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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诛心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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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妖女。宇文毓,定然和他一样,把元胡摩的死,尉迟迥兄弟的生离死别算在了我的头上!只不过他盘算的报复比尉迟迥的一刀结果我要更加可怕和复杂罢了。

    我按捺着内心的恐惧,晓之以理,“天王心里头真正想着的是元夫人,但阮陌终究不是元夫人,就算天王把我留在身边,得到的也只是阮陌而已。更何况,阮陌……不是处子之身,又是山野村民,实在不能服侍天王。”

    宇文毓听到我不是处子时,冷笑了一声,但旋即就给出了一个款款的笑容,“无妨,朕不在乎。”

    他当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怎么折磨我。我只好求助式地望向宇文护,“大冢宰,你言而有信,你答应我五天一过就……”

    “五天一过,大冢宰就会留下你的性命。”宇文毓根本不给我机会,“朕又不会要你的性命。朕不仅不要你的性命,还给你荣华富贵,让你衣食无忧。多少女子羡慕都羡慕不来呢。”他的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庞,他这般示好的摩挲,却更加让我手足发冷,背心都湿了。我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凄凄地望着宇文护,此时此刻,能救我的只有他了。

    宇文护莞尔一笑,“这可是多扎人的花,天王当真要把她带走?”

    我猛地点头,宇文毓却说道:“大冢宰,你也说,朕贵为天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得不到?朕得不到胡摩,难道连她也不行?”我心一沉,宇文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他引用了宇文护的话,让宇文护无处反驳。当然,最关键的是,宇文护怎么可能为了我和宇文毓翻脸?

    果然,宇文护于是对我笑了笑,“既然如此,大智慧还是乖乖地待在天王身边,锦衣玉食,绮阁金门,总好过你在江湖上漂泊。”

    “是啊,陌陌家中可还有亲人,不如一起接到京城住着,也好跟着你一起享福。”宇文毓亲热地拉着我的手,好像真的把感情倾注下来似的。

    我眼里头的希望之火顿时熄灭得干干净净,想要在这个时候全身而退只怕不能了,我自颓然地任由宇文毓拉着,“不用了,他们来不了。我家乡离这里很远很远,隔着好大的一片海。”,更隔着好长的一段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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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锁深宫

    宫里一下子就传开了,周天王宇文毓微服出宫了一夜,第二天早晨破天荒地从民间带了一名女子回宫。当然,至于这其中发生的事就无人知晓了。昨天的一切会被历史湮没,尉迟迥的死,元胡摩的自杀都会以其他的方式轻描淡写地载入史册。

    宇文护一直陪同着宇文毓进入宫城,在宇文毓许下封我为美人,安置好我的住处时,他才离开。

    我问了一下服侍我的宫女梅加,美人是什么级别,梅加于是一一数下来,王后之下有贵妃、贵嫔、贵姬三夫人,之下有淑媛、淑仪、淑容、昭华、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九嫔,再之下是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列荣,最后才是美人、才人、良人。

    “也就是说,整个后宫里头,除了宫女,其他人的等级都比我高?”我不由苦笑,这么多嫔妃每个人过来踹我一脚,我铁定没命。

    梅加莞尔一笑,“娘娘您过虑了,天王他其实只有两位贵妃娘娘,三位贵嫔,都是天王做宁都郡公时的夫人,娘娘您是除五位娘娘之外,天王登基后第一位新封的娘娘。所以,奴婢们都很看好娘娘呢!”

    我嘴角抽了抽,虽然不以为然,却不得不把梅加的示好照单收下,“我新进宫,对宫里的事情知道不多。梅加,你得多提点我。”

    梅加只当自己攀上高枝,连连奉迎,“娘娘,您天生丽质,又深得天王宠眷,恐怕过不了多少时间,您就会封妃封嫔了。”

    “封妃封嫔?那倒不至于。”我冷笑了一声,转移话题道,“梅加,这屋子里潮得厉害,你去弄些石膏粉来,搁在墙角,吸吸潮气。”

    宇文毓把我安置在宫城西北角的庚艳殿独居,本来,美人一级的后宫佳丽一般是没有独立宫殿的,这看似宇文毓对我的特殊照顾,可庚艳殿年久失修,阴冷潮湿,处处都透着一股霉味,根本就不适于居住。

