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怒歌骁 曦之所图(二)
“……澜儿,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真心真意的与我站在同一阵线上,现在在这个虞陌一族……不,是这个人世上,我能相信的人除了烟旒,也只有你了……”虞陌曦目光幽然的看着虞陌澜。
虞陌澜淡淡的口气,却毫无顾忌的反问:“那表姐……你准备如何作为……”
“既然他们谁都不肯告诉我,那我就自己来逼那人现身,我这么爱这么爱着,要我再这么不明不白的在这皇宫之中痛苦一生,我虞陌曦办不到,我要拿我的命来赌,赌那人……若他像我爱他一样爱我,那他一定会来,若是不来,不管是不爱我还是已经遭了毒手,我都无法再活下去了……”虞陌曦竟又笑了,只是这笑容之中包含着的,有多少复杂的情绪,也许只有虞陌澜能够猜到几分。
“你要答应姑妈,活葬祭天?!不悔吗?”最后一问,虞陌澜等候着虞陌曦的回答。
“是,我要答应她,在她心中只有家族兴亡最重要,她自己在皇宫中孤苦了一生还不满足,我们的一生也已经被她断送,我好怨!我好恨!我不甘心被这样祸害一生……她要虞陌一族再次兴盛,我偏不让她们如愿,澜儿……你告诉我,你会不会帮我?”华衣高贵,却满眼冰冷的虞陌曦定定的看着虞陌澜。
虞陌澜闻言不语,低头沉思半响,摇了摇头道:“这点我办不到……表姐……我们也姓虞陌,他们……都是我们的亲人……”
虞陌曦怒极而笑:“亲人……他们有把我们当亲人吗?不……连人都不是,只是能够巩固权势的工具罢了,四年前他们将我送入宫献给靖皇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虞陌曦了……”
“不成,我什么都能够帮你,但这个不成,我不能……也做不到……”虞陌澜看了一眼床榻上“熟睡”的小女儿,她眼中有纠缠的挣扎。
虞陌曦也将目光注视在卿漪妃雪身上,眸中泛起一丝哀伤:“那雪儿呢?你要她日后也和我们一样变成他们手中的工具,一生悲苦吗?”
不禁探出手去环住女儿,虞陌澜语带颤音:“……表姐……你不要逼我……”
沉默,虞陌曦看着虞陌澜那般矛盾的纠葛,也不忍再逼于她,只能言道:“那好,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生的机会,我们就看老天爷要他们是生是死……”
虞陌澜闻言抬头,惊讶的看着好像一瞬间收了所有怒气的虞陌曦:“表姐……”
眸色寂然,虞陌曦语带冰凉:“澜儿……你竟不信我?”
摇头,虞陌澜宛然而笑:“不,我当然信你。”
如此,虞陌曦反而有些诧异:“你……不怕我骗你?”
