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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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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灯光,这个包厢里,还坐着个何青意想不到的人。

    他想不到陈荣融会邀请林知峥一起庆祝生日。

    林知峥的存在打乱了他所有组织好的语言。

    ‘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林知峥坐在对角沙发上,死死盯向自己这边,何青看着鼻尖抱着蛋糕,试图鼓足勇气。

    陈荣融端了酒,何青将膝头的蛋糕放到桌子上,接过了杯子。

    “就算一酒抿恩仇了。”陈荣融对他也对林知峥说,仰头先行把酒喝了下去。何青见他喝了,也默默把酒灌进了喉。

    喝了三四杯觉得不行了,晕眩冲上了脑尖,每根头发丝似乎都软趴在了头顶。何青推拒了再一次被斟满递过来的酒杯,瘫倒在沙发上昏沉不已。

    “这段情 越是浪漫越美妙

    离别最是吃不消

    ......

    我最不忍看你 背向我转面

    ......

    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

    ......

    浮沉浪似人潮 "

    依稀间是学霸在唱歌,声音忽大忽小,忽远忽近。他费劲虚虚睁开眼,拨开重重昏暗,好不容易找到唱歌那人,那人不看他,只动也不动唱着歌,歌声从那口中飘出,再震荡入何青脑海。

    像是看了一眼,像是看了万年。

    “你我伤心到,”本面向屏幕的人慢慢转头看过来,似乎是对他笑了一下,嘴角扯开,直至撕裂,黑暗从撕裂处飘散出来,慢慢汇聚成一团黑雾,而唱歌的人则像是被抽干了血肉,最后成了条无力的丝巾,滑下沙发,掉在地上,不见了。正困惑间黑雾呼啸袭来,这次何青再无树可躲,无梦可醒,只能任由黑暗扑了自己满面,耳畔仍回荡着萦萦歌声,

    “.....讲不出再见......”

    迷雾里他跌跌撞撞,在黑暗的呼啸中寻着虚无缥缈的歌声。

    什么撞倒了他,

    什么刺穿了他,

    ......

    第二天傍晚,他在医院醒来。病床旁是抹泪的母亲与沉默的父亲。

    一个星期后,他回到了学校。

    父母希望他完成学业。

    母亲送他回学校时说:“不管怎么样,先把学上完了。拿到文凭,妈妈支持你去做任何事,回老家也好,出国也好。”知道他回学校会很难堪,却实在不忍孩子寒窗苦读十余载全部作废。

    但他连宿舍楼都出不了,要如何完成学业。

    “他不是喜欢林知峥吗,是主动的吧?”

    “唉,不知道这种人怎么想的,自己去跟人喝酒主动献身结果还要告人家。”

    “自作自受。怕不是搞得人陈荣融都有阴影,那种肮脏的场面,啧......”

    他几乎没再去上课。

    陈荣融带了午饭来看他。撩开帘子爬进来,给正抱着电脑刷论坛的何青递过来一本画册,

    “伦勃朗的,最新版。”他没学过画,却总能选中何青想要的。

    床帘也是他买的,因为觉得何青不能一直蒙在被子中。

    翻开,第一幅是芙罗拉。

    由伦勃朗妻子扮作的花神。

    浑身芬芳,满手鲜花。

    美丽的大地仙女被西风之神追逐,风卷之处花瓣飞舞,仙女最终没能逃脱,成为了花神芙罗拉,嫁给了西风之神。

    西风之神送妻子一座花草熙攘的房子,两人挽手走过花园,所过之处百花齐放。

    “我在学校外面找了个房子,你要是不想住宿舍可以搬过来跟我一起住。”陈荣融边给他揭开外卖盒盖边说,说完抬起头看他,眼睛黑白分明。

    母亲从小教导何青,做人不能自私。

    然而这刻他摒弃了所有母亲的教导,问跟前的少年:“我今天能搬进去吗?”

    他对不起陈荣融。

    但他再无他法。

    黑暗里有谁在唱歌。

    他跌跌撞撞,

    “自作自受......”

    “恬不知耻......”各式各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何青于辱骂中惊醒。

    身后有人抱着他,被动静也弄醒了,迷迷糊糊轻拍他的肩膀:“不怕不怕。”

    轻轻的哼唱在房间里回荡,

    “月光光,照地塘,虾仔你乖乖瞓落床......”

    伴着歌声,他再次熟睡。

    —————————————————

    第28章

    时光仿佛拥有强大的力量,能够抚平伤口,忘记悲伤,更能让人习惯幸福,习惯幸福掩盖下的一些刺痛。

    “你能不能快点。” 何青催促在后面还拿着牛奶杯的人。

    早上六点他就起床收拾好自己了。

    实际上昨天一整晚他几乎没睡,因为太兴奋了,而兴奋是因为今天是收房的日子。

    陈荣融三两口把牛奶咽了,大步向玄关走来,弯腰穿鞋的时候何青居高临下戳他头顶的漩涡,穿好鞋的他抬手抓住捣乱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柔:“别闹了。”

    何青被他牵着,满怀欣喜。眼前的人早已不是少年,却还是薄薄的唇,直而长的睫毛,眼睛依旧黑白分明如初。如曾经自己预测的那样,陈荣融成了个事业有成的人,几乎每年都会升职加薪,然后终于存够了钱,他俩有自己的家了。

    他过年的时候与母亲通话,

    “我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刘莉在那头劝他,“只是你不能是枝菟丝花啊,你得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收入,总靠着他哪天他腻了怎么办。”

    何青反驳:“我有收入啊,我在家做设计稿,也画画,有挣钱啊。”这倒是实话,离校没几个月,何青就以一副斑鸠啄食图获得了画廊的签约。

    拖着长尾的斑鸠,站在挂满火红的柿子树上啄食,尖嘴利爪,胸前淌满红色的汁液,瞳孔里映着灿烂的火焰,是食物,也是太阳。

    他建了个微博,这画是他的头像兼主页,那时陈荣融上课去了他就在出租屋里画画,然后放到微博,看大家对自己的赞赏。

    ‘画的真的好。’

    ‘不懂画的人都觉得漂亮。’

    ‘懂画的也得承认画得漂亮,技法娴熟,色彩准确.......’

    他那段时间着魔了一样,半夜也会爬起来看看这些夸奖自己的句子。

    然后有人看上了他的斑鸠图,私信联系了他。于是他挣到了人生第一笔钱。

    之后慢慢有了设计稿约稿。他把所有钱都存进了自己的小金库。

    反正天天忙着上班那个并不会在乎这么点钱。

    “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你们倆本来就不同于世俗,真想长久走下去你得独立起来,而不是天天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说到这儿刘莉话开始变得难听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儿子的痛处在哪里,“天天呆人家家里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养胎吗?真能给人一儿半女?谁会喜欢一个连独立人格都没有的人。”

    何青继续反驳:“他喜欢我......”

    就像他喜欢着陈荣融,陈荣融也喜欢着他。

    虽然陈荣融不愿意跟自己做/爱,但也曾说过许多次的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