    梅加只当我对居住地不满,有些小脾气,扑哧一笑,附在我耳边小声道:“娘娘,您别看这座庚艳殿陈旧,多少娘娘想住还没机会呢。娘娘您有所不知,这庚艳殿一直是前朝魏国皇后的寝宫,本朝以来才废弃的。天王他登基一月,却始终未提封后之事,娘娘您一入宫,就让您住在魏皇后的寝宫,说不定天王后位空悬,就是等着您呢。”

    我的心再度沉入谷底,宇文毓把我安置在这儿,就是想让其他人误以为他有立我为后的愿望吧?看似万千恩宠在一身,可偏偏只封我做一个谁都可以蹂躏的“美人”。后宫里头那些没事就玩嫉妒的妃嫔焉能轻易放过我。

    宇文毓,他盘算的就是要借刀杀人么?借的还是宫里女人们的嫉妒。让他的女人们用嫉妒之火焚烧我,只要我一不小心,就被火苗吞噬,万劫不复,这就是他报复我的手段?我不禁觉得好笑,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居然要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付女人,真是可笑又可悲!

    “娘娘,水……洒了!”旁边的梅加提醒着。

    我一低头,杯中的茶水都溢了出来,沿着桌角流到了我的身上,衣角都湿了。

    我连忙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小心谨慎,不让杯子里的水溢出来,自然就不会碍着自己。我倒要瞧瞧,宇文毓你这把壶里有多少水能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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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您再不喝,这汤就凉了?”梅加在一旁劝着走神的我,不明白我一碗乌鸡汤怎么能从傍晚喝到天黑。

    上等的乌鸡汤,是御膳房送来的。既然宇文毓说了要给我锦衣玉食,我自然照单收下,好好享受一下帝王之家的待遇,调养一下自己。我举起勺子,笑道:“这样美味营养的鸡汤,当然要细细品味,否则怎么对得起天王的厚爱呢?”

    “阮美人知道就好!”门外忽而传来爽朗的笑声,我抬起头,宇文毓已经站在了面前。他含笑看着我,面色酡红,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酒味。

    梅加见到他,欣喜的神色一下子就蔓延开来,激动地差点就说不上话来,“天……天王!”

    宇文毓朝她摆摆手,梅加有些手足无措地准备退下去,脚已经迈出去了一只,又被宇文毓叫住,“给朕准备热水沐浴。”

    “是。”梅加赶紧下去准备,扭身时,抽空看了我一眼,眼中是欣喜和向往的神色。

    我这下是再吃不下任何东西了。推开碗,抹了抹嘴上的油,问道:“天王夜里要歇在这儿?”

    宇文毓不由分说就勾起了我的下颌,眼光闪烁却又笃定,我从他的瞳孔里找到了自己,“朕今日得了阮美人,如获至宝,恍恍惚惚一整日,只等着夜里能过来抱着阮美人入眠。”

    我不敢太过忤逆,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头从他的手心里抽离出来,笑着道:“天王爱屋及乌,把阮陌当作元夫人,以慰相思之苦。不过,阮陌到底不是她,天王远观还能把阮陌想象成她。可真要得到了,只怕会把天王心中的形象给摧毁干净了。”

    宇文毓喝了酒,头脑却没有昏,“陌陌你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就是想拒绝朕吗?”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敛起来,涣散的眼神汇集起来射出一道凌厉的光芒,“要知道这后宫里边,还没有人敢拒绝朕的。”

    他的口气有些强硬,我还不至于要和他硬碰硬,白白给他抓住小辫子,于是展露笑颜,“阮陌怎么敢拒绝天王。天王也说了,阮陌现今是天王的妃嫔,天王想要我,便是我的荣幸。”

    我态度一转变,宇文毓反倒意外地不知所措了,他忍不住冷笑一声,“陌陌昨天还一个劲地拒绝朕,朕只当你在家里还有个念念不忘的情郎呢。没想到才一天过去,朕便取而代之了。朕到底该觉得高兴还是替情敌悲哀呢?”

