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唉!一言难尽。”我一直没有和范圣海多说我自己的感情生活,现在就更加难以著墨了。“说说你们吧,天丽既然如愿以偿地考上了,接下来要怎么样?”
我是想问他关于治疗费天丽的病的事情。
“只要她觉得快乐就好,其它的我不在乎。”他轻描淡写地说,好像并不想提这个话题。
我到现在一直都还不知道费天丽到底是得到什么重症,偶尔私下打量著她的花容月貌,只怕是不知有多少男人会为她倾倒、要为她而短命吧?!一点儿也无法了解她有可能在两年之内香消玉殒。
其实我也根本不觉得她有病,除了范圣海把她当病人看待之外,我根本无从察觉到什么,可是,看样子范圣海也不打算让我知道。
“好可惜啊!这么大的一个校园里,竟然没有几棵像样一点儿的梧桐树。”范圣海说。
也许是工作的性质和环境使然吧?他现在很会找话题,我才问过费天丽的事,一下子他就又好像要和我讨论园艺问题似的。
“梧桐树?这棵就是啊!”我指著眼前的一棵树说。
我们真的就站在一棵梧桐树下。笔直粗大的树干,顶著一树浓荫的阔叶树,就是一棵不折不扣的梧桐;虽然不是顶特别的树,我一眼就可认出来。
梧桐,落叶乔木,茎直色青,高二三丈,叶阔大,种子可食,木材可制器具,树皮可制油……
“可是它没开花呀,没开花的梧桐树就不像是真的梧桐树了!你说是吗?”他用非常耐人寻味的表情看了我一眼。
“你这是什么论调?梧桐树干嘛非得一年四季开著花?四季有四季的准则,现在是秋天,它的叶子没掉光就已经算是客气了!等春天来时,自然就会开花了!”我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接著说:“不过,梧桐树开花的时候真的是很美,尤其是春天的时候。”
“你记得吗?关于我们之间,刚好有一个属于梧桐树的记忆,共同的记忆。”范圣海用手轻敲著树身,若有所思地问我。
“不记得了。”我讪讪地回答。什么共同的记忆?我不知道范圣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以前,学校的体育馆前不是有一整排的梧桐树吗?那是你们班上的打扫区,放学前的打扫时间,我每次经过时,都看到你一边像是在发呆,又一边用力地要把从梧桐树上掉落下的花叶扫掉,真辛苦。”他温柔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答腔,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一直往范圣海所说的方向前进著。
“可是,你却告诉我,每天下午放学前的打扫时间,是你一天之中最轻松的时候,那时候……”
“因为,只有在扫地时间,是我在学校里一天之内唯一可以不用大脑的时候。”我忍不住按著说:“而且,我最喜欢春天的梧桐树,每一棵树,每一天都努力而不吝惜地开著小小的花,一起风时,一朵朵雪白的花自高高的树上缓缓飘落时,真是美丽极了!花落缤纷的样子,就像是一场华丽又奢侈的、梦幻般的花雨。”
“原来你都还记得嘛!那你应该了解我刚才说,梧桐树没有开花,就不像是真的梧桐树的意思了吧?我是受你当时的影响太多太深了。”
“少来!是你还有一点美的鉴赏力,梧桐花本来就美,至少我一直就这么认为。”
“我不否认,而且,我们后来不是一起在梧桐树下许了一个心愿吗?你说你要努力考上北部的知名高中,再全力地向师范大学迈进;而我也想要成为一个体育老师……你还说你想要成为一名国中英文老师,而且还要回到我们的母校服务,因为你说你只喜爱我们学校那一整排的梧桐。”
“连这你也还记得?”我心里真的是很感动。从刚才范圣海一提到梧桐树时,我就在想著这件事了,我以为范圣海不可能会记得的,事实上,这么多年来,他根本没忘记,我觉得心里暖暖的,又不禁再倔强地问了一句:“这么多年以前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
“我一定会记得的……但是,光是记得又如何?对我而言,成长和梦想好像是不同方向的两条路,而我只能选择其中一条路--想要成长,就得丢掉一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我不这么认为,也许你也可以经过不同的路程,却一样走到原本想到达的目的地呀!那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而且,我还是很庆幸和你一起做过这样的梦想。”
范圣海开心地笑著。
“真的吗?只可惜,我现在是在保险公司上班,每天都忙得很,连以前最热爱的运动都还要安排到健身房去才行……还好,你也算得上是当上了老师。”他微笑地看著我。
“算了,我也算不上是个老师,只是在补习班里教教重考生英文文法罢了!在补习班里,老师和学生之间完全没有和我想像中应该有的的那种互动。”我悠悠地叹了口气:“也罢,从我高中联考失利,大学也没跻上前三志愿后,我就彻头彻尾地死心了,以前的雄心壮志他早就没了!”
“那现在,也许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再完成这个约定的愿望。”范圣海说。<ig src=&039;/iage/11166/374687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