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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他突然很嫉妒远在天边的端木诚。嫉妒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吻这张美好的嘴唇,可以拥抱这具散发着迷人清香的身躯。

    “殿下?”梅少陵困惑地问。

    激烈的心跳加重了切泽瑞的缺氧反应,不需要假装,他就难受地靠在了梅少陵的肩上。如果不是梅少陵被五花大绑着,他更愿意钻进他的怀里,被他温柔地抱着。不过这样也已经不错了。从年轻军官身上散发出来的清新的气息冲淡了舱房内恶心的机油味,让切泽瑞觉得好受了很多。如果能继续这样粘在梅少陵身上,王储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介意假扮成一个没用的软脚蛋。

    作者有话说:王储是牛皮糖属性呀。

    所以后来才能死缠烂打地终于啪啪啪到大校。

    第42章

    梅少陵当然不知道王储此刻的心理活动。在他看来,这个金发的年轻人到底是养尊处优的王子,突逢变故,要强了那么久,现在终于露出惶恐不安出来。他很能体谅和理解王储的心情,更觉得他靠在自己身上的举动,就像弟弟向兄长寻求帮助和安慰一般。年轻人体魄强健,沉重地压在他的肩头,虽然让他身子有点发麻,却也带来了一股暖意。

    梅少陵想,如果他不是被五花大绑着,他没准都会拍着王储的肩膀,好生安抚他一下了。

    两人各怀心思地坐着,都没有说话。时间流失,因为坐着不动,两人都渐渐感觉越来越冷了。尤其是梅少陵,他被捆绑得很紧,身体血液不畅通,此刻手脚都已经冰冷得失去了知觉。

    切泽瑞感觉到了梅少陵身体上传来的细细的颤栗,张开眼,就看到年轻的军官因缺氧和低温越发惨淡的面孔。心脏顿时像被一张大手用力抓捏住,呼吸更加困难了。

    “不能这样下去,你会熬不住的。”切泽瑞推开一点,打量着梅少陵身上的绳索,“我叫他们给你松开。”

    可是不等他开口,舱房的门就打开了。那个叫迦纳的美少年带着一个大汉走了进来。看着切泽瑞警惕的目光,迦纳冷笑了一声,指挥着大汉把一个大碗放在了地上。

    碗里装的是食物,一看就知道是把压缩饼干敲碎了用水搅拌成的糊糊,看着就像是一堆恶心的排泄物,想必吃起来也差不多。

    “给王储松绑吧。”迦纳讥笑,“我看他们两人都不像是会用脚吃饭的人。”

    迦纳端着枪,对准着梅少陵的脑袋。切泽瑞咬着要,顺从地让大汉给自己松开了绳索。他端起碗,先舀了一勺,自己吃了。粘乎乎的又咸又甜的糊糊从口腔艰难地滑下食道,虽然难吃得让人想吐,但是他知道这东西营养和热量都挺高的,正是他们现在需要的。所以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拒绝这个食物。

    确认食物没有问题后,切泽瑞才舀了满满一勺,递到梅少陵嘴边。

    梅少陵目光一闪,让他那双本就漂亮的丹凤眼更加动人。王储心跳没由来地加速,笨拙地说:“你先吃。我……我喂你。”

    “……谢谢。”梅少陵感激地看着切泽瑞,并没有推拒。他就着切泽瑞的手一口气吃了小半碗,就不肯再吃了。

    “我胃口不大。你吃吧。”梅少陵皱着眉,坚定地拒绝了切泽瑞再次递过来的勺子。

    “就再吃一口,就一口!”王储坚持着,像哄孩子吃药的家长似的。

    看着对方焦虑关切的目光,梅少陵叹了一口气,妥协地又再吃了一口。然后切泽瑞迅速地把剩下的糊糊吃完了,把碗和那个塑料勺子丢回给迦纳。

    迦纳撇了撇嘴,准备离去。切泽瑞又突然开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你们得给梅大校松绑。这样绑下去,他身体会受不了的。”

    迦纳冷哼一声,“死不了就成。王储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切泽瑞不理他,一把推开要重新给自己捆绑的大汉,动手去扯梅少陵身上的绳子。

    “你做什么?”迦纳喝道,立刻用枪对准了他的脑袋,“滚开!还不把他绑好?”

