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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擒艳姬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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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天地之间有着一定且自然有序的更替变数。而主宰着天、地、人

    三界神灵万物的便是神中的至尊——玉皇大帝。

    玉皇大帝是位极具威严、至高无上的神祗。然而天地阴阳两气调

    和,于是另一位主宰者便是极具智慧与善心的王母娘娘,天地之间有

    这两位能者,于是天上人间皆规律的轮回运作着。尤其是安乐和样的

    天府,仙神们各司其职,和乐无忧。

    凤舞手捧一篓刚从瑶池摘下的仙桃,漫步在前往玉楼玄台的小径

    上。轻云飘绕,琼花玉树之中,环绕在凤舞肩臂的仙带随着她轻踩的

    脚步而飞舞飘扬,连足边的裙摆亦随着那波动而滚着花浪,煞是美丽。

    凤舞微扬的红唇轻哼着两天前透过天镜听见人间传来的小调,她

    觉得好听便学着了。她只是天府里的小仙女,并没有那么大的神力能

    打开天镜,天镜只有像龙飞那种三品以上,掌有重权的天官才能打开。

    想到龙飞,凤舞忍不住一手抚嘴的低头偷笑,但她却忘了手中那

    些珍贵的仙桃,一脚踩住仙带,失了重心的往前仆跌。

    “啊——”

    望着那些仙桃掉出篓就快摔坏,而她这张还不错的脸蛋就快擦地

    了。凤舞睁着大眼,忍不住尖叫出声,却忘了施法让自己免于受难。

    预期中的惨案并没有发生,因为她及时被一股银气所包围,而那

    些掉落的仙桃此刻早已被银气包住,安稳的放在篓篮里,搁在她的脚

    边。

    “呵呵,怎么每次瞧你都差点摔得像颗烂桃子?”

    凤舞一听见这道熟悉的调侃语气时,心喜而急切的将手贴覆上包

    围着她的宽阔胸膛,略使力的微向后倾,一抬首便跌入那幽深且浓情

    的眼眸中。她一看见龙飞那俊朗的脸庞,灵秀的脸立即亮了起来,小

    手转抓住龙飞裸露而结实的臂膀,欣喜的急道:“龙,你从人间回来

    啦!”

    龙飞一见着思念的佳人,英挺威严的脸庞泛着柔情的笑容,大掌

    抚贴上凤舞柔嫩的脸颊,笑道:“嗯,一回来向玉帝报告后,便赶来

    找你了。”

    凤舞听闻他的柔情蜜语不禁羞红了脸,一副柔媚的小女人样。龙

    飞再也忍不住满溢的思念之情,弯下肩,想念的唇吻贴在她红烫的粉

    颊,再伫留在她红唇,诉说着爱意。

    龙飞握住凤舞的手,一同走向一旁的石玉椅,两人相拥而坐。她

    问他人间的状况,他则耐心的回答,逗惹出她无价的笑颜时,他便以

    唇捕捉,沉浸在爱海里。

    天庭的仙神是不能有私爱的。因此这份爱得来不易,他们小心翼

    翼的呵护着,以为能到永远。

    然而,那只是他们天真的以为,因为相爱,他们便说服彼此这份

    爱定能瞒天过海的躲过玉皇大帝的法眼。

    忽地,远处传来一阵喧乱,一阵急切而纷沓的脚步快速地朝他们

    接近。两人一站起身,龙飞反射性动作的伸手将凤舞护至身后,左手

    则握着耳垂上月弯型的耳饰,喝令一声:“开。”

    那耳饰划出一道银光,变幻出一把月弯刀,龙飞手持弯刀脸泛出

    警戒的肃杀之气。

    一位平日非常照顾凤舞的小仙女急喘的站在他们眼前,脸色惊慌

    失措。凤舞一瞧见她,便自龙飞的身后跑出来。小仙女死命地揪住凤

    舞的丝袖,神情慌乱不已。

    “小舞!快……快点!玉帝知道你们……你们相爱的事,勃然大

    怒的说要治你们的罪。他快来了,你们赶快走,快走!”

    凤舞惊慌的回头,看着同样一脸不安的龙飞。

    “龙,怎么办?”

    “别伯,我会向玉帝求饶,求他认定我们的。”

    龙飞一见佳人惊吓不已,心疼的安抚,心头却窜过一阵阵不祥的

    预感。

    “玉帝可会应允?自来天律规定仙神不得相爱的。我们……”

    “不错!我不会应允的!”