纤手轻柔的抚着女儿滑嫩的小脸,虞陌澜又像是在回答虞陌曦,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怕,那条生路上……有烟旒……”
卿漪妃雪听着靠着自己很近的母亲这般言语,忽然的悲伤,毫无理由……
而淑娴贵妃虞陌曦闻言压低了声音笑道:“呵呵呵呵,最知我心的毕竟只有你,我可以放弃所有,毁灭所有,但……唯独烟旒,即便眼前全是死路,我也会为烟旒造出一条能毫发无伤的生路来,现在,我将你想知道的告知你了,你也得到想要的我的承诺了,只要他们能在最后醒悟自己的罪孽,我就放过他们,澜儿……我终是逃不过你的心思,只是你太心软了,姑妈说你自小便乖顺,我却知道,你的恨一定不比我少……可怜她们错的离谱,若他们没有把我们害的这般悲惨,我与你联手,虞陌一族安能亡焉……怨不得我,谁都怨不得你我……我今次出来,只是要给他们一个借口,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不少,我可以回宫了,烟旒他……热度尚未褪去,我放不下心……”
虞陌澜放开女儿,起身言道:“我不送你出去了,有些事情,做的太过反而惹人警惕,表姐你……凡事要愈加小心……”
等的淑娴贵妃离开,虞陌澜看了一眼因为之前自己的动作而“醒了过来”的女儿,面上一片温柔。
转身在琴台前坐下,抬手便是一曲满是惆怅哀伤的琴曲。
她望着打开的镂窗外,自生下女儿,已经两月过去了,现在……已经不会再下雪了吧……
她心内抑郁,只觉得这九年以来,自己那般隐忍,却终是无法忘记那个人,命吗?他九年未归,便连一封书信都不曾有过,耳际,好像又想起了九年前他铮然的话语:永不……相见……
身子晃了晃,虞陌澜在琴台前坐下,十指纤纤,挑拨着琴弦。
唇轻起,伴着琴音,虞陌澜神色默默的轻语:
“灰雾游霜
色暗香
思恋半未央
碎梦零落成伤
左手右手一样离愁
与君别后心腐欲朽……”
…………………………………………
姑妈……您错了,澜儿一点儿也不乖顺,我比表姐……更恨您……
亲情爱情,您逼他太甚,我不怨他最终放弃了我,可我怨您……若您不是他的母亲……若您不曾那样逼他,他如何会舍了我……
………………………………………………
琴音嘎停,虞陌澜压低了身子,左手死死的抵住了自己的心口处,再抬眸的时候,唇角的血红触目惊心,完全不顾忌自己呕血,虞陌澜贝齿紧咬唇瓣,原本总是漾着温柔的眸子寒冽一片。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怎能甘心就此作罢,她和虞陌曦其实很像很像,不……应该说,她们也继承了虞陌一族的一些天性,伤我者我必杀之,而伤了她们的心的,就算是亲人,也绝不放过!
而那个人……她这般痴等,够了……真的够了,若真的等不到,往后残生,她也不需再活于这人世了……
没有拭去唇角的血迹,虞陌澜继续弹奏起未完的琴曲。
当琴音渐入尾声的时候,卿漪妃雪有听到自己的母亲用一种看透时间沧桑般的语调说着一句话:“从前我一直不知道,原来尘世间最是催命的,竟会是这相思……”
虞陌澜心下悲痛,低头愣愣的抚着瑶琴的琴弦,一点一点,拨出断续的音调,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床榻之上的女儿静静的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心疼……
忽的,卿漪妃雪感觉到了镂窗外有一束目光在看着低头不语的虞陌澜,这目光压抑暗沉,也透着无限的悲伤,她悄悄的眯起眼睛,用小婴孩特有的迷离神色小心的向着镂窗外看去,却没有看见人,暗暗想着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不过自己的母亲容色倾城,前些日子又亲开女子休夫先河,指不定的会有些府中奴才心生爱恋的,偶尔偷窥一下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想着,眼睛的余光却捕捉到镂窗正对着的后园假山边有男子欣长的身影一晃而过,但她也只是恍惚的望清楚了一截青灰色的衣摆,要不是卿漪妃雪看的快,很可能便不会发现,可是现在发现了,却更增了心中的不安。
那一截衣摆,虽然闪过的极为迅快,但她还是看清晰了,那是很华贵的锦衣布料,绝不会是府中下人,那……又是谁?!
大丞令府中每日的都会有族中青年才俊往来,不过碍着虞陌澜是休夫归家,想想她那大丞令外公死爱面子的,她睁开眼睛后可就没有见过他的面,所以他根本不会到这后园来,当然也不会让别人进来,那么……那是谁,便只有一人了。
卿漪妃雪一联想到那人的身份,顿时震惊的哑然,不是吧……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之前那束目光之中,她可是真真的感觉出了压抑却异常浓烈的迷恋的,可是要是那人的话……这……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了,不行……在没有真的看清楚那个人的面容之前,她不能妄自揣测!
看着依旧低着头,仿佛陷进了往昔记忆中的虞陌澜,卿漪妃雪心下忐忑,母亲……又知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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