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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君子如玉!表里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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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那个男子,唐秋月突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君子如玉”,玄色的对襟袖衫,襟袖边缘用银色的丝线绣成繁复而耀眼的花纹,却如何都掩盖不了男子身上贵雅的清华。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无风无月,身姿不显,可是偏偏就自成了一方景致。

    乌黑青丝被一丝不苟地挽起,束缚于一个色泽生温的白玉冠,面色白皙细腻如有淡淡萤光,温润清朗,五官清俊,眉宇之间充斥着似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儒雅,唇边微勾的浅笑,让他身边所有的颜色都瞬间褪去,仿佛一幅水墨山水缓缓展开,而他,就是画卷之中墨色浓郁的点睛之笔,精致而深远。

    当真默如淡云过眼,笑如朗月入怀。

    这是谁?唐秋月有点不敢去想,这个人,怎么越看越有顾小宸的影子啊?

    “弟妇为何如此看着阿兄,可是阿兄衣着何处不妥?”男子开口说话,声音柔和好听,就像春日的微风,带着生机与温暖,又像是十五的明月,清朗而皎洁。

    可是却让唐秋月心里的强撑的侥幸顿时碎成齑粉,真的是太子萧统,那天她一直低着头,根本没看清萧衍和萧统的容貌,可是这个声音她可是记得牢牢的。

    “不,我只是……好奇大兄所坐的这个……是什么?”唐秋月牵了牵唇角,有点闪烁地回答,然后不待他回话,迅速小跑到萧绎身边,“郎君……”

    一副想要靠近他却又不敢妄动的模样。

    萧绎不自在地侧了侧头,然后抿了抿嘴唇,终于开口道:“怎的连头发都不梳,在夫人和大兄面前如此失仪。”

    “妾知错了。”唐秋月低着头,有点丧气地回话。

    “别怪她,”阮修容在一边轻声细语地搭话,“只怕是我来的突然,她急着来见我所以没来得及梳妆,她还是个孩子呢,你就别怪她了,她也是心思都在你身上,没见刚才和太子说话都是说了一半就凑到你身边去了?”

    她这话一出,唐秋月就咬着牙想要开骂,这女人是给她开脱、拉她上坑呢,还是再往她身上撒点土好把她埋得更深啊?她是个孩子,萧绎就不是孩子啦?不过比她大一岁好不好?

    果然萧绎冷冷一瞥:“你平日都不梳妆的吗,今日是阿娘过来瞧你,大兄你也是见过了的,若是其他兄弟呢,你便是如此不顾仪态的吗?还有刚才和太子大兄说话,徐氏一族就是这般规矩?你虽说方才八岁,可是你已经是我湘东王妃,该有的仪态可一点都不能错!”

    唐秋月暗暗诅咒了阮修容几句,然后哽咽着道:“妾知错了,只是妾见着郎君太过欢喜,故而在大兄跟前失礼,妾给大兄赔罪。”说着给萧统施了一礼,又站直了身子,低声道:“至于仪态,往后妾带发修行之后便不必在意了……”

    “谁说让你去修行了?!”萧绎的声音飙高,话出口后才惊觉不妥,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旁边的阮修容。

    唐秋月看看轻蹙柳眉的阮修容一脸哀愁地正要开口说话,立刻抢先道:“妾也不愿意,让妾离了郎君,不若让妾去死了的好,方才妾也与阮修容说了,只是妾怕疼,自己不敢动手,央了阮修容取了妾的命,阮修容却偏要妾去寺里修行,妾正在求着阮修容……郎君,妾不愿离你那么远,若是郎君真的嫌弃妾拖累了,便一刀杀了妾吧,可好?”

    唐秋月仰着头哀戚地看着萧绎,一双微红的眼睛雾蒙蒙的,仿佛只要他不答应,下一刻就会滴下泪来。

    “七符,弟妇对你当真是情深意重,阿兄亦是艳羡不已。”萧统温和地笑着,声音不疾不徐,像是羽毛轻轻刷过心尖。

    唐秋月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悄悄地瞄了一眼,不想正和他看过来的目光相碰,连忙移开了视线,那人明明是感叹羡慕的神情,为什么她却总觉得他眼里满是似笑非笑的揶揄?

