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爱就在身边第4部分阅读

备用网站请收藏
    然而林妍馨轻快的脚步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餐厅里头。

    “小馨?”注意到她的不对劲,白昀易唉着她。

    “嗯?”她回过神来,但眼神明显恍惚。

    “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而已……”她牵着唇角,“我常常会这样,一会儿就没事了。”

    林妍馨自己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白昀易清楚得很,于是他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喂,白昀易,你干嘛……”她没有防备,便被他遮住了眼,而唇上被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碰触了下。

    她一愣,身子立即僵直,她下意识地渴求着那柔软东西的再次碰触,但她的渴求并没有传递到他的心里。

    白昀易放开手,还她视力,还来不及道歉,她却像个在沙漠行走良久渴望水分滋润的旅人一般,忽然环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

    “小……小馨……不行……”白昀易极为困难的自她的袭击下吐出一言半语,“小馨……”

    不顾白昀易微弱的挣扎,林妍馨着迷似的亲吻着他,只差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推倒。他的嘴唇又软又嫩,让她几乎想一口吞了他的唇,她心底有个角落不停地吼叫着、呐喊着要她将白昀易吃下肚,这样一来,长期占据着她的饥饿似乎能就此获得解脱,但她明白他是吃不得的,所以只能摸他、亲吻他,以解心底深处那源源不绝的干涸。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吻人的是她,但是她却觉得是自己被亲吻,解除了心中的那份干涸,却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吸走更多,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想抽身之际。心头有个声音又不断的阻止好似要她奋不顾身……奋不顾身干什么昵?

    啊,是吃掉白昀易吗?她可以奋不顾身的吃掉他吗?

    “啊!妍馨?”

    这声惊呼将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惊醒,白昀易终于获得推开林妍馨的力量,而林妍馨也自无法脱困的境地解脱了。

    她软绵绵的趴在他怀里,像中毒成瘾者一般地颤抖着身子,偎着他,好似这样的依靠便能让她对他成瘾的症状改善。

    该死,要是白昀易不吻她就好了,害得她现在好想好想把他吃掉!他光是唇就这么滑嫩了,那脸颊呢?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呢?太过分了……

    让她一尝美食滋昧又

    无法尽兴,好讨厌……

    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思想偏离了常轨,林妍馨只能瘫在白昀易的臂弯里,对自己没办法再对他上下其手而扼腕不已。

    “妍馨?”那声惊呼的主人带着浓重的疑惑唤着。

    “啊?”一时间还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的林妍馨漫应了声,便被白昀易拦腰抱起。

    “先进餐厅休息。”他原本还跛着的右腿,不知何时已经健步如飞。

    “白、白昀易,你怎么抱得起我?我很重耶!你、你的腿怎么好了?”林妍馨的注意力被他突来的神力转移了。

    白昀易绷着一张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到将她安放在餐厅的椅子上,确认她脸色恢复正常后才开口:“以后,你千万不可以再做这样的事。”

    林妍馨望着他没有笑意的脸,不由自主的点了下头。姑且先别说是谁先亲谁,但像饿虎一样扑向小羊的人是她,所以她很认命的认错。

    方才还勇猛得能把她拦腰抱起的白昀易,此刻就像是力气用竭的老人,轻轻地咳嗽着,“绝对不可以。”

    林妍馨点头。“你还好吗?”

    “嗯。”白昀易轻轻颔首,之后映来服务生,“不好意思,菜单上有的全都来三份,德国猪脚五份,至于奶酪,这位小姐要吃多少就让她吃多少。”

    服务生小麦显然是认识林妍馨的,因此对白昀易的点餐方式没有任何疑惑,只问了句,“你付帐?”

    “嗯。”他取出皮夹,拿出一张白金卡。

    “需要先结帐吗?”

    “也可以。”小麦也不多说什么,接过白金卡,领着他到柜台去。

    “啊?”林妍馨像是如梦初醒一般盯着正在结帐的他,疑惑的低喃:“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爱吃什么?我们有这么熟吗?”

