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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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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最后定下了静观其变的行动方针。白硕阳一定不会对他的亲生骨肉视若无睹,与其擅自行动引起他更深的怀疑,不如根据他的反应来寻找对策。解飞告诉黎洛诗可能还有别的人的死和白硕阳有关。他会研究日记本中的内容,并顺着他手头已有的线索继续调查,而黎洛诗则只需要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等待白硕阳的进一步动作。

    也许还可以寻找一些互相支持的伙伴?解飞在发动汽车的时候想。在段野那里的时候,他从蝶叔口中听到了几个反麒麟组织成员的代号。“北方女神”,唯有这个组织在佣兵联合会中有简单的联络方式。先从网上试探一下吧,一来对方也未必完全可靠,二来他也需要一些证据让对方信任自己。他并不想透露自己身上隐藏着那些奇异灵魂的事。

    副驾驶座上是一本皮封面的笔记。上面不但有二号的日记,还有他平时记录下来的乐谱,随手写的心得体会,以及各种约会的时间。厚厚的一本,从开头的时间看来,跨度大概是他死前的八个月。

    说起来自己似乎也有写日记的习惯呢!解飞突然想起来,家里写字桌带锁的抽屉里好像还放着他这几年积累下来的日记本。为什么就突然不写了呢?解飞想了想突然怔住!

    从开始出现梦境的时候!

    一开始他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噩梦,接连几天之后才开始注意。他不确定梦境开始的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但却可以肯定在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写过日记!为什么会突然改变多年以来的习惯呢?解飞清楚地记得,他从小就最宝贝他的日记本,常常为了这个和家里人翻脸,想尽一切办法把记载着他最宝贵回忆的东西藏起来不被人找到。

    难道说根深蒂固习惯的改变也是因为梦境中人的影响?他们不想让自己写日记?还是说……

    日记里有他们不想让自己看到的东西?!

    解飞猛地踩下油门,银灰色的车绝尘而去。

    记忆,疑点重重!

    从钥匙圈上找到那把几个月来都没有用到的钥匙,解飞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五本一摸一样硬面簿子叠在一起,封面上写着开始记录的详细日期。解飞一股脑抱出所有的日记,堆在书桌上。

    拧开台灯,解飞的手指抚上日记,迟疑着并没有翻开。光滑的封面,触感既熟悉又陌生,心中涌起隐约的不安,好似有什么就要脱壳而出。解飞甚至开始觉得惶恐,他有一种预感,在这些不起眼的簿子里可能隐藏着可怕的秘密,关乎他自身的重大隐秘!

    虽然明知如果隐藏着线索,那最近的日记应该可能性更高,解飞在思索了片刻后,还是先翻开了最早的一本。

    日记大多都很简短,一页上往往可以记录三四天的内容。没有长篇累牍的感想,日记上只是大致提了一下当天的日程。解飞觉得这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一本过期的日程表。所有关于心情的描述都十分简洁,讨厌、憎恶、嘲讽、不得不屈服……往往只是一个简单的词汇,所表达的感情却直白无比。

    越看越觉得惊讶,解飞不得不读两篇就停下来缓一缓,没想到过去的自己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冷静而有城府,内心阴沉得可怕,按部就班地朝着既定目标前进。工作也好,女朋友也好,每一个选择背后都深藏着极大的野心。解飞仿佛看到一个毫无背景的年轻人,虽然刚刚步入社会,却已经决心不择手段地得到他想要的生活。

    过去的自己为了引起傅暄的注意,花了足足两个月来研究这位大小姐的爱好。追求以及交往的每一步,从若即若离的暧昧到特立独行的观点,无不是为了牢牢抓住这位在计划中必不可少的女人的心。他扮演者一种稀有类型的男人,选择最好的时机挑起傅暄的脾气,然后用完美的方法重拾大小姐的欢心。

    毫无疑问,过去的自己并不爱傅暄,所看重的只有总经理千金所能带来的利益。日记里每次提到她的时候,完全没有恋人间的热情,而是带着一股明显的嘲讽,用近乎尖锐的文字分析这位大小姐性格的成因和她最大的弱点。“手到擒来”,在终于得到她芳心的那一天,日记里留下了这四个字。

    不但是对待女朋友,对待工作也是一样。解飞完全没有想到,过去的自己对工作发展有一张可以说是完美的规划蓝图。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一鸣惊人,他每天都在默默观察同事们的习惯。他总结业绩最佳员工的销售经验,他记录上司的爱好,他发掘同事的弱点,谁滥用公家的财物,谁上班时间不务正业,每一条都可以作为在他前进道路上可以利用到的筹码。

    然而最让解飞难以接受的是他心里对解悠然的想法!