    这是错觉!唐秋月又瞄了一眼,发现那清亮的眼底只有温雅,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掺和什么啊,她在挑拨萧绎母子关系呢,这程咬金可真是碍事啊有木有。

    萧绎阴冷的神情缓和了下来,然后道:“且去收拾行囊吧,过两日便回封地。”

    唐秋月还未答话,那边阮修容已经急急地开了口,“七符你要回封地了,何时回去?往年不都是上元节之后才启程的吗,今年怎么就提前了这么多,可是你阿父的意思?”说着一边瞧了瞧唐秋月,“可是因为新妇……”涅神

    “阿娘,”萧绎蹙了眉头,“与昭佩无关。”

    “七符不必如此,阿娘都知道,阿娘只是心疼你……”阮修容泫然欲泣,哀伤婉约,“你可是阿娘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啊!”

    唐秋月立刻垂着头哽咽,“阮修容,妾能明白你的心意,就像阿娘对妾的心意一般无二,只是妾实在不愿和郎君分开,若是阮修容实在觉得妾不吉利,会为郎君带来灾难,那便杀了妾吧,妾甘愿受死。”

    阮修容按着眼角的手一顿,然后轻泣着道:“我自是不会做那恶人,我也是为了七符好,何况太子也是因为救你而伤的这般重,这让我如何放心?”把太子也拉上。

    “那本就是我这大兄应当做的,不然又如何给七符他们做表率,何况七符与弟妇情深意重,若是我束手旁观,只怕七符也是要怨我这个做大兄的。”有他还不够,萧绎也必须下场表个态。

    “弟弟愧对大兄,给大兄赔罪。”萧绎立刻入套。

    萧统笑得一脸温柔,整个人都似乎浸在暖洋洋的阳光里,“早已说了无碍,若是七符还唤我声阿兄,便不必如此生疏。”

    “弟弟谢阿兄。”萧绎刻板的脸上明显地流露出感动的情绪。

    萧统见状有些感叹,“你方才九岁,素日里就该像这般轻活一些,整日里板着个脸像个七老八十的人,当真是无趣,可要当心弟妇嫌弃你。”说着轻笑了起来。

    萧绎却因为他的调笑微微红了脸,然后又是一揖,“弟弟谢阿兄教诲。”

    “谢我却总是不照着做,”萧统伸手拍了怕他的肩膀,“既然我已经瞧过弟妇,那我也便先回了。”

    “弟弟送阿兄。”萧绎拱手,唐秋月也连忙矮身一礼。

    抬起头来的时候正看见萧统侧过头来,对她温和地轻笑一下,唐秋月一怔,却分明觉得那笑容很是意味深长,不由蹙起眉头来,这个萧统怎么回事,记得后世对他的评价很高啊,传说中的大神一个,真正见着面了,也确实是风姿卓越、气场强大的大神一个,可是她怎么就觉得这个大神很是表里不一呢?

    “阿奴,你且收拾着吧,我和阿娘先回了,过两日必然会派人来告知你启程的日子。”

    唐秋月听见萧绎的声音,迅速地回过神来,恢复害羞模式,欢喜地应着:“嗯。”一边还小心翼翼地瞄着旁边的阮修容。

    阮修容娇娇弱弱地走到萧绎身边,“七符,你当真不愿将她送去寺里吗?官家可是想要杀了她的,你当知晓,送她去寺里才是保她一命,留在你身边,若是有一日……官家一定不会放过她的,到时,你该怎么办呀我的儿,阿娘心里也不好受呀……”

    萧绎闻言有点犹疑了起来,唐秋月立刻换成了哀伤模式,睁大请求的眼睛,咬着嘴唇看看阮修容,然后再看看萧绎,见他不说话,于是小心翼翼地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裳,吸了吸鼻子,哀哀地低唤着:“郎君,我怕……”

    萧绎看了她一会儿,然后道:“别怕,先回吧。”

    唐秋月一喜,然后立刻咬了嘴唇小心地看向阮修容,咬着嘴唇,眼眶渐红,“求求您……”

    阮修容见状一咬嘴唇,然后焦急地轻呼:“七符你……”话未说完便扭身掩面奔走。

    “郎君,快去瞧瞧阮修容吧。”唐秋月一脸都是我的错。

    萧绎神色一松,然后道:“那你回吧,不必多想。”

    唐秋月点点头,“妾明白了。”

    看着萧绎的身影渐渐消失,唐秋月立刻甩了袖子回寝殿,所以演戏神马的根本毫无难度,对于小白花就一定要比她更小白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的手段施展不开,甚至可以略胜一筹,恶心死她。

    而对于萧绎这种多疑阴冷的性子,一定要示弱,要做出完全被他掌控的样子,只有依附他的弱者才能让他放心。

    ------题外话------

    新妇的意思就是媳妇,一般公公、婆婆、丈夫都可以称呼媳妇为新妇,丈夫也可以称“阿奴”,就是娘子的意思啦~

    (紫琅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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