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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戎看傅泽明没和祝夏一起,奇道:“怎么就你,小傅呢?”

    祝夏拿仙女棒画圆玩,说:“在跟傅叔叔和关阿姨视频,马上过来。”

    他们俩虽然有一年多没见面,但平时有空当也常聊个天,现在一见面照常吹牛打屁,方戎先嘲笑了一把祝夏的小白脸新形象,祝夏反嘲他好好一个导演跟主播抢饭碗。他们扯了两句淡,忽听有哨音响起,烟火腾空,轰一声向四周炸开无数道彩色的丝线。

    祝夏此时却没瞧烟火,他看到傅泽明远远走在小径上,忙冲傅泽明招手。

    傅泽明在祝夏身边坐下,立刻像个吸铁石一样将周围的小孩凝聚过来,方戎吸引小孩还要靠仙女棒,傅泽明出个人就够了。有个小女孩还把方戎给她的巧克力高高举给傅泽明,要请他吃,傅泽明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接过巧克力剥掉包装纸,把糖喂给小女孩。

    河边的烟火放了一波又一波,有几个姑娘熬不住先回宅子里,几个小孩的家长也找过来,带孩子们回去睡觉。但大多人没走,他们要在河边放着烟火守岁跨年,反正后勤组买的烟花管够,放不完留着也没用,当然要放完再走。

    祝夏和傅泽明今天没睡够,坐了一阵都开始犯困,祝夏已经靠着傅泽明的肩膀打瞌睡,烟花炸一声他醒一下,炸完他接着瞌睡,傅泽明也打了好几个哈欠,强撑着不睡着。

    方戎见周围的工作人员频频回头,看他们俩靠在一起睡觉,心情万分复杂。一方面觉得他们俩能这么不避讳,应该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另一方面又觉得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儿?他忍不住推推傅泽明和祝夏,说:“别在这儿睡,你们守不住就回去休息吧。”

    傅泽明说:“我还好。”他低头问祝夏:“你回去吗?”

    祝夏狠狠搓了两下脸,说:“不回,现在回之前不就白守了?”他扒着傅泽明的肩膀坐直了,问方戎:“方叔叔,有烟吗?”

    方戎从兜里掏出烟盒,正准备打开,心里忽然“咯噔”一下,想起在重庆时被这俩人同抽一支烟所支配的恐惧。但烟盒已经拿出来了,也不可能再塞回去,方戎不动声色地将烟盒转了个角度,将开口对着自己打开,看到里面还有三支烟,顿时松了一口气,说:“有,刚好够我们一人一根。”说完从烟盒里取出三支烟,自己抽一支,另外两支递出去。

    祝夏和傅泽明拿过烟,等方戎用完火,傅泽明接过打火机打燃,祝夏叼着烟凑过去和傅泽明额头相碰,两只烟头凑在一簇火苗中被点燃,细细的烟雾缭绕在他们之间。

    方戎在旁边看得愣了两秒,随即转开脸,在心里呕着血想:我日。

    傅泽明将打火机还给方戎并道谢,方戎沉默地接过,祝夏吐出一口烟,觉得精神多了。

    就快到十二点,河边的其它人将剩下的烟火都搬出来,大家开始倒数十秒跨年,数到五的时候,在烟花边的人点燃引线迅速跑开,巨大的爆裂声瞬间盖过大家倒数的声音,七彩的流光充斥头顶的天空。

    祝夏在心中数玩一,便立刻拉住傅泽明想要说话,却看到傅泽明也转向他,此时空中炸开的是金色的花朵,傅泽明的脸庞蒙上一层明亮的颜色,他笑着在压倒一切的爆炸声中说了一句话。

    祝夏没有听到,但也弯起眼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

    河边有人在爆炸的间隙中大声吼出自己的新年愿望:“我要中两亿!”好多人都在笑,然后祝福身边的每一个人。

    祝夏作为新任锦鲤,刚祝完方戎新年快乐,就被一群女孩子拉走,要他接受大家对他许新年愿望。祝夏很愉快地同意,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确有一些好运,可以大方地分给别人,他正在拍一部喜欢的电影,身边的人是喜欢的朋友,最喜欢的舅舅也一切都好。

    他没有新年愿望,他觉得现在特别好,什么也不要改变。

    河边的烟火镇子里也能看见,文嘉仪推开木窗欣赏了很久,直到感觉身上的披肩也阻挡不了凉意,才放下窗户准备休息。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文嘉仪拿起手机看一眼来电显示,滑倒接听键“喂”了一声。

    耳边传来的是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能被分辨出的醉意:“喂,新年快乐。”

