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意妾第18部分阅读
……哪怕是白骨,我也一定要找到你……”面对着空空荡荡的崖底,楚心默然的呢喃道。
…………
大衍,军营。
一夜之间,大衍军营里,尽是一番萧索的气息,沒了往日的慷慨激昂,沒了往日的鼓声号角,就连每个人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大声……
岳阳端了晚饭到岳承天的营帐里,短短几夜之间,那个征战沙场器宇轩昂的镇国大将军,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岁……
“父亲,吃饭了。”岳阳低低的说道,他的心里,何尝不是痛心难忍,自己的亲弟弟死了,岳凡死了,连尸骨都沒有……
可如今的情况,哪里是他们该伤心的时候,饭一定要吃,仗一定要打,只有活着的人好好活着,才能对得起死去的人。
“嗯,放那儿吧,昭安那边,怎么样了?”岳承天嗓音沙哑,低沉的问道。
岳阳顿了顿,把碗推到了岳承天的面前,才缓缓开口:“近日不知如何,昭安那边忽然沒了动静,想必是有什么阴谋……”
“嗯,既然知道有诈,多加防范便是,这场仗,很快就要结束了……阳儿,战场上,刀剑无眼,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切莫被一时冲动冲昏了头脑……爹现在,只有你一个儿子了,你是将军饭的长子,明白吗?”岳承天站起身,重重地一掌拍在了岳阳地肩上。
岳阳的眼眶,立即红了,闷闷的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了出去。
望着岳阳走出去的背影,岳承天的脸上,亦是滑下一颗晶莹的泪水……
凡儿,是父亲,欠你的太多了……
初语,我真的愧对你,沒能好好保护我们的凡儿,待他日我也下去了,见到你,定向你好好赔罪……
岳阳走出营帐,沒走几步,便看到了萧夜辰,萧夜辰的面容,也尽是疲惫和憔悴。
为了这几日的战事,萧夜辰已经好几夜沒有合过眼了……
“岳阳,岳将军吃了吗?”萧夜辰关切的问道。
“嗯,吃了,父亲他不是那种人,他明白他现在的责任,他一定会好好的,结束这场战争的!不管……结果如何……”岳阳紧紧的握了握拳头,上面的青筋暴了出來。
萧夜辰拍了拍岳阳的肩膀,忽然转了话題,蓦然开口说了一句:“岳凡,他一定不会死的……他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死了的……”
“我也想去相信二弟他沒有死……可是阿辰,有些事情,我们真的是无能为力……”岳阳抬起头,看着满天的星空,满腹的惆怅。
萧夜辰也陷入了一阵沉默,满天的星空,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一个人來……
她,现在还好吗,在做什么呢……
过了良久。
萧夜辰和岳阳立即转过头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面色完全被凝重被覆盖了住。
远处,嗒嗒嗒的马蹄声,,
若隐若现的传來……
他们,來了!
“不好了不好了!昭安打过來了!我们的东南边城城墙已经残破不堪了!马上要守不住了!”
守城墙的士兵歇斯底里的喊着,萧夜辰和岳阳一惊,立即拿刀前往城墙!
沒想到,他们打來的这么快……
战火,迅速的被点燃,将整片夜空照的亮如白昼,红色的火焰,红色的鲜血,晕染着,这片夜空……
岳阳随手扯了一个士兵,气急败坏的问道:“怎么回事!城墙上不是有五千守卫吗!为什么城破的如此之快!”
“死了!全死了!他们全死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都死光了!他们有一批黑衣人!他们杀人不眨眼!岳将军!萧大侠!您快去救救他们啊救救他们啊!”那名士兵双目通红,紧紧的揪着岳阳的衣领。
岳阳甩手用力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大声的朝他吼道:
“现在不是你发疯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给我清醒点!给我振作起來!随我杀敌去!”说罢,拽着他就往城墙处奔去!
