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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十里小小的,轻轻的,那时真的只是个小孩呢!头发睡得炸起来,也不到他的肩膀高。邱十里踩在他的脚背上,严肃地跟着他拙劣的舞步,腰杆挺得笔直,肚子往他身上挨,葱白似的指头纠紧他的指缝。

    于是时湛阳也用力握回去,把指尖捏成红色。

    于是邱十里脸也跟着红了,紧张地忽闪着睫毛,生怕跟不上似的。

    的确,虽然跳得很烂,也说不清自己用华尔兹步法踩的到底是什么节奏,握着小弟那把顺溜的腰,又到底在胡乱摇摆什么。但他以前是跳舞的人。

    他和邱十里都是同样爱跳舞的那种人。

    邱十里对音乐的敏感程度似乎跟不上大哥,耳畔的旋律是熟悉的,他却很难把它从记忆中拽出来,“不用关……”邱十里傻傻地看着午夜中时湛阳模糊的脸,和自己隔了不过一拳远,小调停止了念白,正唱到那句最轻的旋律,意思是“我保存着你的回忆,犹如最宝贵的秘密”。

    邱十里听得一清二楚。

    “兄上,你不走。”他说。

    “不走。”时湛阳拍拍小弟的肩膀,我也走不了啊,他又笑了,却没说出口。

    女声仍然在唱:“我费力打开双眼,一点一点,尽管看见你不在附近。”

    在啊,怎么不在,邱十里缓慢地琢磨。所以把眼睛闭上吧,你旁边是他啊。他告诉自己,随即全身就这么松软下来,没有洗澡,身上带着舟车劳顿和秋雨落寞的味道,在冷冰冰的阳台上,大哥沉稳的呼吸声中,邱十里紧巴巴地蜷着身子,睡了近几个月最熟的一觉。

    他这一觉就睡到第二天临近中午,雨后的天空蓝得刺眼,而时湛阳居然还在他身侧躺着,正心不在焉地玩着手机上的扫雷游戏。

    “收拾一下,人快来了。”时湛阳垂眼看他。

    邱十里全身酸痛,想爬起来好歹冲个澡,可有块磁石吸在他和时湛阳之间,似乎还是一次性的,他怕把自己拔走之后就再吸不回来了。也不知自己抽什么疯,他跪起来,压在时湛阳身上,先是从领口拽着衣襟,动作十分粗暴,直接把自己的扣子都崩了,然后敞着衣裳按紧时湛阳,开始解他的纽扣。

    时湛阳被他吓了好大一跳,“ナナ!”他去攥他的手腕,邱十里却红了眼,狠咬嘴唇,拼命和他别着力气,干脆骑在他身上,用打架的力道夹住他的腿,常人根本动弹不得,如今的时湛阳似乎亦然。摇椅被两人扭得疯狂地前后晃动,咯吱咯吱,风吹在栏杆外的榉树上,也是疯狂地沙沙响。

    “哥……哥!”邱十里沙哑地吼,歇斯底里。扣子都被他扯开了,时湛阳也不再抵抗,只是静静地望着他,连瞳孔最深处都被秋阳照得透亮,邱十里却忽然觉得自己一败涂地。

    他瞧着大哥起伏的身体,那些刀口,枪伤,杂七杂八,新的旧的……比他多,比他狠。他竟不懂自己下一步要怎么办了,双手撑在大哥的肋骨上,他惴惴地颤着眼睫,气喘吁吁。

    是管家打破了这一场茫然的僵持,他极有分寸地站着卧室外敲门,隔了一整个房间,通知他们荣格的车子已经到了山下。

    邱十里立马从大哥身上下来,他想蹲在地上抱头不动,却还是镇静地扶着大哥坐上轮椅。从衣柜拿了干净衬衫换好,洗手台前,一高一低,两人映在镜中,沉默地洗漱,沉默地梳头。

    “兄上,”邱十里放下梳子,艰难地说,“我有没有压疼你?”

