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红魇 武仙之战(二)
从卿漪妃雪向着善晋少君拔剑后,已经过了三个时辰,射园内却依旧气劲肆溢。
离射园相差许多距离的一座宫殿外,追溯爆破源头而来的宫廷卫队已经完全包围了整个射园,却不敢太过靠近,射园内外溢的气劲实在太过强大,一开始有几个卫士不小心靠的近了,整个人都被气劲炸的重伤昏迷,吓的再也无人敢靠近,现在整个宫廷卫队只能守着射园,却不敢有丝毫行动。
另一边,被原本射园内练武场中的氏族子弟保护着的筱贵妃为首一行人面向着射园而立,尽皆凝神注视着射园内那冲天狂暴的妖红、夜黑、银白三色光华。
宫廷卫队长在筱贵妃面前下拜,焦急的言道:“贵妃娘娘,再这样下去整个射园都会被破坏,这儿也会变得不安全,娘娘您千金之躯,不可停留在这险象之地……”
一身嫣红贵妃命服的筱贵妃摇了摇头,言道:“德统将军傅耀旻已经前去将此前情形报知陛下,但訫惠公主还在射园内,本宫不能就这样离开,卫队长,你先保护小公主们以及各氏族幼者远离这里。”
卫队长不敢抗命,只得叩首领命:“谨遵娘娘凤喻,卑职告退。”
言罢,卫队长迅速组织手下人保护着一众小公主们以及个氏族幼者撤离,现场除了宫廷卫士与那些原本射园内练武场中的氏族子弟们,只剩下了筱贵妃、皇长公主臧玥羽蝶、二皇子臧玥宇轩、二公主臧玥紫莺、五皇子臧玥宇宸(原本也是要被带离的,但是死命不肯离开。)以及赫莫钰珑和赫莫钰彤兄妹俩。
而现场人中,筱贵妃至始至终神色淡淡,皇长公主与二公主俏脸上尽皆带着浓浓的担忧,二皇子臧玥宇轩轻摇着红梅雪扇,绝美的脸上泛着涓涓浅笑,五皇子臧玥宇宸则一直望着射园方向,大而漂亮的双眼泛红,分明焦急万分。
唯独赫莫钰珑和赫莫钰彤兄妹俩面向射园方向并肩而立着,互相看着对方的眼里尽是复杂凝重,两人的心内都浮起四个字:
“武仙之战!”
这时候,在场中有一人已经完全等不下去了。
“有没有搞错!这里是皇宫,恒殇不夜那个混蛋竟然敢这样胡来……”臧玥宇宸红着双眼,咬牙切齿的言着:“要是……要是卿漪妃雪有个好歹,我一定……”
紧紧的看着强劲气流呼啸、爆破声震耳欲聋的射园,臧玥宇宸猛然一下子转身,一把扯住身后恒殇悠岚的衣领,边拽紧边狂怒的吼道:“我一定把你们恒殇一族整个端了!”
