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有教无类
小乞儿幽幽醒来,却已身处异地,他听闻前堂传来几声动静,当下循声走去。
天上的鸟儿叫了几茬,学庐里的学生也咿呀起来,案上端坐着一名两鬓斑白的先生,他倒拿戒尺挠着背,挠了一会儿又觉得不过瘾,竟将一旁折扇拿起一起挠,慢悠悠说道:“书中有书圣,画中有画圣,商中有商圣,诗中有诗圣,武中有武圣,就连那柴米油盐酱醋茶中也有陆大圣这般人物,使之千行百业皆有圣焉,那在座诸位欲要做哪一圣呀?”
先生笑吟吟的望着下方一众学子,学子们则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当即便有一人站起来道:“我等来随先生读书,自是为了习那圣人妙言,为官之道,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够报效朝廷,倘若能达圣境,我等自然是想做那“官圣”了。”
说完,这学子环顾一周,见众同窗无不暗暗点头,面上不由显出得意神色,在场的大抵都是汉家子弟,但凡能拜入黄先生门下的无不是家中做了一方小官的,虽然当今世道变了,不再是汉人当家做主,可元庭蒙皇也并没有赶尽杀绝,还是留了一线可能,让他们跻身朝政。
而那黄先生闻言竟也点了点头,微笑道:“有理,官圣也是有的,可自勉之,当有所为。”
那学生见先生首肯,心中大喜,正要坐下身来时,又有一人忽然站了起来,道:“刘兄说的甚是,但学生也有一言要表,不知当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但见站起之人与周围一众学子格格不入,他身穿一件半窄质孙服,头发梳成小辫摸样,只要不瞎不傻,一眼便能认出这是一个蒙古人。
这名蒙古少年一经站起,便引来几人撇嘴,这人名为乃贤,在众人眼中此子无异是个天大异类,据闻此人出身不凡,乃是官宦世家,家中兄长父辈均在朝中身系要职,可他却不像其他世家子弟一般雇请先生去其家中传授,而是死皮赖脸的混迹在汉人学堂中。
光是如此,也就罢了,这个乃贤最令一众同窗厌恶的是此人脸皮极厚,经常不顾他人感受故作亲近。
当今蒙人当道,汉人被划为南人,虽有一人字,但却从未被当做人来看,就连为官也是难上加难,处处矮人一头,这些学子受家中熏陶,自也心中积郁,嘴上虽不敢说什么,心里却极为排斥,平日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给乃贤。
可他们越是不理他,这个乃贤便越要凑近和,弄得好像大家很熟一样。
果然乃贤话音一落,之前回话的那名学子便略微不悦道:“乃贤,你又有什么话要说了?难道你读书不是为了报效朝廷不成?”此时一众学子均是年少轻狂,倒也不惧对方家世,语气间带着刻薄味道。
乃贤慌忙道:“不敢,刘兄说的都对,只是我有一言是要问先生本人的。”
众人闻言又纷纷望向座上先生,那黄先生也笑了起来,饶有兴趣道:“哦?问我?那你讲来听听,为师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乃贤见状又暗自琢磨了一会儿,才说道:“先生问我们欲成何圣,适才刘兄说了,读书当要报效朝廷,先生也说了,官圣可取。”
黄先生点点头,道:“没错,是我说的。”
“那学生斗胆问一句,先生读书多年,也曾为官,眼下先生成的又是何圣呀?”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那刘姓学子一拍桌案,扬声喝道:“大胆,你竟敢质问先生!”
“啪。”黄先生将案上惊木一拍,堂上顿时又安静了下来,只听他不怒反笑道:“好,问的很好,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为师今日即为尔等传道之师,自是要为人师表,有教无类,为师要成的当是“师圣”无疑了。”
听到这话,众人哑然,就连乃贤也不由一怔,他似乎还有话要讲,但见同窗面色不善,只好坐了回去,一时间堂下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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