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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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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间不大,顶部是暗青色的藤紧密纠缠几层而成,不透寸光。墙壁是稍淡色的木板拼接,也不留丝毫缝隙。

    左面的墙壁上挂着两个小巧的藤篮,篮中垂下几丛细细的藤枝,小叶微紫,开出一串串淡蓝色的小花,散发着蓝莹莹的光芒。

    房间里只有身下的一张床,床边有一张石青色的小矮桌,简直就像是一块方方正正的石头,桌上只有一朵花茎粗矮的花,似生长在桌面上,拳头大小,花瓣宽厚,如玉琢般晶莹剔透,缓缓转动着,散发着乳黄色如水纹般的淡淡光华。

    旁边有一斜靠在一个雕琢精细的小木盒上的圆盘,好像镜子一样,镜面却时不时泛起细细的水纹。

    苍怜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房间,坐起身来方觉浑身清凉,伤处尽都痊愈却不着一物,转眼看见旁边放着似乎衣物一样的东西,忙抓过来掩在身上。

    忽听一阵轻响,眯眼望去,对面是房间的门,细藤缠绕的门扉自动收缩抽离,显出门洞,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轻悄地走了进来,踏地无声,但那双青碧色的眼睛让苍怜记忆尤深。

    这斗篷人身形纤细,也并不言语,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一双眼睛沉静地打量着他,并无惊异之色,似乎对他的醒来早有预料。

    苍怜被他盯着好不自在,尤其是那仅露的一双眼睛,青碧深邃,仿佛能看透一切,躲开他的目光,低头微行了一礼,感谢到,“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斗篷人眼中疑惑之色一闪而过,侧过头似乎在凝神思考,好一会儿才发出一串奇怪的音节,声音清婉又带些冰冷,听起来偏向女声。

    苍怜闻在耳中,心中

    “咯噔”一声,暗叫一声糟糕,这前辈的说的话丝毫听不明白,可叫人头疼,只好苦笑摇头示意听不懂。

    紧接着斗篷人却疑惑之色更重,眼神扫过他曾经伤处,又是一串古怪动听却让苍怜理解不能的音节。

    苍怜这才醒悟对方是是在问他伤势,心下不由苦笑,“多谢前辈救治,伤势已经全好,语言不通还请前辈见谅。”斗篷人闻言似乎了知道苍怜语言不通,眼神掠过一丝困惑,转眼又发出一串与刚才截然不同的音节,显然换了一种语言。

    苍怜摇摇头,脸上露出苦笑。然后又换了一串音节,短促却觉的有力,苍怜继续摇头。

    再换一种悠长听起来似乎带有某种啸声的语言,苍怜依旧摇头。如此下来,斗篷人倒是很有耐心地连续换了十几种语言,甚至是一种语言发出的音节听起来无声但却在空气中引起水纹一样的波动,奇特至极,但是苍怜全部听不懂,有几种语言发出的音节甚至会引起周围的灵气波动,让他脑中阵阵眩晕,心下不禁有些骇然,同时也对斗篷人的博学感到有些意外和尊敬。

    如此连换十几种语言似乎也让斗篷人有些疲倦,也不管苍怜怎么想,径自迈着轻悄的步伐走了出去,斗篷的黑影一闪而落,他才发现这房间竟然是在空中,门外能看到飘摇的树枝叶和渺渺的雾气,旋即门洞又被纠结的树藤遮掩,外面景色便看不到了。

    苍怜也无奈何,抓过遮掩身体的衣物仔细打量,有两件似乎是内衣物,与他穿过来的极为相似,但材料却大为不同,似乎是某种天然植物纤维织成的,转眼看到下角线条稍稍变形的衣物商标,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根据我原来的衣服做的。”不加犹豫地穿上,的羞耻之心这才放下。

    再看剩下的,只有一件能包裹全身的黑色斗篷了,“这个……”老实说有点尴尬了,内衣外只裹一件斗篷,无奈何啊!

