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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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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家伙就是太没有防备了……

    ——是那句政宗殿下三个月前说过的、自己之后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重要的话。

    现在听来完全不是什么重要的话,偏偏自己还因为忘记了而十分在意。所以当时靠得那么近也是为了……稍微联想到了刚才发生的事,真田幸村感到自己的脸更加灼烫了,同时他也开始怀疑从三个月前截止目前发生的事情,是否全都是一场闹剧。

    “你这家伙,不许擅自在心里把刚才的事当做玩笑或事故糊弄过去,”了解真田幸村所想的伊达政宗正色道,“虽然时机场合不是很合适,但毕竟是我奥州之主难得的告白,你给我用你的木头脑袋好好去理解——直到可以给我明确的回复。All right?”

    说完伊达政宗转过身,似乎是准备离开,却再次开口补上一句:“不过不管你怎么想,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想法。”

    ……这是赞不赞同都无法阻止的意思吗?真田幸村头脑尚处于一片混乱中,伊达政宗的话基本上句句有听没懂,有很多话想问有很多意思想表达,却苦于理不清自己的思路而一个句子也组织不出地无法及时接上话,这时看到伊达正宗要走自己心里的问题却堆积如山,下意识地就出声唤住对方:“政宗殿下!”

    伊达政宗回过脸来,脸上是“还有什么事”的表情,紧接着又眯起眼戏谑道:“这么快就想好了?”

    “不、在下是……”真田幸村急忙否定。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被表白心迹的人,心情却好像处于正相反的立场般局促忐忑。

    真田幸村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换以认真对待的表情:“请给在下一些时间。”

    “No problem.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伊达政宗背对着真田幸村摆了摆手,向离开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回过脸来,手指点在自己的唇上:“下次,记得嘴巴要好好张开啊。”唇角微微牵起一点弧度。

    ……下次?嘴巴张开是要做什——!

    “唔!”

    难得一次对伊达政宗的话外之音心领神会,却令真田幸村羞恼得无力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伊达政宗带着愉快的表情消失于檐廊的转角。

    这之后再次独自一人站在廊檐下的真田幸村,侧过脸眼睛发直地望着阴沉低垂的天幕下雪白的景色染上了些许灰色调,嘴里喃喃地念着:“‘中意’……”

    念出这个词的瞬间真田幸村的脑海中突然出现青叶那双湿润的,满含欲说还休的情愫,能够轻易打动人心的双眸。

    真田幸村原本虚握成拳挨蹭着自己嘴唇的手,感到有些冰凉地垂落在身侧。

    Tbc

    第七章

    于是先前的一切懵懂不知都有了不言自明的答案。

    “毕竟龙的老大向来出手很快。”

    “能以你为对象不如说他心态好得很。”

    “政宗大人吩咐我过来。”

    “就跟你说不要太欺负幸村啦幸子小姐,独眼龙不会当做没看见的。”

    “酒盏这里有的就够用了。”

    “你用我的,我用这个。”

    “政宗殿下,在下的出现,让您感到不快了吗?”

    “……说什么傻话。我会邀请让我感到不快的人吗?”

    “我怎么不知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一个只会道歉的畏缩家伙,真田幸村。”

    “不要想太多了。”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话要对我说吗?”

    “真田幸村,难道你认为我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这一种结局吗?”

    “你这家伙就是太没有防备了……”

    “盔甲也向来是遮不严实的。”

    “你觉得那是什么意思?”

    “在你真田幸村心里我伊达政宗是个为了开玩笑可以随便对任何人做那种事的人吗?”

