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红楼之张氏第3部分阅读
太好了,现在竟打趣起我来了,真是讨打”刘氏说着拿眼横了秋荷一眼,秋荷觉得现在的太太比小姐出生前更加的诱人了,这眼神流转间的涟漪,连她都忍不住心动了呢。
夏嬷嬷打帘子进来,就看到秋荷满眼惊艳的看着太太,笑骂道,“你这丫头发什么愣呢,还不快给太太梳好妆,等会各家夫人可都要到了”
刘氏自然知道她这些日子的变化,心里也是高兴的,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更有魅力,想到自己的变化是在有了女儿后,心里对女儿的疼爱又加重了几分。
“嬷嬷,芷儿可是醒了?”
“太太,小姐还没有醒,是不是……”
“嗯,那就让芷儿继续睡吧,等芷儿醒了,就让奶娘先喂好,等前面要见芷儿,你在来带芷儿去前院就好了,让奴才都好好伺候着,今日来的人颇多,后院和前宅给我守好了,可不能出了什么事,丢了张家的脸面”
“是,老奴这就吩咐下去”夏嬷嬷知道今日有很多武将之家要来府上,都想借着大姐儿满月的名头,扒上老太爷,想靠上老太爷来改变家里的门风。那些武将中颇有那么几家很是没有规矩,办出了许多荤腥不忌的事来,所以对于太太的吩咐,夏嬷嬷觉得很是需要仔细嘱咐下去。
终于把所有的客人都送走了,张家上下紧绷的精神都放了下来,奴才们也都松了口气,在上午看到那些名满京都的纨绔一个个装扮的光鲜亮丽的上门的时候,他们可是担足了心,好在这一天完满的过去了,没有去事。
庆幸不已的奴才们,不知道张府最大的主子张老太爷,正在书房中怒火满胸的发这火,“那个贾家,他不过是好命的赶对了时候,不然凭着他的那些粗鄙之态,凭什么娶到一个世家女,现在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我的乖孙女的头上,哼,娶了个世家女,刚读懂了三字经千字文,就真当用那两本开蒙童书就能盖住他家那满溢的金银翡翠的爆发气了,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老太爷的怒火并没有随着他的怒斥而消退,反而有越少越烈的意思。
被自家老爹叫进书房后,就被晾在一边的张家亮兄弟,在老爹的阵阵怒吼中,也明白了让老爹发怒的缘由。知道了缘由后,两人也怒了。
“父亲,贾家,那个荣国府贾家,他们家怎么就把主意打到咱家大姐儿的身上了,他们凭什么认为咱家会同意和他们家结秦晋之好呢?”张文瀚对于贾家是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的。
张文熙也是满脸怒容,对于贾家,之前觉得不过是一个新兴贵族,一个靠着各种办法想要跻身世家之列的二流家族而已,感觉不好不坏,点头之交罢了。
可是自从老太爷来了京城,一些他们不知道的事情,那些新贵家族的一些秘辛他们也一点一滴的知道了。其中最让他们不耻的就是这个贾家,他们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真是有够无耻的。
荣国公祖上跟着太祖皇上打天下,开国之臣从龙之功使得他们家从一个泥腿子跻身成了朝堂上的新贵。
上一代的荣国公贾源,幼时和同样开国功臣之后定了婚,只是后来由于一些原因,那个家族没落了,贾家转眼就看不上人家了。后来一些战乱时受了大的损伤而隐居起来的世家,看着朝堂基本上稳定了,忍不住了,想要出世了。
对新贵来说,那些家族可都是底蕴十足的世家大族,和那些家族拉上关系,也能让自己慢慢变得有底蕴起来,于是世家要出世的消息一出,贾家就动心了。