    两个大汉都扑了过来,将切泽瑞压倒在地上。缺氧和疲惫让切泽瑞没有什么反抗的余地,被麻利地重新捆起来。梅少陵眉头紧锁地看着这一切,终于冷声道:“王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不过是斯文图大公国的王储。别虚张声势,大校。”迦纳不以为然,“你是想说你自己吧?这么有信心你丈夫会背弃信念来救你吗?”

    “救我和背弃信念并不冲突。”梅少陵平静地说。尽管面色苍白入纸,呼吸也因为缺氧而微薄飘忽,但是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清润,充满了温暖的力量。

    “我相信我的国家不会放弃我,我的伴侣也更不会放弃我。我爱重他们,他们自然也会回报于我。”

    清晰的字句传入金发王储的耳朵里。虽然字字在理,但是依旧让他心头一沉,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第43章

    梅少陵逐渐恢复了意识,但是依旧觉得疲倦无力,整个人都像笼罩在玻璃罩子里,外界的说话声全部简化成了一片嗡嗡声。

    大约是察觉他快醒了,他们开始用仪器探测他的身体。眼皮被拨开,仪器贴在胸腔上。视线里一片模糊,只有几个白影晃来晃去。

    梅少陵隐约听出他们在叫自己的名字,“阁下?阁下您感觉怎么样?您能听到吗……您安全了……”

    声音很熟悉,是罗伊?费恩。虽然不明白这个主攻基因工程学的医学博士怎么会成为自己的临床医生,但是至少他是个熟人。梅少陵放心了下来,再次进入深眠中。

    罗伊从加护病房里退了出来,随即被斯文图大公王储拦住。

    “大校醒了?他的伤怎么样了?”金发的王子焦急迫切地逼问,几乎是气势汹汹。他身边的秘书尴尬地拉着他,怕他太激动。

    这么多天下来,罗伊已经对王储的这个表现习以为常了,他优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遮去了他眼里鄙夷的目光,不过冷漠的声音也从一定程度上出卖了他的情绪。

    “只是短暂的苏醒,我们还没来得及给他做检查,他就又睡过去了。不过能醒来就很好。”罗伊说,“只有等他彻底醒了,我们才能检查他腿部的机能情况。”

    切泽瑞咬了咬牙,“那么你们现在还没发确定他是否……是否……”

    “瘫痪?”罗伊帮他补充完了,这时他的眼镜也遮挡不住他厌恶的目光,“就现在的医学科技来说,修补骨骼和神经是没有问题的。就算少陵不幸瘫痪,我们也会让他恢复健康。请不用担心,殿下。”

    切泽瑞俊美的面孔苍白如纸,写满愤慨和耻辱,他没有开口回击。

    他连累梅少陵被一起绑架是事实,梅少陵为了救他而在爆炸中身受重伤险些丧命也是事实。而他这个当事人却幸运得简直让人嫉妒。那一场爆炸里,他只是破了几道口子,脚踝脱臼。相反,梅少陵却是双腿粉碎性骨折,腰椎和胯骨也骨折严重。

    所有人都知道,即使他的身体可以恢复健康,即使医学技术能重塑他的骨骼,恢复他的神经,但是损伤是永久的,他的身体却没法恢复到机能最好的时候了。作为一名在职军人,这次负伤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切泽瑞不敢想象等梅少陵醒来后得知知道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尽管大部分人都说这不是他的错,但是他依旧是最内疚悔恨的那一个。