萧夜辰的表情,第一次如此沉重和绝望……
刚刚那名士兵口中的黑衣人们,一定是风雪楼的人!可是如果只是普通杀卫,杀人破城的速度不会那么快的!看來,他们不是普通的杀手,一定是宫槿风手里的王牌……
如果数量少的话还好说,毕竟寡不敌众,可若是有很多的话……
他们大衍,这一场仗,必败无疑。
震天的嘶吼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刀剑刺入血肉里的声音……
流了一地的鲜血……
渗透进泥土里……
映照在月亮上……
银色的月光,都渗透着血红色……
两个时辰后。
无数的生命消逝在这片土地上,可惜,他们永远不会有再回去的机会了……
“撤!岳阳你和岳将军带着剩余的两万士兵撤!撤回盛京!”萧夜辰红着眼睛,一边杀掉一名忍士,一边朝岳阳吼道!
岳阳的脸上写满坚毅,喊道:“我不走!我不会撤的!我是大衍的将军!我不能撤!阿辰,你和我爹先撤!”
“可你也是岳家的长子!别忘了你肩上的责任!你不走岳将军更不会走!难道你要你们全家都死在这东南边境!连一个活着回去见皇上的人都沒有吗!快走!别废话!留下重伤的士兵随我一起断后!”萧夜辰刚说完,便被一支呼啸而來的箭穿透了左肩。
狠狠地咬着牙,萧夜辰噌的一声将箭拔了出來。
岳阳的双眼布满鲜红的血丝,双腿隐隐的在抽筋,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停,不能倒下,否则,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终于,,
“撤!跟我撤!”一道响彻云霄的声音,在这片天空炸开。
东南边境的这一场仗,大衍,败了……
宫槿风站在城墙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金戈铁马,万骨成枯,尸横遍野……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天注定,皆死皆生……
“楼主,另外的一千忍士已经赶往沧州城了,不出两日,我们便可动身从沧州城,一路西下,攻下大衍了!”
“嗯。”宫槿风淡淡的应了一声,眼前的状况,还并不足以让他满意,这都不是他最终的目的,他要的,不止是这些。
“那,我们需要将撤退的岳承天和岳阳他们拦截住,然后趁热打铁,一绝后患吗?”
“不,不需要,留着他们回去报个信,也是好的,他们对我们,已经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了。”宫槿风眯了眯眼,看着远处的天色,似乎快要天亮了。
“啪,,啪,,啪,,”司文嘉烨从后面走上來,面色喜悦,拍手鼓掌。
“不愧是宫楼主训练的人,果真是让本皇子大开眼界啊!”
宫槿风转过身,微微低了低头,淡淡道:“大皇子过奖了。”
“宫楼主不必谦虚,算起來,我们还是一家人呢!呵呵!”司文嘉烨微微一笑,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一名副将说道:“准备收拾战场吧!”
“是!”
沒有人会记得在战场上英勇死掉的那些人,世人,都不过只记得那些胜归去的英雄罢了……
…………
黎明。
露水和雾气浓重的树林里,一支支队伍仓皇的行走着。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疲惫不堪,可是却沒有一个人想停下來歇一歇……
亦沒有一个人开口说话,都饶有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就在昨晚,他们的军队败了,他们的战士,死伤无数,血流成河……
终于,当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树林里,将雾气和露水蒸发掉的时候,岳阳才开口说话了。
“父亲,他们接下來会进攻沧州城的,然后从清风镇西行,攻到盛京。我们要不要再派军队去驻守沧州城?”
岳承天沉吟了半晌,眉头皱的很深,低声说道:“不,沧州城已经不需要镇守了……之前派过去的五万军队,怕是撑不了多久,再派过去,也不过是送死,倒不如,全军守卫盛京,决不能,让他们攻进盛京!”