那些世家想要跟新皇拉关系,想要在新朝中重新站住脚跟,联姻,跟新皇信任的新贵之家联姻是最好的捷径。两方都有意,一拍即合,贾源就娶了沈家的嫡出小姐。至于他之前定亲的女孩,在贾家和沈家的大势之下,谁还记得那个意外失足而亡的女孩,意外,哼,世上意外怎么就会那么的凑巧呢,这边两家刚达成协议,那边女孩就意外了,骗谁呢。
贾家和沈家的联姻后,贾家尝到了好处,于是贾代善有了一个沈家旁支的嫡系女孩做未婚妻。
那些世家想的很好,可是却没想到新皇很是忌惮世家,世家重新出世后,各方面的发展都被新皇打压。于是贾代善的未婚妻也意外了,他的妻子后来也就直接变成了一家三门侯的史家嫡女。
看看贾家办的这些事,张家父子三人疯了才会把自家的宝贝嫁入他们家,疯了才会和这种人家结亲。
张家父子三人在书房的话语,被习惯了用意识感知外界且精神力强大,已经可以外放很远的清芷听了个正着。清芷在祖父伯父父亲对贾家的怒斥中笑了,这又是一个和前世不一样的地方,自己的今生真的是不一样了。
上一世由于母亲的身体实在不好,家里没有大办自己的洗三满月,所以别家也不知道自己在张家的得宠。贾家那会儿当然没有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后来自己入了贾家也是许多原因导致的,起码前世祖父这时候并不在京城,家里也不知道贾家的那些秘辛。
对于贾家的那些秘辛,清芷一点意外感都没有,对于贾家人的心性,做出这些绝对不让人意外。
第十章
张老太爷觉得他在孙女的满月宴上没有给贾代善任何回复,甚至之后没有和他说任何话,这种无声的拒绝,贾代善应该会识趣的明白自己的意思。
贾代善觉得他向张家老太爷提出的关于两家结亲的事,虽然张老太爷当时没有立刻给予答复,但是他认为这事应该没什么悬念,他觉得没有拒绝就是默认了的意思。
贾代善认为自己明白了张家的矜持,他信心十足的通知了贾史氏“以后走礼的时候别忘了张府,他家的嫡女和咱家的赦儿定下了,不过现在孩子们都还小,先不要张扬出去,两家慢慢的熟悉起来,别让外人发现端倪,不过礼要按着亲戚的走,不能轻忽了”过度自信的贾代善不知道张老太爷当下没有直接撂脸子,是因为不想把事闹大,不想让人乘机拿自家的宝贝孙女说嘴。
贾史氏觉得张家最高的官职也不过是张家老大的从一品,还是没什么实权的督察御史,一个靠告官员的状存在的官职,在朝中肯定没什么人缘,老爷怎么想着和这种人家结亲,自家可是有爵位的。
贾史氏看不上张家,和他们走亲戚觉得拉低了自家,她的亲戚可都是有爵位的,尤其是她的娘家那可是一门三侯的史家。
“太太,政哥儿来给您请安了,政哥儿刚起身就让奴婢带他来给您请安,奴婢想着等日头高点在来,怕太早着了风,可政哥儿却是一会也等不得,让奴婢怎么说好,这政哥和太太您就是亲,这真是什么也阻不住的”一个清秀的小妇人抱着两岁的贾政进了贾史氏的屋子,满脸笑容的半蹲着给贾史氏请安,贾政是贾史氏最疼爱的儿子,他的奶娘在贾史氏这也相应的比较有脸,说话比较随意,当然她也知道怎样说太太才开心。
本来还正为和张家结亲不满的贾史氏,看到被奶娘抱来的自己的小儿子,自己的心肝政儿,什么不满都放一边,听奶娘说政儿和自己如此亲,更是高兴不已,满腔的爱意洒向贾政。
哄着贾政叫了几声娘,贾史氏看着自己小儿子那和自己有着几分像的面容,想着如果大儿子娶个侯爵家的女儿,那岂不是什么都要压政儿一头了,那自己的政儿以后可怎么办。想着以后小儿子要被分出荣国府,想想小儿子以后可能过的寒酸生活,贾史氏就难受的不行。
贾史氏一想起自己那个从生下来,就被抱给自己婆婆养着,跟自己一点都不亲,早就跟自己离了心的儿子,心里就来气,让他娶个小官家的女儿也好,如果……,这荣国府可就是政儿的了。谁也不会想到,在如此早的时候,贾史氏就已经在想如何把贾府,把荣国府的爵位给自己的小儿子据为己有。
