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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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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情?!

    安岩脚步一顿,转过头愣愣的看向阿塞尔,猛然绷紧了的心脏和停滞了的呼吸,让他一时忽视了阿塞尔形容神荼时从未有过的“夸奖”。

    “啧啧啧,安岩哥你是没看见过啊,女的追起男的来啊,那是一个热情,每天准时蹲点儿那还是小意思,跑到厕所里追那才叫厉害!哈哈哈……唉?安岩哥?”阿塞尔装作才发现安岩停住了脚步,拉在了身后一样,站在安岩几步远的地方,疑惑道,“安岩哥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昏黄的灯光照在安岩的身后,让他说话间带出的白气都显得很温暖,“听起来,神荼,在巴黎过得不错嘛……”

    “是,不错……”安岩平静的反应让阿塞尔半开玩笑似的打探没了下文,脸上故作的疑惑也没了用武之地,只能呐呐地重复了这么一句。

    “那就好……啧,我刚说没人追我,阿塞尔你就提神荼的桃花运,是故意刺激我的吧……”安岩几步走到阿塞尔面前,仗着身高捏着阿塞尔的肩膀摇了他两下,叹了口气,越过了阿塞尔继续往前走去。

    “安岩哥……”

    “唉!阿塞尔,你说我长得不差吧?”安岩猛地凑近,面带苦恼,将几步追上安岩,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的阿塞尔吓得往后一缩,而后得到阿塞尔下意识地点头。

    “就是嘛——”安岩啧啧了两声,继续边走边呐呐个不停,“你说以前有神荼那个逆天存在没女的看上我也就罢了,为啥现在还是没人看上我呢,难道这几年在外面风吹日晒的苍老了几分?嗯……看来以后保养也要跟上啊……看你们在巴黎过得不错,脸色挺红润的,用的什么护肤品啊?”

    “啊?”阿塞尔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拐到护肤品上来的,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说自己没有用过护肤品。

    “没用护肤品皮肤也这么好……看来我是老喽……”

    “安岩哥……”

    “哎呀,聊了这么久了!”安岩摸出手机划开一看,“都这个时间了,别赶不上时间啊,要是人家关门可怎么办啊……”安岩将手机一关,招呼阿塞尔跟上,几步就跑远了。

    “安岩哥!!”看着安岩淡然的反应和轻快的步伐,阿塞尔不知怎的想起了神荼那天在寒风里,在手机冰冷的光芒下,笑得温柔又傻气的脸——他是那么喜欢你,为你寝食难安,左右为难,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喜欢他?!

    你这么快就变了吗?!

    安岩,你——

    “怎么了?”安岩很快就停住了脚步,转过身,站在阿塞尔面前十几米处,深深的呼出了一口白气,顿了好几秒钟,才说话,“有话可以边走边说嘛,你看这天多冷啊,我鼻涕都快结冰了……我现在可还是个病人……一会儿住宿关门了,你可就只能住外面了……走吧,真的好冷啊……冷死了……”安岩吸了吸鼻子,声音渐低,到最后自己都听不见了,“走吧……走吧……”

    阿塞尔看着安岩低垂着头站在不远处,说话间白气飘出老远,突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了,整个人委顿下来,一种无力感和羞愧笼罩住了他——自己这样试探、逼迫甚至责怪安岩,实在太过愚蠢与残忍了——明明安岩的心意已经那么明显了,他走出了他能向着神荼走出的所有的路,甚至在神荼将路堵死,亲口告诉他此路不通后,他也只是笑着走回了原来属于他的那一条,没有丝毫的抱怨。

    自己怎么还能责怪他没有在路修好后,重新选择这一条路呢?!

    而且,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责问安岩——自己的沉默难道不是造成如今局面的帮凶之一吗?

    安岩他……从来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所有的决定都是笑着被动接受的……对于他们这些“罪魁祸首”和“帮凶”也没有过任何抱怨与怨恨,相反一直笑脸相迎,这样的真诚又真实——就像是自己曾经不止一次的陷害过他,甚至差点害死他,他也没有过多的计较,反而不止一次的想要缓和从圣珠控制下摆脱的自己和老哥有些僵硬的关系一样。

    阿塞尔恍然间似乎明白了些许神荼到现在也未开口挑明一切的心情。

    这样的安岩,这样明澈的感情,一起都无从解起——安岩从未将他们对他的伤害放在心上过——没有伤害,哪里来的原谅?