“是……可是父亲,即便我们全力守卫盛京,能够有多少兵马呢?”岳阳愁眉苦脸着,这次十几万的队伍只剩下了这两万,再加上盛京和皇城里的士兵,也不过六七万之众,而昭安攻打盛京,必定会再调动数万的兵马,加上风雪楼的那几千杀手和忍士……
能够守的住吗……
“阳儿,你可还记得当日你和凡儿安排后续军队的时候,分成了两队,其中一队五万人马留在了沧州城,可是还有一队人马呢?”岳承天低声问道。
岳阳却一下子恍然大悟!使劲拍了拍大腿!
“我怎么沒想到呢!是的!还有一队军队!当时我沒有细问二弟,如今想來,那是从各个边境调过來的队伍,少说也该有十万之众!虽然二弟沒说是如何安排的,但现在想起來,必然是安排在盛京了!”
是的,一定是在盛京……
那个时候的岳凡,居然就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若是他还在,必定会拿这件事情炫耀一番他有先见之明吧……
第八十六章,真相。
第八十六章,真相。
一个月后,昭安国一路长驱直入,自沧州城开始,再到清风镇,一路所经之地,残害无辜百姓,民不聊生。大批的难民涌入盛京,一时之间,盛京,再也沒有了昔日繁华富丽的景象……
一个月前,当岳承天和岳阳带着残余的两万士兵回到盛京的时候,果然,洛云策已经带着十二万人马迎接在城门口了。
当日,岳凡布置了两队人马,一队驻守沧州城,一对,便交给了洛云策,要他安排好那十二万兵马,先不要声张,如果到时候东南边境守不住了,也不要派兵过去,无论如何,帝都才是最重要的。
况且,当日昭安国深夜突然袭击,任谁也沒有料想到那三千忍士的出现,即使要派援军,时间也赶不上……
至于沧州城,那里根本是守不住的,并且那里地形不适合交战,若是把这十二万兵马用來驻守沧州城的话,两军交战必有损伤,到时候昭安攻到盛京的时候,怕也不剩多少兵马了……
将军府内。
萧夜辰拿出大衍的地图,用手指在盛京西边的宜江城上。
环顾了一下众人,萧夜辰开口道:“宜江城,和盛京相隔不过二十里地,是昭安攻打盛京必经之路,据探子回报,大约后日,昭安的军队便会抵达宜江城,而我们的十二万兵马,就埋伏在此地,与昭安军队交战!”
那日萧夜辰断后,第七日才赶回了盛京,除他之外,再无一名生还的士兵……
洛云策沉吟了片刻,提声问道:“宜江城距离盛京只有二十里地,若是一旦被攻破,盛京,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岳阳点头,沉声说道:“嗯,所以我们在赌……这场仗,只许赢,不许败……”
因为,他们沒有败的资格……
整个盛京,整个大衍,全部都握在他们的手上……
…………
林间,一处静谧的小木屋。(<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木屋前,种着两棵低低的杏树,不过已经是初冬了,枯黄的叶子不时的飘落下來。
楚心单手支着下巴,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嘴角嗜着淡淡的笑意。
她在明月崖底,整整呆了十天,可是什么也沒有,一丝的痕迹也沒有……
于是,第十一天,楚心终于不再找了,她离开了昭安国,沿着崖底一路走过去,寻到了这片安静的地方。
照路程和方向來判断,这里大约是云凌国的地界吧。
楚心在这里,已经呆了近一个月了,她从來都不知道人活着,可以这般的安静悠然……
沒有死亡,沒有暗杀,沒有阴谋,沒有斗争……
楚心想,或许找不到岳凡才是一件好事情,那么便代表岳凡不一定死了,还是有可能活着的,对吗?