虽然觉得和张家结亲对自己的政儿有利,贾史氏还是觉得应该给张家警醒警醒,可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家是非他们家的丫头不可,和自家结亲可是他们高攀了。贾史氏认为首先要把他们那些读书人的自以为是的清高压下去,以后才好管教,她才好为政儿谋划。
“赖大家的,老爷虽说这事不能张扬,可无论怎样还是多少要跟亲戚家里都通个气,这些可都是正经的亲戚,可不能因为那些外八路的人家而远了,你去各家说说,让她们以后不用为赦哥儿想着了,赦哥儿的事老爷已经都安排好了”
赖大家的知道太太不喜欢大爷,可是怎么说大爷也是太太十月怀胎生的,她没想到太太这么狠,老爷只是提前看好了大爷的婚事,别的可没有。
太太这直接让传话,说老爷都给大爷安排好了,让人家以后都不用想着大爷了,这话说出去,人家以为自家老爷培养大爷,不乐意让人家插手呢,这话传出去,以后谁还能给大爷帮把手啊,这分明是要断大爷的路啊。
赖大家的心里过了这么些念头,也不过是一瞬的事,嘴里依然奉承着:“太太不愧是国公夫人,就是比奴才想的全,奴才怎么就没想到要通知亲戚家呢,这事可不是要说声吗,不然哪天谁家给大爷牵个亲,这是应啊还是不应啊,应吧老爷肯定不同意,不应吧这不是得罪亲戚吗,这确实要都通知了才好,省的以后遇到些尴尬事”赖大知道大爷也才不过三岁,谁会现在给大爷说亲啊,可是人家亲娘都不在意那个亲儿,她一个奴才多什么事,她的主子是太太,怎么说太太开心,她自然怎么说。
“好了,我还不知道你,从来都是个好的,不过是在这说些好听的哄我开心罢了,呵呵,你的忠心我都明白。前几日庄子上进上的一些瓜果,在这季节里也还算难得,你去各家的时候送去些,就算是告知这种小事,咱们堂堂的国公府也没有空着手上门一说,走完各家如果还有剩的话,就都赏你了,也让你家大小子尝尝鲜”贾史氏对于自家国公府的身份很是自得,无论何时都不忘了彰显。
对于贾史氏的赏赐,赖大家的自然是一番千恩万谢,哄的贾史氏大笑连连。虽然她家大小子还真不稀罕那点东西,毕竟贾府里的东西在到主子手里之前,都不知道被奴才盘剥了几层了,更何况她家当家的赖大可是荣国府的大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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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这日,张文瀚和几个同僚约好了一起去状元楼品它们推出的新酒。
“文翰兄,你家就那么一个女孩,怎么这么早就给定下了,还定给了贾家?”
张文瀚刚刚坐定,还没和几个同僚好友互相问好,就被国子监祭酒苏庆文拉着问起了话。
“庆文,此话从何说起啊?我家好不容易得了个女孩,藏还藏不住呢,怎么可能现在就定人家,不到及笄,我家老太爷都不会松口”张文瀚对于苏庆文的话心里一咯噔。
“文翰家里可是盼了好久,才有了这么一个女孩,怎么可能这么早的就给她定了别人家连咱们这几家,跟文翰关系这么好,彼此也都知根知底的,他们家太爷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上个武夫的贾家,你别是不知道从哪听了一耳朵的事,就安到文翰家了吧”太常寺少卿王谦荣也觉得这事不可能,张家对于他们家唯一的女孩有多宠溺,作为好友的他们,当然知道的很清楚,之前他们也试探的问了下张家老太爷,那老爷子当时可就不开心了,他们这几家都不行,贾家,讲笑话了吧。
苏庆文看着张文瀚明显气怒,就知道那消息是不实的,“文翰,我也是昨日刚听说的,说是你家老太爷已经同意荣国公在你家大姐儿满月宴时的提议,说你家的大姐儿现在已经定给了荣国府的嫡长子贾赦了,其实我也是不相信的,这不是一见你,就立刻向你求证了吗?”