    起身活动两下,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舒畅,似乎前段时间的连续战斗。

    苍怜耳中似乎听到艾露瑞娅斗篷下隐约传来的轻笑声,不禁有些说不清的微恼。

    “米里亚鲁姆,”艾露瑞娅指着前方,“拉姆贝尔,亚坎,”又指了指左面和右面,“圣瓦尔麦隆。”最后转身指向后方。

    苍怜可以猜到这些都是四个方向代表性的地名,但却是他从未听过的,然而艾露瑞娅却不管这些,丢给他一个鼓囊囊的小袋子便转身离开了,苍怜想叫住她却怎么也张不开嘴,毕竟艾露瑞娅已经帮了他很多。

    小袋子中装的满满的刚刚吃过的小果子,理理思绪,苍怜随便选了

    “圣瓦尔麦隆”的方向缓步走去。其实苍怜的心中一直颇感忧虑,语言的无法沟通让他的脚步很沉重,即使到了此地的城市或者其他类聚居地,无法和人交流也会让他举步维艰,此间已经确定不是在地球,甚至可能不在人类认知的宇宙之内,他一直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回地球的想法似乎颇不现实,思念却时时烧灼着他的心。

    天空的流光尽逝,色彩斑斓却暗淡的光晕布满夜空,苍怜躺在一根粗大的枝杈上仰面发呆。

    其实他并没有走多远,一路行来,此处的森林有一种不自然的违和感,几乎没有见到危险的野兽和植物,似乎人为的清理过,更重要的是他遇到不少结着各种奇怪果子的草木,这让他意识到恐怕各种古怪稀奇的野兽日后也会出现。

    考虑到艾露瑞娅,这个对他颇为友善的,他遇到的第一个人或者说智慧生物,就居住在附近,他决定在此暂留一段时间,考虑日后的行程。

    森林里的各种发光植物渐渐睡醒过来,散发着柔和的光线,和着夜风吹动的婆娑树影,树叶摩挲的飒飒声音让人心头颇感惆怅。

    “灵犀”,苍怜轻念着怀表水晶外壳内表盘侧面浮凸的两个小字,怀表由两个透明的尾端溅射状水滴以某种力场纠合成太极形,经典的暗金色罗马数字双面表盘泛着淡淡的荧光,分别位于两个水滴的下部,纤细的指针缓慢沉着地走着,寂静无声,四个盘面分别显示着时间日期等数字,略带色彩的微小的羽毛和花瓣在水滴内部飘动,绕着表盘延伸出的蔷薇花枝轻悠悠的飞舞。

    忽然苍怜心里一动,这种怀表他似乎听说过,据说是某个公司特制的,自带的能源可以保证上百年准确运行,同时内置能源装置能够汲取附近的游离能量自动补充,除了基础的时间显示外还有另外一个功能,思感通信,即将绑定者的思感转换成某种特殊信号,通过某种空间装置传送给另一块绑定的怀表,达到通信的目的,据说其通信手段可以通过某种装置破开空间壁障,几乎无视距离,因此售价极其高昂,通常是通过特殊渠道才可以拿到,并且每一块表都有其独特造型和花纹,各不相同。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当下络基本上覆盖了百分之八十的人类生活区域,通常一个人在出生后不络,每个人的思感信号都各不相同形成个人独有的思感账络便可以进行人类社会生活的几乎任何操作,信息交换,购物等等。

    大多数设备都可以通过思感来进行操作,甚至可以绑定自己的思感,即使某个东西不在视野内,用眼睛看不到,思感信号也会让人知道这个东西的所在如同在眼前一样。

    当然,也会有许多人觉的耳听眼观更适合自己的生活。摩挲着水滴尾端的水珠溅射状花纹,观察一会,苍怜轻轻扭转两个水滴的方向,露出内侧的各两个小水珠状按钮,信息的发送和接受装置应该分别装于两个水滴内部的表盘内。