    他这是退却了。

    我心里暗笑,我越是拒绝,宇文毓就越是来劲;我一主动,他就打退堂鼓了。我幽幽叹了口气道:“阮陌思考了一整日,已然想通了。这宫里头锦衣玉食,天王宠爱有加,天底下有多少女人向往这样美好的生活,阮陌还不好好珍惜,那就是太辜负老天爷了。”

    宇文毓的脸色有些阴阴的,略带着一些讥讽道:“陌陌倒是挺识时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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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一个,更晚了。。。

    第十八章恨难平

    我干脆以退为进,站起身,指了指里间,“阮陌白天就让梅加把床褥晒了晒,垫了两层,这庚艳殿有些潮,天王若是染上风湿就不好了。”

    外头传来了梅加的轻唤,我对着宇文毓嫣然一笑,“天王请去沐浴吧,阮陌在里边恭候天王。”

    宇文毓这番前来,只当会吓着我,想要看到我惊恐、拒绝的样子,哪怕流露出畏惧和厌恶的神情也好。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一个欲拒还迎,笑脸相迎的我。这巨大的落差,不仅让宇文毓毫无成就感,甚至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仍旧稳稳地坐在小榻上,把玉带一松,拉开衣裳,露出光洁的胸膛,“陌陌不是会诛心术吗?你且瞧瞧,朕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天王是九五至尊,是天子,阮陌读不出天王心里在想什么。”

    宇文毓轻笑一声,“陌陌你太谦虚了,你只管说,朕又不会怪罪于你。”

    我于是笑了笑,说道:“天王在想,今夜到底要不要阮陌侍寝。”

    “那朕心里是说要还是不要呢?”宇文毓忽而用力,我猝不及防地扑了出去,被他的手一拉,整个人都落在了他的怀里。他口中呼出的酒气直冲而来,我下意识地就皱起眉,别过头去。

    嘴巴上说得再利索,身体上的排斥还是一下子就让宇文毓看出了我的心思,他的成就感瞬间就找了回来,“陌陌不是很期待吗?为何皱眉?”

    他把我打横抱着,站起来,径直走向里间的大床,不由分说就把我扔了上去,床帏剧烈地晃了两下,我想我脸上定然挂着惊惶的神色。我到底是低估了宇文毓,他厌恶我,恨我,甚至想杀了我,但还是可以做戏,还是可以强忍着厌恶和我上床。

    “怎么?陌陌害怕了?”宇文毓的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手却没有停,直接把上衣脱了个干净。

    我收拾了一下心情,努力维持着笑容道:“阮陌不是害怕,是遗憾而已。阮陌月事未尽,这几日怕是不能服侍天王了。”我说的也算是实话。自服了打胎药,就如同来了月事,虽然在老僧医调理下,身体恢复过来,但淅淅沥沥的,总不见干净。

    “是吗?就算是真的,朕也不在乎。”他欺身上来,利索地解开了我腰间的束带,用力一扯,上身的襦衫便被撕去大半,露出了里边贴身穿的裲裆。

    “我没骗你!”我万万没料到宇文毓会来真的,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就把他用力推开,宇文毓猝不及防,撞在了床柱上,脊背砰地一声响。

    碰撞像是刺激到了他的神经,宇文毓立马就弹了回来,狞笑道:“没骗更好,朕也想试试刺激的!”他霸道地伸出手钳住我的脖子,逼得我动弹不得,他的眼眸变得猩红,透着一股兽性,令人毛骨悚然。

    我就像是他的猎物,他的手在不断地收紧、收紧,我都要被他掐得窒息了。我无力抗拒,他那双嗜血的眸子闪烁着鹰隼般的目光,我越是挣扎,他越是享受,我越是痛苦,他越是满足。

    身体是不会说谎的,不论他对元胡摩是不是真的有萌萌爱意,但他对我,只有绵绵无尽的恨。

    衣裳化成一片片碎布,散落了满床满地,我闭着眼,只觉得身上满是凉意。当痛楚的刺痛贯穿了整个身体,一股炙热的暖流沿着那刺痛暗涌出来,几番辗转,已成汹涌。

    这旖旎的风光下,顿时弥漫起血腥的味道,我蓦地睁开眼,咬着唇直视着身上的宇文毓,我想我的眼神定然很可怕,宇文毓竟停滞了下来,他的嘴角浮上一抹得逞的笑,“陌陌,在朕身下婉转承欢怎么会是这种表情?你这是想哭还是想喊救命?”