张文瀚这下是出离愤怒了,这个贾家这是想要散布消息,相造成既定的事实,让自家吃下这个哑巴亏啊,真是算计的好啊,“庆文,这个消息你是在哪听到的?”张文瀚想要确认这个流言传播的程度,也好做出应对。
“这个是昨日我家夫人说与我听的,也是昨日她娘家嫂子上门看她是听说的,好像她家嫂子和荣国府有点八竿子打的上的一点亲戚关系,这事应该只是在和贾家有点关系的夫人之间流传,还没有传出来,不然你这个都察院御史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今日文翰就先失陪了,等下回休沐文翰在荣华楼请各位畅饮,文翰就此先告辞了各位”
一起来的都是平日关系好的几位,他们自然不会为难张文瀚,知道他们一家对难得的女孩疼宠的很,“哈哈,那我们可就等着荣华楼的好酒了”。
张文熙休沐没有出去,他家的宝贝女儿不知道哪一日就要被父亲拐回姑苏老家去了,同僚朋友什么时候不能聚,再说了张家有大哥撑着,他少点交际也无妨,现在重要的还是和女儿多相处。张文熙想尽量多的让女儿记住自己这个父亲,可不能让自家那个为老不尊的父亲占了女儿心中最重要的男性长辈的地位。
张文熙在夫人的卧房中,正在和夫人一起逗弄着自己女儿,看到女儿柔嫩的小脸,甜蜜的笑容,心里想着自己的乖女儿真是天下最可爱的女儿。
不行,一定要在想想办法,自己的乖乖宝贝,怎么能让父亲那个怪老头拐走。
夏嬷嬷拿着一张红底鎏金印花的请柬进打帘子进了屋来,帘子撩动的声音把张文熙从脑海中臆想出的各种文争武斗中拉回了现实。
张文熙看着那华丽异常的请柬,颇为讶异,这个时节下帖子,无外乎赏花。赏花,怎么说都算的上清雅的事,请柬就算不是松墨梅花笺,好歹也要是素雅的花笺,他还是头次见这种奢华的帖子呢。
张文熙出于好奇直接伸手接过了夏嬷嬷手中的请柬,看到是贾家送来的,还没有看内容,心里就升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看完之后,这个不好的预感成真了,这种小型的自家园子的赏花宴,分明是下给关系相当近的亲戚家所用的,或者说结过两姓之好的人家。
张文熙想着父亲之前说的,不用理会贾家,这种事越描越黑,越缠越乱,冷处理就好,可这贾家明显不在常理范围之内。还有那帖子上的那遣词造句,那施舍办的语气真是欺人太甚了。
“夫人,为夫要去父亲那里,晚膳时候在来看你和芷儿,这请柬夫人就当不存在就好,贾家无需理会,不知所谓”。
刘氏看着夫君看了那个请柬后,就这样满身怒火的去找老太爷去了,心里纳闷“嬷嬷,那是贾家送来的帖子?”
“太太,是贾家来请太太过几日赏花的帖子”夏嬷嬷并不知道请柬里面写了些什么,只知道那是贾家请自家太太去赏花的,不过自家和贾家一向没什么来往,这种小型的赏花宴,一般是自家亲眷之间联络感情用的,怎么会请自家太太呢。
刘氏和夏嬷嬷的不解疑惑,清芷却是明白的,父亲看请柬时,她外放的精神力把帖子上的内容也回馈了给她。
清芷对于贾史氏的厚颜无耻又一次的有了深刻的认识,请柬上一副施舍的高高在上的口气阐述着她的意思,大意是,既然张家想要和他们荣国府结亲,那现在就走动起来吧,还重点点明这都是为了让张家的大姐儿,也就是她,这个刚满月的奶娃,提前熟悉起来荣国府的规矩,省的以后担不起荣国府的当家太太,拖累了荣国府。
清芷一直都不明白贾史氏那高高在上,皇家老大她老二的自信到底是哪来的。不,应该说是皇家得宠的掌权的老大她老二,像那有些不得宠的皇子妃嫔啥的,在贾史氏眼中也是无需在意的。清芷觉得贾家能撑到贾史氏垂垂老矣才大厦倾覆,也算的上奇迹了。
第十一章
张文瀚和张文熙在老太爷的房门外相遇,几句话下来,知道两人都是为着那不知所谓的贾家来的。
两兄弟进了屋,给父亲请了安后,张文熙把那张请柬递给老太爷后,就忍不住怒气,“父亲,这贾家这是想要逼着咱们承认他家这门亲,这是想要结亲吗,这是要结仇啊”
张文瀚在弟弟说完后,也把自己在好友处听来的消息说了出来,“父亲,这贾代善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狠辣蠢笨了”。
没错就是狠辣蠢笨,清芷可是才刚满月,就这样毫无顾忌的毁她的名声。小小的女孩被这么多的无关人士,翻来覆去的讨论终身的问题,这绝对不是好事。没有哪家的名门闺秀会被一些外男、奴才、贩夫走卒的拿来当说嘴,那些名声大震的女子可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孩。