    切泽瑞沮丧地坐在特护病房外的长椅里,懊恼地抓着头发,任由痛苦撕咬着内心。

    他眼前浮现出端木诚的面孔。这名军人只在看到梅少陵鲜血淋淋的身躯的时候失态过,像失控的狮子一样冲过来,将重伤昏迷的梅少陵从他怀里夺取。等到再次在医院见到端木诚,他又戴上了死人一样的面具,目光阴冷,沉默得令人生惧。听着罗伊?费恩讲述伤情时,切泽瑞难受得几乎站不稳,但是他看到端木诚只是紧紧握紧了拳。

    那时他以为这个男人会把拳头朝他挥过来——他完全可以理解,他甚至很乐意被他揍一顿,至少这会降低一点他的愧疚。但是端木诚什么都没做。包括梅少陵的父母和兄长们,全部都沉默地等待着,完全忽略了一个王储的存在。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反而更加让切泽瑞痛苦不堪。

    “殿下……”秘书小心翼翼地说,“大公殿下有信给您,似乎是关于您适配的夏娃的……”

    “都这个时候了,我哪里有那闲工夫找什么夏娃?”切泽瑞气急败坏。父亲也真不会看时机。他的救命恩人,甚至是可以说是意中人,正身受重伤瘫痪在床上,他哪里有心情关心别的人?

    “可是……大公殿下注明了一定要让您阅读……”秘书很苦恼。

    “真烦!”切泽瑞暴躁地从秘书手里夺过阅读器,点开了信件。

    第44章

    梅少陵再次醒过来,感觉要清醒了很多,至少不再像被罩在玻璃盅里了。

    他依旧觉得疲惫,并且口渴。很快,有吸管递到了嘴边,是营养液,他大口喝着,旁边有人在轻声说:“慢点,别呛着。”

    他转过目光,看到恩父正坐在床头。

    “父亲……”

    梅司寒回以一个微笑,清淡,但是却含着真切的关怀,还有一丝紧张后的松懈。他一贯不擅长表达感情,最是喜怒不形于色,留给孩子们的一贯是冷漠威严的形象。所以他此刻的温柔和关切,让梅少陵感觉到了从未体会过的亲情温暖。

    “端木正在医生那里,很快就来了。”梅司寒说着,捏了捏被角。这个充满关爱的动作让梅少陵又是一阵感动。

    病房的门打开了,罗伊?索恩大步走了进来,端木诚紧随其后。两个男人看到他清醒的眼神后,都立刻露出了喜悦的表情。端木诚一个箭步走到床边,俯下`身来,握住了他的手。

    “少陵……你觉得怎么样?”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至极,目光灼灼。

    梅少陵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

    端木诚露出浓情缱绻的一个笑,俯身在他没有血色的嘴唇上吻了吻。

    “没事了,你回来了。”

    “他还需要检查,阁下。”罗伊打断了夫夫俩的亲昵时光,刻板地说,“第一手资料很重要的。请您让开一下,端木先生。护士,过来帮忙。”

    端木诚不得不让开,梅少陵朝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来。医生、实习医生以及护士们立刻就将病床围得水泄不通了。梅少陵被从头到脚地检查了一遍,当罗伊刺激他的脚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迟钝的刺痛。这个反应让在场所有的人都非常高兴,连梅司寒都露出明显的笑意。

    “神经受损不严重,这是好事!”罗伊满意地微笑,“这样我们就不用用尽功夫给你做神经再造,也不用忍受你那悲痛的目光了。”

    “我很镇定。”梅少陵微弱地反驳。

    “好啦,总之你现在可以放心了。虽然你的骨骼也需要再造,不过那要容易很多。”罗伊看着全息透视影像,那是一副人体骨架,显然是梅少陵自己的。骨科并不是他的专业,所以更详细的解说由旁边另外一位骨科医生来担任了。

    “医生,”梅少陵握着丈夫的手,问,“我最想知道的是,我最大限度能恢复到什么程度?我知道我肯定没办法完全恢复,但是我想知道一个大概。”

    医生斟酌了一下,说:“70%左右,如果复健得好,而你又年轻,也有可以达到80%。”

    梅少陵抿着唇没有说话。端木诚握紧他的手,手指轻抚着他的头发,然后吻了吻他光洁饱满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