    “没有,那里现在没有感觉。”时湛阳也放下刮胡刀,又从下眼睑上摘下一根脱落的睫毛。

    邱十里下定决心不道歉,他还是不甘心的,似乎说了对不起,就做实了他愿望的不正当,做实了他的永久失去,甚至放弃了追问的权利。这一大捧的不甘一直凶猛,持续到他和荣格握手问好,持续到三个长大的人坐在桌边,一道道佳肴被端上来,又持续到他蛮横地抢过矮玻璃杯,给时湛阳挡下一杯又一杯的高浓度白酒。

    最后这不甘倒是停了,转为一种对自己行为的迷茫和失控感,宛如隔岸观火——邱十里在某个瞬间回过神,发觉自己周身黑了下来,荣格的声音在远处,似乎在打电话,而他自己则跪在马赛克地砖上,缩在饭桌底下,面前是西裤柔滑的面料,是时湛阳的腿。

    青丝绒桌布被撩开,光打进来,他对上时湛阳的目光,没去想自己到底是怎么爬到地上的,也没去想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这举动都是压了太久的本能,他喝醉了,他醉得愉快万分,谢天谢地。

    麻利地解开那皮带也拉开那裤链,把脸蛋拱到大哥腿间,邱十里半眯着眼,轻轻嗅着鼻子,舔了一口,好比主菜开始前的那第一口尝试,接着是第二口,很多很多口,硬挺的触觉已经抵在唇间,他的唾液也完全濡湿内裤的布料,荣格挂了电话,朝向餐厅的脚步声传入邱十里格外灵敏的耳朵,可他没有停,可时湛阳也没有推开他。

    第四十五章

    方才他们聊到洋基和旧金山巨人的棒球,也聊到某风头正盛的州长计划竞选总统的事。时家和费舍尔家族支持同一个党派,竞选活动的巨额花费也都是他们这种利益集团背后承担,选成了,双方都能在税务政策等诸多方面受益,如今又正值换届前一年,因此,作为两个行业巨头,因政客惹出的那些破麻烦碰头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就算要聊这些,也不该荣格这种纨绔奇行种来跟时湛阳聊,他成天吃喝玩乐,却总觉得自己和时湛阳算是同辈,更是学走路时就相熟的发小,如今双双成为青年才俊,那么谈正事也该平起平坐。于是他非要跟家里吵吵,自己过来跟这老友面对面地谈,仿佛自己也已经成了独当一面的家族老大。

    时湛阳倒也乐得配合他,随便说些有的没的权当放松,直到荣格吃完前菜的煎鹅肝,突然亮宝贝似的开了一瓶自带的白酒,声称这是中国特产的56度粮食佳酿,接着开始好死不死地不断怂恿邱十里起身挡酒,时湛阳才对这狐朋狗友有了意见,并且这意见还不小。

    他给邱十里使眼色,可邱十里根本不搭理,杯杯见底,豪爽一如草原男儿,同时,他钉在长桌端头的主位上,而邱十里在他左边头一个位置边站着,隔了把高背椅,他也没法起身越过它,去抢邱十里手里的酒杯。

    反之,邱十里拦他的酒就很方便,荣格只管往这边递,似乎也觉得灌这个一喝就上脸的小老弟比诱哄他这种老油条更有趣,于是每一杯本该由时湛阳喝下的烈酒,此刻都正在邱十里肚子里翻滚。

    时湛阳终于烦透了,“再倒一杯,你就滚。”他撂下刀叉,看着荣格,毫不客气地说。

    荣格夸张大叫:“什么什么,我滚蛋?”

    时湛阳微笑:“叫你老爸来和我谈。”

    荣格立刻怂了,一脸委屈,黄褐色的眼仁闪了闪,抓着邱十里酒杯的手也立马松开,在两边举起作投降状,“好吧,好吧,”他悻悻道,“你果真变成了一个古怪的家伙!瘸腿让人心理扭曲吗!”

    说着,荣格就开始他的习惯性碎碎念了,醉醺醺的,他从自己坐轮椅的姑妈念叨到坐轮椅的罗斯福,试图证明方才的结论。时湛阳对此基本无感,甚至十分赞同,他笑眯眯的,心里想说,我现在就是古怪了,就是扭曲了,我还变态,想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倒进你嘴里,再往里面塞几斤炸药。

    倒是邱十里,数杯下去喝得迷迷瞪瞪几欲睡着,当荣格问起时湛阳受伤的具体经过,到底怎么会这样倒霉,邱十里突然间站起来,确切地说,是整个人弹跳起来,双手撑着桌面,“闭嘴!”他朝对面的公子哥大吼,“你,闭上你的狗嘴!”