    两个表盘侧面各延伸的一朵长茎带叶的暗金色蔷薇都在半开状态,说明能量都未充满。

    指尖轻轻拂过怀表的侧面,苍怜斟酌了一下,轻轻按动一个水滴上的按钮,只见其内的蔷薇花花瓣迅速合拢变成花骨朵状,整个表身嗡地一震,似乎有什么东西扩散出去,然后,一个哭泣的声音就在苍怜脑中响起,“苍怜哥哥,你在哪里?云萱好担心你……苍怜哥哥……哥哥,回来好不好?云萱不惹你生气了,哥哥……”少女凄婉的哭音,断断续续的抽泣,让苍怜心中绞痛。

    表身嗡的一震,脑中的声音便戛然而止,显然怀表耗尽了能量。苍怜的眼前仿佛出现了柔弱的少女伏在他床边哭泣流泪的景象,“云萱啊!”,顿时满心思念与愁绪,此间连月亮都没有,却不知那思念能否传达到,以抚慰少女那受伤的心。

    一时又想到羽婵,这个宛如天使的少女虽然有时粗暴调皮却每每能拨动他的心弦,大约羽婵送的怀表被云萱偷偷换了她自己的绑定吧,想到她在自己面前的调皮精灵,心中有点小小的温馨。

    考虑了一下,虽然发送装置还有一些能量,也没有急着使用,等它充满吧,苍怜将怀表恢复原来形状,挂回脖子上,眼角似乎出现淡淡的泪光。

    “在睡不着的夜里,曾经幻想的故事,即使只是异想天开,也能在迷茫的旅行中,栖息自己的内心。梦中的世界,一定存在于某个角落,一起寻找吧,爱着自己的那颗明星。在遥远的回忆中,冷月照耀的夜晚,听着陌生的歌谣,悄悄地祈祷着,风儿传来天空的约定。瞳孔闪烁着寂寞的颜色,眉梢轻挂着眼泪的碎片,希望你能听见,我哭泣的声音。…………”枝叶间的雾气飘散,夜空中的斑斓光晕投射下晶莹透亮的光,眼前的水汽闪烁着点点如萤,轻盈的夜风将悠扬的歌声送出好远好远。

    转眼一夜过去。

    “喈嘤!喈嘤!”鸟鸣声入耳,苍怜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险些掉下树,坐起身,艾露瑞娅坐在他旁边的树杈上,天光未明,却也能清晰看到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在盯着他,让他心中飘起一丝奇怪的想躲开的念头,伊人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可他却看不懂。

    晨风扬着艾露瑞娅轻盈的斗篷,紧紧的包裹着,显出她纤细的身躯,和斗篷下隐约露出的淡紫色长裙和短靴。

    然后,艾露瑞娅掀开她的面纱和风帽,露出一直隐藏着的面容,苍怜的眼神顿时僵住了,一惊之下扑通从树上摔了下来。

    尖长布满细短绒毛煞是可爱的双耳,紫红色的柔顺长发如瀑披肩而下,两鬓垂下的几缕柔丝掩着透亮清澈的青碧色双眼,琼鼻樱唇,姣好的面容透着一种清冷却叫人感觉亲近但又不敢冒犯。

    苍怜带着不敢置信的目光从地上爬起来,怔怔地盯着艾露瑞娅,尤其是那双人类绝不可能拥有的双耳,心中千头万绪一团乱麻,唯一确定的是此间果然是遥远的异世界了,然后便是震撼她那嫣姿淑韶的美丽容颜了。

    艾露瑞娅从树上跳下来,看了他一眼从他身旁走过,苍怜犹豫了一下,整了下斗篷跟了上去。

    森林中并没有路,这一片都是高大的树木,叶片宽厚不易落,地面上草丛不多,时不时可以见到半人高的乱石,布满青苔,旁边便伴生着一种圆叶的灌木,结着成串的白色果实。

    苍怜紧跟着艾露瑞娅跃动的身影,目光多半会时不时转到那双可爱的耳朵上,尽管这样很不礼貌。

    很快两人便来到木屋前,艾露瑞娅轻盈地飘了上去,似乎没有帮助苍怜的打算,苍怜盘算了下几个树杈的距离,助跑几步,奋力几个腾跃借着树杈攀上去。

    来到门前,藤织的门紧闭着,艾露瑞娅纤长的手指摸在藤门中心绕成环形的一截翠色之上,藤门登时簌簌而开,青碧的双眼带着一丝疑问望向苍怜,苍怜示意了然,然后她便飘身离开,他这才理解艾露瑞娅把这木屋留给他居住了,她大约也能猜到苍怜无处可去吧,嗯,正常赶路的人不可能像他昨日那样走了半天的路十几分钟就赶回来了。