    日记中提到这个表弟的地方很多,尤其是从决定要和解悠然同住的时候开始,他的名字就在日记中频繁出现,记录他的部分中甚至混杂着一些对过去的回忆。在每每写到这位在如今的解飞看来十分可爱善良的表弟时,日记中的笔触中往往带着明显的恶意和疏远!表面一套背后一套,隐藏在虚假笑容后的强烈恨意让解飞不由遍体生寒。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会兴起过毁掉表弟的一生的想法,只是因为日记中反复提到的,小时候在奶奶家遇到的差别待遇!解悠然在过去的他眼里只是一个可供利用的棋子,一边压榨他的价值,一边寻找着终有一日将棋子踩在脚下的可能。

    真是太可怕了!

    解飞瘫倒在椅子上,努力用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看到过解悠然脖子和胸口上的伤疤,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烫伤,却没想到事情的起因和他脱不了干系。十四岁的解飞只是故意弄湿了地板,就让年幼的表弟在医院里躺了足足半个月。

    “当年怎么就没烫死他呢?”

    “小白脸,摆臭脸给谁看呢?当年真应该往他脸上也泼一点开水的。”

    “最好他一辈子没出息!”

    这样的字句时不时地出现在日记中,提醒解飞自己当年内心有多么阴暗。这怎么可能?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他和解悠然之间的亲密程度甚至超过了亲兄弟,没想到隐藏在温馨表象背后的竟然是如此恶毒的念头。呆呆地坐在写字桌前,解飞过了许久都没能消化这个“真相”。

    “哥,你能帮我看看这题吗?”解悠然推开房门,他的视线在日记本上滞了一瞬,脸上突然露出罕见的尴尬,“呃……哥,你在忙啊!我就不打扰你了,还是等下再来吧!”

    解飞突然回忆起小的时候,自己曾指着日记本揪住解悠然的头发逼他发誓绝对不会去偷看。才刚会说话,天天跟在他身后的小孩眼泪汪汪地用含混的声音发誓,只想求解飞每天陪他看二十分钟动画片。心里突然难受得要死,解飞急忙合上日记:“悠然!我正无聊着呢,你进来吧!我帮你看看。”将硬面簿子推到一边,解飞尽量让自己僵硬的脸上露出微笑。

    解悠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走进房间。“哥,你最近总是加班,可别太累了啊!”他放下手中的本子,眼神不由自主地扫过日记本,却急忙收回视线,局促地把手中的书翻到一页指给解飞看。

    解飞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了题目的答案。虽然之前他还觉得夸口要为解悠然补习可能有些悬,但在真的做了几次之后就彻底放心了。可能是因为有了从三号那里得来的智慧,不要说是这些高考题,哪怕是再艰深的课题,解飞觉得对自己来说也丝毫不会成问题。

    肩并肩地坐在书桌前,房间里的气氛很快融洽起来。解飞很快发现除了少数几题,解悠然其实全都会做。解悠然在真正思考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皱眉,要是心不在焉则会露出微笑。解飞想表弟也许只是想来闲聊,或者是提醒他注意身体。解悠然甚至提出如果觉得来回赶太累的话,他其实也对学习做饭有几分兴趣。

    解悠然身上有一股沐浴露的清香,让人觉得周围的空气也带上了一丝甜意。解飞突然觉得自己想开了,即使过去的自己一直对解悠然怀着那些恶毒的念头,可现在却早已不知为何而烟消云散了。何必要为了过去的事耿耿于怀,从今以后好好疼爱这个看似冷淡内心却比谁都柔软的少年不就好了?

    表兄弟俩说说笑笑,两个多小时很快过去。视线扫过时钟,惊觉已经不早了的解飞不得不提醒解悠然早点休息。解悠然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点头走了出去。

    解飞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无论到底是出于何种目的,梦境中的人修改了自己的性情却不能算是一件坏事。至少现在的自己是完全无法接受过去那种生活方式的。

    太厉害了,简直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解飞的笑容突然僵住。和过去判若两人的结果除了可能是性格被重新改造过,还有另一个可能!也可能是“解飞”这个身份根本就是别人强加在自己身上的!

    如果不是解飞,那我到底是谁?

    谁才是现在“解飞”?!

