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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愿蹚这趟混水,也蹚不明白这趟混水,转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迅速充电开机,视线房间扫了一圈。

    电视没换新,还是旧的,相比一年后,屋子里的摆设也都没多少变化。

    周昌平放下报纸,扔在茶几上,指着里屋,对着周深发话:

    “她起不来看你,你过去看看她——”

    “啊?”周深有点懵,视线顺着周爸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周妈坐在卧房的床脚,阴沉着一张脸,脚上缠着一圈纱布。

    周深简直有点看不过去了:“爸——你俩吵就吵,你说你怎么能跟我妈动手啊?”

    “我跟她动手?”

    周昌平气的抄起报纸打在周深腿上:“你让你妈自己说说,怎么回事儿?”

    周深也有点诧异了,进到里屋,看了看周妈的伤情:“这……”

    周妈一脸为难和难堪,气鼓鼓着一张脸。

    “非说那什么家附近菜市场的菜不新鲜,一大清早起来非要去新开的超市,我是千拦万拦,临了,到底没拦住,”周爸攥着报纸踱步走进里屋,指着周妈缠着纱布的脚踝:“这可好,赶上彩头了吧!”

    周妈狠狠朝周昌平剜了一眼。

    这下,换成周深惭愧了,他蹲下身去检查伤势,对着二老发问:“去医院了吗?你们怎么不跟我说呢?”

    “嗨,没多大事儿,就是崴着了,”周妈欣慰的一笑:“知道你工作忙。”

    周深也不记得有这么档子事,记忆里,这时候他正同白景程正蜜里调油,如胶似漆,当然也想不到常回家看望爸妈。

    他正想着白景程,心有灵犀一般,白景程刚好在这时候给他打来电话。

    房间重复回荡着白景程的生日歌。

    周深听音如见人,简直像是被人点着了尾巴,一溜烟闪到客厅去接电话。

    周妈在周爸的搀扶下也走出卧室,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别说,咱家深深这铃声还挺好听的……”

    周深听完周妈的嘀咕,简直是头皮发麻了。

    他先按下静音,犹豫着想找个合适的地点去接电话。

    周妈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儿子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刚才不是电话吗?怎么不接?”

    “是……接……”周深像是被她问住了,捧着手机杵在原地。

    不能逃,逃了就更显得做贼心虚了。周深想着,硬着头皮去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白景程低哑且质问的声音传过来:

    “你在哪呢?”

    “我、我在,”周深实在有些尴尬,但仍故作镇定的回答:“我在家呢……今天忙活动,所以……所以……”

    周深吭吭哧哧,吱吱唔唔了半天,也没“所以”出个一二三。

    电话那头,白景程强忍着怒意:“你现在回来。”

    周深慌急的去看挂钟,总算是找到一个理由:

    “九点了……末班车都没了。”

    电话那头阴沉着语气:“我去接你。”

    “不行——”周深手忙脚乱的去替他找理由:“你、你手上有伤不能开车。”

    白景程语气不善:“打车过来,现在。”

    打车……这倒是个问题。

    周深视线一转,刚好落在周妈裹着纱布的脚上。

    这正好是个借口,他不假思索道:“真过不去,我妈、我妈她脚崴了。”

    话题转移的十分成功,白景程没再继续步步紧逼,也退让了一步:“那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随即又问:“阿姨怎么样,严重吗?”

    “还行,”周深避重就轻的回答:“就是脚踝崴了一下,扭到了,估计得几天能好。”

    白景程不好勉强他,顿了顿,沉声开口:“过几天,我去接你。”

    紧接着,也不听周深的意见,直接挂掉电话。

    周妈有些怀疑的朝周深投过目光。

    周深被她X光射线一样的目光一通扫射,几乎毛骨悚然,最后,他终于缴械投降。

    “同事!”

    周深一指手机,笑的有些勉强:“这么晚了非要约我们出去唱K。”

    随即,他不着痕迹的挪回到房间,总算摆脱掉周妈刀子一般锋利的目光。

    ☆、第 10 章

    周深家住市区三环开外,赶上早班高峰,是绝非一般的拥堵。

    整条街道鸣笛喇叭按得震天响,公交车运载一车人民群众,勉勉强强,走走停停,几次被骑着自行车的小学生赶超。

    车厢里挤得满满登登,周深抬眼去看,觉得自己在埋头的人堆里苦苦挣扎忍耐了快半个世纪,然而事实上,公交车还未开出楼下早市的正门。

    周深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处境呢?

    他正被一堆花花绿绿的羽绒服挤在公交车门处,四肢平摊,将身体摆成一个“大”字,压扁在结着霜花的车玻璃上。

    眼前的景物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模糊的在他视线中徐徐飘过。

    这样的生活大概重复了一周。

    这一周之内,周深在国安的境况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转型。

    “徐总那边反馈,会展专栏这次拍的不错。”

    方媛倚坐在办公桌旁的真皮沙发上,一手端着咖啡,另一只手攥着一叠薄薄的文件。

    她不过四十出头,看上去甚至更年轻一些,披散着一头波浪大卷,身着一身灰色职业西装,脚踩一双尖头高跟鞋,抬手将文件一递:“去到技术部报个备。”

    周深愣站着,没去接。

    他知道自己早早晚晚是要转岗,但没想过转岗的速度竟然如此超前。

    方媛微微笑了一下,但一想到这样加速皱纹生长,又立即板起来脸,把文件推在茶桌上:“你们年轻人嘛,什么最重要,无非两样——平台,空间。”

    她站起身,拍了拍周深的肩膀,宽慰的说:“技多不压身。”

    等周深接过那份文件,才知道自己是完全多想了。方媛有意要提拔眼前这位可造之材,并且委以重任,所以把杂七杂八的活一股脑儿全丢给周深。

    美其名曰,能者多劳。

    周深可能天生带有某种求虐心理,他转身推开门,怀揣着安定下来的心,拎着文件去到技术部偷师学艺了。

    一个团队中,但凡有一个出类拔萃的顶头冒尖,余下的就在强烈对比之下贬为虾兵蟹将,一文不值。

    于是在周深承包组里大事小情的同时,余下几个毛毛躁躁,缩头缩脑的新人几乎每天遭遇方媛更年期一样的训话,挨个被骂了个狗血喷头。

    看方媛的架势,活像是给周深拉仇恨的。

    但周深有着之前摄制组里的工作经验,心态更老成,行动更直接。

    有了先前的教训,周深无时不刻在心中提醒自己的身份,遇到困难首当其冲,突击抽查甘当垫背,实在是让人揪不住把柄。

    “我算受不了了!”

    陈箐深深呼吸一口窗外的空气,对着嘴型哑声念叨:

    “明——天——就——辞——职——”

    媒体工作是最累人的,更何况国安还是鋆尚媒体战略布局上的一个分支,暂时驻扎在F城,还未正式拓开版图的新公司。

    办公区的大门一开一合,陈箐的牢骚也就到此为止。

    几个新人挨排站好了,对着高鹏一齐致意:“高哥。”给足前辈面子了。

    高鹏点点头,脚跟不着地,径直穿过办公区,抓起自己办公室桌前的电子烟,转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