    顺着艾露瑞娅离开的方向看去,透过林立的树影,远处似乎还有几个小小的木屋,苍怜抛开脑中的疑虑,照着艾露瑞娅教他的方法,伸手摸了摸重新闭合起来的藤门那一段仿佛初生枝芽的翠色部分,走进木屋内。

    经过几天的探索和艾露瑞娅的沉默教导,苍怜大致适应了此间的森林生活,这个世界的时间很是怪异,每天的时间不一样,大概是两短一长三天一个周期,长天是短天的一倍半左右,而且没有太阳和月亮,白天是满天各色流光,晚间便是漫天各色光晕,有时能够隐约看出光晕似乎是无数的星团,并不多见。

    最为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高的吓人,苍怜的武技修炼进展迅速,纯一心法已经快要修炼有成,真气已经可以在体内流畅的运转,马上就可以按照他的心意转入适合他的修炼方向,心思委婉细腻的他不适合父亲教他的大气磅礴的刀法修炼,势必探索出适合他的武技。

    每天早上艾露瑞娅都会来找他,带着他一起漫步森林,采摘一些可以食用的果子和树叶,开始给他吃的那种金金红红的小果子却是很少见到,但一种会缠绕寄生在树干上的藤状植物结出的带刺如仙人球般的果实叫黎黎果,绵软微甜却很好吃,顺便教给他肯定和否定的说法以及一些简短的行动词,例如

    “跟上”、

    “跑”、

    “走”、

    “跳”等,或者是一些草木的名字,比如这片森林最常见的高大树木帕诺,晚上会发出美丽的光的菌类名字也挺美叫西姬,苔石下生长的灌木结出的白色小果苔尼特森有毒,等等,似乎属于一种叫圣斯蒂兰语的语言,应该是此地用的比较多的语言。

    下午是苍怜的修炼时间,一般会找个景色开阔的地方或者干脆躲在木屋中冥想直至晚间,有时候也会在树间腾挪锻炼身体的灵活性和熟悉武技,或者折片薄薄的草叶吹写单薄的曲子,每到此时艾露瑞娅都会在旁边默默地观看,结束后又会默默地离开。

    苍怜对此有些不解却也不加追究。这日白天刚下过雨,淋淋的雨滴将森林洗得更加清朗舒适,湿溜溜的树杈再不是赏夜景的好地方,藤门隙间远远透来轻雾缭绕下的西姬菌光,从昏暗的帕诺枝叶间吹来凉凉的小风。

    苍怜盘腿斜坐在床上想事情,怀表的能量积蓄的非常缓慢,让他心焦而毫无办法,晚上艾露瑞娅向来是不会过来的,相比她自己也会有些事情的,对于这个神秘的异族美女,苍怜一直是保持着尊敬以及一丝距离,不敢探究其身份,其余的几间木屋更是不曾踏足附近半步。

    忽然门声簌簌,一个黑影钻了进来,踏的地板嗒嗒响,瞬间就让苍怜判断出来的不是艾露瑞娅,借着石桌上花盏的柔和光芒望去,来人脚蹬一双硬底皂色高皮靴,两腿纤长,著者浅蓝色紧身皮裤,上身是同样式的淡蓝色灰搭扣紧身皮衣,一对大胸脯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暗蓝色短发下的脸庞娇俏但透着几分凶悍,尤其是那一双瞳孔微红的眼睛。