这种事情一旦传播开来,无论最后清芷入不入他们贾家,在世人的印象中,清芷都已经被打上了贾家的标签。入了贾家好像是理所应当的,不过只要进了贾家毋庸置疑,肯定会被看轻慢怠。不入贾家,可名声已经传出去了,还是被人从满月就被定了的名声,这后来又没了音讯,不管因为什么,这世道总不缺乏那些对女孩各种恶意揣测的无聊人士,等待清芷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刚满月的孩子,就被他们这样算计,可见其狠辣。
蠢笨则是因为他们算计的不严密,让自家如此早的就得到了消息,甚至还明目张胆的送来这么一个嚣张无耻之极的请柬,这样白目的不打自招,明摆着告知他们的算计,如此毫无顾忌的结仇,把他们张家往死里得罪,不是蠢笨又是什么。
老太爷捋着自己的美须,看着那张金黄到刺眼的请柬,沉吟良久,“这不是贾代善做的,应该是那个贾史氏,贾代善或许认为咱们张家的沉默是默许,但是他绝对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张扬出去,这样张扬他可是会怕别的新贵劫了他家的胡,毕竟想要改变门风,想要和咱家结亲的新贵绝对不少,他傻了才会张扬。”
张家两兄弟对视一眼,也认同了父亲的推断,毕竟这种手法看起来确实比较像后宅女人的手段,“父亲,无论如何,这都是他们贾家要算计咱们芷儿,难道咱们就这样让他们算计吗?”
“哼,怎么可能”,老太爷冷冷一笑,让儿子附耳过来,“你们…………”
几日后,京城中悄悄出现了一则流言,没人关注它是从哪传来的,等大家都知道的时候,流言已经传遍了京城,且有向全国四处散播的趋势。
没有什么娱乐的时代,那些八卦秘辛,尤其是高门大院里的一些不得不说的秘密,传播的总是最快的。
随便在街边任何一家茶馆酒楼一坐,都能听到,“嗨,兄弟,那个荣国府的当家太太,那个毒妇,真的是狠呐……”如果说者和听者都知道,那么他们会交流一下彼此得到的消息,互通有无,并把自己不知道细节在交流中进行补充完善,大家都不是很清楚的,共同探讨,要知道脑补是强大的是无处不在的。
“啊,什么毒妇?”如果听者一脸的迷茫,那说者就更兴奋了。
“不会吧,兄弟,你连这个都不知道”说道这里,声音不自觉的就小了下来,还看下左右,一看就是要讲什么秘密的样子,更是吊足了听者的胃口。
“兄弟我这不是前段时间到南边跑了趟货吗,这刚回来,到底啥事啊,给兄弟说说,看兄弟现在都成孤陋寡闻的了”八卦谁都爱啊,听者自然会积极询问。
“兄弟你问我就是问对人了,要知道我大伯的二小子媳妇的娘家侄女的婆婆的外甥家的妻妹,可是在荣国府那贾史氏房里当差的。”说者总会先卖弄一下自己消息来源的绝对真实性准确性。
然后用更加隐秘的小声具体讲解道:“自从那个贾史氏进了贾府,听说那贾家已经死了十几个姨娘小妾通房了,而且啊,凡是怀过身孕的妾室,最后都是身体虚弱,承受不住孕育的负担死了的。你说那些通房侍妾都是些丫鬟提上去了,干活的丫鬟有几个身体虚成那样的”说道这里总会互相交流一个隐晦,带着你懂的哟兄弟,那种意味的小眼神。
“之前也有人怀疑那贾史氏,可是没有证据啊,就连太医都说那贾史氏送给那些妾室的东西都是上好的,都是对孕妇有益的”到这里总会有暂停的,这就是留给听者提出疑问的。
“既然连太医都说是好的,那就应该不是贾史氏干的吧?”听者会露出十足的疑惑表情。
“哎,兄弟你这就不懂了吧,那种高门大户里的龌龊事多了去了,那贾史氏估计也是从小见多了这事,手段自然不会那么浅白了”说者一脸的讳莫如深。
“那贾史氏的手段既然很厉害,那怎么又被人知道了?”听者这回表示对消息的怀疑了。
说者这下也不继续卖关子了,他在这流言上可是权威,怎么能这样被质疑,“这贾史氏给姨娘小妾下的那些的药啊,听说可都是些前朝传下来的秘药,听说那药能让女人很难怀孕,可是一旦怀上了,身子就开始慢慢的虚弱,最后一尸两命,听说连太医都查不出来。要说这被发现,也是凑巧了,那贾国公最近颇宠的一个姨娘有孕了,贾国公在外面淘了种安神香给他那小妾,谁知那香刚点上那小妾就晕了,请了太医,发现那香和屋里摆设散出的味道相冲,两个味道一混,反把那摆设香气里的毒提前引发了出来,太医这才验出来了那毒”
“摆设?”
