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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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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到了高三吧,又开学了。我还是没能好起来。爸爸和妈妈每天都在我身边陪着我,可我的治疗过程越来越痛苦和难受。那些看不懂的仪器,每次我看到护士们推进病房,我就全身颤抖,我一直哭啊哭啊,可是没用啊,真的好可怕!”

    “然后我的班主任和其他同学就没来看我了。但是没关系,我的小团体,依然每个周末都过来跟我一起写作业。她们还会带些试卷过来,题目我都看不太懂了。但是我一点也不着急啊,大不了等我病好了,我复读一年呗。”

    “然后,她们一个月才来看我一次了,说周末都在补课,实在没时间。”

    “再然后······她们就好几个月见不到了。借口说高三课业繁重,现在周末不是补课就是写作业,时间根本不够用。”

    “我知道她们是嫌弃我了,因为我不能上学,也不能陪伴她们。什么时间不够用这种借口,我根本不相信。她们讨厌医院,各种难闻的气味。她们也厌倦了我,我变得越来越丑,我不再是班花,不再是穿衣服最时尚漂亮的那个人。”

    “朋友们不要我,父母也嫌弃我了,可是我哪里做错了,又不是我要生病的,每天的治疗最痛苦我也是啊!我有什么错?”少女以手掩面,虽然流不出泪水,但是依然看得出她的伤心。

    后面的故事不言而喻,应该是没有得到救治。

    季风叹了口气,问道:“那你······”

    少女灵伸手抹了抹假装已经流出来了的眼泪,说道:“不好意思,刚才陷入回忆有点失态。我在这黑板上,看了一届又一届的高中生,学习,考试,毕业。反反复复地看着他们,像看着我和曾经那些朋友当年的学生生活一样。”

    灵轻声笑了一下:“我才明白,原来她们没有骗我呢,反而理解了,她们能够在繁忙的高中生活中抽空去看我一个病人,给我带作业,给我讲课讲题已经是情深义重的行为了。所以,我的心结已解,季风,你能帮帮我吗?把我放出来,让我走吧。”

    季风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他回忆了下小黄猫教的步骤,解灵其实并不复杂。

    掏出原本就准备好的绣花针,往自己的右手食指上点了一下,食指指尖被刺破。季风用力挤压手指,指尖的血滴逐渐变大。

    他伸直右手,用食指在虚空中开始写倒着的“同”字。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他在虚空中写的字,每写一笔便有红色的血悬浮在半空中,就像这血背后有块看不到的画板一样。

    眼看就要把这个字写完——

    ——啪!

    季风的手指被拍了一下,顿在了半空。

    小黄猫伸出爪子阻止了他继续写下去。

    季风愣一愣,看着黄猫。但黄猫却转头盯着黑板,问道:“你刚才并没有提到过,给你封灵的训灵师吧?你的契约是生死契还是普通契?”

    黄猫说完了话,有好几分钟教室里除了季风的呼吸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人回答,黄猫自问自答:“你是生死契。你这样一个学生,哪有钱做普通契约?所以你才不敢提你的训灵师。你在骗我们,如果季风强行为你解灵,你欠下的债可就要他来还了!”

    少女开始歇斯底里地喊叫:“可是我想走啊!那个训灵师肯定是死了,我没办法召唤她!不然我不会求你,季风,你帮帮忙,你是好人啊!你不会有什么影响的,那个训灵师已经死了。”

    你们在说什么?季风有些迷茫。

    于是新一轮的普法工作又开始了。

    小黄猫简单说了一下,按照训灵师的行规,封灵是需要收费的。

    一般人生前条件好的,就会给足训灵师费用,死后由训灵师封灵。这样钱货两讫,谁也不干扰谁的情况就是普通契约。

    但是存在那种,死者生前费用不够,由训灵师封灵,但将来解灵之时灵魂一部分归训灵师所有的,就是生死契约了。

    如果别的训灵师放掉了生死契约的灵,原来灵欠下的债便由放走灵的训灵师偿还,这是这一行的规矩。

    “你们相信我,我真的召唤过当初的训灵师,她没有理我啊,如果她还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那只灵又开始哭着说道,虽然她流不出眼泪。

    季风皱了皱眉头,大概理清楚了这里关系。

    如果这只灵没有撒谎的话,看来训灵师和灵的生死契约可以相互感应,但那个训灵师为什么不来收账呢?

    沉吟片刻,季风拿定了主意,这件事既然做了就该有始有终。

    “那个训灵师是谁,我们帮你把她找来?”