    虽然看起来不过就是两人互相说一句喜欢,然后就可以顺顺利利的在一起——毕竟两人早就互相喜欢,可以为彼此眼也不眨的就付出生命。

    但现实哪有这么容易?

    如果只用一句话,那么两人也不用僵持这么久了。

    而且阿塞尔能够感受到,安岩和神荼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层一捅就破的窗户纸,只要能够捅破它,那么一切问题就将迎刃而解——但现在的问题不是用什么或者如何捅破它,而是这层窗户纸到底是什么,在哪里。

    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到底在哪里?

    “走吧……今天好冷啊……”安岩哈着气搓了搓手,用双手将捂住脸颊,转过身慢慢向前走去,“房间离这里不远了。”

    “好……”阿塞尔沉默下来跟了上去。

    两人很有默契的不再提刚才的话题,一路闷头前行。很快,两人找到了小旅馆所在,顺利的登了记,买了些必需品。然后在阿塞尔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的羞恼声中,安岩结束了“短暂”的叮嘱,离开了小旅馆,顶着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飘飞的雪花向着家慢慢踱步而去。

    ☆、完结与开始(三)

    “神荼哥哥,外面下雪了……”小音掀开窗帘,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花,心里有些担忧,“哥哥他这个时候还没回来……手机也关机,不知道是不是没电了……而且他也没带伞,感冒还没好,会不会被冻坏啊?”

    “我去接他。”神荼看了一眼外面,说话间就开始穿戴外套围巾。

    “唉,神荼你去哪儿啊?”安岩妈妈收拾好厨房,出来见神荼全副武装,忙问了一句。

    小音在一旁回答,说外面下雪了,哥哥手机好像没电自动关机了,神荼哥哥要去接哥哥。

    安岩妈妈听了,也看了眼外面,虽然心里也担心安岩,但想到神荼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很容易迷路,而且安岩也根本就没说过他去的哪个旅馆,神荼能去哪里接他?所以安岩妈妈连忙阻止,让神荼还是别去了,别把自己也冻坏了。

    神荼笑了笑,说自己不会走远,就在小区门口等着,接着不等安岩妈妈再说什么,拿了伞冲刚从厨房里出来的继父点了头打了招呼就出了门,下了楼,撑着伞走进了漫天的雪花里。

    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雪,踩上去不停地发出咯吱咯吱声,在空旷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大声。神荼将伞压得很低,盖在头上低着头走着,忽然觉得这个声音是如此的熟悉,以至于他发了好几秒的呆,才恍然想起是在梦里听见过——那个他不止一次做过的梦。

    在神荼短暂的美好童年里,他很少做什么印象深刻的梦,大多数时候都在阿塞尔闹腾着不肯睡去中沉沉睡去,然后又在阿塞尔坚持不懈的赖床中早早醒来,偶尔做了什么恐怖的梦也早在时间的冲刷下消失无际。

    等到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和弟弟,他才开始知道噩梦是多么可怕存在——他经常梦见父母和弟弟被囚禁在狭小的笼子里向自己求救,或者死在不知名的角落,血污满身。

    可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真实的经历一遍一遍的回放,并融合了自己的所有恶意的猜想,进而让人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似乎梦中经历的一切都是当初真实存在的。就像在那时候的梦里,他曾一遍一遍的回忆起阿塞尔被抓走时叫他的那几声哥哥——他永远也忘不了,阿塞尔那几声哥哥救救我中有多么的绝望。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过,阿塞尔会不会因为他没有能出去救他,而对他产生怨恨,而答案,当时阿塞尔不能给,可他的答案,在梦里是那么的清楚——阿塞尔的呼唤不知何时变得尖刻而凄厉,原本嘈杂扭曲的背景声渐渐消失无踪,只剩下阿塞尔的那一声声的“哥哥”,无休无止,无处不在。到最后,在最严重的时候,他甚至在恍惚了好几天后清楚地听见了“阿塞尔”在叫完记忆里五声哥哥后,多了一句,我恨你。