嘴角向上勾了勾,楚心从石凳上站了起來,自从來到这里,她似乎经常会笑,以前岳凡老说她应当多笑笑,可她以前的生活,并不需要笑容……
起身从屋子里拿了一个木桶出來,看了看天色,楚心朝不远处那条小瀑布走去。
虽然看起來不远,可走起來,來回也需要半个时辰。
当楚心提了一桶水回來的时候,木屋前站了很多人,很多……
空气里,弥漫着阵阵寒意……
楚心把水桶放下,不由的冷笑一声:“花卿卿,我还真是劳你费心了,千方百计的想尽办法除掉我。”
“呵呵,是啊,可你怨不得我,要怨你就该怨宫槿风,是他把你看的太重要,是他要与你成亲,是他为了你而忽略我!”花卿卿狠狠的看着楚心,这一次,她终于可以除掉楚心!沒有什么能再阻拦住她了!
楚心右手缓缓的摸上了腰间的问情,她抬眼扫了一下花卿卿身后的人,冷声说道:“花卿卿,你倒是真看得起我,居然带了这么多杀卫來。”
“这点,你也应该感谢宫槿风,是他如此在乎你,让我带了这么多杀卫來找你,你看,一切都怨他!不过他一定想不到我來找你是为了杀你……”
“你不怕回去他责怪你吗?”
“呵呵呵!”花卿卿忽然大笑了起來,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一般,“到那时候,你已经死了,宫槿风已经失去了你,所以他一定不会再把我也杀了,我毕竟,也是陪伴了她十年的人……”
说到这儿,花卿卿的脸上划过一抹失落,转过头用略带怜悯的目光看了楚心一眼,随后缓缓闭了闭眼,轻吐出一个字來,,
“上!”
一时之间,花卿卿身后的几十条人影像是黑夜里的鬼魅一般,朝着楚心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楚心也迅速的掏出问情,施展轻功向后退了几步!
“叮,,”匕首与匕首之间的碰撞声,清脆的在这片黑夜里响起。
楚心轻灵的身子,游走在几十名杀卫之间。
一刀,解决一个……
楚心忽然很庆幸,庆幸花卿卿带的是杀卫而不是忍士,她清楚风雪楼的杀手惯用的招式,也知道该如何去一击即破!
可是楚心却忘记了,他们同样,清楚自己的招式……
“呲,,”一声声衣服破裂的声音,楚心的身上,已经大大小小受了几十处伤。
一支雪花飞镖朝楚心飞过去,楚心躲慢了一步,使得飞镖划破了楚心的侧颈。
楚心捂住脖子,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忽然觉得浑身无力,单膝跪在了地上。
花卿卿见此,嘴角渗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你在飞镖上涂了毒药!”楚心望向花卿卿,沉沉的说道。
花卿卿走过去,在楚心面前慢慢蹲下,抬起右手挑起了楚心的下巴。
“你不必害怕,这并不是什么绝命的毒药,只不过是麻药,让你浑身无力罢了,我是不会让你死的太痛快的……因为那样……太便宜你了……我要慢慢的折磨你,让你慢慢的死去……这样,你才能体会到我受的痛苦……呵呵呵……”花卿卿面目狰狞的说着,一把甩开了楚心的下巴。
站起身,花卿卿对着旁边两个杀卫说道:“你们,把她的手脚筋给我挑了!”
“是!”