“五皇子……你快点松手!我要喘不过……咳咳咳……气来了……”恒殇悠岚一张俊秀的小脸渐渐涨得通红。
“宸儿,不得胡闹……”筱贵妃淡淡的瞟了臧玥宇宸一眼。
浑身都透着淡静而疏离的寒霜般的气韵的长公主臧玥羽蝶走到臧玥宇宸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缓缓启唇,清荷般罄脾人心的语音淡淡言道:“小宸,你不要着急,妃儿有着公主身份,不夜不会真的伤及她……”
“可是……”臧玥宇宸稍稍放开了恒殇悠岚,他看着长公主,可爱的脸上满是惊惶的担忧:“恒殇不夜那个混蛋都敢在皇宫对卿漪妃雪动手了,现在都过去了三个时辰多,难保他……”
肩膀上忽然被轻轻的点拍了一下,他扭头,看见了点在肩膀上的红梅雪扇,夕阳红色修衣却韵白的恍似玉公子的二皇子臧玥宇轩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如白玉画作般瑰妍的脸上带着淡淡笑意,黑玛瑙般透彻的眼眸微微泛着水色,他启唇,清冽和煦的声音言道:“呵呵,小宸,你是关心则乱了,现在与恒殇不夜交手的,可不是你的心上人呢……是吧,赫莫钰珑。”
二皇子说着,转眸望向与妹妹赫莫钰彤并肩而立,面上带着复杂神色的赫莫钰珑。
听见询问,赫莫钰珑微楞,不禁看了一眼二皇子,随即,他恭谨的向着臧玥宇宸道:“是的,五皇子殿下不必担忧,射园内溢出的气劲如此强大,绝对是武力不下于善晋少君殿下的存在,或许更强……”
他身侧一身嫩绿色女儿家纱裙的赫莫钰彤点了点头,接着哥哥的话道:“卿漪……咳,是訫惠公主殿下的气劲冰寒异常,而现在射园内,除去善晋少君殿下,另一人的气劲分明烈炎胜火,该是傲剑少将卿漪檬绮……”
她话未完,便听见一声娇呼:“啊……射园内的是……”。
淡红色绣花罗衫的二公主臧玥紫莺俏脸上满是惊喜,随即又泛开浓浓的担忧。
他真的入宫了……
还以为,今天也会像此前很多次一样,等不到那人。
可是现在等到了,还未见到,他就深陷了战局,虽然他在自己心中一直都是不败神话般的存在,但是对手是那善晋少君的话……结果就真的不可预料了。
二公主的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臧玥宇宸身旁的长公主望着二公主神色纷乱的娇颜,垂首无声的叹息。
另边厢,听到跟善晋少君对打的不是卿漪妃雪,臧玥宇宸顿时放弃了恒殇悠岚,直接蹦到赫莫钰珑身前,急急的问:“你说真的?真的不是卿漪妃雪?那……那她现在人在哪里?!”
“额……”赫莫钰珑面色顿时愕然。
这……这他怎么知道~!?!
“好了好了,都不要乱加猜测了,现在射园内的一切我们都无从知晓,唯一能做的只有等了,羽蝶,你陪着紫莺,宇轩,你看住宸儿,别让他再胡闹了……哎,没想到本宫第一次主持射园考校,却发生此种事情,就连皇太子到此时都未见人影,看来,这次的考校是进行不下去了……”筱贵妃再次开口,顿时令在场众人都不再言语。
现今北疆葛洛国年岁稍长的皇子只有皇长太子臧玥殇鸿、二皇子臧玥宇轩、三皇子臧玥烟旒三人,除却一直病重不出旒黎宫的三皇子外,射园考校其实只在考校皇长太子和二皇子两人,现在皇太子不来,考校也没有意义。
至于皇太子迟迟未到的原因……他不屑与筱贵妃的事情现场人人心知肚明,根本不需言说。
臧玥宇宸其实还想问一下,为什么过了三个时辰了,父皇那边还没有派高手过来,但看着筱贵妃漠漠的侧颜,终究没有问出口。
而此刻的御鎏殿内,只穿了紫金色里衣的靖皇臧玥傲漠然站于窗柩处,他的身侧,还有着一名灰色内侍服的白发老者,整个御鎏殿内,再无一人。
从那窗柩的镂空处,可以望见射园上空嚣张翻涌的三色气劲,那狂暴的声响亦是清晰可闻。
臧玥傲那双纯黑色沉沉的眸子带着隐晦的冰寒,他忽的淡淡言道:“阐安,这是你第二次失手了,你可还记得对朕的承诺?”
他身侧的白发老者身形一颤,猛然跪地,声音卑谦恭敬的低声回道:“回禀君主,是老奴无能,但那东朝皇太弟邢霆王武力已然通天,老奴实在不是他的对手,就连双眼……也在与他的内劲拼斗中受伤……”
“哼……”臧玥傲冷哼一声,顿时令那老者停住了话语。
臧玥傲的视线由窗柩处收回,转移至那跪着的老者身上,低垂下眼帘,犀利的眼眸带着无边的帝皇威压,低沉而冷漠的声音又复响起:“武力通天?就算他已成神,你也得给朕将他扯下天来!”