    “清楚地听见”那一句我恨你的时候,神荼第一次哭闹不止——就算是刚来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任性”过——挣扎着不肯睡去,熬到眼睛发红,并不顾师傅的劝阻疯了一样的练习馗道,最后因为太过心焦而受到了反噬,吐了好几口血,才在师傅的强制下才喝了安眠药养了好几天缓了过来。

    当神荼梦见父母弟弟死去尖叫着醒过来的时候还能够在师傅的安慰下继续睡去,因为神荼知道那只是自己在胡思乱想,他还有希望找到安然无恙的父母和弟弟,但当他一次次梦见恍惚中的过去,听着那一声声似幻似真的呼唤和其代表的怨恨时,却不能做到毫不动摇,心如止水,因为他知道这有可能是真的,他无比的恐惧着梦中的一切。

    等长大了,这个梦也很少做了——一方面是因为他当时知道父母弟弟还活着,并忙着全世界的找线索,没有时间去恐惧害怕,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知道他当时的目标就是找到父母和弟弟,其他的都可以在找到后解释,他相信父母和弟弟都会相信理解他的苦衷。

    等到找到了父母和阿塞尔,决心跟着他们去往法国,然后同安岩在雪地里道别,接着到达法国的庄园,花了一整个星期整理好所有,渐渐闲下来,连记忆都迟钝下来的时候,神荼才再一次体会到了噩梦的滋味。

    这一次,他在梦中记的最清楚,并一遍遍回忆的不再是安岩说过的任何一句话了,而是自己离开时踩到雪发出的咯吱咯吱声——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就如同阿塞尔那声声的呼唤一样,成为了神荼又一个梦魇。

    神荼想了很久也没能明白,为什么自己记忆最深的会是这咯吱声——他清醒的时候回忆起来,似乎一点儿也记不清那咯吱声自己当时是否真的听见过,或者说,那天真的有下过雪吗?

    现在那已经不再做了的梦中的咯吱声和耳边咯吱声重合起来,神荼似乎瞬间明白了缘由——就如同他以前最害怕阿塞尔会怨恨自己,然后梦中就出现了阿塞尔的那一声声我恨你一样,那时他在转身离开的时候,最希望是安岩能够出言挽留自己,但现实却是没有,所以在梦中他才会听见那仿佛灌满了耳朵一样的咯吱声——他在心里是多么的希望是因为那嘎吱声盖住了安岩的挽留,而不是安岩未曾挽留。

    但挽留了他就一定会留下来吗?

    神荼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安岩是绝对不会开口的——因为他是那么了解安岩,他在安岩未曾开口之前就已经摊开了自己所有的难处,也就封掉了安岩和他的所有出路——安岩是那么聪明且为别人着想,想来是绝对不会开口让他为难的。

    那是神荼以为的最后一次利用安岩,他利用的满心忐忑,既喜又悲,等到那梦一遍一遍的回放,那咯吱声越来越震动心底,他才隐隐明白,他又一次害怕了。

    ——自己害怕了。

    神荼站在小区宽敞的主路上,听着雪花落在伞面的声音,下意识的捏紧了伞柄——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过——他害怕安岩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喜欢他,他害怕安岩不再喜欢他,他害怕……再也见不到安岩。

    这种害怕以前并非没有,只不过在神荼下意识的强行压制下,一直挤在不知名的角落,而今一下子爆发出来,竟让神荼有些不知所措。

    不,不能就这样等着。

    不能再这样等着……

    他必须——

    久违的冰蓝盈满瞳孔。

    ——立刻见到安岩。

    “真冷啊……”

    安岩说话间呼出一口白气,握紧了手里已经变温的奶茶,紧了紧两颊的帽檐,抬头瞧着厚重的天空落下一片片白色,飘飘扬扬着落在自己的脚边,堆成厚厚的一层,嘬了口奶茶,跺了跺僵硬的脚——雪越来越大啦啊。

    “唉,小伙子,我看你站这里这么久了,是不是在等女朋友啊……”安岩正盯着鞋面上将化未化的雪花发呆,旁边的小卖部的门突然打开了,穿着黑灰色棉衣的小卖部的老板佝偻着身子,脸上的皱纹因为笑意都皱到了一起,背后透出暖色的灯光,“这雪越来越大了……嘶……真冷啊……要不进来坐坐?”