只见两名杀卫,朝着楚心走了过去……
一个按住了楚心,一个举起了匕首,朝着楚心的手腕处,狠狠地扎了下去,,
“啊……”
楚心紧紧的咬着嘴唇,可还是叫了出來,木屋前杏树上停留的两只雀儿,霎时被惊飞了……
一声声凄凉的叫声,在这片山林里回荡……
手腕处的鲜血汩汩的流出,楚心趴在地上,清楚的感觉到血液流出后的温热和体内越來越重的冰凉……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黏的贴在脸上,面色白的,如同一张纸……
楚心从未想到过,有一天,她也会这么狼狈的躺在地上等死……
只是……
岳凡,我大抵是再也沒有机会再见到你了……真的好想,再看你一眼……
花卿卿再次走到楚心的身旁,笑的嫣然,“楚心,你知道这一刻我等了多久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开始,我就在等了……如今,我真的等到了……我要让你慢慢的死去,等到你身体里的血液流干,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最终,被恐惧所折磨死……呵呵呵呵……”
花卿卿大声的笑着,仿佛在释放所有的情绪,笑的越來越大声,笑的眼泪都漫了出來……
笑到后來,已分不清楚是笑,亦或是哭……
楚心抬起沉重的眼皮,用更加怜悯的目光看着花卿卿,虚弱的声音说道:“你既然高兴,又何必哭……你真的高兴吗……你真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了吗……你想要的,到底是我的死,还是宫槿风的爱……难道我死了,你便能得到他的爱了吗……花卿卿,十年,你将自己锁在宫槿风的牢笼里,你真的快乐吗……”
“我快乐!我当然快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不可以不爱我!我爱了他那么久!为他付出我的一切和全部!我甚至为了他去和别的男人睡觉!所有!他不可以不爱我!他不可以……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爱我呢……”花卿卿的面容,那般的绝望,那般的无助……
诚如楚心所言,一个人一辈子,能有多少个十年?
花卿卿将她的全部都给予了那个叫做宫槿风的男子,她和楚心不一样,沒有了宫槿风,她就什么也沒有了……
楚心闭上眼睛,微微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呢喃道:“但愿……如你所愿……”
花卿卿目光忽然变得阴冷,转过头盯着楚心看了片刻,忽然凌厉的说道:“我不需要你这么假惺惺的來可怜我!你该可怜的是你自己!你很快就要死了!而我会和槿风成亲!他会陪在我身边一辈子!你知道吗,槿风他根本不爱你,你以为他爱的是你吗?不!根本不是!他只是想要利用你报仇罢了!
你根本不是岳凡的妹妹,你也根本就不是当年那个女婴,一切都是宫槿风编织的谎言罢了!宫槿雪才是那个女婴!所谓的你娘的贴身丫鬟都是假的!包括一开始要你去执行任务刺杀岳凡,掉进陷阱里,被岳凡纳为妾,再后來调查岳凡!这一切都是宫槿风安排好的!从头到尾都是他故意安排的!就连你第一次逃跑时遇刺,那都是宫槿风制造的假象!因为那个要杀你的人,根本就是宫槿风他自己!楚心,你现在都明白了吗呵呵,你只不过是宫槿风的一颗棋子罢了……”
楚心呆呆愣愣的躺在地上,冰凉的地面,寒冷的夜风,此时,都抵不过她心里的阵阵寒意……
原來……一切的真相竟是如此……呵呵……
楚心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
“沒什么……我只是感谢你,让我在临死前知道了这些……”
“你不恨宫槿风吗!”
“不……他不值得我恨……若是沒有他,我怎么可能认识岳凡呢……大概我永远也不会知道,感情,真的是一件让人感到温暖的事情……”
楚心的眼前一阵阵的模糊,她感觉到手腕处和脚腕出的伤口已经有些干涸了,沒有血液再往外流了吧……
大概,要死了吧……
周围响起怪异的声音,一片嘈杂,可是楚心已经沒有力气再去看了……
她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想睡觉……
真的太累了……
好怀念在将军府的时候,睡着岳凡的大床,很踏实……
一道人影模糊的出现在楚心眼前,楚心看不清楚他是谁,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
楚心……楚心……
是谁呢?
岳凡……是你吗……
第八十七章,云凌,武功尽失。
第八十七章,云凌,武功尽失。
云凌国,皇宫。
长乐殿。
数名太医匆匆的进去,又匆匆的出來,不时的有几个太医停下來,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着什么。
“这皇上,怎么能随意把一名來路不明的女子带到长乐殿呢!”
“可不是嘛,还是一名伤的如此之重的女子。”
“是啊,历代长乐殿,是只允许皇上居住的地方,就连皇后都不能随意出入,可见……这名女子对皇上是极其重要的吧……”
“别说这些无用的了,我们进去吧!”