    “小馨。”结完帐的白昀易还是拄着拐杖走回来,但他的步伐明显平稳许多,显然不良于行的右脚在短时间里复元了。

    “嗯?”林妍馨朝他露出笑容,知道只要这么做,他就不会生她太久的气。

    果然,她针对白昀易作出判断的那份直觉是正确的。

    白昀易轻叹口气,“你一定是饿昏了,还有觉得奇怪的地方吗?”

    经他这么一问,林妍馨才觉得方才在店门口感觉到的异状已经全数消失了。“没有,好怪喔……怎么会这样?”

    “那就好。你先吃吧,我去找月和旸他们。”白昀易没有对这件事多作解释。

    “嗯。”林妍馨也没有追问,因为她肚子饿得咕噜叫,已分不出多余的心神来询问方才发生的事。

    白昀易刚离开,林妍馨身后便传来一声叫唤。

    “妍馨?”

    “啊?”她转头望向声源,这才发现好友杨惟妮就站在不远处。“喔嗨哟,惟妮,才几天不见,你又变漂亮了耶!”

    “哪有。”杨惟妮不自在的拉拉身上那价值不菲的洋装,“要不是朝宣要我穿这种衣服,我才不想穿呢,行动不方便,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摆。”

    说着,她突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坐到林妍馨旁边。

    “干嘛露出滛笑?”林妍馨见她笑容诡异,头皮发麻的问。

    “刚刚我看见你跟一个美男子……”杨惟妮逸去了话尾,“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快从实招来!”

    “哪是什么男朋友啊?冤枉喔,大人!”林妍馨连忙喊冤。

    “不然你怎么会无缘无故跟人接吻?”杨惟妮可没那么笨,听见她喊冤就呆呆的以为自己真的冤枉人了。

    “那是……误会。”

    这教林妍馨怎么说得出口?说自己是因为一时冲动,想把白昀易拆吃入腹?不行,这绝对不能说出来,不然会被笑死的。

    男人长得太好看真是一种罪恶,长得像美食更是引人犯罪,她正是那种会为了食物而跟人拚命的人呀。

    “妍馨,你怎么了?脸好红喔。”杨惟妮发现她的脸颊不自然地泛红,关心地问。

    “没、没什么……”

    林妍馨抿抿唇,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白昀易的脸颊好像奶酪,而她竟然后悔刚刚没有偷摸他的脸颊……完了,她真的饿过头了。

    她索性抱着肚子哀叫。“小麦,我的食物要快喔……不然我要犯罪了!”

    “来了、来了,饿死鬼。”小麦立即送上餐点。

    “谢啦!”林妍馨一见餐点送来,立刻双目发光,大快朵颐了起来。

    不管看了几次,小麦都只能赞叹林妍馨那小小的身体竟然有能耐吃下一整桌的食物。

    “惟妮,你要点些什么?”小麦转移视线,问坐在一旁的杨惟妮。

    “我先等一下,等朝宣来再一。”杨惟妮与男友邱朝宣约在这儿共进晚餐。

    “嗯。”小麦点点头。去忙他的了。

    杨惟妮见林妍馨整张脸已经埋进餐盘里,莫可奈何的劝着,“你这样吃,小心胃坏掉。”

    她们两个从大学一年级时因为学号接近,时常相处,便自然而然的成为好友,每次杨惟妮见到林妍馨那种不要命的吃法,总是很担心,也因为林妍馨无时无刻都在吃,两年下来,杨惟妮看着她吃,自己反而瘦了。

    “拜托,你认识我多久了,我有因为一直吃而生病,住过院吗?”林妍馨边啃着薯条边道。

    “是没有,但是你的食量真的不是一般平常人的食量。”杨惟妮强调,“而且你到底都吃到哪去了?你没有运动,吃这么多,却还这么瘦,你什么时候要去给医生看?”

    “我又没病没痛,给医生看什么?”