    文嘉仪温和地回应:“谢谢,也祝你新年快乐,喝了酒就早点休息吧。”

    文嘉仪听到了风声,电话里的人应该没有关窗,她的声音在风声中如同梦呓:“现在是新年的第一天,你亲我一下,亲完我就去睡。”

    “我记得你没有喝那么多。”

    “这是我的新年愿望,我只要你隔着手机亲我一下。”

    文嘉仪的语气没有变化,但一成不变的温和本就与冷酷无异:“你今天不是没睡好吗?现在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只要不闹出事,你想睡林韵、祝夏还是傅泽明都可以,但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第二十章

    新年期间,和《吹玻璃》剧组有关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先是方戎的直播事故上了热搜,然后是除夕夜的剧组过年直播引起影迷讨论,而大年初一的凌晨两点,剧组的女主角王莱又发了一条奇怪的微博:20~13...99,,17。

    王莱今年三十岁,论拿奖论商业价值,她都不是同阶段女星中最优秀的,但将拿奖实绩和商业价值综合评判,王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平常随随便便转个代言,转发评论都是六七万。这条古怪的微博一发,粉先摩拳擦掌把这条微博分析了一遍,黑又闻风而来开始捕风捉影。现在王莱微博下的评论众说纷纭,有人把这串数字和符号当密码来解,有人觉得就是王莱被盗号了,还有人觉得这是日期。

    于是大年初一的早上,剧组的工作人员们又集体找地方晒太阳刷微博,林韵也不能免俗,和助理坐在一起看微博上的各种猜测。

    林韵看热评里的分析看得正入神,忽然嗅到一股香气,是水质调的清淡味道,身后随即传来悦耳的女声:“你在看我的微博?”

    林韵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王莱正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手里拿着手机应该是正在通话,周围的工作人员有意无意地看向这边。林韵心存一丝侥幸,立刻放倒手机,希望王莱刚刚是在和手机里的人讲话,王莱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对手机说:“没和你说话,等一会儿。”然后俯身凑到林韵身边,伸手将她的手机立起,退出热评滑倒最上,说:“让我看看我发了什么。”

    冰凉的发丝瀑布一般垂落,林韵感觉到有几缕蹭到了自己的侧脸,水质调的香气在这个瞬间馥郁到不可忽视,她听到王莱在耳边慢慢念道:“2013917。”

    林韵猜想王莱应该是在和自己的团队通话,短暂地忽略看八卦被正主抓包的尴尬,好心地提醒:“漏了一个9,是20139917。”

    王莱没有改口,站起身对手机那头的人说:“反正不重要,你们看着办。”说完她挂掉电话,也没走,似乎是想找个坐的地方。

    这个剧组咖位最大的除了导演就是王莱,林韵的助理起身请王莱坐,自己走开,王莱也没客气坐下了。

    于是林韵才被正主抓完包,就得跟正主排排坐,但现在马上起身也太刻意,她是个脸皮薄的人,只好在位子上如坐针毡。

    倒是王莱自个儿刷了会儿微博下的评论,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逗笑了,没事人一样跟林韵聊天:“这些人真是……胡说八道地我都要信了。”

    林韵看王莱的态度满不在乎,终于找回了一些平时和对方相处的模式,她们这段时间一直聊得不错,说得上是朋友,甚至林韵心里对王莱有些羡慕。

    应该有很多女星会对王莱现在的状态羡慕或嫉妒,王莱才三十岁,就已经和不少知名导演合作过,跟文嘉仪更是合作第三次,拿到过不少人一辈子都不能触碰的奖项,观众可以讨厌她,但也会知道她,光环加身让她有底气活得任性。

    明星明明是最不能任性的职业。

    林韵笑着说:“看评论还是很有意思,什么密码、日期、盗号,我猜你只是醉的时候随便按几个键,不小心就发了。”

    王莱头也不抬地刷着评论,不在意地说:“2013917,是日期,不过的确喝多了,手抖输错几个字符,不是经纪人打电话,我都不记得半夜有发微博。”

    林韵微微一怔,虽然王莱的态度随意,但内容已经涉及到一些较为私人的信息,保险起见,她应该保持沉默或者另起一个话头。

    距离让水质调的香气变得若有若无,林韵脸上自然地流露出惊讶,说:“日期这个说法被反驳地最多,因为一三年的九月好像没什么特别。”

    王莱转头看向林韵,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顿,这让林韵莫名紧张。王莱欣赏着年轻女孩不常见的古典美貌,问:“林韵,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林韵答道:“中戏。”

    “科班出身。”王莱点点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说,“我以前是学油画的,这几年画得少手生了,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画一张肖像。”

    王莱不是学表演出身,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但她以前学油画就没什么人知道了。林韵产生了一些好奇,她把话题接下去:“谢谢莱姐,莱姐后来怎么会来拍戏?”