“是……老奴,老奴遵命,一定不会再辜负君主之令!”老者低着头,不敢稍有微词。
窗柩边,臧玥傲唇边勾起一抹沉沉笑意,转眸继续望着射园,但还是言道:“你的眼睛受了伤,可能治好?”
“能!”老者赶忙回道:“只要能找到长生璧,老奴的眼睛就一定有救……”
“长生璧……”臧玥傲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抿了抿唇,他又复言道:“阐安,长生璧不能治愈你的眼,你还是另寻他法吧,另外,朕再给你一个机会,五日后,你前去太子那里,找侍读臻乐旒歌,与他一起再入极地,这一回,不论你的生死,也不论那东朝皇太弟邢霆王的生死,成了,就是尸体也给朕带回,不成,你这把老骨头,就保了臻乐旒歌回来吧……”
老者微楞,继而,磕头应道:“是,阐安……谨遵圣谕……”
“恩,下去吧。”臧玥傲淡漠的一挥手。
“阐安告退……”老者缓缓站起身来,雪色的头发泛着诡异的苍白,白眉下那双诡异的,没有瞳孔的眼眸分明看不见,却还是正正的看了臧玥傲一眼,目光中隐现一丝悲哀。
默默躬身后退,老者自行打开御鎏殿的殿门,苍老的容颜慢慢隐去,殿门被由外轻声关紧。
“啪哒……”空气中有一瞬间突的发出轻微的爆声。
御鎏殿内光芒全灭,所有的一切都隐匿在一片的黑暗之中。
有一抹带着稚气的阴柔声音缓缓响起:“主上,阐安这老家伙已经不行了,为什么还要派他前去极地?那个名为臻乐旒歌的太子侍读不知习练了什么功法,近日我安排在他住所外的暗隐都被斩杀了,要是能将他收为已用,倒是能成为不小的助力,若是跟随阐安这老家伙而去,恐怕就得死在极地了……”
良久的无声,御鎏殿内却凭空的慢慢压抑,就像谁的怒气使人不寒而栗……
一忽儿后,臧玥傲的声音却再一次幽幽的响起:“红印,阐安是朕登基之前就跟随身侧之人,此种言语,你最好不要让朕听见第二次……”
“是,红印知晓了……”稚气的阴柔声音应道,语气中却依稀带了些不服与忿然。
“你想知道为何朕还要派他前去极地吧……”臧玥傲的声音又复响起,泛着些微惆怅:“阐安曾是朕手中唯一的剑,锋锐的不需要朕去挥动,只是再如何锋锐的宝剑,也会有钝拙的一天,剑只能就此毁掉,锋锐却能承托于另一把未开封的新剑,臻乐旒歌会从极地回来的,或许依旧不能带回东朝皇太弟邢霆王,但是,这已经无关紧要……今日射园一事,已经给了朕一个惊喜了,不夜也武入仙之境,再加上卿漪檬绮和你,朕手中已经有了三名武仙级高手,只要再得到一个,北疆,就能横扫大陆,成就统一帝国!就算得不到东朝皇太弟邢霆王也没有关系了,臻乐旒歌,他能成为第四个武仙级高手,朕不会看错人……”
“哪用得找这么多,我一个不就够了吗?除了恒殇不夜,陛下你口中的另外两人我都不喜,尤其是那卿漪檬绮,他身上的炙炎内劲,上回去试探他的时候被打了一掌,我的内府靠近伤口那一处到现在都运劲不畅,实在可恶……”
恍大的御鎏殿内一片的黑暗,渐渐,只余下了那稚气的阴柔声音怨毒的喋喋不休声。
窗柩处,骤然响起轰然的爆破声,阴柔声音惊喜般的嚷道:“打好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赢了!若是卿漪檬绮输了,哼哼,看我这回不报了一掌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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