    他的手抚摸着我颤抖的身体,此时的宇文毓就像是一只逮着猎人泄愤的雄狮,他在享受把我撕成碎片的感觉,我忽而就笑了,“天王错了,阮陌是因为太爽了,才会失态。”

    果然,他一下子就怔住了。

    我冷笑道:“有句话说得好,生活就像是强犦,若不能反抗,就好好享受。这句话,反过来,也挺适用的。”我摆出一副任君鱼肉的样子,紧咬着唇,看着宇文毓如同跳梁小丑般再如何进行下去。

    他想看我哭,想听我求饶,他要把他的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释放在我的身上?我偏不让他得逞,从前在乡下那么多屈辱我都受过来了,这点折磨,对于我来说,又算什么?

    宇文毓果然被激怒了,“朕真是小觑了陌陌,好,好!那你就好好享受吧!”他再度发起了进攻,这一次,太过猛烈,我只觉得头顶一片眩晕,但我咬着唇,说什么也不肯发出吃痛的声音,我憋着泪,说什么也不肯流下屈辱的泪,我且看你还能从我这里拿回什么!

    我得意地笑,渐渐的,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了,我仿佛倒在了一片血泊中,身体也渐渐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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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睡得正香甜,梦里边的我开着车,吹着清新的海风,把音响开得很大,正在宽广的马路上高速行驶。这仿佛才应该是我真实的生活。然而,我却还是被一阵刺耳的聒噪声拉回了现实。

    “回娘娘,阮美人已经服了药了,身子并无大碍,不过……阮美人正值癸水,不知为何,身子之前像是遭逢过大劫,本就阴阳失调,方才又强行同房,从此怕是要落下不少病根子,微臣只能尽力医治。只不过,微臣医术有限,阮美人恐怕是再不能妊子了。”

    “呵!这下可好了!真正是报应呢!”立马有一个娇笑的声音盖了过来,“看这个狐媚子以后还敢不敢勾引天王。”

    “张贵嫔!”旁边又有一个稍显低沉的女声轻斥,那张贵嫔却是不以为然,“娘娘,臣妾难道说错了?明知道身上不干净,让天王瞧了就是不详,居然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经期诱惑天王。幸好天王是天子,福大命大,没有被这女人染上什么病,否则,她就是死一万次,也不为过。”

    我被这女人的聒噪声吵得睡不着,忍不住就睁开眼,想瞧瞧这位张贵嫔长得什么样。一抬眼便觉得银光闪闪亮,差点把我的眼睛都刺伤了。

    第十九章女人们

    原来这女人身上缀满了银色的珍珠,阳光照射进来,珍珠把光反射到眼里,晃得厉害。wenxuei“哟,醒了?姐姐,咱们总算是可以交差了。”张贵嫔的话语里透着一股极不友好的酸味。

    这样庸俗不堪的女人,配宇文毓还真是刚刚好!

    宇文毓,当这个人的名字在我脑中一现,便觉得腹内翻江倒海,恨不能把那不堪的记忆吐个干干净净,只是始终提不起力气爬起来。

    “阮美人,你身子虚弱,礼数暂且就免了。”低音女声从张贵嫔的背后传来。我抬起头定睛一看,只见她穿着一件绛色的锦衫,头上高耸的凌云髻上别着一支口含翡翠的凤凰,模样自然是十分周正,眉目间透着一股后宫之主的威仪。

    我已经详细问过梅加,宇文毓只封了两位贵妃,一位姓独孤,一位姓徐,皆为他还是宁都郡公时的夫人。徐妃年纪稍长,又为宇文毓生下了唯一的皇子——被封为毕刺王的宇文贤,本来就比独孤贵妃占了优势,加上独孤贵妃身体不好,闭门休息,统领后宫的事自然也由贤德能干的徐贵妃一人代劳。

    眼前这女人,自是徐贵妃无疑。

    “多谢娘娘体恤。”我淡淡回了句,等着她的下文。

    徐贵妃把御医和其他人都打发出去,才表明来意,“天王他上朝去了,本宫奉命来瞧瞧你。御医方才说得话,也不知你听见了没有。你这几日就待在这儿好生休养。等病好了,本宫再罚你。”