    “肝是沉默的器官,即使不堪负荷,它仍尽力工作。”杨惟妮睨着她,面无表情地念出广告词。“等到坏掉了才发现就来不及了。”

    “放心啦,在我尝遍全世界的美食之前,我的肝会好好的跟着我的。”林妍馨一脸开怀地继续吃着。

    说到美食,她就想起那晚喝醉时咬了白昀易的感觉,顿时双颊排红。

    “你还没说那个男的是谁呢!”杨惟妮把话题绕回白昀易身上。

    见闪躲不过,林妍馨只好吐实。“他是我的未婚夫。”

    “什么?”杨惟妮闻言震惊不已,“你什么时候多出一个未婚夫了?”

    “前天晚上,我老爸跟我说的。不过,我可没打算屈服,就这么嫁给他。”

    “你才二十岁耶!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未婚夫来?我看他也很年轻,看上去才二十出头啊!”

    “是啊,我“才”二十岁。”林妍馨叹道。

    对她们来说,二十岁,人生才刚起步,她们甚至还只是学生,有一肚子的理想抱负要实现,可是林妍馨的父亲竟然要她这么早就走入婚姻这个坟墓,难怪杨惟妮会这么讶异了。

    “你爸爸有说为什么要你结婚吗?是你家的事业发生危机,需要那个男人的金援,然后那个男人因为对你一见钟情,所以不惜用这种方法想得到你?可是,即使得到你的人,也得不到你的心,他只好千方百计的想讨好你,但因为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商业钜子,所以只会用强取豪夺的方式,没想到却只是把你推得更远……”

    杨惟妮愈说愈兴奋,林妍馨则愈听脸色愈差。

    “你言情小说看太多了吗?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而且我家是做金纸、道佛具、各种宗教用具批发的,全台湾的金纸店有百分之八十是向我家批货,除非哪一天台湾人不拜拜了,否则我家是不会有所谓的事业危机,更遑论有什么“金纸业钜子”要来抢我家的生意,你清醒点吧。”

    “你才清醒点,我只是比喻呀,不然你爸爸是怕你不想继承家业,所以想找个愿意入赘的男人?”杨惟妮仍天马行空的想象着,“幸好你没有喜欢的人,不然这就超像八点档的剧情耶!”

    林妍馨翻了翻白眼,“谁说我没有喜欢的人?”

    “你喜欢谁?怎么没跟我说?”杨惟妮的反应极为激烈。

    不知为何,林妍馨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梦里的大哥哥,反而是白昀易。

    想到白昀易,她的胸口紧得就像不能呼吸,又放不下他。想来她可能是老在肚子饿,才会把他想成一道极品美食吧。

    想到这里,她又饿了,但她很明白这是精神上的饥饿,希望见到白昀易,一解饥渴的贪念。

    “唉,我才二十岁,大学都还没毕业,我老爸的身体又勇健得跟什么一样,我不懂他在急什么,而且白昀易……就是我爸要我嫁的男人,还是我去世的老妈什么没血缘的弟弟……”林妍馨僵硬地转移话题,说不出自己心里想的其实全是怎么把白昀易吃掉的方法。

    这样好像不太正常……她隐约觉得不对劲,白昀易对她的影响力已经不是“错觉”这两个字可以形容了,她有一种他已深入她骨血的恐怖感觉。

    杨惟妮一听,不解地道:“这样好像不太妙耶,你爸爸为什么会要你跟名义上该称呼一声舅舅的人结婚呢?”

    林妍馨回神,深吸口气,狠狠咬了口牛排才说:“我怎么知道他哪根筋不对劲,反正后来我跟他吵了一大架,就跑出去,在外面过了一夜。”

    “这也不是你第一次逃家,你爸爸应该不会太担心你。”

    林妍馨点点头,咬着可乐的吸管,“我从十五岁开始就三天两头被我爸丢到深山野岭去,他才不会担心我发生什么意外咧!”

    说这话的当儿,她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个画面。

    地点是某处不知名的山林,那时她迷路了,刚开始她还能冷静的判别当下的情况,作出有利的判断,但随着迷路的时间愈来愈久,她也愈来愈慌张,最后,她被疲累与心焦打败了,只能停留在原地。

    但没过多久,有人找到了她,一见到那个人,她全身由紧绷到松懈,她看到自己抱住那个看不清楚面容的人痛哭失声,听见那个人在她耳边轻哄。

    没事了,小馨,没事了……

    “妍馨,妍馨?”