    “啊,不不用了……”安岩捏着奶茶杯不好意思地笑笑,吸了吸麻木了的鼻子,“我不是在等人……我就,随便走走,哈哈哈哈,不用麻烦了……我现在就走……”说着,往后一退,一脚陷进了雪地里。

    “唉!小伙子!你现在能去哪儿啊,这么大的雪!”小卖部老板一看有些急了,向前踉跄两步,连声说着他又没有赶安岩走的意思,如果安岩爱在外面站着就站吧,接着又解释说他就是看安岩和他孙子差不多年龄,所以多嘴两句,让安岩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安岩听小卖部大爷都这么说了,一时不好转身就走,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所以只得傻笑了两声,连声道了几句打扰了,低着头跟着大爷进了小卖部的门。

    小卖部不大,十一二平米的样子,摆着些饮料方便面和一些烟酒报纸,虽然拥挤但井然有序,中间空出来的地方放着一个小太阳和两个塑料板凳。小卖部大爷招呼安岩坐下,转身倒了一杯热腾腾的茶,边让安岩注意烫手,边递给安岩。

    安岩微微起身低着头避过头顶上垂下来的小零食,双手接过道了谢,拘谨地轻轻捏了捏塑料杯,缩在一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稍稍缓过来的面颊有些刺痛。

    小卖部大爷递完水也慢慢的转了身,有些的吃力的坐了下来,塑料凳子立即发出几声尖锐的代表难以承受的嘎吱声,但好歹承受了下来——小卖部大爷深深舒了一口气,拿起一旁的老式茶盅窸窣着喝了一大口,呸呸的吐掉了几片茶叶。

    小太阳兀自发出头发烤焦后的蛋白质香味,两人寒暄了两句,聊了聊今年异常寒冷的天气,渐渐各自抱着杯子烤着小太阳不再说话——安岩是不知道说什么,而小卖部大爷则抱着茶盅慢慢的低垂了头,像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安岩低着头看着水面上打着转儿的茶叶,半晌,心不在焉的抿了一口,不料被烫的倒吸一口气,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小卖部大爷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瞧了两眼,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忙让安岩赶紧吐出来,不要怕弄脏地面,同时从一边摸出一瓶农夫山泉来打开递给安岩,让安岩赶快含一口,不然起泡了就不好了。

    安岩烫的手忙脚乱,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冰得牙齿生疼,胡乱分几口吞了下去,又冻得全身一颤,整个食道胃部都感受了一把什么叫透心凉。

    小卖部大爷见安岩这个样子忍不住念叨开了,说早就提醒过了喝茶要慢点喝,不要着急,喝急了容易出事儿,看他不听老人言是不是吃亏在眼前吧,然后不等安岩反应又接着语重心长的说不要怪他老头子多嘴,只是他看安岩一副典型的刚失恋的样子就想到了他的孙子,所以忍不住唠叨两句,接着小卖部大爷窝回了小板凳上,抱着他的茶盅半眯着眼继续滔滔不绝,说就算是感情上出了什么问题,也不要这么难为自己,大雪天的不回家冻坏了可只有自己受着,还有就算两个人要分开也要当面说清楚,不要留着牵挂,不然痛苦是两个人。

    安岩瞧着小卖部大爷似乎越说越停不下来,几次插嘴无果后,终于找机会插上了话,说自己真的只是在外面走走,不是因为跟人分手,可哪想小卖部大爷脑袋一昂,连声说你用骗我,你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和他孙子失恋的时候一样一样的,他看得多了,然后又问哪个正常人会在过年的时候不在家吹着暖气空调吃晚饭,反而在外面冻得跟筛子一样看雪景?!

    安岩心里有些发虚,被连声质问憋得说不出话,干脆就沉默下来,任由小卖部大爷继续唠叨个不停,说着他孙子当初和几个前女朋友分手时是多么痛苦,多么茶饭不思,闹了多少次自杀,然后又颇为欣慰的说还好现在找了一个好老婆两个人生活多幸福,接着又问安岩是什么情况,看看他孙子的事能不能给他点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