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是聪明人,她绝不会做些多余的动作,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在变故之时,她能够快速离开当前位置,避开即将到来的危险。
柳飘飘为什么要做这么一个举动。
以陈奚夷的分析,此刻柳飘飘应该最想将来人打发,绝不敢让其进来发现自己后闹出太大的动静,以免惊动县衙的其他人,到时候对大家都不好。
既然那汉子不能进来,自然不会发生什么变故,除非是柳飘飘根本不是这样想,也就是说她根本就不想遣走那汉子,而是想要让那姘头进屋来。
之所以这样,可见柳飘飘十分相信来人的身手,拿下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当不在话下。
而抓住自己后一定会直接送往府军衙门,并不给自己向陆百川说出实情的机会,这样既能解决眼下麻烦,不让红杏出墙的事情败露,又能抓着要犯立功两全其美!
所以之前柳飘飘表现的不安,只是想要让自己误会她要打发来人,刻意表现出来麻痹他,免得自己有所防备或者逃走。
经过这么一分析,陈奚夷不禁后怕不已,幸好捕捉到柳飘飘这一细微的举动,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不禁暗骂奸夫**,心如毒蝎。
事已至此,陈奚夷却想来个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但又不能让柳飘飘起疑猜到自己已经看破她的伎俩,因此便轻轻地摸到房门前站定,挥手招呼柳飘飘过来。
柳飘飘迟疑了一下,虽然不愿,但还是依他所言走了过来。
陈奚夷俯首在柳飘飘耳前小声道:“把他打发走,并让他去把陆叔父请回来!”
说完之后便退后两步,给柳飘飘留出开门空间的同时,右手悄悄将旁边柜上的一个青花花瓶持在了手里。
如果来人被柳飘飘劝走,自然再好不过,毕竟陈奚夷只是猜测,不能十分确定。
热气贴耳,引得柳飘飘身体略微一颤,但随后心下又一喜,虽然脸色仍旧如常没有表现出来,但得意宽心而轻吐的一口长气却是已经出卖了她。
陈奚夷微微移动身形,暗自冷笑,默不作声,任由她假意做作,柳飘飘这副欲拒还迎,心思暗藏的演技,在前世不拿个奥斯卡奖简直对不起观众。
“什么人?”柳飘飘心知肚明仍然轻声询问。
“是我!”门外汉子也是压低声音回答,果然做贼很有经验。
“今日红事,我身体不适,想休息了,你先回去吧!”柳飘飘说完,回头给了陈奚夷个眼神,意思就是正按你所说的做呢!
红事就是大姨妈,这倒是个好借口,陈奚夷前世生活的时代较为开放,也懂的一些。
“你前些天不是已经来过月事了吗,找这种借口糊弄于我,难不成你背着我在房里藏了其他男人了,怕我撞破你的奸情?”汉子说完之后就要推门而进。
柳飘飘自然不会刻意阻拦,假意半推半就,待房门开到一半现出一高壮汉子身影时,柳飘飘突然身形微动,正欲往左跳开。
“快拿下……哎哟……”
陈奚夷等的就是这一刻,未让柳飘飘逃开,已一脚大力踹到了她的摇摆的圆臀上,将柳飘飘送到了那汉子胸前,随后立即将右手上花瓶用力砸向门口汉子脑袋。
那汉子突遭变故,愣了一下,没做什么反应,待闻见风声,已然警觉,待看清楚情况时,本欲抬手格挡,双手却被身形不稳的柳飘飘抓着腾不出来。
“砰”的一声,花瓶破裂,碎了一地。
汉子被砸中前额,懵了一下,随后太阳穴又受了一拳,这才向左边栽倒。
柳飘飘缓过神来,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突然就势往左边一滚躲开了后脑的重重一击,余光瞧见倒在身旁的汉子满脸是血,惊骇之下迅速爬了起来尖叫往外遁走……
“杀人啦……杀人啦……快来人啊……”声音响彻后堂,一石惊起千层浪。
陈奚夷暗道一声可惜,不再迟疑,拔腿就跑。
“贼人刚从后窗逃走,赶紧去追……”柳飘飘胸口起伏,对听到喊声赶到的两个家仆指着方向。
人声鼎沸,不少人赶到后堂后闹的鸡飞狗跳。
“贼人翻墙逃了,赶紧走后门……”几个壮汉发现墙角的花丛有被踩踏的痕迹,发声大喊。
而在不远处的另一间房里的墙角草丛处,陈奚夷四肢贴地趴着,大气都不敢喘,只是第一次伤人,难免紧张不安,胸口怦怦乱跳。
脚步声不断远去,先前踩踏的花圃让自以为是的家仆们误以为他翻墙逃去了。
陈奚夷自小喜欢读些三国之类的书籍,兵法谋略也懂的一些。
此刻,若以他这小身板跑到大街上,铁定不消一柱香的功夫便要被抓住。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众人自然不会想到他这暴徒在伤人之后,还敢躲在眼皮底下。
但这句话只是针对庸人而言,若完全不顾环境遵循效法,则会死的更快。
陈奚夷自然不愿意出现这样的结果,但事情往往不会按人的意愿发展,伤人与被抓不难选择,因此才打伤来人,仓皇逃窜。
……
夜色越浓,秋风更甚。
待周围的脚步声消失后,陈奚夷终于忍不住遍体的寒意,支起纸窗,轻轻地翻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笔墨书册混合的酸味,陈奚夷闻的惯了,自然习以为常,因此猜测这便是县衙存放公文户册的屋子,也是主簿书写折子或告示等办公的地方,俗称办公室。
片刻思索后,陈奚夷借着微弱的光线翻找着县衙最近处理的文书,按道理朝廷令威卫前来拿人,定然会带来文书通知地方官署,以得到当地官兵的协助。
但这也不是绝对,对于不宜公开的诸多情况,朝廷也可以秘密派遣内卫缉拿和暗杀,当然若是皇帝勤政有德,朝廷清明廉政,这种情况也会少许很多。
还好各书册文档摆放的极为规范工整,书架册柜井然有序,半个小时后……陈奚夷就从堆满整文书的案桌上翻找出了了需要的东西。
文书是由皇帝书写的诏令,陈奚夷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五运更始,三正迭代,宗祖应运,奄一区宇,历圣重光。
朕虽庸貌,暗于古昔,志拯社稷之横流,提亿兆之涂炭,威加四海,仁渐万国,复张崩乐,重兴绝礼,儒馆聿修,戎亭虚候,巍巍荡荡。
然桂州庞勋,绝天恩,负圣宠,惑戍卒揭竿而起,欲夺神器。先帝震怒,令行将往,天兵过处,百将皆诛。
普州陈氏,不识天威,与庞谋之,大逆不道,朕以威卫举家拿之,以告先帝之灵,蜀南州府县从旁协助,不得懈怠……”
陈奚夷看罢,怒火中烧,大怒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秒记住 海岸线小说网 <a hr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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