    “啊?”

    “你怎么了?”杨惟妮拍拍林妍馨的脸颊,观察着她。

    “什么?”

    “你刚口里念念有词,神情不太对劲。”

    “我念了什么?”

    “你的声音变得有点怪怪的,一直念着“没事了,小馨,没事了”。”杨惟妮很担心的看着她。“你脸色不太好耶。”

    “哎呀,没什么啦!每次我只要一想起小时候的事就会这样,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老会梦到一些奇怪的事吧?”

    “嗯,你说你总会梦到一个看不见样子的男人。”

    “所以没事啦,一会儿就好了。”每次想起或是梦到,林妍馨心里就像多了一个好大好大的黑洞,怎么也填补不了。

    但笑容仍很快的回到林妍馨的脸上,并要好友别担心。

    她曾问过父亲这个问题,但他也只是打哈哈混过去,她也不打算追根究祗,因为这样的记忆和梦境对她的健康跟生活来说并不构成任何威胁,只是偶尔想起时,她还是会感受到那由内心深处涌起的疼痛。

    啊,还是想想白昀易好了,至少想起他,就会忍不住垂涎三尺,而想起梦里的老兄,却有无尽的痛楚,还有一种刻骨铭心的感受……

    “啊,你竟然吃完了。”杨惟妮发现林妍馨不知何时已经把小麦送上来的那两个套餐解决了。

    “嗯……还不够饱。”林妍馨意犹未尽的摸着肚子说。

    “不过,既然这样,你怎么还跟那个男人混在一起啊?”杨惟妮又把话题绕回好友的未婚夫上。她知道,以林妍馨的个性,应该老早把白昀易踢得远远的,怎么还会与他在餐厅前拥吻呢?

    “呃……”林妍馨为之语塞,只好说:“因为我前天正好和他巧遇,加上阴错阳差,所以……”

    杨惟妮一听,体内的浪漫细胞又发作了,“你们这种缘分不是随便都有的,一定是所谓的命中注定吧!”

    林妍馨白了眼杨惟妮,“你又来了。”

    “哎呀,说真的,难得看你跟一个男人有这么好的互动,如果有机会不妨试一试呀!反正只是谈谈恋爱,又不会少一块肉,对吧?”杨惟妮说得极轻松,“而且呀,这样我跟朝宜出去玩时就不怕冷落了你,不是吗?真是太完美了……”

    “拜托,我才刚认识他耶!”林妍馨直一是服了好友的妄想症。

    “一见钟情是美好的,真令人羡慕啊……”

    林妍馨戳了戳她的脸,“别流口水了,小姐,等会儿邱朝宣来了,看见你这样,小心他幻想破灭。”

    “哎,我只是希望你也幸福呀!”杨惟妮羞赧的说。

    “我一直很幸福啊,有美食吃,有家人疼,还有好朋友,而且我又年轻,很有本钱的!”林妍馨笑着道,但笑容却很快的隐去。

    她十分明白,自己的生活因为白昀易的出现有了变化,不知为何,她总想着他,当他一出现,便占据了她全部的目光与心神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罹患了什么病,才会像上癌似的疯狂想亲近他。

    “对了,说到邱朝宣,他今天是要带你去哪里玩吗?”林妍馨上下打量着好友,对好友那不符年龄的装扮微皱起眉头。

    “他跟我约在这里吃饭。”

    “喔。”林妍馨点点头,“不过我确实很烦恼啊,惟妮。”

    “你是指你跟你未婚夫的事?”杨惟妮笑问,“不过,你烦恼的样子也真可爱,还是不停的吃。”

    “我饿啊!”林妍馨津津有味的吃着德国猪脚。

    “那你的烦恼是什么?”

    “就我跟白昀易的事呀。”

    “你不想跟他结婚就不要结喽,我想你爸爸也不至于逼女出嫁吧?”

    “但问题是我还挺喜欢有白昀易陪伴的,虽然我不想跟他结婚,但是不排斥跟他做朋友啊。”

    “这就麻烦了……你有跟他明说吗?”

    “嗯,说了,可是还没有结论。”林妍馨一边说,一边以极恐怖的速度消化着送上的餐点。

    “你说矛不矛盾?”