    “罚我?”我眉头一皱,实在不明白徐贵妃凭什么罚我。

    “你从前是怎样,本宫没兴趣知道。但你现在进了宫,就是天王的女人,凡事都得按宫里的规矩来。你正值经期,却不知检点,魅惑主上,承受恩宠,这一条乃是宫中大忌。按律当杖责三十,削去封号,关入冷宫。本宫念你长在民间,又是初犯,只罚你病好后去领十杖,禁足一月,将宫规抄写百遍。”

    我不禁无声地笑了,被宇文毓强行侵入,反倒成了我的不是!旁边的张贵嫔冷冷地嘟囔道:“不要以为仗着天王的恩宠就能够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娘娘是宅心仁厚,你且看看还有没有下次!”

    我倒是听出了张贵嫔话里的含义,恐怕是宇文毓假惺惺的替我求情,让徐贵妃从轻处罚,是以张贵嫔心里全是不满却也不敢反驳徐贵妃处罚太轻。呵!真把我关进冷宫可就不好玩了,现在他这样一“护短”,更坐实了我y乱魅惑的罪名,他让徐贵妃前来探视,更是把女人们的嫉妒吊了出来。他越是高高捧着我,摔下来的时候就越是悲惨。好一个宇文毓!看来他准备不把我玩死是不罢休了。

    徐贵妃又道:“阮美人,你还是好好把宫规看清楚,倘若再有什么逾规之处,本宫一定按律处置,决不轻饶。”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一股毋庸置疑。

    “那我就谢谢娘娘的恩德了。”我有气无力地说着。

    “娘娘,您瞧瞧她这是什么态度!”张贵嫔有些借题发挥起来,盯着我恶狠狠地就说道,“你真以为有天王护着你就了不得了?天王喜欢的又不是你,他喜欢的不过是你这张相似的脸……”

    “张贵嫔!”徐贵妃倒是有些怒了,“注意你的言辞。有些话不该乱说,做主子的更不该听风就是雨。阮美人就是阮美人,别牵扯别的进来。”

    张贵嫔脱口而出就后悔了,连忙收声,只又瞪了我一眼。宇文毓取代宇文觉成为天王之后,这宫里头大部分的宫女太监都置换了一遍,是以我长得像元胡摩的事,许多人也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敢乱说,否则宇文毓便有了“觊觎弟媳”的嫌疑,这名声对于刚刚登基的宇文毓来说,可并不好听。

    徐贵妃和张贵嫔走后,梅加才敢端着药进来,她揉着红红的眼睛,宽慰我道:“娘娘,您趁热把药喝了吧,天下间的好医工多得是,天王定会帮娘娘找到最好的医工治好娘娘的病。”

    梅加的泪三分真,七分做戏,她待我不见得有多少真感情,却因我是她的主子,我受难,便是她遭殃,所以免不了替我担忧。只可惜,一开始我这双大腿她就抱错了。

    “娘娘,昨天夜里,真是吓死奴婢了。不过,您不知道,天王在这里守了您一夜,今天早晨还是大冢宰派人来催他上朝,他才去的。他出门的时候,奴婢瞧着他的眼睛都熬红了,想必是一宿没睡。娘娘,天王待您真好。”梅加一边喂我吃药,一边说着。

    我冷笑,他那双眼睛可不是熬红的么?他一整夜都在想该怎么折磨我才是。宇文毓作秀的本事确实不赖,又麻痹了宇文护,又撩起了后宫女人们的妒忌心,一箭双雕啊!他虽没能从我的身上找到直接的快感,但这样一番“恩宠”,在他的作秀之下,能收到如此效果,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我强撑着坐起,接过梅加手里边的药,就要自己喝。

    梅加想说我不要勉强,我冲她莞尔一笑,“天王这样待我,我要是不快些好起来,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心意?”

