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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被带出门,没走几步,又被转交给四个陌生人。他们穿着干净宽松的衣着,面无表情地将他接过,带上一辆车。

    男人疲惫极了,他已有四天没进食,伤痕累累,体力衰竭。男人坐在后座中,努力支撑着一份清醒,鼻端是若有似无的竹香,熟悉的气味令他难得地略感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昏沉的大脑已经失去计算时间的能力,男人被带下车,押送进一座庞大的庭院中。月光皎洁,竹影轻晃,他踏上一条铺地长长的碎石小道,迈入一扇圆形门房,被带到一名女子面前。

    加上他,厅中有近十个人,但只有这女子一人是坐着的。

    他被人重重推了一把,趴跪在女子面前,抬头的瞬间看到女子蹙了秀眉:“啧,脏死了。”

    他想站起来,又被人踹了一脚,恰巧碰到迸裂的伤口。这次男人没有力气挣扎了,摔在冰凉平滑的地上,面前是一双白皙纤秀的足,十个圆润的指壳上涂了嫣红油量的色彩。

    古澄一手托腮:“嗨,把头抬起来。”

    男人没有反应。

    古澄笑了笑,懒懒地止住手下的呵斥,蹲下/身,歪着脑袋看着他:“你有名字吗?”

    男人依旧没反应。

    “我喜欢你的眼神,狼一样。”女人柔声道。

    她顿了一顿,又恶劣地弯起嘴角:“不过,你该不会真的抬起后腿撒尿吧。”

    她说完,捂着嘴吃吃笑起来,下人也爆发出嘲弄的笑。古澄神情一冷,眯起眼睛,慢吞吞地说:“笑什么?”她坐回竹椅上,翘起白嫩的长腿,道:“谁准你们笑他!”

    语气森凉如冰,下人们登时噤若寒蝉。

    古澄想了想:“不管你之前有没有名字,今后,你就叫古琅。琳琅的琅……算了,说了你大概也不懂。”她挥挥手:“带下去,替他好好洗洗这身脏皮,头发胡子都刮了,该找医生找医生。”

    下人们心中皆是意外与震惊。这野汉,竟被冠了‘古’姓!

    古琅被带走了。

    古澄看着他踉跄的背影,美眸半阖,不知在想什么。

    来自斗兽场的不明野汉,到古家第一天就被赐予家姓,消息不足一日便扑棱棱传遍古家上下。不论是伺候的佣人还是得势的打手,面对古琅都打起十分的小心。本以为小姐定会经常召见他,可过去大半个月了,古澄嘴里再也没提过这人,仿佛一夜之间抛到脑后。

    直到有一天,古澄开了电视打发时光,纪录频道正播放狼群影片,她才突然想起来似的,道:“那个古琅如何了,伤好了吗?”

    仆人道:“差,差不多了……”

    古澄笑了:“差不多是差多少?带来我瞧瞧。”

    于是古澄第三次见到这个男人。

    他那不知多少年没刮过的胡须全都消失了,头发也是利落的板寸,或许是理发师手艺不精?剪得不甚规整。他的五官毫无阻碍地显露出来:眉骨深邃立体,鼻梁挺直,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二十出头的样子。

    古澄挑起眉毛,这小子,竟是意外的英俊与年轻。

    女子两腿交叠,散漫随意地窝在沙发里,胸前搂着蓬松的抱枕:“衣服脱下来。”

    古琅紧紧盯着她,一动不动。

    古澄道:“听不懂人话?”她倒不是辱骂男人,只是单纯地感到疑惑。

    仆人躬身道:“回小姐,虽然从未听过他开口,不过我们对他讲话时,感觉他是明白一些的。”

    “哦。”古澄玩着指甲,“不脱?那日后也不用再穿什么衣服了。”

    淡青色的改良唐装落到地上,古澄抬眸,面前是一片麦色肌肤,手臂的肌肉撑起流畅起伏的线条,八块腹肌整齐地码在小腹,是劲瘦有力的性感躯体,只是被大大小小的伤痕破坏了些许美感。

    古澄沉下脸:“怎么回事。”他浅显的伤口已愈合结痂,严重的地方却依然惨烈,尤其是左臂的枪伤。

    仆人两股战战:“回、回小姐,古琅先生十分排斥被人触碰伤口,我们只能匆忙清洗一番……”