“那些屋里的摆设,可都是当家主母的贾史氏赏下的,贾府所有小妾的房里都有,唯独贾史氏自己房里没有,你说这是谁做下的……”
贾家的流言甚嚣尘上,贾史氏被贾代善甩了巴掌,夺了掌家权,关进了小佛堂礼佛,如果不是看在两个儿子的份上,贾代善都想休了她。
应对各方的嘲笑,怜悯,好奇,打探的贾代善,自然一时半会的没工夫和张家拉亲戚了。
张家对于贾史氏做的那么隐秘的事能知道,这其实还真多亏了清芷的暗处帮忙,清芷从祖父父亲那里知道贾史氏竟然如此算计她,怎么可能以怨报德的啥都不做。在家里派去的人对贾家深入仔细的探查的时候,她自然小小的帮了把手,对于精神力强大到已经可以笼罩半个京城的清芷,笼罩住整个贾家自然是小意思,引着别人发现点小秘密自然也不难了。
当然贾代善淘到的香,也是张家友情赞助的。张家祖上的那位仙人,自然给张家留了很多秘方,像这种引毒香都属于小方子。
第十二章
“等天气暖了,芷儿身子骨硬气点了,我就带她回姑苏”老太爷决定趁这事,把带走孙女的时间再次提前,在这里孙女跟着儿媳,他做公公的不好去儿媳妇的院子看孙女,又不能把孙女抱来住自己的院里,几天才能见一回孙女,他早就怨念了。
“父亲,您不是说等芷儿满周岁了吗,这怎么突然提前这么多,芷儿还那么小,从京城到姑苏那么远的路,她怎么受得住”张文熙一听父亲要提早带走女儿,急了,本来他还想着怎么打消父亲带走芷儿的念头呢,现在倒好不但没有不走,还直接又把时间提前了。
“带足了东西还有伺候的人手,慢慢的走,遇到城郭村镇客栈就休整几天,天冷之前到家就行。那可是我亲孙女,我可舍不得委屈了她,你操的哪门子的心啊”老太爷双眼一瞪怒视着儿子。
“可是……”张文熙很内伤,那可是他亲女儿,他当然要操心了,父亲现在真是越来越强权不讲理了。
“有什么可是,你要知道,现在虽然这贾家一时半会不会在纠缠咱们,可保不住他以后会不会在厚颜的凑上来。派往贾家的人也别撤回来了,等这段流言过了,咱让他们放出点新的出来,别让那一家子闲了,忙着点才不会想些有的没的”老太爷说完后,也不再理儿子的不满,进里屋选了一身新衣换上,出门了,孙女今天可是会来这边院子的,他当然要去自家夫人那等着。
张文熙看着父亲满面笑容的出门去看女儿去了,撇了下嘴,叹了口气,自家父亲决定的事情,可是很难再改的。
可是他还没有给夫人透漏过女儿会离开他们去姑苏的事呢,父亲说的天暖了,绝对不是自己想的艳阳六月,肯定是春暖花开春风扶柳的四月,不过两个月了。
张文熙一路游魂似的飘往刘氏的院落,一想到自己娇娇女儿,马上就要被父亲那个大灰狼叼去姑苏了,心里就噎的难受,他好想辞官跟着回姑苏啊。
走到半路上,张文熙越想越难受,都是贾家惹的,都是他们给了父亲带走芷儿的理由。他原本还想着贾代善搞的那出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算传出点什么,芷儿还那么小,不可能掺和什么两情相悦败坏门风的事,自家肯定不会认下那事,父亲干嘛那么严阵以待,好想多严重似的。
之前由于父亲的郑重其事,他也把事情往严重的想,现在想想,这完全都是父亲为了现在有借口早日让自己父女分离故意为之的,现在再说事情不严重,父亲也不会认账的。
他不能拿狡猾的父亲怎么样,他还不能拿贾家出气吗。
几天后,京城的流言终于更新了,不过流言的主人公还是荣国府,还是贾史氏。