    梅加立马笑着点点头,还以为是她自己的劝说起了功效呢。我一口气把药喝了个干净,不甘示弱地想,宇文毓,这个游戏,既然我无处可退,那我就只有奉陪到底!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我的脑袋。绝对不会让你失望!而你加诸于我的一切,终有一日,我必会让你一一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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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鲁国公

    这几日宇文毓并没有前来,只是每日遣些太监过来询问日常起居,或命人送些小玩意儿。名义上,他是因为秦州一代干旱的事忙得无暇顾及,其实我心里明白,国事只是一个借口,他不出现,是怕与我打照面,他不知我对那晚上的事是什么态度,需要观察几日,才好对症下药,接着演戏。有时候,独角戏比较能随心所欲地演。

    他不来,我自然是眼不见为净。一门心思只想快些把身体养好。和宇文毓是持久战,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怎么能行呢。

    只是,宇文毓虽然没来,我在庚艳殿病休的这阵子,门庭却一点也不冷。时不时地就有一些太监宫女过来,偷偷代人送上一些礼物和补品,他们说的名字大部分都是外朝大臣的,自然是得了风声想来拍马屁的。这其中,只有一个人是明目张胆送礼的,那就是宇文护。

    宇文护是什么人?权倾朝野,他说一,宇文毓也不能说二。连权倾朝野的宇文护都送礼慰问的事显然让那些娘娘们慌了神,只怕真的就让我这样一个狐媚下贱的民女占了便宜,真的封妃封嫔,甚至做了皇后。于是也都遣了宫女过来送礼示好。前一刻,还在那儿说三道四,这一刻,张贵嫔却挑了件不小的玉镯着人送来,说是见面礼。

    其实,宇文护只不过送了一盆鲜花,但他这一盆花,却是彻底地改变了我在宫里的局面。我估摸着,那些什么杖责、禁足的处罚,也都会因此不了了之了。

    此时此刻,我竟觉得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冢宰比起宇文毓还是要好很多。

    中午的时候,我躺在榻上小憩,梅加进来说鲁国公求见。

    我下意识地就说,“把东西搁外头。”

    梅加一愣,揶揄笑道:“娘娘,鲁国公就在门外呢,他亲自来了。”

    我一下子就醒了,“外臣不是不能进后宫吗?”

    梅加连忙解释道:“鲁国公并非外臣。他是天王的四皇弟,因为尚未成年,就住在宫里的紫阳殿中。”

    我心里也有些好奇,怎么别人都是送礼,他还要亲自登门,不过既然他都不在乎叔嫂之别,我也闲得无聊,于是让梅加去把他请进来。

    来人身着月白色的长袍,长发披肩,脚下踏着一双沾满了泥泞的木屐,可脚趾上却不沾一尘,我不由抬起头来往上看,眼前站着的原来是一个清秀的少年。

    之所以说他清秀,其实是因为他的面容太过姣好,再加上肌肤胜雪,配上那一抹红唇,十足地像个女子,他这副面相若是个女子,那倒是配得上“国色天香”、“花容月貌”这样的形容词,可作为男子,却太过阴柔了些。好在,他只是个少年,还有可塑的空间。

    我正觉得赏心悦目间,蓦地从他的眉宇间看出依稀熟悉,与宇文毓有几分相似的面庞一下子唤起了我心底的厌恶,我不禁皱了皱眉,停止了对他的欣赏。

    鲁国公有些气喘吁吁,一站定就把手中的一摞荷叶包递给我,“皇嫂,你的药……”他话还没说完,晶莹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皇嫂,你怎么……怎么长得和……”

    他说了一半,便没再说下去,嘴角的两只酒窝浅浅地陷了下去,朱红的唇微微打开着,终究只是不解地怔怔地看着我。

    我不禁笑了,看来这位四皇子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我也不回答,只是笑笑,“天下间长得相似的人多得很,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鲁国公刚刚说什么药?”

    “哦。”鲁国公的疑惑就被我轻易打发了,他把荷叶裹得严严实实的几副包裹放在我手里,长吁一口气,“这是杏林大师为皇嫂配好的药,每日取一副,煎半个时辰,头煎倒了,取二煎的汤药趁热服下。或许连服两个月,皇嫂的病能痊愈。”

    “杏林大师?”我一愣,旋即明白他所指的是杏林给我看过病的老和尚,可是这一下就更迷惑了,“杏林大师如何会让鲁国公给我送药?”