    解飞突然惶恐起来,除了是解飞,他还能是谁?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他大口喘着气,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阻止自己发出惊讶的叫声。

    这份记忆实在是完美无缺,每一段回忆都严丝合缝。即便是关于解悠然的过往,只要他细细回想,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和日记里的内容毫无差异。唯一的不同就是当时的想法好似被抹去了一样,让自己相信自己从来没有对表弟有过恶意。

    若不是因为每次回想的时候,记忆都有一种异乎寻常的清晰感,解飞根本不会想到也许现在的身份是被人强加上去的这种可能。回忆没有一丝偏差,所有的过往都好像被分门别类装在一个个小抽屉里,等待自己需要回想的那一天。检索的时间短得可怕,记忆的精确性却高得惊人,这难道不是记忆被人伪造的最好证明吗?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解飞打电话向黎洛诗请了假,说要去找线索。像往常一样离开家,他直接开车去了机场。手上是一张来回老家的飞机票,解飞握紧拳头,无论如何,也许回到家乡可以让自己找到更多真相。

    脑海中的记忆可以伪造,身体的记忆却不能。只要回到那个回忆里的海滨小镇,身体会告诉他,他到底是不是真的“解飞”!

    故乡,熟悉陌生?

    如果将一个人的外貌彻底变换成另一个的样子,抹去他原来的记忆,再注入另一段的过去,那他是不是就成为了另一个人呢?

    坐在飞机上的时候,解飞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越想违和感就越是强烈,自己的记忆怎么看也像是曾被人动过手脚,他不得不紧紧抓着扶手,以转嫁心中的不安。自从昨夜看到日记以来,梦境中的人已经有超过12个小时没有出现。是因为心虚?还是想从别的方面再度控制他这个宿主?假如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那还有没有寻回过去的可能呢?

    目前看来除了“解飞”这个身份,他回忆不起任何其他的内容。等等!解飞突然瞪大了眼睛,那个……那个给他带来强烈熟悉感的,那个“解飞”从来没有见过的长发男人!他不就是唯一不属于“解飞”的记忆吗?难道说他才是找回自己真正身份的关键?无论如何,这个人一定对自己很重要,要不然也不会在被抹去了全部记忆之后还能保留下对他的模糊印象!

    一想起找到这个人也许就是解开谜题的关键,解飞不由兴奋起来,连心脏都仿佛雀跃着期盼重逢的那一天。

    走出机场,解飞转了一趟短途汽车,再换上一辆三轮摩托,这才渐渐接近了故乡的小镇。

    刚刚下过雨,地上有些泥泞,两车道的小路和泥土地唯一的区别就是上面铺了一层碎石子。没有完全被橡皮挡板挡住的积水溅上来,解飞不得不向上缩了缩脚。时不时有一股海水的咸涩味道混杂着鱼腥味远远地飘来,湿润的海风吹在皮肤上,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解飞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曾在这里度过童年和大学的前几个假期,心中的确有些隐约的怀念,但也可能是被虚假的记忆所欺骗。

    健谈的三轮车司机打听起解飞的来意,据他说他家就住在距离解飞的目的地不过二十公里的另一个小镇上。

    “公事。”解飞淡淡地回答,微微蹙起的眉头让人觉得他应该没有什么谈兴。他并不打算回家。自从觉得自己可能并不是真正的解飞起,他便有些害怕面对自己的“家人”。回忆里父母的模样十分清晰,可解飞却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们。更何况如果他是被找来代替解飞的,那真正的解飞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很想避免和“父母”的接触。所以他买了当天来回的机票,仅仅想来确认一下|身体里是否也有解飞的记忆。

    “公事?来这里办公事的很少见哇!我还以为像你这么大年纪又斯斯文文的都是回来探亲的呢!前几天就有个博士衣锦还乡,啧啧,还是个小姑娘呢!那家人可高兴坏了,摆了三十桌流水席,我也去喝了几杯。结果那天晚上开车,差一点翻了车,哈哈哈哈……”司机絮絮叨叨地说着,突然顿住话头,回过头狐疑地望一眼解飞,“哎?你该不会是来买画的吧?听说这里住着位解大师,时常有大城市里来的人专程过来求他的墨宝呢!他的一幅画少说也得值好几万呐!小后生虽然年纪轻轻看上去气势可有些不凡啊,该不会也是哪个有钱人派来的……呃……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喔!代理人?”

    解飞眼神微微一动,摇头:“不是。”

    “嘿嘿,也不是来买画,莫不是来收购海底钱的?这两年那东西可少了很多呢!有些人家让小孩子潜到水里去捞,这不,去年还出事死了人。虽然镇上贴告示不让随便下海了,可哪里管得住人家想发财啊!不过就是这么死命捞,海底钱也不多了,能找到大多是残破的。小后生要是真想要那个,可以上我们镇上去,我给你介绍。我介绍的那户人家的海底钱可是存了一二十年的老货,货真价实啊!”

