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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这些不适合江滨柳,江滨柳是经历过战争年代的民国文人,斯文儒雅、内敛长情。

    让文嘉仪惊讶的是,祝夏饰演江滨柳竟然没有违和感,虽然脸对这个角色来说还是嫌嫩,但听得出他说台词时改变了腔调,少年气减弱,便稳重许多。

    台上进展到男女主角约会结束,将要分别,云之凡要离开上海回昆明过年,两人将分别一段不短的时间。

    年轻女孩看了眼手表,焦急地说:“我真的要走了,再晚房东又要锁门了。”说完,她提起纸袋,向秋千后走去。

    “之凡。”祝夏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留恋地念了一声她的名字,女孩回过头。

    乐声适时插入,祝夏伸出一只手,女孩拉住他,两人向对方走近。祝夏的目光望向台下,“再看一眼吧。”他看起来如此惆怅,眼中所见仿佛不是观众,是数十年前刚刚下过雨的上海。

    女孩问:“滨柳,我回昆明之后,你要做些什么?”

    祝夏说:“等你回来。”

    “还有呢?”

    “等你回来。”

    “然后呢?”

    舞台上的灯光慢慢变暗,祝夏看向身边的人,温柔地笑了笑,最后一点光落进他的眼里,台上的灯光完全熄灭。

    ……

    《暗恋桃花源》全长两个多小时,九点一刻演员们出来谢幕,台下掌声雷动。王莱立刻拿出大墨镜戴上,和文嘉仪一起最先离场。

    走出大楼,两人去取车,初秋微凉的晚风掠过皮肤,风里传来早红丹桂的香气。文嘉仪的心情相当不错,笑着问身边的人:“你认不认识那个演‘江滨柳’的年轻人?”

    《请神》上映的时王莱没看,《逃出生天》这种综艺她更没空追,她混到现在的咖位平时工作当然很忙,今天有闲跟文嘉仪来看话剧,完全是因为文嘉仪对拍她的电影的演员有个要求:进组前最少三个月内不可以接其它工作,全心全意准备角色。

    换个导演可能没人愿意,但她是文嘉仪,所以没有演员不愿意。

    王莱从皮包里摸出一支女士烟,点燃抽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不认识,是哪家公司签的新人?圈子里的十八线那么多,我哪有美国时间一个个认识他们。”

    这话里明显带刺,文嘉仪奇怪地问:“你看那小孩也不顺眼?”

    “是啊。”王莱说。

    文嘉仪觉得有点好笑,说:“你怎么看谁都不顺眼,你说傅泽明装模做样就算了,那小孩是怎么惹到你了?”

    王莱慢慢说:“科班出身、比我年轻、有迷人的天赋……还因为以上几点被你关注,我当然看他不顺眼,这种年轻人的存在就是提醒我——我早晚会过气、总会有人来取代我。”

    文嘉仪沉默片刻,略有无奈地说:“你这两年的攻击性怎么越来越强?不管是傅泽明还是那小孩,都是男的,又不可能跟你抢角色,更不可能跟你竞争最佳女演员。”

    “角色分男女,演技不分。”王莱吸了一口烟,嫣红的嘴唇吐出淡色的烟雾,自然流露出性`感,“你们导演分男女,拍出来的电影又不分。只要把两个演员放在一起,观众一定会比较我们,刚刚那场《暗恋桃花源》,演‘云之凡’的女孩明明也还行,但满场的观众包括你,不是都只注意‘江滨柳’?天份就是这种玩意儿,引人注目,令人嫉妒……而且你多上上网吧老阿姨,现在不一样了,男明星也要卖美颜盛世人设,女明星还成群结队地走老公路线,都是争粉群,哪儿分什么男女?”

    真·不怎么上网的老阿姨抱歉地笑笑,说:“那真是对不起你,开机后你得和看不顺眼的两个人搭戏,请你到时候多忍耐。”

    “我就知道。”王莱吸了最后一口烟,随即掐灭烟头,说:“行,来啊。”

    第四章

    “祝师兄!”