    他说的是“shut up y mouth”,字字爆如雕凿,而他本是从来不说粗话的那种人,荣格一呆,时湛阳也抬眼注视着他。

    邱十里喘了喘,咽下几口涌上来的酒气,两道视线尖锐地钻入荣格的眼眶,继续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把你的腿锯掉,舌头拔掉,眼睛,挖出来喂鸟!”越说越快,最后演变成一连串的常见脏话,他痛苦地吼。

    吼完词穷了,自觉无趣了,他就直勾勾地盯着荣格哭笑皆不是的脸,看见荣格再次举双手投降,喃喃重复“my fault”算作道歉,这才坐回椅子,差点坐空,他匆匆扶了一下桌沿,还是怒气冲冲地狠瞪荣格,双目通红充血,结果屁股刚挨上椅面,他往前一趴,竟直接醉倒在桌上。

    “……邱怎么了?”荣格揉着自己汗涔涔的脸蛋。

    时湛阳清楚,这股邪火并不止针对于荣格,这人的无聊和欠抽邱十里一向是清楚的,也都能容忍,毕竟荣格只是头脑简单,恶意很少,认识十几年了,就算惹急了也顶多当作小玩闹心里烦一烦,然而方才那些方寸大乱的嘶吼映射出的是如此真实的难过。

    就在几十分钟前,荣格还没踏进家门的时候,他们还缠在一起……邱十里使蛮劲骑着他,肩膀瘦瘦地耸着,颈上挂的那枚戒指摇摇晃晃。手脚力道那么大,人看起来却像是要碎了。

    时湛阳垂下眼,捏紧自己的酒杯,足有一分多钟完全说不出话。他又去看邱十里毛茸茸的发顶,餐厅三面都是落地窗子,通透非常,午间华丽的阳光照上发丝,又默默溢到桌面上,就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仿佛触手可及,但他碰不到。

    他试过了,尽远地伸出手去,还是差几公分。除非他也趴倒在桌,或是站起来。有一秒他差点就站了,腿上累赘的重量把他拉回现实。

    时湛阳僵在轮椅上,有点惊讶。他本以为自己早已适应自己身上如同挂件的这一部分。

    这边管家领着女佣上好菜,又折返回来,躬身要把邱十里扶走休息,时湛阳却摆摆手,“茶叶和热水,我给他泡。”

    荣格丢了擦手的湿巾,嘻嘻哈哈地起哄:“哦,哦,好男人时先生——”

    “他没有喝过这种酒,太烈了,”时湛阳简单道,这便是最终的解释,也不知是在蒙谁,拿过酒瓶,给自己满上一杯,接着一饮而尽,味道比白兰地还呛人,“这他妈就是酒精吧!”

    “哈哈,你不懂,这可是中国名酒,入口辛辣,回味甘醇,”荣格得意扬扬,他同样喝了不少,并且心宽,此刻已经有点飘飘然,像唱歌般说道:“中国哦!你的故乡——”

    他忽然停止了咏叹,也闭上了嘴巴,因为时湛阳正用方才邱十里的那种眼神盯视他。

    “你们两个现在好奇怪,”荣格瘪嘴笑了笑。“不,是你们两个之间,好奇怪。”

    茶具和原料都送了过来,时湛阳便不管盘里那块小羊排,也不搭理荣格的感慨,兀自给邱十里泡起醒酒的茶饮,从洗茶开始,到斟上那一小杯,他专心致志。随后他把那只半掌大的赭红茶杯轻轻放在邱十里手边,莹润的液体拢在杯口,撑起一个玲珑的弧面。

    荣格还想和他刨根问底,却炸雷般接到自家姐姐气急败坏的电话,一脸悲痛欲绝,走到玻璃门外的花园应付去了。

    时湛阳继续安静地看着他的茶,也看着他的邱十里。

    谁知道邱十里冷不丁醒了。

    “时湛阳!”他还是趴着,拍了一下桌子,响动大得让十几米外的荣格都缩着脖子回头看。

    这也是他第一次这样直呼大哥的名字。

    “怎么了?”时湛阳不经意弯起眉眼,耐心地问。

    “我生气!”邱十里啪啪在桌上猛拍,手腕松松的,真拍上去却震得茶水表面颤个不停。时湛阳按他的手,说我知道,我明白,邱十里手很快就老实了,嘴上却还是重复个不停,“我生气,我生气啊……”好像这已经是他现有的全部感受和认知。