    “我中意你啊。”

    “不管你怎么想,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想法。”

    “下次,记得嘴巴要好好张开啊。”

    真田幸村的思绪仓皇地从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现的回忆中逃离出来。感觉如同在水下长时间闭气后猛地钻出水面摆脱濒死状态般的窒息感,畅快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周围嘈杂的各种声音一并涌入重回现实的真田幸村的耳中。

    宴席已接近尾声。

    宾客们有喝醉就地歪坐着睡着的,有已经告退离席去休息的,也有尚未尽兴三两成群还在行酒令或相对而坐安静交谈的。

    作为主人理应陪同直至最后一位客人尽兴离席的伊达政宗,坐姿随意地与德川家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片仓小十郎低调地安排着宴席的服务工作,在房间的角落吩咐侍从扶醉酒的宾客回房休息,又吩咐另外的侍从为还在席间的宾客再端来些清酒和小菜。

    真田幸村还有些恍惚。

    他在想自己回到宴席后是否一直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直到刚才。

    模糊记得回来后跟青叶、前田庆次甚至毛利元就和长曾我部元亲都有好好说话。可说了什么却一点儿印象也没有。就好像跟他们说话的事发生在自己的梦境或是臆想中。十分没有真实感。中间好像佐助也过来过……

    难道是自己太过集中所以没有注意发生过的事?太过集中于“明明是当事人,却最后一个明白过来”的那些事。或许该听政宗殿下的——不要想太多了。真田幸村刚像这样想着,立马又否定了这种做法:就是因为什么都不想,才导致现在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迟钝有多严重而震惊不已。况且……

    “毕竟是我奥州之主难得的告白,你给我用你的木头脑袋好好去理解——直到可以给我明确的回复。”

    政宗殿下还说了这样的话。

    自己也说了“请给在下一些时间”这样的话。

    现在不是能随便决定有些事想还是不想的时候,而是必须去想。

    “真田大人。”

    真田幸村捉着酒盏的手被按住,被细白得好像女孩子一样的手指按着。真田幸村感到自己的头似乎不受控制地轻晃了一下——在他看向青叶的时候。

    “您一直在喝。”

    青叶另一只手轻柔却坚决地从真田幸村手中拿过酒盏,放在几案上。

    您眼中的政宗大人是什么样子的?

    真田幸村的脑中蓦地出现这一句话,还有当时问这句话时青叶的样子。

    “抱歉,”真田幸村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地抚了抚额,“一不注意就……”

    青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立场询问真田幸村发生了什么事、有什么烦心事——即便是出于纯粹的关心。最后他还是什么也没问,因为他不认为自己确实可以那样做——即便是出于纯粹的关心。他想起自己说过的话:这不是我能干涉的事情。

    “我去问片仓大人要些醒酒汤,”说着青叶起身,又颇不放心地弯腰蹲下,“请不要再喝了,真田大人。否则……能想明白的事情,也想不明白了。”

    青叶离开后,真田幸村倒也真的听话地没有继续喝酒,只用指尖在酒盏的边缘滑动着,两眼发直地盯着酒液发起了呆。

    “……一路上,都期盼着能早日见到政宗殿下。”

    “……太好了。政宗殿下没在生气……”

    “爱情是十分美好的感情,你又何必这么羞于提起呢幸村!”

    “真田大人不喜欢女孩子?”

    “直勾勾地盯着政宗大人那里呢。”

    “那一位可不行哦——政宗大人身边的那一位。”

    “看来你也是相当不情愿呢——从那位大人身边离开”。

    “我从很久以前就很敬慕政宗大人了……能够在政宗大人需要的时候坐在他身边听他侃侃而谈,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真田大人,您眼中的政宗大人是什么样子的?”

    …………

    “……大人……真田大人?”

    耳旁的轻声呼唤使真田幸村惊醒过来,他撑起酸涩的眼皮,看到青叶有些担心的神情。

    “您睡着了,”青叶跪起的身子坐回去,“就这样睡会不舒服的,请您把醒酒汤喝了,回房间睡吧。”

    “我只是……”真田幸村不想承认自己醉了,“一下子有太多事情要想……”

    真田幸村不愿就这样入睡。伊达政宗留给他的既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又是一道难解的谜题。真田幸村有太多的事情经过要梳理,又要思考得出需要交付的答案。这对他来说更像一项任务,必须尽快完成的紧急任务。有些事如果不知道自然落得轻松,可一旦知道了却没解决就放不下。何况,他似乎已经让伊达政宗等得太久。

    “幸村,”前田庆次隔着青叶望过来,虽仍是微笑着的,却给人感觉有些不同,“不要勉强。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