    祝夏抱着一堆花束走出更衣室时,被两个女孩子截住了,叫住他的女孩笑嘻嘻地问:“师兄,听说你还没有女朋友?”

    更衣室里瞬间探出四五个脑袋,都是刚刚和祝夏一起演话剧的男同学,有个男生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笑道:“没没没!小师妹,你祝师兄是没女朋友,但有男朋友,我旁边这几个货都是他的后宫,只有我还冰清玉洁呀!”

    祝夏怀里抱着花腾不出手,便抬脚踹上更衣室的大门,门板“哐当”一声砸进门框,四五个脑袋迅速回缩,门内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哎哟!”、“老子的头!”、“我英俊的高鼻梁!”

    两个师妹愣愣地看着祝夏。刚刚台上的“江滨柳”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穿着熨烫整齐的旧式西装,笑时温文尔雅,像从民国画报上走下来的温柔绅士;而现在台下的祝夏,穿着印字母的黑色大T恤和破洞牛仔裤,稍长的短发有些凌乱,因为抱着好几捧花双手放在前面,可以看到左边手臂上纹了一只《神奇宝贝》里的小火龙,连喷火龙都不是,是小火龙!

    祝夏踹完门,对两个师妹笑笑,说:“行了,你们继续说。”

    两个师妹对视一眼,那个叫住祝夏的女孩先回过神,结巴了一下:“就,就是问问,师兄是不是没有女朋友。”

    祝夏怎么听这都是表白前奏,他的笑容更灿烂了一些,问:“没有,所以是你们俩谁喜欢我?”

    两个师妹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先叫住祝夏的女孩将身边的朋友向前推了推,那个姑娘的脸瞬间通红,她看起来个性比较害羞,不好意思说“是我喜欢你”这种话。

    但祝夏已经明白了,他将手里的花束往身侧移一些,好让自己可以低头看人,然后态度热切地问:“你喜欢我哪里?”

    害羞的师妹脸越来越红,她声音变得很轻:“我看了师兄刚刚演的《暗恋桃花源》,觉得非常感动……”

    祝夏扫兴地抬起头,他的情绪如此不加掩饰,让师妹立刻打住自己的话,有些手足无措。

    “我说师妹,你这不是喜欢我。”祝夏失望地说,“你喜欢的是‘江滨柳’啊。”

    “不是不是,我是觉得师兄的演绎非常棒!”

    祝夏说:“我不是台上演的那个样,‘江滨柳’会四十年都爱着一个不确定死活的女朋友,我的话,四十天差不多够移情别恋了。”

    害羞的师妹一脸震惊,她犹豫着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面前的男孩忽然把目光落向她身后,表情在这一瞬间明朗起来。

    祝夏将怀里的花束递到师妹面前,他的目光仍落在后方,快活地说:“总之谢谢你喜欢我演的‘江滨柳’,选一枝,我送你。”

    小姑娘被堵住话头,被动地从花束里抽走一枝黄玫瑰。

    祝夏立刻向她身后走去,她忍不住用目光追逐他,看见他脚步轻快地走向走廊尽头的一对男女。女孩子脸圆圆的,样子称得上可爱,但她先看到的是那个戴着口罩和黑框眼镜的男人,个子高挑、仪态近乎标准、身姿挺拔而利落,即使看不到脸,这也是个十分引人注目的人。

    祝夏将怀里一半的花分给那个男人,单手搭上那人的肩膀,高挑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们一起离开了。

    更衣室里又探出四五个脑袋,一个揉着鼻子的男生很怜香惜玉,见不得小师妹这么失落,玩笑道:“唉,都跟你说你祝师兄有男朋友了嘛,怎么没人考虑我呢?”

    另一个师妹没察觉这是个玩笑,吓了一大跳:“祝师兄真的有男朋友?!”