    过了两分钟,邱十里终于不再强调他的生气了,只是照旧深埋着头,时不时发出介于抽泣和哭嗝之间的声响,带得肩膀跟着一颤一颤。

    要是醒着,你一定又会觉得自己丢脸了,时湛阳这样想,捏了捏鼻梁,迅速把自己浇冷,又转了两把轮椅,靠近过去,并肩挨着邱十里坐。

    轮椅矮,高背椅高,两人现在高度倒是差不多了,时湛阳托起邱十里的下巴,又扶稳他的脸蛋,把那杯茶给他灌了进去。

    邱十里一直紧紧闭着眼,却会吞咽,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状态,时湛阳用袖口擦净他嘴角的水渍,转动轮椅又回到自己的主位上。这高科技轮椅一旦开了电,走得总是太快太稳,反倒让时湛阳莫名不适,在家里他还是情愿手动。

    哪知他刚转好方向,重新面对自己的小羊排,邱十里却不见了,他的椅子空空如也,可在细绒布面上趴出的印记还在。

    不是幻觉。时湛阳想。

    被外星人劫走了?他又不着调地琢磨。

    他实在不愿意去想这样一件可能性极大的事——在自己费力在地毯上折腾轮椅的时候,邱十里恰巧起来,看见自己的狼狈样,也想起自己的诸多混蛋之处,于是干脆走了,回屋休息多好,或者直接出去。

    不过这件事也的确没有发生。下一秒,邱十里就从桌脚旁边钻了出来。

    并且钻在他的腿间。

    时湛阳撩开桌布,有光落下去,他看见一张小小的,醉迷迷的脸。邱十里跪得那么低,时湛阳则为自己的迟钝而发指。只见邱十里就像只还没完全张开眼的动物幼崽一般,嗅着他的气味,贪恋地往他身上蹭,用鼻尖,用耳朵,用柔软的脸蛋,从膝盖蹭到腿根,时湛阳的手就像被钉在了轮椅把手上,他做不出一点躲开的动作。

    他的裤链很快就被扒开,皮带扣徒然垂在两侧,邱十里手不稳,硬是把裤子拉开了线,时湛阳则低头一动不动,看见自己暴露在外的那一大包东西。

    湿乎乎的热度贴上去,虎牙勾了勾内裤的布料,殷红丰润的嘴唇贴布含咬在茎身一侧,舌头也卖力地舔,被棉布磨得不太顺畅,却是很沉湎的样子。

    眼见着浅灰色的布料缓缓加深,时湛阳的呼吸渐渐粗重,邱十里似乎收了鼓舞,简直无微不至,双手捧着它,想要用嘴巴润湿它的每一处,又想把自己的脸整个贴上去磨蹭,梳好的小背头都散了。

    窗外起了风,树影婆娑,他的脸上亦有光斑跳动,他是冒尖的一幅画儿,时湛阳却觉得那光点是他尚未渗出来的泪水;再看他那双善睐的眼,时而半开半闭,细细弯成月牙,还有雪白的眼皮,亚洲独特的甜美,他又有时会忽地张大眼睛,懵懂地冲时湛阳盯上几秒钟,嘴唇被鼓胀的性`器顶变了形,他还窃笑,仿佛正在做着什么天经地义的光荣事,他要找大哥请赏。

    时湛阳本来全身都是冷的,他现在热了一块,自己先是发懵,紧接着意识到了,他就想拒绝这份不该取的暖,那边焦虑踱步的荣格却也挂了电话,急吼吼往桌边回,还咣当踢倒了栀子花盆边的狗粮碗。

    时湛阳立刻把撩开的桌布放回去,那绒布竟被他攥湿了一块,如今手心还是全都是汗,他伸下去,实在是难以自禁,安抚地摸了邱十里的额头一把。

    邱十里更激动了,居然直接扯开他的内裤,时湛阳听到布料撕裂的声响,小腹跟着一紧,下身立刻就被一团温软含住了,邱十里仿佛把这当作什么美味,吃得慢吞吞,黏糊糊,精打细算。好在荣格边走边大吼大叫,抱怨姐姐的蛮横强权,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