    “呃……看不出来你很矛盾。”杨惟妮觉得自己光看她吃东西就已经饱了。

    “不过,我觉得如果你能跟他吻得那么激烈,应该不算讨厌他,如果只是不想结婚,可以跟林伯伯商量呀。”

    “那是误会,要不是他看起来那么好吃,我才不会……哎哟……”林妍馨及时住口,阻止自己说出对白昀易是抱持着想把他吞下肚的心态。

    但杨惟妮颇为了解好友的性子,“嘿,你已经喜欢他喜欢到想把他吃下去啦?”

    “呃……”

    “那太好了,你们根本是两情相悦嘛——”

    “这……”话不是这么说啦……

    “那只要婚期的事解决了,你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啦!这根本就是爱情中最完美的情况了!”杨惟妮双眼发光,又陷入自己的美丽幻想中。

    “喂……”林妍馨无话可说,只能任由好友这么想了。

    “这样吧,如果你还不放心,那等会儿我们约他去沐州唱歌,人家说,看一个人在沐州的表现最能知道他的真实面貌了,到时我借机观察他,如何?”

    有这回事吗?林妍馨很少去沐州,并不知道有这种说法,她先前跟白昀易说她爱去ktv跟夜店,只是想强调两人之间的差异,说服他放弃婚约罢了。

    不过,既然杨惟妮这么说,那就就姑且试试吧。

    “随便……”林妍馨闷头吃东西,口齿不清地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打电话跟朝宣说。”杨惟妮兴匆匆的拿出手机联络男友。

    “喂?朝宣,我是惟妮……”

    本书来自abada免费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abada

    第七章

    结果,原本预定只有四个人的沐州欢唱兼观察聚会,多了叶氏兄弟凑热闹,而且他们还很不要脸的跟餐厅老板娘a了一堆食物搬到沐州去。

    包厢里,林妍馨还是很开心的吃着,叶氏兄弟则吃得不多,白昀易吃得更少,几乎只喝水,杨惟妮则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邱朝宣还没到呀?”林妍馨见好友不专心的模样,问道。

    “我刚才打电话给他,他没接。”杨惟妮勉强笑了下。

    “放心啦,他说会到就一定会到,时间早晚而已。”

    “啊,真好吃!”叶合月吃了一口奶酪,“唉,我可以不吃主食,就是戒不了甜食啊!这种东西对修道人来说真的太罪恶了。”

    “你根本六根不净,还敢自称修道人咧!”林妍馨毫不留情的吐他槽。

    “只要心中有道,处处都可修道,你懂不懂啊?”叶合月边吃着奶酪,一脸享受的说。

    林妍馨挑眉看着他夸张的肢体动作,同时接过白昀易递过来的奶酪。奶酪一入口,那滑润的口感,让她感动的闭上眼睛。

    “嗯……好好吃喔——!白昀易,你要吃吗?我留一口给你。”

    他笑着摇摇头。

    “昀易,你太宠这个女人了啦!什么都让她吃,小心她得寸进尺,把你也吃了!”叶合月见白昀易把他那份奶酪让给林妍馨,立即哇啦哇啦的大叫。

    “喂喂,叶老二,你很过分喔,别以为你跟白昀易比较早认识就可以欺负他,他是我在罩的喔!”林妍馨闻言,马上站出来“护卫地盘”。

    “罩什么?你是大姊头啊?”听见她的话,叶合月显得很不以为然。“还有,我说过了,别叫我老二。”

    “虽然我跟白昀易刚认识,可是我们感情很好啊,而且他人这么好,我要是不保护他,他一定被你欺负得很惨。”

    “哈哈哈……我好像听到世纪大笑话!你哪是刚认识他啊,你们根本……哎哟!”

    “唱你点的歌。”叶炽旸翻着歌本,眼不斜视地说。

    “呃……好吧,那就由我叶合月来为大家献唱一首“道士好忙”,这是由周董先生的最新专辑“牛仔好忙”改编的,呀呼——”叶合月毫不扭捏的放开身段,用他五音不全的声音唱起歌来。

    “魔音传脑啊!”林妍馨一听,差点把手中的奶酪砸过去,她抢过另一支麦克风,大叫道:“难听死了!”