    “……假的。”

    花束们堆积在空余的座位上,车里充满了新鲜的芬芳。元元开车送傅泽明和祝夏回家,祝夏还在哼那首《追寻》:“你是晴空的流云,你是子夜的流星……”

    元元听他哼了一路,感觉自己都要被洗脑了,忍不住说:“能不能切歌?”

    祝夏哈哈笑了两声,放过元元的耳朵不再唱下去,眉飞色舞地问:“今晚的演出超棒吧?我演得是不是超级好?”

    元元这一年多跟他抬杠抬成习惯,虽然真的觉得祝夏今晚的表演很棒,但看他这么得意,一点也不想夸他了,无语地说:“你怎么那么自恋呐?”

    祝夏也不是很在乎元元夸不夸他,他很快转向傅泽明问:“我的‘江滨柳’演得怎么样?”

    傅泽明刚刚走神了,他走神时会显得非常冷淡,被祝夏一问才回神:“什么?”

    祝夏又问了一遍:“我演得怎么样?”他期待地看着傅泽明,像小孩在讨要一颗糖果,似乎只要得到一个人的肯定,其它人的意见便不再重要。

    傅泽明没有立刻回答,他被这样的目光看了一会儿,还是笑了笑,说:“很好。”

    元元在前面开着车,痛并快乐地觉得自己吃了一吨狗粮。

    车子开进小区,祝夏上楼前分了束百合给元元,然后抱着剩下的花又跑去傅泽明家睡觉。他上大学之后,进步最大的除了演技,就是看傅泽明心情到底好不好的本领,毕竟傅泽明拍了这么多年戏,对情绪管理很厉害,他从不和人争吵,平时很难看出他是否在不高兴。

    但祝夏的确可以看出傅泽明的心情究竟好不好,这一点连元元也甘拜下风,像最近,傅泽明的心情就一直不怎么样。

    洗澡的时候,祝夏认真思考傅泽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心情变差的,经过仔细回忆,应该是前几天去见过文嘉仪后,他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洗完澡,祝夏用干毛巾随便擦了擦头发,出浴室去找傅泽明。

    傅泽明正在给文鸟扫笼子换水,见祝夏凑过来,傅泽明便把停在手指上的文鸟递给他,说:“你陪它玩会儿。”

    白色的文鸟长得活像个糯米糍,身体温热羽毛柔软,摸起来手感好极了,祝夏从傅泽明手里接过小鸟后立刻沉迷撸鸟,忘了自己到底来干嘛的。

    傅泽明扫完笼子换好食水,把文鸟放回去,看祝夏头发还湿着,叮嘱他:“你睡觉之前把头发吹了。”

    祝夏“哦”了一声,正要去找吹风,忽然觉得不对劲,想起自己到底过来干嘛了,忙道:“等等,哥,我有个事儿问你。”

    傅泽明把笼子关上,随口应道:“你说。”

    祝夏问:“你那天去文导那儿拿剧本,文导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傅泽明说:“说角色,怎么了?”

    祝夏往前凑了点,认真地研究傅泽明的表情,他的眼睛很亮,瞳仁也黑,这样的眼睛适合拍特写,因为看人时很容易显得专注。

    傅泽明被看得不自在,他皱起眉要退开点,祝夏自己先退回去了,他说:“我看你这阵子心情不好,想是不是那天去拿剧本有什么事。”

    傅泽明一时没说话,那天去拿剧本有什么事?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这一年多积压的烦躁被这个问题掀起,他没有对文嘉仪说实话,因为承认就代表选择,他并不想做这种选择。

    傅泽明说:“快进组了吧,我有压力。”

    祝夏想想也是,毕竟是文嘉仪的电影,有压力才正常,不过进组之后他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找傅泽明玩了,他有点丧气地说:“你们晚点开工就好了。”

    傅泽明比较希望早点开工。

    元元回到家后,迅速摸出手机在四人小群里发了一堆照片。

    ?:舞台上祝夏拉小姑娘手.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