    “她,她叫王怀娇,现在可能有70多岁了吧。我在医院的时候,她住我隔壁。我只知道她家是做馅饼的,叫阿娇馅饼。她还拿过那个馅饼给我吃。以前城东区有城中村叫王家村,不知道现在拆迁了没有。”

    季风站了起来,结束了刚才的谈话。

    黄猫显然对季风这个决定有些不满,但大庭广众之下便没多说什么。

    两人离开教室后去那条充满了回忆的小巷子里商量了一会儿,季风被黄猫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按照一般训灵师的惯例,遇到生死契就该收手。

    偏偏季风要管这个闲事,根据少女灵的形容,这都是十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了,训灵师不知道当初用的是不是真名和真的地址,他们这一行多数人都会隐藏行踪,假名假姓的特别多。

    但季风打定了注意,黄猫无奈,只得给他出谋划策,他们决定周末先去王家村周围打听下消息。

    周一谈过话之后,黑板上那只灵神奇的安静了下来。

    季风终于过到几天耳根清净,专心听课的日子,十分舒适惬意。

    季风周六跟家里交代,会去饶春晓家玩一整天,再跟饶春晓打了个招呼,便到校门口与小黄猫汇合。

    一人一猫在交通工具上开始了拉锯战争。

    黄猫反复强调了自己有机动车恐慌呕吐症,不能乘坐机动车!

    季风无可奈何,只能骑着共享单车,背着书包——当然背书包就是为了装那只懒猫。然后他横跨了小半个市区,整整骑了2个小时,终于到了传说中的王家村。

    这个村是城中村,不过前几年开始了新一轮的市政扩建,现在这块地方已经是安置房聚集地了。一条小马路把安置区域分成了两块。马路旁边很多小商贩卖着各种小吃,十分热闹。

    季风带着黄猫,绕着这群安置房转了一圈,确定这一片饮食店里没有一个门面跟“阿娇馅饼”有关。

    于是季风和小黄猫下车,一人一猫开始逛没有招牌的路边小摊。

    一家店一家店的问过去(其实是一家家店吃过去):有麻辣烫的摊子,铁板烧的摊子,也有做一些马蹄糕的甜点摊子。关东煮、张飞馅饼、还有水果沙拉、凉粉······哎,等等,季风突然叫住了黄猫,低头看了看手上已经啃了一大半的张飞馅饼——这是馅饼呢!

    他俩果断又往回走,找到那家张飞馅饼店。

    店主是个头发有些稀少的中年男性,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围裙,见他们又回来,笑呵呵地问道:“还要一个?”

    “老板,我想跟您打听一下,以前这边有个叫阿娇馅饼的店,现在还有么?”季风乖巧地问道。

    “哎?不清楚啊,什么时候的店?”老板确实没有印象,他刚到这条街搞小吃没多久,不过知道几个这条街上的老人,也许能帮上忙。

    可实际上,季风也不知道这家店到底什么时候开的呢。

    老板还是很好心给他推荐了两个在这条街上据说已经开了30年的老店。

    季风找到其中一家,在街角的巷子口,只卖煮粉,两种口味。

    一进店便闻到了煮粉的香味,季风这一路吃过来肚子早就不饿了,可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想尝一尝味道。

    馋嘴猫儿跟他一样,而且用眼神鼓励季风:吃吃吃啊,你犹豫什么!

    季风要了份最小的粉,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碗,给黄猫夹了一些放在碗里,于是一人一猫吃得相当开心。

    他俩十分有默契地对看,用眼神交流:果然30年的老店,味道十分纯正,点赞!

    老板应该就是煮粉和收钱的一对公婆,两人看起来都有70多岁了吧?

    这会儿10点多,要早不晚,人还不算多。他们煮完了季风这碗,后面没有其他的食客,便好奇看着季风喂猫。

    那个老婆婆主动跟季风说话:“哟,小伙子,养个猫儿还随身带着碗?”

    季风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了起来,心想我要是不伺候好这个猫大爷,它把我甩了我找谁干活去,哎,一次当猫奴,一辈子都是猫奴啊!

    “婆婆,你们这里以前有没有一家店,叫阿娇馅饼的?”季风顺着话,赶紧问。

    那婆婆想了一会没说话,一旁的老阿公却回答道:“有的,隔壁村的阿娇嘛!她家馅饼祖传手艺,味道很好的!”

    “这店现在还有么?”季风问道。

    “8年前这边搞拆迁,她的店铺拆掉了,就不开了嘛!”老阿公继续说道:“你想吃她家的馅饼哦?现在没有啦,我听说他们不做了。他们现在搬去城西区葛川路塘州弄堂那边住了。”

    季风心里想着,这个阿公记性相当好,不但什么时候不开店记得一清二楚,连搬去了哪里都知道!

    可这个阿婆记性就不怎么样了,所以为什么不让老阿公收钱,阿婆去煮粉呢?

    老阿公还要继续说,却被阿婆一声吼:“卫生搞了没有?青菜洗了没有?灶台擦了没有?有时间在这闲聊,你干活去啊!!!成天阿娇阿娇,人家孙子都有了,你惦记什么?”

    老阿公老脸竟然红了,辩解道:“哎,没有惦记,这不是小伙子问起来我才说的嘛!”

    “哼,没有惦记,咱家那块又老又土又不值钱的手表你留着干嘛?晚上收了店,我就回去扔了!”阿婆丝毫不给老阿公面子,看来这个阿婆在家里是个说一不二的女汉子。

    老阿公叹了口气,默默地走去后厨······搞卫生、洗青菜、擦灶台去了。

    这一幕出乎季风的意料,他还想多问几句,但见到阿婆那副吃人的模样,赶紧把粉吃完付了钱,拍拍屁股走人。

    ☆、第七章

    吃的太饱,刚好骑单车做下运动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