语罢,一行六名太医匆匆的走了进去。
床榻边,此时已经跪了几名太医。
床榻上,是一名沉沉昏迷的女子,女子的睫毛很长,根根分明,精致的脸庞,薄薄的嘴唇,消瘦的下巴……
面容,苍白如纸……
凌殇从床边站起來,气愤的指向地上跪着的太医们,“一群废物!连一个人都沒有办法治!朕要你们有何用!”
“臣该死!臣该死……”地上的太医们立即磕头,身子微微的颤抖。
见此情况,那些刚刚进來的太医们也立即跪了下來,只听其中一个胆大的上前一步说道:“皇上息怒……是臣等医术不精……可这位姑娘受的伤实在是太重了……身体内的血液几乎殆尽,大大小小的外伤也不少,若不是用了千年人参和冰山雪莲吊着最后一口气,怕是……”
“朕不听你的怕是!朕只要你们想办法把她治好!若是治不好,你们太医院全部给她陪葬……”凌殇使劲甩了把袖子,再次坐回了床边。(<href=”lwen2”trt=”_blnk”>lwen2平南文学网)
转过头,看向她那张苍白的近乎透明的面容,凌殇只觉得心脏处隐隐的感觉到一丝疼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次见她,兵临城下,她站在城墙之上,满眼的傲然,第二次见她,宫里的筵席,她漫不经心,在一片金碧辉煌中绝世独立,第三次,她与他一同闯进大衍皇宫,并肩作战……
可是为何,再见到,她竟是命悬一线的时刻……
楚心,你一定不能死……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从我面前消失……
整个长乐殿,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中。过了良久,忽然一名太医,打破了陈沉寂。
“启禀皇上,微臣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以前游历的时候,似乎听到过一个法子,叫做换血……”
凌殇顿时一震,“换血?何为换血?你说來听听!”
“是。”太医微微鞠了个躬,继续说道:“换血,顾名思义是给一个人换掉鲜血,这个法子是用于失血过多的人。这位姑娘手脚筋皆被挑断,身体里的血液近乎流尽,之前我们虽已想尽办法把手脚筋脉接好,但血液,却是无法恢复的……所以微臣想,只要使这位姑娘身体里的血液恢复,便一定可以回天……”
凌殇听罢,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可是具体要怎么做?”
“需要找数名与这位姑娘血液相同之人來贡献鲜血,然后同时打开二人的血管,再找一名内力浑厚之人,将血液用内力催动进这位姑娘的体内,方可。”
“腾,,”听罢,凌殇立即从床边站了起來,沉声说道:“下旨,此事由你们太医院负责,立即去办!”
“是,臣等遵旨,,”
…………
数日后。
云凌皇宫,漪心殿。
自为楚心成功换血之后,凌殇便将楚心移到了漪心殿。一则是因为楚心一个來历不明的女子居住在长乐殿的确不合适,二则是因为长乐殿的环境也并不适合楚心,來來往往召见的大臣,太过嘈杂。
漪心殿,距离长乐殿较为远一些,但也僻静一些,周围很少有人经过。
凌殇派了很多宫女太监过來伺候着,每日,他也必定过來,不管多晚。
“楚心,你已经昏迷了近半个月了,你知道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才会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呢?”凌殇坐在床边,目不转睛的看着楚心。
她的脸色已经不再是那么苍白了,唇上也有了血色,呼吸的很规律,每日喂到嘴里的补药也可以咽下去了,可是唯独,那双紧闭着的双眸,倔强的不肯睁开……
凌殇重重的叹了口气,拉起楚心的手放进被子里,可就在她准备松开手离去时,蓦然感觉到楚心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凌殇面上一惊,迅速的拉出了楚心的手,果然,,
食指和小指不时的微微颤动一下……
“快传太医!”凌殇激动的朝外吩咐道,一时之间,漪心殿里灯火通明,一派热闹。
不过片刻,太医们便匆匆赶了來,抚上楚心的脉搏,替她把脉……
凌殇紧张的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她怎么样?是不是可以醒过來了?”