    “喂,林妍馨,吃你的东西,少妨碍我唱歌!”叶合月吼得更大声。

    林妍馨翻翻白眼,与叶合月两人开始争论了起来。两人吵架的层次已经低到幼稚园的程度,但叶炽旸与杨惟妮似乎对此情况已习以为常,他们相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熟悉的无奈;白昀易则笑而不语地望着林妍馨与叶合月两人争吵,他的目光是这样的专注,仿佛想藉由眼睛将林妍馨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深深烙在心底,为日后分离的孤单生活储备思念的能量。

    “抱歉,我来晚了。”

    出口道歉的是一名西装笔挺的男子,他梳着西装头,因为匆匆赶到,有几络发丝垂落颔前。

    他相貌端正,行止即使略带匆忙,仍十分大方。

    “朝宣。”杨惟妮起身,笑望着男友。

    邱朝宣在她身旁站定,“抱歉,我迟到了。”他环视在座的众人,“有新朋友?”

    “先坐下再说吧!”杨惟妮笑道。林妍馨一见邱朝宣来,马上停止与叶合月的争论。

    叶合月虽然得胜,却没有摆出胜利者得意的嘴脸,仍继续唱着歌,眼角余光却不停的扫视着邱朝宣。

    邱朝宣笑了笑,“这几位朋友是?”

    “他们是妍馨的邻居,今天来帮餐厅老板娘处理事情的。”

    “叶老大,神父;叶老二,道士;白昀易。”林妍馨为几个第一次见面的人介绍着。“惟妮的男友,邱朝宣。”

    几个男人彼此以颔首为礼,包厢里的气氛隐隐透露着些许微妙的异样。

    “尽量唱,别客气,今天我请客,作为迟到的赔礼。”邱朝宣笑道。

    “邱朝宣,你怎么这么晚才到?惟妮很担心你呢!”林妍馨微挑起届质问着他。

    “抱歉、抱歉,本来我一谈完事情就要赶过来的,没想到要下班之前公司有点事得处理,所以就迟到了。”邱朝宣似乎很怕林妍馨,她一问便连珠炮似的解释。

    “那也应该先打个电话吧?”林妍馨可没因为他诚实的解释就放过他。

    “好啦、好啦,妍馨,朝宣忙到现在一定饿了,你要审问也让他先吃饱吧?”杨惟妮见男友尴尬词穷的模样,不由得开口替他说话。

    林妍馨嘟起嘴,“看吧、看吧,惟妮偏心啦!”

    “你喔,每次都这样。”杨惟妮无奈,略带娇嗔的说:“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呢,你也留点面子给朝宣吧,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呀。”

    “没先打电话确实是我不对。”邱朝宜十分有诚意的道歉,伸手想拍拍林妍馨,但却在半空中被白昀易握住。

    白昀易沉默地望着邱朝宜,邱朝宣被他看得有些奠名其妙,以眼神询问着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包厢内那隐约透露的奇异此时浮上台面,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白昀易,怎么了?”林妍馨拉拉他,来回望着两人。

    白昀易直直盯着邱朝宣好一会儿,才放开他,“不好意思,我失态了。”

    “不会。”邱朝宣直觉白昀易对他有敌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与白昀易为敌。

    “发生什么事了?”林妍馨与杨惟妮相视一眼,然后问道。

    “没什么。”邱朝宣率先道。白昀易让他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又说不上来哪儿不舒服。

    但他并不愿意当撕破脸的那个人,尤其是在女友面前,因此直接这么说。白昀易没有接腔,只是他迥避着邱朝宣,像是避开什么不净物品的态度很明显,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因此,林妍馨拉拉他的袖子,问:“白昀易,你之前跟邱朝宜结仇呀?”