    王莱想了想,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因为我运气特别好?”昨晚残存的情绪突然翻涌起来,让她有了强烈的倾诉欲,忍不住对身边的人多说了几句:“一三年我还在都灵学画,经常跟朋友去圣卡罗广场的咖啡厅,九月十七号那天——”

    九月的都灵干燥温暖,阳光洒满整个城市,王莱和女朋友常去一家咖啡厅,面对面坐在靠窗的座位,一边闲聊一边看着广场上来往的人群画速写。

    二十一岁的王莱漂亮得就像都灵的阳光,夺目耀眼,从玻璃窗边走过的人常常为她驻足,觉得她是玻璃框住的一副美丽画像。女友是个开朗大方的意大利美人,会对这种景象吃醋,但更多的时候是得意。

    九月十七号的下午,她们和往常一样在咖啡厅的老位子坐下,窗外走过许多人,王莱选择性地画下一些,忽然听到“咚咚”两声,是有人敲了她身边的玻璃。偶尔也会有这种情况,她不耐烦地抬起头看向窗外,随即愣了一下。

    窗外是一位高个子的东方女人,有一头银白色的短发,但并不算老,打扮简约得体,说不好是三十多岁还是四十多岁,她长相普通,不过气质很好,怎么看也不该是会做出那种轻佻举动的人。

    白发女人凝神注视王莱,她的眼神是一种纯然的欣赏,让王莱几乎要觉得自己真是一副被玻璃框住没有生命的画像。片刻后,白发女人满意地笑笑,然后从店外走了进来,直奔王莱这桌。两人简短地交谈几句确定了双方的国籍,白发女人得知王莱是中国人,愉快地换了中文交流,她看着王莱的画本问:“我可以看看你的画吗?”

    王莱觉得这是个怪女人,不过并不让她讨厌,她把画本递给对方。

    白发女人接过,一页页地认真翻看,最后她合上画本,对王莱说:“你以后顶多是个二流画家。”

    王莱瞬间变了脸色,她抓起手边的咖啡杯,准备泼这个神经病一脸,但白发女人很快说了下一句:“但我能让你成为一流的演员,你好,我是文嘉仪。”

    ……

    “其实我当时不关注电影导演,根本不知道谁是文嘉仪,也不知道她哪儿来的自信觉得谁都该认识她。”王莱嗤笑一声“当时我真的觉得文嘉仪有病,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接了她的名片。”

    林韵听得入了神,忍不住赞叹:“你和文导这个见面很特别,简直像是在拍电影。”

    王莱忽然不说话了,林韵奇怪地转脸看她,发现她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方向,林韵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傅泽明、方戎、祝夏正从街的另一边走过来,今天方戎兴致勃勃地要逛群罗镇,祝夏和傅泽明给他当了一上午的向导。

    林韵不知道王莱是在看谁,但王莱的目光专注又奇怪,她的声音轻不可闻:“这算什么特别?不爱你的人永远觉得你不够特别,在他们眼里,你永远是消耗品。”

    第二十一章

    年初三文嘉仪给所有人发了开工红包,表示短暂的假期结束,剧组正式开工。开工之后方戎也没走,就留在剧组里看拍戏。

    回忆的部分还剩三分之一,演员们对少年阶段的人物心理已经拿捏地很好,文嘉仪似乎相当中意祝夏,她平时在片场惜字如金,竟然称赞过祝夏两次,有一回甚至提了一句下部电影的邀约。

    片场所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王莱难以置信地看向文嘉仪。

    许多导演在电影方面都会有自己的一些小癖好,比如诺兰的男主要死老婆、昆汀恋足、吴宇森避不开放鸽子、徐克喜欢拍百合……文嘉仪则不喜欢和同一个演员合作两次,迄今为止只有王莱是特例。文嘉仪邀请一个演员再次拍摄自己的电影,就是她最高的褒奖。

    祝夏本来就不经夸,这下更是特别来劲,就差在剧组里横着走。

    “老文,你有点怪啊。”方戎说。

    今天拍一场在祠堂祠祭的戏,虽然是大场面,但过程意外挺顺利,比预想中要早收工。祠堂离大宅不是很远,方戎难得没跟祝夏和傅泽明一起走当电灯泡,而是和文嘉仪同行回住处。

    文嘉仪问:“什么?”

    这几天天气正冷,方戎穿着羽绒服双手插兜,说:“你对祝夏夸过了吧。”

    “有吗?”文嘉仪说,“你觉得他演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