太医放下楚心的手腕,跪在凌殇面前,拱手说道:“微臣恭喜皇上……姑娘的身体大好,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微臣相信,姑娘很快便可以苏醒过來了……”
“真的?”凌殇一脸的惊喜,也顾不得是在太医面前,急忙挥了挥手道:“好了好了,朕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臣等告退。”
待所有人都出去后,凌殇开心的坐在楚心身旁,对她轻轻说道:“楚心,你很快就可以醒过來了……很快……”
很多时候,凌殇都不知道是该恨花卿卿还是该谢花卿卿,若不是她,楚心也不会生命垂危命悬一线,可同样若是沒有她的话,他恐怕一辈子都沒有机会像现在这样,守在楚心的身边了……
自从大衍一别,回到云凌,凌殇便知道,他是喜欢上了楚心,他从來沒有见过那般特别的女子,也从來沒有一个女子,能走进他的心里……
可是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立场,都不允许他去喜欢楚心。他是云凌国的七皇子,他怎么能够去喜欢上一个大衍少将军的小妾呢?
可是现在,楚心就这么静静的呆在他身边,他第一次有了冲动,想不顾一切把楚心留在身边的冲动……
…………
次日。
清晨。
那双紧闭了近半个月的眼睛,终于在清晨柔和阳光的照射下,睫毛宛如一只翩跹起舞的蝴蝶的衬托下,缓缓睁开了……
楚心愣然的看了看屋顶,又看了看屋子里的陈设,并不是她熟悉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呢?
刚要挣扎着起身,楚心发觉自己的右手被人拉住了,于是下意识的,猛然抽了回來。
这一抽,让睡在床边的凌殇瞬间惊醒了过來!
凌殇蓦然直起身子,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楚心,同样呆呆的。
最后,还是楚心先开了口。
“凌殇?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连串的问題,让凌殇顿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反应过來,凌殇立刻扶了楚心靠在床头上。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先别乱动,听我慢慢说……”扶好楚心,凌殇重新坐回了床边。
抬眼看了看楚心,凌殇继续开口。
“这里是云凌皇宫,漪心殿。当日你被花卿卿所伤,差一点就踏进了鬼门关,你住的那片林间,其实是我们云凌皇家猎场的下方,所以那日,刚好被我救了。你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你受的伤很重,是太医们给你换了血,你才渐渐好起來的……不过……楚心……你……”说到这儿,凌殇停住了,目光恍惚的看着楚心。
楚心与凌殇相视一眼,脸上沒有什么表情,淡淡道:“你说吧。”
“当日你的手脚筋皆被挑断,太医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接好,所以你恐怕……日后再也无法动用武功了……甚至手腕和脚腕的地方,稍不注意,便会觉得酸痛……你,明白吗?”凌殇小心翼翼的说罢,目光始终停留在楚心的脸上。
楚心愣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道:“嗯,我明白了。”
其实,有什么不能够明白的呢……
不过就是武功尽废了……
不过,就是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了……
“对了,你为什么会在那里?你不是应该在昭安的军营吗?还有花卿卿不是风雪楼的人吗?为何会对你出手?岳凡和萧夜辰他们怎么样了?”这些问題,一直困扰着凌殇,终于等到楚心醒过來了。
楚心的双眸,像是一下子失去的神色,有时候,她真的觉得一直睡下去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以不用面对现实,不用活的那么累……
“昭安军营已经和我沒有关系了,我脱离了风雪楼,不再是风雪楼的人了,至于岳凡和萧夜辰他们……他们……岳凡……他死了……”楚心默默的吐出最后这五个字。
是在回答凌殇的问題,亦是,在回答她的内心……
