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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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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没错、全都知道。不管哪一个,都是我的记忆。

    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写在校样里。而且我读了那么多次都没见到过这个插曲。突然增加的?怎么可能。碰过这部校样的就只有我。

    「……唔」

    极力忍住呕吐感,用手拼命捂住嘴。

    到底是怎么回事,完全不理解。至今为止浮现出来的小小的疑问,如今正如巨大的岩石般塞住我的心。已经不能说是错觉了。

    然后,我突然注意到了某件事。

    我不知道这份工作的交稿日是哪天。

    ……为什么我都没想到这件事呢。根据内容来说,大部分的工作都是在一周前后交稿的。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读这份校样的呢。

    既像是几年前就看开始看了,又像是昨天才开始看一样。我的时间感明显很奇怪。

    我慌慌张张地确认起挂在墙壁上的、记录着预定的日历。

    那是一从桌子上抬起头就立刻能看到的一个大大的东西。接手的工作和今后的日程、一有变更就会马上记录在日历上。

    可是,日历上什么都没有记录。

    翻阅起下个月、下下个月,依然什么都没写。前面的几个月也一样。就像是刚买的新品一样。

    然后,日历的日期已经十分久远了。

    写着公历的那个,是十八年前的老物了。

    十八年前。

    那个时候、我十岁。

    十岁。

    跟小说的主人公同岁。

    现实和小说重合,我的现实似乎变暧昧了。散布在校样上的与我的共通点。当中所蕴含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像是在说,这个少年就是我一样。

    「……怎么可能」

    因为、一起去野餐的人,并不是我的母亲,而是真阳的。

    父亲再婚的时候我十二岁,这件事肯定是发生在我十二岁以后的,不然就太奇怪了。

    而且真阳是继母带过来的孩子,十岁的时候我们还没有相遇。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蹒跚地站起来,朝起居室走去。

    感觉很恶心,意义不明地在房间踱步。没有任何思考的余裕,我拿起手机,一个个地打给有记录手机号码的人。

    父亲、继母、住院的义己哥、其他几乎没有交往的人、只是登记在上面的店铺和政府机关,全都都联络了一遍。

    然而,谁都没有接。

    只有嘟嘟声,震颤着我空虚的鼓膜。

    我难耐地蹲在地上抱起膝盖。

    「怎么回事……为什么、谁都联系不上」

    我紧紧握住手机,脸埋在膝盖上。

    只是单纯出故障了吗?可是,有拨通的声音。曾接到过一次电话,而我打过去却没有人会接。

    现在谁都好,我想要跟人说话。

    ……只有一个人、只有真阳我还没打过。

    一想到要是只能联络到真阳,我就恐惧得不敢打。同样也害怕得不敢去思考当中的意义。

    之前也有察觉到奇怪的地方。有太多地方说不通了。

    我已经搞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了。所有的一切都很奇怪。真阳也好,我也好,全都很奇怪。

    这真的是现实吗。

    我到底是怎么了。

    起居室里盈满了柔和的午后阳光和静谧的寂静感。春夏交替的平和空气,包覆着我僵硬的身体。

    就像是,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一样的、安静。

    风从微微敞开的窗户里吹进来,缓缓吹拂着窗帘。在温柔的初夏气息中,我感到了强烈的目眩。

    我握紧手机,摇摇晃晃地走向走廊。

    现在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家。

    ※※※

    一回神就看到真阳站在自己眼前。

    为什么。我坐在起居室的地板上呆呆地抬头看着一脸阴沉的真阳。房间现在还很明亮,也不知道自那之后过了多长的时间。

    他是什么时候回到家的。就跟发现我在解开条带的那个时候一样。

    真阳突然就出现在了房间里。

    「……手腕、自己解开的吗?」

    看到我抱着膝盖,真阳似乎很惊愕。看来让我身体获得自由的人并不是真阳。

    只是现在没有余裕去思考是谁做的了。

    「真阳」

    我喃喃呼唤他。

    「好奇怪」

    真阳一瞬间吓了一跳,然后笑了。

    「哪里奇怪了?」

    「全部」

    「……所以说、是哪里」

    真阳的声音稍微渗透出了怒气。

    「说了全部就是全部啊。我都搞不清楚这一切都怎么了」

    我慢慢地看向真阳。

    不知为何,真阳的视线落到了我的手上。脸上明明在笑着,眼睛深处却冷若冰霜。

    「光、那个怎么了?」

    「诶?」

    「手机。我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双眼睛仿佛在说不是已经被扔掉了吗。刚刚在一个个地打电话,一直握在手里。

    我垮下肩膀,还没等真阳发话就把手机递给了他。不想再惹真阳生气,而且反正也没人会接电话。拿着也没用。

    真阳的气氛稍微变柔和了。

    真阳在我面前蹲下,视线与我保持水平。

    「真稀奇。今天相当坦率呢」

    「……我有反抗过真阳吗」

    多么愚蠢的提问。

    我无力地回答后,真阳眯细了眼睛。

    「是呢。……最近、非常坦率」

    真阳掬起我的下颚与我接吻。薄薄的嘴唇重叠在一起,舌头像往常一样在口腔内探索,我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真阳、现在」

    实在没有那种心情。希望你能听我说。在这种混乱的状态下被真阳抱的话,就又会回到被绑住的日子了。

    我激烈地背过脸推开真阳的身体。

    可真阳却强硬地拉过我的肩膀。

    「要拒绝我吗?」

    「……唔」

    「又想被我绑住?」

    真阳的手指深深陷入我的肩膀,身体不由得僵硬了。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没有那种心情。真的、全都是无法理解的事,所有的一切、都很奇怪……」

    真阳生气了。

    我依然不肯退让,凝视着真阳。也许是因为太过混乱了,头脑没能好好运转。开始自暴自弃地坦白。

    「……刚刚、我想要离开家」

    真阳的表情瞬间凝固。

    但我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下去。

    「可是,没能走出玄关外。……一步都。一想要走到公寓走廊就会觉得很恶心,就跟上次一样」

    在说话期间我也未能整理出头绪。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太离奇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

    「还有,不论打电话给谁都没人接。工作上也都是奇怪的事……反复确认过多次的校样擅自就增加了内容,日历上的日期也很怪异」

    我握紧衬衫下摆。

    「真的、全都、很奇怪」

    ——没错、明显不正常。

    在校样里看到自己过去的插曲、无法外出、电话没人接、空白的日历、这个异常安静的街道。

    「奇怪的是我吗」

    如果说是我的头脑失去了正常的判断力,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么一想,我就忍不住把头埋到膝盖上。

    尽是发生莫名其妙的事、真阳变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