    尽管已经见过艾露瑞娅的面容在先,但苍怜还是大吃一惊,来人不仅有着和她差不多的暗蓝色毛茸茸的耳朵,甚至在背后收拢着一双暗蓝色的翅膀,相较此女大约一米七左右的身量,它是如此的宽大,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双翼展开能够轻而易举的带着苍怜这样大的人飞上天。

    这女人发现了苍怜,瞳孔明显的收缩,仿佛野兽做着准备发动攻击的准备,缓缓地张开嘴巴,盯着他发出一声尖利的啸叫:“呜……”一股恐惧袭上苍怜心头,似乎有一股冷风

    “唰唰”地窜入身体,让人忍不住浑身打颤。啸音未落,这女人便凶悍的扑了过来,不等苍怜吐出一个字,一只骨节镶着拳钉的拳头带着劲风毫不留情地捶向他面颊,苍怜急忙矮身躲过,一口气还没出,硬底的皮靴便闪电般狠狠踹在他腰间,身体打横地撞到墙上,蜷曲如虾,委顿在墙角。

    “桃瑞丝!”这时一声娇喝,是艾露瑞娅的声音。

    “得救了!”苍怜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松弛下来才觉得腰间疼得要命,骨头仿佛要散架了,挣扎着靠墙坐起来眯眼望去,那凶悍的女人举拳站在床边,戒备外加不屑地盯着他。

    也不知这女人是何来头,不分青红皂白,恐怕是刚看清他面容就下手,而且下手还真狠,苍怜心中不由得暗骂几句。

    艾露瑞娅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斗篷散散地披在身上,风帽未戴,颈下的小果子系扣也散开在两边,显然是仓促而来,不及整理。

    凶悍蓝耳女人急忙拢身低头,恭敬地行了个跪膝礼,“艾露瑞娅大人!”苍怜终于彻底放下心,看样子艾露瑞娅和这女人同族,且身份不低,自己的危机算是解除了。

    艾露瑞娅拢了拢散落在斗篷外的紫红长发,上前轻轻扶起蓝耳女人,转头望向苍怜,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苍怜运转着真气缓解着腰间的痛楚,咧着嘴爬起身,摇手示意无碍,艾露瑞娅眼中显出一丝放心之色,方才回过身对蓝耳女人道:“桃瑞丝,你来这里为何事?”

    “大人,这个人……”桃瑞丝,这个蓝耳女人又悄悄地握起了拳头。

    “无妨,他,这个人并非我族中人,不通我族言语。”艾露瑞娅道,眼中似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苍怜见这个似乎叫做桃瑞丝的蓝耳女人警惕地望着自己,两人说的话又完全听不明白,索性到石桌便坐下,揉着腰间痛处,装作认真的查看生长在桌上的灯花,实际上这乳黄如玉的花每一朵花瓣和枝叶他都仔细查看过不止一次。

    桃瑞丝似乎考虑了下,觉得面前这个人类少年对自己造不成威胁,收回视线迟疑了下道:“还是安加斯塔和泽布雷两族。”艾露瑞娅皱了皱眉头,似乎很是烦扰,绒毛尖耳不自觉地抖了抖,看她的模样便知道她已经大概了解了问题所在。

    “实际上,上一个暇日,安加斯塔的图西翁大人在议前集会上再次提出让大人您辞去巡守长的职务的议案,洛塔大人也希望您能通过和泽布雷的通婚议案,两位大人的提议都得到许多族长的支持,塔尔玛萨利大人希望您提前回去处理。”桃瑞丝斟酌了下,道出了赶来的缘由。

    “塔尔玛萨利议长还有其他嘱托吗?”艾露瑞娅的眉头皱的更深,仔细考虑了下道。

    从苍怜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墙上花藤发出的幽幽蓝光在她的长发上反射着柔顺的光泽,娇俏的侧脸幽韵玲珑如同冰玉,烦忧的神情加上纤细的背影让人感觉一种微妙的怜惜。