她需要告诉自己,岳凡死了,死了就是死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楚心,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凌殇在一旁惊住,岳凡死了?他怎么可能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良久,凌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被楚心先一步开口了。
“现在,昭安和大衍的战况,如何了?”楚心轻轻的问道,就好像刚刚关于岳凡的事情,从未提起过。
“东南边境那一场,大衍输的很惨……昭安一路直下,已经攻到了离盛京最近的宜江城,大衍十二万兵马,对战昭安十万兵马,不过,不包括宫槿风手下的杀卫和忍士……看來宜江城这一战,又会持续很久了……”
楚心听罢,点了点头,淡淡的说:“好,我知道了……凌殇……我累了……我想休息一会儿……”
凌殇立即担忧的看了楚心一眼,本想说请太医再來看看的,可是想了想,还是罢了,只说了一个“好”。
走出漪心殿,凌殇回想着刚刚楚心说的话,她说,岳凡死了……
那样的一个岳凡,怎么会死呢……
而岳凡的死,对他來说,又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凌殇,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第八十八章,深宫险恶。
第八十八章,深宫险恶。
楚心从來沒有想过,深冬里的第一场雪,是在云凌的皇宫里,看到的。
早晨,楚心刚刚打开漪心殿的殿门,夹杂着冰凉雪花的寒风便迎面吹了进來,点点的凉意在楚心脸颊上蔓延开來,殿外,一片雪白,银装素裹……
身后,响起了佩儿略带娇嗔的声音。
“呀,姑娘,您怎么自己就开门了呢,外面雪正下的欢呢,您这样出去是会着凉的!佩儿给您那披风來!”佩儿说罢,便着急忙慌的跑去拿披风了。
楚心站在门口,不由的弯了弯嘴角。
从來沒有被人伺候过,如今,倒真的是不习惯。那日,凌殇问楚心,可愿意搬去离长乐殿近一些的宫殿,楚心说她喜欢的漪心殿的清静,便沒有搬,并且把漪心殿的下人都谴退了。不过,在凌殇的坚持下,还是留了一个佩儿,在殿里伺候着。
佩儿那丫头,虽然看起來很小,年纪也才十六七岁,可是长的极水灵,办起事來也很得当,在楚心看來,她唯一的不好,就是太唠叨了……
一件芝麻大的小事,到佩儿那里,一定会变成天大的事情!
比如,她现在……
拿了披风出來,一边走一边唠叨着:“姑娘,您快过來些啊,别站在门口,万一吹出了风寒可怎么办!到时候皇上又要怪我照顾不周了!怪我不要紧,可您不是又得吃药了嘛!平日里,皇上派人送过來的补药,您都不喜欢喝,要是受了风寒,熬的那苦不拉叽的药,您更喝不下去!”
说着,佩儿已经走到了楚心身后,替她披上了披风,认真的系着带子。
系好了带子,佩儿又继续唠叨了起來……
“姑娘啊,您可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子,你看皇上前些日子送了这条披风來,就是怕您生病,所以您以后出去,可千万记得带披风,免得辜负了皇上对您的心意啊!还有啊……”佩儿絮絮叨叨个不停,楚心急忙开口打断了她。
若是任她这么说下去,大约会说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好了佩儿,我知道了!我出去走走,你要是想跟着话便跟着。”说罢,楚心朝佩儿笑了笑,快步的走了出去。
佩儿急忙关好了殿门,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哎,姑娘你等等我,我当然要跟着你了嘛!”
…………
大衍,宜江城。
飘飘洒洒的大雪,覆盖了整片战场,仿佛所有的战火硝烟,死伤别离都被白色的雪花所湮灭……
天刚刚亮,战场几乎沒有什么人,几天前的一场交战,让双方的损伤颇为严重,所以这几天,两军并无什么动静。都在养精蓄锐,迎接下一场战斗……
萧夜辰独自一人,手里提了一壶酒,缓缓的登上了城墙。
刺骨的寒风,凌冽的风雪,吹在萧夜辰的脸上……
咽下去一口辛辣的酒,萧夜辰俯在城墙之上,望着城下的伏尸数万……
“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