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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晏珩发出一声嫌弃的声音,将穷奇那只已经木化的手臂扔在地上。

    穷奇眯起眸子,原先的轻蔑已然荡然无存,一只新的手臂从他断臂的截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不过眨眼间已经恢复了原样。

    他活动了下新长出的手臂,挑起眉梢:“看来你能破除四象阵并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那么简单……”

    顿了顿,穷奇又看向胡竺,目光晦涩难辨,最终却越过胡竺投向了在她身后探头探脑的商子受:“这次就放你一马,不过我警告你,这只狐狸是我的,包括他的命都是我的,如果我让我发现你敢再染指我的东西,我一定让你知道什么叫比死更痛苦。”

    说完一挥手,墙壁上再次出现一个黑洞,穷奇头也不回地踏了进去。

    “咳咳……”穷奇的身影前脚消失,胡竺后脚就扶着墙猛咳起来。

    “你想趁机溜走吗?”

    趁胡竺不注意贴着墙根往外挪的商子受被背后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得差点跳起来。

    接近一米九的男人缩手缩脚得好似一只大王八,看得晏珩都替胡竺感到不值。

    他一把揪住商子受,问胡竺:“这家伙你想怎么办?”

    胡竺好不容易止住咳,再次看向商子受时美丽的眼睛里已毫无波澜。

    他抬脚一步步逼近他,举起雪白纤细的柔荑,指尖泛着白光……

    “别,别杀我……”商子受立马抱头抖做一团。

    下一秒,胡竺的手指轻轻点在商子受头顶,商子受身体一僵,白光在胡竺指尖如萤火般闪了闪,最终没入他头顶。

    “嗯?”片刻后商子受抬起头,一脸茫然地四下环顾了一番,像看不见晏珩和胡竺般挠了挠头,边往巷子外走边自言自语:“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跑这儿来了?”

    胡竺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小巷尽头的背影,白瓷般光滑细腻的脸上满是怅然之色。

    “他怎么了?”晏珩困惑地问。

    “我消除了他的记忆,包括前世的,包括我的。”胡竺说。

    “唉……”晏珩叹了口气,拍拍胡竺的肩,又扫了眼她因胸口布料碎的太多,呼之欲出的两座巨峰,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能换回男身吗?”

    胡竺顺着他的视线朝自己胸口看了看,立马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揶揄道:“你居然敢偷窥老娘,等着我回去给梓榆告状吧。”

    晏珩立马认怂,苦着脸道:“姑奶奶,好歹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不带这样恩将仇报的吧?”

    这句话理所当然地换来了胡竺一连串的哈哈哈。

    一团刺眼的白光将胡竺全身笼罩,等白光散去后胡竺俨然已经变回了那个身姿挺拔、宽肩窄臀、眉目英俊的男人。

    “嗯,这样果然顺眼多了。”晏珩说着,又问:“对了,你真的是妲己啊?就《封神榜》里的那个?”

    胡竺点点头。

    晏珩发出一声唏嘘,想了想又问:“那那个商子受也就是纣王的转世?”

    纣王两个字让胡竺眼里闪过一丝落寞,片刻后他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晏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照你这么说的话,那我看《封神榜》里都是骗人的。”

    胡竺失笑:“《封神榜》只是部电视剧,本来就没什么可信度。”

    晏珩打断他:“不,我是说人们把妲己当做祸国妖妃这点,是错的。”

    胡竺显然没想到晏珩会说出这种话,直接愣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道:“你又没有经历过那段历史,怎么就知道是错的呢?”

    晏珩抬手拍拍他的肩,语气笃定:“当然是因为我认识的胡竺不是那样的狐狸精啦!”

    对方的话让胡竺的心跳猛然一顿,不由得想起十六年前,当自己被封印在那个狭窄、潮湿、阴暗的山洞中时,一个可爱的孩子也用同样笃定的语气说过一句类似的话:“你一定不是妲己那样的狐狸精!”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人以群分吗?”胡竺低声自语,微笑如涟漪般自他紧抿的唇角荡开。

    “不过是夸你一句,不至于开心成这样吧?”晏珩斜睨他,语气夸张。

    胡竺难得没有反驳他,只是问:“所以你想知道我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四个莫得感情,战斗场面写的稀撇的打字机……

    去吧!可攻可受可男可女的变形狐!_(:з」∠)_

    第29章 前尘

    “其实并不想。”晏珩本来想这样说的,但看着胡竺那不知道伤了哪儿,脸比纸白,不扶着墙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想给他讲自己八卦的样子,就觉得如果自己现在拒绝,恐怕就没命能活着回去见男神了,思量再三,只好点点头。

    于是胡竺干脆靠着墙在原地坐下,望着对面那束支离破碎、香消玉殒的香槟玫瑰缓缓开口道:“我第一次遇见穷奇的时候才五百岁,连人形都没修炼出……”

    胡竺所经历的几千年漫长岁月如同一片洒满繁星的广袤夜幕,而与穷奇的第一次见面无疑是众多繁星中最为闪亮的其中一颗。

    ——那是胡竺第一次经历天劫,当暗紫色的十道天雷以摧枯拉朽之势朝他劈下时,他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遵从本能在栖息的山林中拔腿狂奔。

    “噼啪——”

    “轰——”

    山石被天雷劈碎成齑粉,古树被拦腰劈断,草木枯萎、日月无光、地动山摇,身后热浪一波接一波向他袭来,胡竺不知道身上受了多少伤,他甚至能闻见自己漂亮的皮毛散发出和身后十里焦土相同的臭味,可他不敢回头,甚至连奔逃的脚步都不敢慢上半分。

    奔逃中胡竺已经不记得天雷降下了几道,只听又是“轰隆”一声,紫色天雷犹如咆哮的巨龙降落在他刚落下的脚印上,下一瞬胡竺只觉得侧腰传来一阵筋骨断裂的剧痛,整个身体便被身后劈飞的巨石撞得斜飞出去。

    胡竺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喉咙一阵腥甜,吐出一口血,他挣扎了一下,想在下道天雷降下前站起来,却发现自己已然动弹不得。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块砸伤他的大石头现在正压在他后腿上,鲜血从石头下|流出,而那块褐色的土地就像一只饥渴的吸血鬼,瞬间就吸收了汩汩鲜血,变得暗红一片。

    “轰隆——”

    乌云翻滚,遮天蔽日,宛如世界末日降临,深紫色的天雷在云层中不安地纠缠、翻滚,最终在他头顶聚集成一片雷光。

    逃不掉了吗?