话说那日张文熙要拿贾家泄愤,于是主子一张嘴奴才跑断腿。打入贾家内部的张家奴才,苦思冥想之后,在偶然看到贾家大爷和二爷之后,灵感立刻喷涌而出。至于这流言的准确性,谁关心那啊,只要劲爆性够就行了。
在贾代善动员各种关系后,还依然压不下自家丑闻,最后在他决定放出新的流言引走众人的视线的时候,发现关于他们贾家的新流言又更新了。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流言一出,他头上的颜色怎么都感觉有点像新春的主色调。
清芷一直都有在关注贾家,贾家现在对她来说是陌生人,可是他们倒霉,她还是很开心的。
新的流言一出来,清芷就重点关注起了贾代善和贾史氏。贾史氏为了贾政袭爵,毫不心软的对贾赦各种黑手,当时她也曾想过贾赦是不是贾史氏亲生的。
这则流言最早传出的时候,其实只是短短的几个字,一个小小的疑问语气而已。还是从贾家的奴才中传出的,在贾代善广邀亲朋好友办宴会,想要光刷存在感,减低他家负面消息带来的不良影响。
可是就在贾代善在前头冲锋陷阵的时候,顶着他家奴才的名头,实则不知道是哪家钉子的人,在各家奴才交流八卦,说到各家的小主子的年龄,来推测各家后院最得宠的是谁的时候,神插入的说了句“咱们贾家的大爷和二爷年龄挨的也够近的,可见太太也是很得老爷喜欢的,太太这有子又有宠的,干嘛还做下那种事啊?”
一句话,说者不是无心,听者也很有意。来的人家都是些常来常往的,奴才们都各家主子的生辰也都是知道的,这心里默默一算,哎呦,平时不觉得,现在这一说,还真是,贾家的大爷和二爷生辰离的也太近了点吧,两人尽然只差了十个半月。
贾家的二爷可是足月生的,那大爷出生后,贾家太太也是做足了月子的,想到这里各家奴才家互相交流一个猥琐的小眼神后,开始了脑补神扩张的道路。
等贾代善知道的时候,他的嫡子和嫡次子已经被无数人怀疑是不是他的种了。就算有些见过贾赦和贾政,知道他们的模样有五六分像贾代善的,不怀疑他帽子的颜色,也都怀疑他的嫡子是不是嫡子,毕竟贾史氏不喜欢贾赦这事,亲近的人家多少都是知道的。
就连贾老太太都觉得自己的乖孙,是不是那个毒妇生的。
贾史氏虽然还被关在佛堂里礼佛,不过一个小小的佛堂,怎么挡得住心机深沉的她。外界的消息自然源源不断的传进了小佛堂,“是谁,到底是谁这样害我,是谁……”
贾史氏嘶哑的怒吼,气急败坏的摔打着佛堂的物事,漫天的咒骂,鲜红的眼瞳里透着择人而噬的戾芒。
清芷知道贾史氏过的不好,很是开心,之后也就没有在关注了,毕竟现在贾史氏和她不过是陌生人。再一点是因为她的娘亲,从父亲那知道了自己再过不久,就要和祖父祖母回祖宅姑苏的事。
清芷每天都要被娘亲抱在身边,看着娘亲的不舍,伤心,努力的各种卖萌,来逗笑娘亲。
她知道娘亲舍不得自己,可是她没有想着留下来,姑苏她是一定要去的。前世祖父是在她三岁的时候去的,当时的她还小,对祖父没有一点印象,直到后来才知道,祖父是在来京城看完自己后,回姑苏的时候染了病,后来身体就不好了,没拖几年就去了。
这也是前世祖母虽说也疼自己,可是却不那么亲近自己,甚至有时候看向自己时会带着点恨的原因。祖母那么轻易的答应了她曾经闺蜜的提亲,没有深入仔细的考察,就把自己嫁入了贾家,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吧。
祖父对于张家来说,可以说是家里的定海神针,有祖父在,父亲和伯父就不会像前世那样被拖入夺嫡的漩涡中而抽不了身。