    “我没听说过那个。”解飞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师傅,就在这儿停吧,我自己走进去。”

    “哎?好!”在路边停下三轮摩托,司机又追问了几遍才确信解飞真的不是来收购古董的,带着一脸失望调转方向回去继续拉客。

    解飞开始寻找记忆中的小路,镇子上多了几幢新修的房子,这让他的搜索变得有些困难。已经有四年没有回来过了呢!

    大三暑假用自己打工赚来的钱学驾照,大四的假期则都用来进修和实习,工作了之后又以工作忙为借口推掉了父母的邀请。过去的解飞其实对家乡的一切都有些抵触。他厌恶这满是鱼腥味的小镇,厌恶比大城市落后二十年的居住条件,更加厌恶周围的人都呱噪着一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的小事。在终于不用再回家的时候,他心中是实实在在地松了一口气的。

    “终于和那个鬼地方划清了界限。”解飞在日记上如是写。

    其实刚才的司机倒真是误打误撞说对了一件事。解飞的父亲就是他口中的解大师。

    解飞的祖父是军旅出身,曾经有过大校的军衔。复员后,他靠着几个老战友的关系,办起了工厂,花了大半辈子积累了一笔不小的财富。解飞的父亲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从小就酷爱画画,从美术学院毕业的时候就已经小有名气。他四处写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这个海边的小镇上,和解飞的母亲一见钟情。彻底被这里的人和景色迷住了,解飞的父亲决心在小镇上定居下来。祖父自然是暴跳如雷,不甘心苦苦培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就此“断送了前程”,不可调和的矛盾最终让父子关系几近破裂。

    解飞出生后,对孙子的渴望让祖父不得不通过两个姑姑向父亲递出了橄榄枝。打着让孙子接受更好教育的旗号,解飞一家终于在解飞七岁那年回到了祖父居住的城市。那时祖父已经退休,工厂交给了小女儿管理,大大咧咧的父亲并没有注意到母亲和妹妹之间的不和谐音符。直到祖父去世,母亲和姑姑们公开争夺起遗产才让父亲感到有些心寒。那时解飞已经进了大学,一向温和的父亲罕有得发怒了,签了一份放弃遗产的声明,断然带着妻子回了小镇。

    对于父亲的决定,过去的解飞是极其厌恶和鄙夷的。“艺术家的假清高”,他在日记上这样总结。他更加看不起身为渔家女的母亲,认为她“毫无能力只懂得大哭大闹”。这件事同时也成了解飞和家里疏远,不择手段地要出人头地的开端。“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终有一天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现在的解飞对于父亲的决定没有任何感觉。他理解这个男人的想法和行为,尊重他的选择,却没有一种身为至亲家人的代入感。好似在评价一个陌生人?解飞苦笑,把陌生人这个词放在自己的“父亲”身上那感觉可真是奇怪啊。

    终于走到了海滩边,远处那几幢修了一半的烂尾度假楼还和记忆力中一摸一样。脚下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解飞低下头,不由笑了。

    竟是一枚海底钱!

    所谓的海底钱应当是不知从哪个沉船上被海浪打上来的古铜钱。神奇的是,除了镇子东北面的一处浅滩,铜钱从来不会出现在其他地方。老人们都说那是因为镇子受了海龙王的保佑,海底钱就是海龙王的恩赐。解飞记得他五六岁的时候就曾经在沙滩上摸到过一枚海底钱。那时候镇里的人还不太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只是用红绳子穿了,挂在小孩儿脖子上,意在求海龙王保佑孩子长命百岁。

    解飞捡起圆圆的钱币,吹掉上面的沙粒,几个被海水腐蚀得有些模糊的古怪文字印入眼帘。看来自己的运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差嘛。解飞叹了口气把铜钱放入口袋。

    回到这里后,越走熟悉感越是强烈,肺好像早已习惯了这里的海风,皮肤上潮潮的感觉给他一种亲切感,踩在沙地上,他甚至能忆起踩上同一片沙滩上的感觉。难道是自己判断错了,这身体分明早已习惯了这里,应当就是“解飞”的身体无疑。那到底是什么带来了记忆的违和感呢?如果是梦中人刻意造成的,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正在解飞沉浸在推理分析中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搭向他的肩膀。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啪的一声,背后的人手还没有触到解飞的衣服,人就已经被摔在解飞前面。双手自然而然地锁住了来人的手,膝盖则抵在对方的胸腹之间。

    “飞、飞哥哥?”像海水一般澄澈的眼,被晒得黝黑的皮肤,柔软的发丝贴着红扑扑有些惊魂未定的脸颊。

    解飞愣住,澎湃而起的悸动让他的手闪电一般地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