    胡竺绝望地闭上眼,准备接受这最后的致命一击。

    “啧啧……这是从哪儿跑来的小可怜?”

    胡竺等了好一会儿,等来的不是天雷,而是一句带着怜悯的调侃,吓了他一跳,立马睁开眼朝头顶望去。

    面前的男人身形匀称且高挑,正垂着头打量他,因为光线很暗,胡竺并未看清他的样貌,只能看见他一头如火般耀目的红色长发从肩头垂下几缕,而在他头顶紫色天雷彷如焦躁的游龙般不断翻涌,却迟迟劈不下来。

    穷奇看着地上那只浑身雪白皮毛被烧的东秃一块戏缺一坨、身上溅满斑斑点点血痕、一条腿被压在巨石下奄奄一息的狐狸微微歪了歪头,一扬手,那块压着胡竺腿的石块便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发出“嘭”地一声爆碎开来,接着他弯腰把这只既可怜又有些可笑的狐狸从冰冷的地面抱起来,踏着因不甘而轰鸣的雷声一步步朝山顶走去……

    “我不知道他当初是不是因为心情好一时兴起才救的我,不过等我伤养好之后他没有赶我,我也没地方去,便继续跟着他。”胡竺双眼微微眯起,语调低缓,像是十分怀念那段时光:“之后的五百年,他教我如何化形,如何修炼,教我法术,跟我讲他万年时光里的逸闻趣事,虽然我没说过,但在那些年我一直把他当做我的师傅,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他更像我的父亲,直到我遇见了纣王帝辛……”

    胡竺说到这,突然抬头看向晏珩,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晏珩正摸着下巴听故事听得起劲,突然被问这么一句登时一愣,而后莞尔:“我对梓榆就是一见钟情,你说我信不信?”

    胡竺点点头:“我对帝辛也是。”

    “我是在一次偷偷下山的时候遇见了在林中打猎的帝辛。”胡竺说:“那时候的他骑着高头大马,拉弓、搭箭,身姿矫健,从内而发的自信与帝王的威严让他熠熠夺目,我当时只觉得目光落在他身上就移不开了,心脏跳得就像下一秒就要从嘴里飞出来似的,那是一种我从没有体会过的感情,之后我回到穷奇身边,可满脑子想的却都是他……”

    之后的事情就无比狗血了,穷奇很快发现了胡竺的反常,胡竺和他大吵一架之后离家出走前往朝歌,路上遇见有苏氏向纣王进贡妲己的车队,却无意间得知妲己因不愿进宫服毒自尽了。

    胡竺想这也许是上天赐给自己接近帝辛的机会,于是附身在妲己身上,进了王宫。

    没想到进宫没多久就被姜子牙看出原身是狐狸,在他的央求下姜子牙答应他只要不伤害帝辛并且帮助商军讨伐东夷各部,就不把这件事告诉帝辛。

    “那之后穷奇再没来找过你吗?”听到这里,晏珩忽然问。

    “当然来过。”晏珩的话让胡竺垂下扇形睫翼,眼光瞬间变得无比暗淡:“他要我和他走,不要留在帝辛身边,他说他了解恶人,帝辛一直都在利用我。可我不信,我告诉他帝辛待我很好……后来他见说服不了我,居然威胁我说如果不跟他走就杀了帝辛……”

    “然后呢?”晏珩问:“我其实一直很奇怪,你难道就没有发现穷奇看你的目光很特别吗?”

    “特别?”胡竺不解。

    “嗯,特别,既像是在隐忍地看着深爱之人,又像是纠结地看着极恨之人。我每次看见他看你,都会怀疑他是不是个精神分裂。”晏珩回忆着穷奇的表情,皱起了浓密的眉。

    “爱?”胡竺喃喃着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细细咀嚼这个字的某种韵味,片刻后苦笑起来:“他恨我才是真的,因为毕竟是我恩将仇报背叛了他,联合姜子牙把他封印在黄泉裂隙三千多年,让他饱受地狱之火灼烧之痛三千多年啊!“

    “就因为他要杀了帝辛吗?”晏珩问。

    胡竺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声音苦涩:“如果我说我并没有想过这样害他你信吗?当时姜子牙只说为了保护帝辛封印他几百年,几百年后封印会自动解除。于是我信了,我骗了穷奇,可我不知道他居然是被封印在了黄泉裂隙……我以为,我一直以为他这几千年都没来找过我只是因为对我失望透顶,只是不想再见到我,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

    说到这他突然抬起修长的手捂住双眼,声音也就此哽住了。

    晏珩看不见胡竺的眼泪,可他此时却能感受到这只活了几千年,看上去强悍无比的狐狸在哭,他高大的身体蜷缩在墙角,看起来是那么无助,连每颗细胞都在流着悔恨的泪水。

    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只能犹豫着走到他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胡竺放下手,他的确没有掉眼泪,只是眼角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