    她问的音量不算大,但整问包厢的人都听到了。

    叶氏兄弟像是了解内情似的抿着嘴,都霸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并不着痕迹的挪动位置,想离邱朝宣远一点。

    “我今天才第一次见到他。”白昀易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还是逃不过所有人的耳朵,他额上微微流着细汗,“抱歉……”

    “哈哈!来点歌吧!唱歌、唱歌!不要浪费时间了!”杨惟妮赶紧出面缓颊,翻开歌本开始点歌。

    叶合月不甘示弱地也跟着点起歌来。

    “叶小哥,我看你挺会唱的,我们来合唱一首好了!”杨惟妮捉住机会开始炒热气氛。

    “好啊!那来一首“千年之恋”如何?”

    “没问题!”杨惟妮一拿起麦克风,有如男人坐上驾驶座一样,完全像变了个人。

    邱朝宣笑望着女友的表现,一边吃着桌上的食物。

    “白昀易,你不舒服吗?”林妍馨率先发觉白昀易不对劲。

    “嗯。”他苍白的脸微微泛青,没说是因为接触到邱朝宣才感觉不舒服。“可能是这里空气不太流通的关系吧。”

    “你等等喔。”林妍馨起身到洗手间去,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着沾湿的手帕。“你躺在我腿上吧。”

    “呃……”白昀易的脸倏地刷红,几乎红到耳根子去了。“这样好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介意?”林妍罂环着他的肩,让他躺在她腿上,然后用手帕替他将脸上冒出的冷汗拭去。“你会冷吗?”

    “不会。”白昀易声音微颤,不好意思抬眼看旁人的目光,尤其是叶氏兄弟的注视,只好闭上眼。

    “现在舒服点了吗?”林妍馨才不管其它人怎么看他们,她眼中只有白昀易一人。

    “好、好像还不太舒服……”白昀易索性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腹部。

    “你的身体太虚弱了啦!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们每天四点半起床去爬后山,包准你一个星期就健康起来了,一个月就活蹦乱跳,不出一年一定可以把体质养好的。”林妍馨抚着他的发,笑着勾勒两人的未来。

    “你不是不希望跟我太接近吗?”其实她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不太适应像沐州这种地方,而且,他们之间的差异,又岂止是生活习惯不同而已?这么想着,白昀易不由得自嘲的一笑。

    “我并不讨厌你,只是不想结婚而已,反正一切顺其自然,好不好?”林妍馨问道。

    白昀易无声地笑了笑,“我不会在台湾久留的,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婚约的事,本来就是儿时我们玩闹时随口说出的约定,只有姊夫还当真……”

    “什么意思?你不是才刚来台湾吗?怎么很快就要回日本了?为什么?”一听到他不会在台湾久留,林妍馨心里就有着说不出的难过。

    “为什么要走?为什么?”

    这一连串的为什么问得白昀易不知怎么回答。

    “小馨,你一直缠着昀易,他都没休息到喔。”叶炽旸插嘴道。

    “啊,也对,白昀易你休息,我不吵你了。”林妍馨细心的替他拭去脸上的汗水,一边叨念着:“你的身体真的太差了,一定要食补、身补一起下手,吃得好也要运动,身体才会健康。”

    白昀易笑了,“谢谢你,小馨。”

    不知为何,听他这样说,她心中不由得感到一阵酸涩。他的道谢虽然只有短短几字,但她却感受到他对于自己的身体乃至生命是不抱希望的。

    这么一个美味的男人……呃,体弱多病的男人,牵动了林妍馨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人生总是有希望的,你不要放弃啊……”她低低的说。

    白昀易没有响应,假装自己睡着了,不过,连日来的疲累,也确实让他逐渐睡去。

    “叶老大。”林妍馨察觉白昀易已然熟睡,便唤着一旁始终安静的叶炽旸。

    叶炽畅轻应了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那……”

    “昀易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好。”叶炽旸并没有透露太多细节,但已成功的勾起林妍馨的好奇与关注。

    “那……他是什么病?有没有得治?他怎么总是说自己只是体质虚弱?”

    “这个……”

    “叶老大,你别一直要说不说的嘛!”

    林妍馨急切地拉拉他的手臂。叶炽旸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也许顺其自然是最好的,但是,对你来说,也许什么都不记得才最幸福。”

    “什么跟什么啊?”