    古澄道:“拿药箱来。”

    仆人一怔,又连忙道:“是。”

    古澄打开药箱,熟练地用镊子夹起碘酒棉球,对仆人道:“你去休息吧。”

    厅中只剩两人。

    碘酒球刚刚擦到男人伤口,纤细的腕骨便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抓住。

    古澄另一只手倏地捏住他的下颌,冷笑:“你可以违抗任何人,除了我。”

    她是赤脚踩在地上的,个头仅到他的脖颈处,气焰却是无可匹敌的嚣张。古澄踮起脚,逼近他,目光灼灼:“听懂没?”

    第29章 美女与野兽(三)

    她的气味很特别。

    像是竹子的清苦, 又带了松林的冷香。

    古琅莫名地回忆起在荒林中度过的第一场冬夜, 飘了鹅毛大雪,寒风彻骨。年幼的古琅无助迷惘地行走在莽莽雪林中。受上苍眷顾,他寻到了一个敞着肚皮的树洞, 钻进去那一刻所感到的安心与温暖, 至今难忘。

    鬼使神差地,他说:“懂。”

    古澄一怔,随即笑起来,拍拍古琅的脸:“哟, 还算听话嘛。”

    她似乎感到十分愉悦,眉目间是舒展的笑意,却没有别的话了, 认认真真帮古琅处理伤口,手法快准轻劳。耳边只有座钟秒针嗒嗒转动的声音,和她轻缓近无的鼻息。

    “好了。”古澄双手环臂,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愈合之前每天换一次。”

    “……不要。”古琅道。

    古澄挑眉:“若不能彻底愈合, 你恐怕要废了。”

    “不要。”这次他说得更加坚定了些。

    古澄美眸流转:“……你,是不想处理伤口, 还是不想让其他人帮你处理伤口?”

    他已经很久没有与人交流了,费力地组织语言:“……想要,你。”

    古澄像听到什么威力十足的玩笑,笑倒在沙发上:“想要我?哈哈哈……”

    古琅不明所以,垂眸静静看着她。

    半响, 她终于笑够了:“每天这个时间,过来找我吧。”她挥挥手:“走吧,老实养伤。”

    古琅弯腰拾起上衣。

    “哎。”古澄从沙发上探出半道身子,闲闲道,“挺有羞耻心的嘛,你在森林里生活,也会穿衣服?”

    古琅抿抿嘴,默不作声地穿上。

    古澄看着男子的动作,皱眉:“难看,别再穿这身。”她唤道:“老徐——”

    门外疾步走近一名中年男子,躬身:“小姐,您叫我?”

    古澄道:“我记得,你儿子年纪身高和他差不多。”

    老徐道:“是的。”

    古澄道:“去拿几套衣服送来,价格报给老张。”

    老徐领命而去。

    古澄扬扬下巴:“你坐呗,站着不累?”

    古琅像狼似的原地蹲下去——

    古澄伸手卡住他的脖颈,刚要向上提,却在猝不及防间被男子压在沙发上!

    二人皆是一愣。

    “啪!”古澄一巴掌扇去,眯起眼,“起开。”

    古琅沉默地起身。方才颈间突然出现一只手,他在条件反射下做出自保的举动……

    古澄显然也明白过来,脸色仍是不好看,指着他:“还想戴狗链子?!以后在我古家,一举一动给我像个人似的……”

    将他好一通训斥,见古琅自始至终一副走神的样子,古澄更加生气,恶狠狠地隔空点他:“今天就让你长记性!”

    她翻出一条藤鞭,用鞭柄指了指沙发:“坐。”

    古琅纹丝不动,不声不响地站在原地。

    古澄冷冷一笑,藤鞭生出呜呜风声,啪地抽到古琅小腿上:“坐!”

    古琅嘴唇紧抿,浑身肌肉紧绷,琥珀色的双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执鞭的手臂再次扬到半空,却无法移动了,古鋆死死锁住。古澄长腿大幅度一抬,踢向对面那赤.裸的胸膛,古鋆退了一步,另一只手猛地捏住女子踝骨,胳膊上举,便将古澄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势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