    艾露瑞娅也有说不清的烦恼吧,佯装注意别处的苍余光瞥见两人的神情暗暗地想。

    桃瑞丝想了下道,“拉姆贝尔城和尼斯塔德城沿线的兽潮余波已经退去,塔尔玛萨利大人让大人不必担心,安心养伤。”脸上自然流露出一丝担心。

    “我的伤势基本复原,无须担心。维约港如何了?”艾露瑞娅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想必这个消息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那太好了,多亏大人拼死击退兽潮,维约港已经开始重建了。”桃瑞丝语气透着欣喜,旋即又躬身表示歉意,“菲殿下被重建城市拖住了行程,未能前来,嘱托在下感谢大人的援手,议会上殿下会亲自向大人表达谢意。”艾露瑞娅扶了扶桃瑞丝的肩膀,“不必。菲想必也为了重建城市而耗费心力。今次议会地点选在哪里?”眼神却向苍怜的所在轻轻掠过。

    苍怜若有所觉,耳中听得更仔细,却全然听不明白,心下甚是苦恼。

    “拉姆贝尔城,六大族和十七小族的族长都已经前往,集会结束后议会就会正式召开,希望大人尽快前往。”桃瑞丝详细通报。

    “嗯,明日桃瑞丝你陪我一起动身,若无事你就在此好好休息吧。”屋外森林的发光植物已经完全亮起来,夜色已浓,林雾从藤隙先飘进来,如丝如絮,艾露瑞娅发觉天色已晚。

    “是,大人。”艾露瑞娅转身欲离去,又想到什么,回头道,“桃瑞丝,这个人类名叫苍怜,没有恶意,你不必担心。”

    “是。”桃瑞丝闻言应道,望向苍怜的眼神还是带着警惕和不屑。苍怜在旁郁闷无处,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转头看去,艾露瑞娅已经结束谈话,正欲出门,忍不住叫道,“艾露瑞娅!”紧怕她离开那个蓝耳凶悍女人又打上来。

    艾露瑞娅递给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将风帽掩在头上,藤门簌簌声中飘身消失在门外。

    桃瑞丝见面前的人类小子偎在桌前,也不去管他,翻身跃到床上,抱膝而坐,一双宽大的翅膀唰的展开将自己环抱起来,不露面目。

    苍怜见她如此,料想不会再找自己麻烦,紧了紧身上的斗篷,盘腿坐在桌边,背倚在墙上闭目养神,一会儿腰间痛楚减轻,才渐欲睡去。

    “喂,人类!”苍怜睁开眼睛,桃瑞丝依然环抱坐在床上,翅膀的翼膜泛着幽蓝的光泽,好看的脸蛋从翅膀下探出来,带着一副凶悍的表情。

    体内微弱的真气消耗的有点多,精神的虚弱加上昏昏欲睡的迷糊让他发出一声模糊的疑问:“唔?”

    “不管你来自哪里,也不管你有何意图,如果你对大人不利,小心你的小命!”眼神带着杀人般的凶厉,似乎随时都会对他挥出拳头。

    尽管听不明白她的话,苍怜还是被她表情摄住,身体一度紧绷,却不敢稍动,此时若过度反应的话,不知这凶悍女人会做出什么动作来,想来艾露瑞娅必有吩咐,便依旧沉默的缩在墙边。

    见他无反应,桃瑞丝有些满意,又有些无趣,仿佛苍怜刻意无视她一般,若不是艾露瑞娅吩咐在先,此时必然给他些苦头吃吃,好叫他知道

    “艾尔西斯的拳头”的厉害。

    “无趣的人类!”凶恶的表情敛去,桃瑞丝无味地扇了扇耳朵,头又钻回翅膀下,不再有动静。

    林雾渐渐透进来,充满整个房间,朦胧的花光如梦似幻。

    “希望明天能运气好些。”将脑袋裹进斗篷的风帽里,稍微遮挡下凉凉的夜风,苍怜心头暗暗地想,趴在石桌上昏昏睡去。

    屋外大概是因为雨水冲刷去了高空的雾气,夜空中可以看到许多星群环绕的光晕,明亮斑斓,想必明日是个好天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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