    另一方面,杨惟妮与叶合月旁若无人的大声唱着歌,包厢里回荡着一首接一首的经典男女情歌,不论是暗恋、热恋、快要分手、已经分手、怀念对方的情歌,他们几乎全都唱遍了。

    “杨小妹妹,本山人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唱歌方面的敌手了,你是这些年来第一个让本山人甘拜下风的人,请受我一拜!”叶合月夸张的这么说。

    “哪里,叶小哥你也是,我也好久没有唱得这么畅快了!”杨惟妮也觉得自己和他似乎已经在短时间里成为惺惺相惜的知音。

    “好!说得好,那我们再来唱几首歌,纪念我们两人今日的相识吧!”叶合月一拿起麦克风就完全让人没有抢夺的余地,只见他翻开歌本,刷刷刷的又连续输入了三、四页的歌曲代码。

    林妍馨见旁边的计算机屏幕不停地跳动着满满的歌曲选单,不禁头痛了起来,更可怕的是——

    杨惟妮竟然还在一旁附和。

    “叶小哥,你出题吧,我一定接得了手的!”只见杨惟妮输人不输阵,也用遥控器连续输入了十几首歌。

    “不阻止他们好吗?”林妍馨哭丧着张脸询问唯一能让两人安静下来的叶炽旸和邱朝宣。

    “月拿了麦克风,除非敲晕他,不然拿不走的。”叶炽旸闲闲的说,意思很明显,他只会让弟弟唱到自己昏过去为止。

    “惟妮难得这么开心呀,让她多唱几首也好。”邱朝宣完全是一副体贴女友的新好男人模样。

    林妍馨头痛的抚抚额头,只能庆幸白昀易在这么吵的环境下还能睡着。

    “你并不讨厌昀易,是吧?”叶炽旸笑道。

    “我不讨厌他呀,只是不想那么早结婚而已。你想想嘛,突然被告知说要结婚,而且从没见过的未婚夫就忽然出现在面前,是人都会反抗吧!”

    “要你跟他结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

    “我是很难想象,说真的,我才二十岁,都还是半个小孩子,而且像我爸那样逼我,我更不会想结婚。我不懂,为什么一定要急着逼我跟白昀易结婚呢?难道是想用冲喜的方法来让他身体好一点?”林妍馨也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

    “不是,结婚是因为你们小时候的约定。”叶炽旸仔细斟酌着字句,“至于昀易的身体,应该连冲喜也好不了……”

    “那怎么办?”林妍馨闻言,只想知道该怎么让白昀易的身体强健一点,完全没有心思追问叶炽旸口中的那句“小时候的约定”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能常常陪着他,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良药了。”叶炽旸缓缓地道,“不过,一切都要以你的意愿为主。”

    他说得很含蓄,总不能要白昀易活,却让林妍馨受苦,白昀易虽然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可是一扯到林妍馨,所有的人都无法撼动他的坚持。

    林妍馨可以从叶炽旸有所保留的话中听出白昀易命不久矣的讯息,她为之鼻酸,脑海里似乎掠过一些片断的记忆,让她顿时泪如雨下。

    “我不想要白昀易死……他不能死……”她心底有着强烈的想望,但她却无法切确地形容这份想望是什么,“现在的医学没办法救他吗?”

    不知为何,她直觉白昀易似乎活不长,却不知道外表看来不过虚弱些的他,怎么会让她有这样的想法。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还是没有办法用科学解释,很多人也是医学没有办法救活的。”叶炽旸知道,失去了那些与白昀易相处的记忆后,林妍馨是个十足的现代女孩,这些她所谓的怪力乱神,她虽然不排斥,却也不会主动了解。

    林妍馨无语,她抚着白昀易的发,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心里的悲伤源源不绝,淹没了她。

    当白昀易渐渐醒来,那撩人心房的可口姿态让她不禁睁大了眼,然后他眼捷手快的拿了纸巾捏住她的鼻子。

    “呜……我不能呼吸了……”林妍馨被白昀易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了。

    “你流鼻血了,低下头,让血流出来。”

    “喔……”林妍馨连忙低头,“我怎么流鼻血了?”

    ?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