无论如何,清芷都要保住祖父,她不知道祖父这一世还会不会染病,她现在也还不能炼药,也无法给祖父防身的药,那么只能跟在祖父的身边。祖父常常抱她,她身上外泄的灵气会蕴养祖父的身子,虽达不到百病不生,但在她能炼药之前,保住祖父的命是绝对能做到的。
第十三章
“夫君,芷儿还那么小,我怎么放心让她离开我身边,夫君……”天气越来越暖,老太爷已经开始让奴才收拾行李了,也告知两日后就动身回姑苏,刘氏没想到这么老太爷这么快就要走,一想到女儿就要离开自己,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张文熙抱着哭的不能自抑的妻子,心里也不好受。可是他们久居京城,父亲常年无人承欢膝下,他心中对父亲母亲也是愧疚的。所以他就算再怎么不舍得女儿,也还是入了父亲的愿,“夫人,为夫也舍不得芷儿,可是父亲往日里多羡慕岳父儿孙绕膝的幸福,我实在不忍扶了父亲的意”
刘氏知道公爹羡慕她家的老太爷和大嫂家的老太爷,自家和大伯家两家都在京城不能承欢膝下,公爹又不想掺和进新老贵族的交锋之中,不长住京城。
儿子们的教养,圣上也是关心的,在没有确保张家下一代,已经建立起坚定的保皇党信念的前提下,儿子们也是不能跟着老太爷南下的。
至于女儿,是女孩要娇养,是不涉及家族传承的,且他们张家有祖训,女孩是不入皇家的,也就不在圣上的考察范围内,所以带走孙女是绝对没关系的。
看到丈夫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知道是真的不行了。她知道就算芷儿跟着二老去了姑苏,也不会受委屈,可能比在京城过的还要自在,可还是不想女儿离开自己。
伤心中的两夫妻,没注意到家里的几个小子,在窗外墙下把他们的谈话偷听了个彻底后,又悄悄的走了。
“大哥,妹妹要被祖父带走了,怎么办?”英哲最小,最先忍不住,向最大的英奕寻求主意。
英奕作为张家的嫡长孙,是兄弟几个的领头人,这样子的事情,基本上都要先征求大哥的意见。
“江南一直都是文兴之地,江南文人才子广布,文学氛围浓厚,比之京城更适合求学。我也久慕白鹿书院,此次求得祖父带我一起去姑苏,进入白鹿书院求学,就算不为着科举,能多交一些人品才学上佳的同窗也是好的”英奕一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的下面的几个弟弟,眼睛都亮了,他们中最小的英哲都早已开过蒙学了,求学的理由他们可以通用,而且有很大的可能会成功。
几个小子为了能不离开妹妹,是一点都不觉得离开父母不好,他们是男子,早晚都要学会自己独当一面的,现在只是外出求学,在他们看来这完全没什么。
“既然咱们都有去江南求学的心,那不如现在就去向祖父请愿,如何?”英睿知道这事如果问父亲母亲,他们一定不会同意,但是问祖父那希望还是很大的。
在张文熙夫妻还在为女儿的将要离开伤心的时候,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和侄子也要弃他们而去,追随妹妹走了。
老太爷听到孙子们的想法后,先是心里一咯噔,后又一想,前不久圣上赏赐编修史书的几位内阁侍读学士,其中就有文熙,不过有一件玉雕摆件,圣上特地越过京城宅子,反把赏赐送到了姑苏老宅,还是秘密送,昨日他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