    鲁国公笑了,“皇嫂有所不知,杏林大师是我的师父。他之前一直在苦思冥想皇嫂的病,终于想到了药方,配好了便让我找尉迟将军送药。我拿着药到了尉迟将军的府邸才知道他前往边关赴任去了。我一着急,只好借了匹千里马去追他,疾驰了三百里才在驿站碰上,他却告诉我说这副药的病人早就被大皇兄他带回宫了。闹了半天,我才知道,原来自己要找的,就是大皇兄他新纳的嫂子,我每日在宫里头进进出出浑然不觉,却在外头绕了这么大个圈子……”

    他苦笑着,略有些絮叨地诉说,我听了却只觉得傻眼,“你……费了这么大力气就为了给我送药?你不会现在才刚刚回来吧?”

    鲁国公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木屐,赧然地抬起头,“皇嫂,真是对不住,把您这儿弄脏了。”

    我扑哧一笑,“鲁国公说得哪里话,你连鞋都没时间换就给我送药来,阮陌感谢都还来不及。”

    鲁国公这才露齿一笑,“皇嫂不生气就好,那我先回去沐浴了。”想来是一身汗味,他羞涩的样子,十足的男孩儿。

    我点点头,目送他出门,他却又转过头来,盯着我手里头的药,“皇嫂,你记得按时服药啊,这里是七日的,过阵子我再去杏林拿……”

    “不必了。”我原本只想承了他的好意,免得他白忙乎一场,可是现在却不得不据实相告,“替我向大师道谢,只是,阮陌要辜负你们了,这药只怕是用不上的。”

    “为何?”鲁国公睁着清亮的眼,下意识地又走了回来,“皇嫂,你的气色不对呢!”他不由分说就捉住我的手腕,三指轻巧地搭在了脉搏之上。

    梅加面色一变,只觉得这位四皇子未免也太不讲究了些,正要提示,我却朝她摆摆手,向来都是我主动去捉别人的手,难得碰到一个探我手腕的鲁国公。

    他的指腹在我的寸口不停地按压,时轻时重,他细致地感受着,一言不发。

    屋外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我有些静不下心来,于是忍不住问他,“你见到婆罗将军了?他……怎样了?”

    鲁国公应了一声,“许是哀伤蜀国公突然离世,他样子挺憔悴的。也不知为何,他说有生之年都不会回京了。现在想找个人玩儿都找不着了。”

    他有生之年都不会再回来了?是因为宇文护和他心生罅隙,不许他回;还是他自己再不愿回来免得触景伤情?只怕,二者都有吧。

    “皇嫂,你心神不宁,脉搏这么不稳,我可怎么诊断?”鲁国公点破了我的心境。

    我于是讪讪地撤回手,也不掩饰自己的疲惫,“我的病只怕是天意如此,好不了的。这次的药我收下了,鲁国公请回吧。”

    鲁国公被我下逐客令,并不生气,他的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与我客气话别后,便扭身离去,那“哒——哒”的木屐声有规律地响着,渐渐消失在耳际。

    第二十一章送茹袋

    他走后,我便努力把婆罗的事抛诸脑后,转而问起梅加,“身为皇子,鲁国公怎么会去学医?”

    梅加撇撇嘴道:“娘娘您有所不知,四皇子的母妃当初不过是个宫婢,所以他向来不受宠,虽说封了爵位,可即便到了十六岁,也还是一官半职都没有。不过,他倒是了的如此,常年在宫外游荡也没人管他。莫说他去学医,他就是去学做铁匠,也不稀奇。”

    “呵呵,你对他的评价并不高呀。”

    梅加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妄言,连忙补充道:“宫里其他人常这样说的。他们都说文帝十三位皇子,最没出息的就是他了,成日只知道斗蛐蛐儿。奴婢也只是转述而已。”

    “没听过一句话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或许有朝一日,你们会发现自己都小觑了他呢。”

    梅加不信,我冲她笑笑,“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到底只是个少年,人这辈子还长着呢。谁知道以后会怎样。”仔细想想,这鲁国公无论怎么瞧都是一个还没太懂事的少年郎,可不知为何,他临走时的那一抹微笑,总让我觉得他也有成熟的一面。

    “娘娘,这药怎么处置?”

