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 池鱼之殃
稍时,那取帐之人折回,将账簿呈上,管进将其递于叶危楼,径直说道:“都在这了,少东家瞧瞧吧,我这生意小气的紧,可别取笑叔叔寒酸。”
“不敢,三叔大人有大量,侄儿冒犯了。”说着,叶危楼翻开一页,竟真的细细看了起来。
迎风楼是个什么地方,叶大少爷还是心里有数的,此间酒肆规模之大在东隅数一数二,哪怕放入阊门中也称得上气派二字,而他要寻的正是一批上好黄粱,数目着实不小。
但见叶危楼看的极为认真,每翻一页便要停顿一会儿,可他直直翻了半晌,足足有十余页之多后,还是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经验虽浅,可也看出来管进这是在糊弄自己,知道这样看下去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当即他便不看了,将账簿放回桌上,管进见状询问道:“少东家有头绪了?”
叶危楼摇了摇头,不由生出几分怒意,他已对人有言在先,势必要收回这笔款子,如今管进却不给他半分面子,令他无比难堪。
可这叶少爷却自视甚高,不愿搬出老祖宗的威名,生怕被对方看轻,是以心想:“我若就这么走了,日后当起家来,他管老三岂不是第一个不服我?”
此子少年心性,争强好胜,话虽如此,却又想不出什么对策来,一时间沉吟半晌,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管进道:“少东家,小店从庆祥货行置办的无非是日用酒水,这些黄汤若是到了,当场便要结算,会不会是吴少爷瞧错了本,弄错了帐?“
“你……”叶危楼见他反咬一口,本就有些恼火的他险些喝出声来,好在及时止住,抿了下嘴唇,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管进见他踌躇在座,便知他已有了离意,但见他迟迟不走,反倒令管进暗暗摇头。
当下管进出声道:“少东家,若说吴掌柜那没有小店账目,偏偏有这么一笔账,那可就蹊跷了。”
听他这么说,叶危楼抬头望向他,不知管进又想怎样,但见管进愁眉不展,似在极力思索,片刻后恍然抬头道:“老刘,你去将本月账房先生请来。”
之前那名取帐之人闻音立即走下楼去,叶危楼见状,不解道:“三叔,你这是何意?”
管进道:“少东家,我管三做生意一向清清白白,今日你与吴掌柜算出这么一笔帐来,我便要查个清清楚楚,哪怕没有这笔帐,您一句话,叔叔就算穷死饿死,也要把款子给你们。”
叶危楼闻言哑然,这么一番话霎时让他这个收账之人变得里外不是人,人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如今他来收个债,反倒成了仗势欺人之辈。
就在此时,忽见阁外走进几人来,除却之前那名刘姓之人以外,他身后却多出了四五人之多,其中几人身材威猛,打着短襟,靠前一人则清瘦不少,头戴璞布。
叶危楼见此一幕,登时眼皮一跳,他认出那几名汉子都是打手打扮儿,而管进则直接将目光投向了那名清瘦男子,拿起桌上账簿询问道:“此季账目可是你写的?”
那清瘦男子立即回应道:“是我写的,东家有什么吩咐吗?”
管进闻言二话不说,便喝道:“抓起来!”
那几名汉子应声而动,三两下便将那账房先生压倒在地,叶危楼大惊,道:“三叔……”
管三大手一摆,与之前维诺判若两人,但见他冷眼相望,沉声道:“李玉生,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记假账坑害于我!?”
李玉生闻言一懵,慌忙挣扎道:“东家,你……你这是何意呀,我何时记了假账!?”
管三嘿声道:“嘿,在少东家面前你还敢抵认,说,银子藏哪了!?”
“我……冤枉啊,管老板,冤枉啊,我哪敢干这种事情,您说的到底是哪笔……”李玉生面上满是惊恐,口不择言起来。
但他话没说完,管进便向几名汉子使了一个眼色,一名汉子见了立即从腰间摸出一柄木槌来,见到这木槌,叶危楼瞳孔微缩,但听一声惨叫,那名汉子一记木槌狠狠敲在李玉生的小拇指上。
叶危楼唰的一下站起身来,似乎有意阻止,却听管进说道:“少东家,咱们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规矩,咱们这不是在害他,而是在救他,这种事若是送到大喇嘛那,可就不是一锤头的事情了。”
言罢,他望了一眼在地上**的李玉生,继续说道:“李玉生,你也是店里的老伙计了,规矩应该懂,今日你若不交代出庆祥货行的账目,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管进滥用私刑却面不改色,惊得叶危楼脊上冒出一层冷汗,此般规矩当真闻所未闻,这与他自小见过的所谓世面大有不同,一时间不由眼皮狂跳,心神紊乱起来。
管进见他面色忽变,顿时心下冷笑:“这就怕了?叶家无后……”
此念一落,他便对叶危楼言道:“少东家,你交代的那笔帐倘若管某不知,那必是店中出了精细鬼,像他这般人物死不足惜,不过害人性命咱们是万万不敢的,但废他手脚也是规矩使然,眼下他既不肯说,便交由你来发落吧。”
叶危楼望着那直呼冤枉的李玉生,内心一番挣扎,面色忽白忽青,片刻后出声道:“罢了。”
“呵。”管进闻音便知这后生终究怕了,果然叶危楼言罢便道:“三叔诚意侄儿已看到了,不必如此过激,如今首尾不明,待得日后再理也不迟。”
“那少东家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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