    我摆摆手,示意她随意处置,只是见她从窗前走过,准备扔掉时,我忽然一计涌上心头,于是叫住她,“就按照鲁国公说的,每日煎一副来。”

    梅加把药煎好,端了过来,我用手指了指门外,“这药扔了怪可惜的,我瞧外头有几株白菊花,你就倒那里头吧。”

    梅加茫然不解地看着我,但最终只是答应下来。

    我又如此命她倒了两日,梅加实在按捺不住,旁敲侧击道:“娘娘,外头那株菊花都萎了。”

    我笑了笑,“你继续去倒吧,注意瞧瞧周围可有人看见。”

    梅加一时回来,急急回报道:“娘娘,我出去的时候,看到好几个宫婢在附近呢。平日里没这么热闹的。她们瞧见我出来,就马上走了。”

    “谁说平时没这么热闹的。”我苦笑道,自从我入宫起,周围应该就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只是苦于我被“禁足”于庚艳殿,也没什么好侦探的。现在,终于有了些动静,她们瞧得不知多仔细。

    “梅加,你今日就别煎药了。把剩下的几副药,原封不动地送到紫阳殿去。”我斜了她一眼,这丫头刚刚松了一口气,旋即又被我把心提了起来,“你不用进去,只需把药交给门口的太监,带句话给他。就说,我谢谢杏林大师和鲁国公的好意,谢谢杏林大师还记得我的病,不过天意如此,我就不强求了。”

    梅加并不急着走,“娘娘,请恕梅加直言,娘娘这样传话,只怕被别人听了去。娘娘不是已经同鲁国公说过了吗?或许不走这一趟要好些。”

    我微笑地看着她,双目盈盈,梅加幡然醒悟过来,连忙躬身,“奴婢懂了,奴婢这就去。”她虽然不知道我在算计什么,却很是兴高采烈,因为在这后宫之中,每一次算计都可能会迎来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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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让梅加给我备好纸笔,准备履行我所受的处罚,把大周的宫规抄一百遍,连着抄了两日,梅加气色不佳地进来说:“娘娘,张贵嫔来了。”

    据说张贵嫔最喜欢蜚短流长,她那张尖刻的嘴巴再配上她极强的窥探欲,终于驱使她第一个冲上门来,我不似梅加那么不待见她,我正等着她呢。

    张贵嫔一进来就在屋子里头东瞄西瞄,我虚弱无力地坐在榻上抄着宫规,撑了几次都下不了榻,张贵嫔连忙朝我挥挥手,“哟,妹妹无需多礼,此处就我们姐妹二人,用不着那么多规矩。”

    张贵嫔从她的宫婢手中接过一个锦盒,又朝她和梅加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这才把那枚锦盒搁在我面前,“这个是桂阳蛮产的桂圆,女人要是怀孕的时候,是不宜吃这个的。但若是小产了,吃这个则能补益,你现在体子弱,回头让宫婢们熬些粥,放点桂圆,保管你恢复也快些。”

    我面色一变,“娘娘为何给我这个。”声音细弱蚊蝇,竟是有些心虚的。

    张贵嫔笑了笑,忽然间看到背后篓子里没绣完的香包,正要拿起来看,我一着急,手头边积了许多天的宫规哗啦啦飞了出去,散落满地。

    当那些纸片飞落时,我已经无暇顾及香包,咬牙不顾身子虚弱,慌不迭地就奔下榻去拣纸片,可是张贵嫔还是眼尖地从中找到了一幅画,饶有兴致地说道:“哟,妹妹的手倒是挺巧的。这是什么画法,把人都画得栩栩如生呢。”

    我的脸都憋得通红通红的,解释道:“这……这是阮陌画的天王,让娘娘见笑了。”我伸手想去拿,张贵嫔却不肯归还,“这是天王吗?我怎么瞧着一点也不像呢。喏,天王的眉宽,这画中的人则细,还有鼻子,眼睛,嘴巴,分明没一处像天王。”

    “是阮陌只见过天王几面,许是本来就记得不太清楚。加上,加上我的画技有限,所以画得不伦不类,娘娘,您还给我吧。”

    我用乞求的目光看着她,张贵嫔偏着头看了良久,终于放回我手中。我大大地吸了一口气,刚才憋气憋得我脸红耳赤,也憋出了一身的汗,效果甚好。

    画里头的人当然不是宇文毓。我画的是茹公子。倒药,让梅加去紫阳殿,只是为了引人前往杏林找杏林大师,张贵嫔送桂圆干,说明她已经派?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