    一道暴喝,引得凤舞三人惊心抽气,一见到玉皇大帝那昂伟的身

    形。三人忙不迭地恭敬行礼,脸上却是心惊胆跳的不安。

    “玉帝!”

    “哼,你们竟敢斗胆触犯天条,以为能掩蔽实情,逃过天法吗?”

    “玉帝,我与凤舞是真心相爱的,我请求您——”

    “大胆!天律有言,仙神不得有世俗之爱,你们已违反天律,竟

    还敢求情?”

    玉皇大帝挺直身躯怒视着跪在跟前的龙飞和凤舞。如此盛焰之势

    没有任何仙神能抵挡,但龙飞除外。此刻的他虽屈膝躬身,但仍掩不

    去他那俊挺的万千之势,龙飞不惧的直言。

    “玉帝。大爱小爱皆是爱,男女相爱又何罪之有?我与凤舞相爱

    并没有荒怠职务,相反的,我们在职位上更加用心,如此的真爱为何

    不容于此?”

    “你还敢如此无愧的向我讨论大爱与私情!?凡间俗事有轮回更

    替,而仙神便是这轮替的掌控者。仙神若不能无私公正,又如何能让

    世替交接运行无误?宇宙万物又如何能安然共存?仙神若与凡间俗民

    同样动了私情,沉溺于凡夫俗子之情爱里,那心又如何能公正定夺?”

    玉皇大帝痛心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他最珍爱的仙神,语重心长的道:

    “龙飞,你是我托付重任派至人间的大将,连你都把持下住出轨的心,

    那我又如何能真正的倾听到人间心愿呢?”

    凤舞听到玉帝话语中对龙飞的深深失望之意,又见一旁龙飞的自

    责悔悟。她深刻地感受到,她是这一切错误里的错误。

    凤舞跪曲在地,泪眼婆娑的泣诉道:“玉帝,都是小舞的错,我

    不再爱龙飞就是了,您别生龙飞的气,您罚小舞就好了。好不好?我

    求求您!”凤舞难过的心碎神裂,两掌贴地,不停地跪俯磕头,泣不

    成声。

    “小舞!你不能不爱我!你答应要与我相守到永恒的!我爱你,

    我爱你呀!”龙飞在听到凤舞说不爱他的刹那,又看到凤舞因磕头而

    将眉心桃型的朱砂磕出血丝时,他听见了心碎的声音,眼睁睁地看着

    凤舞的仙带成了普通的丝带。

    龙飞搂抱着渐渐失去仙气而昏厥的凤舞,望向玉皇大帝的眼眸冷

    寒慑人,森冷的沉声道:“小舞对凡心情爱的事完全都不懂,是我开

    了她的仙心,让她与我相爱的,这一点玉帝您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可

    是,向来慈悲为怀、大爱万体的您,竟对如此恳切求您的小舞狠心地

    取走她的仙气。”

    玉皇大帝深深地叹息道:“龙飞,不是我取走小舞的仙气,当你

    们开始私通凡情时,天府里的精气便开始吸取她的仙气,执行天法。

    小舞失去了仙格,必须轮回三千年,待修成正果定能重回仙列的,而

    你因功抵罪——”

    “哈——”龙飞听闻后昂首狂笑,笑里带着声声哀凄,令天地闻

    之变色。他抱紧怀中的凤舞,轻蔑地冷哼道:“哼,三千年!?我不

    会让小舞受尽轮回之苦的,若真如此,当神又如何?”

    龙飞深深吻住凤舞略显苍白的唇瓣,右眼眼角滴落一颗珠泪,将

    自身的仙气灌进她口中。

    “龙飞——”玉帝见到他如此自毁的动作,震怒地气吼道。

    玉帝甩出一道金光包围住龙飞和凤舞,金光褪去后,就见他们相

    拥昏过去,玉帝及时保住了他们的元神。

    终究他仍是不忍。

    “玉帝!?”

    一旁的天将神兵拱手向玉帝要求指令,只见玉帝转身不愿见龙飞

    他们,长长叹息的沉重说道:“先将他们带进天牢,待我与司法诸神

    审议后,再下定夺吧。顺道派人去请王母娘娘来,小舞终究是她最疼

    爱的仙子。”

    “是!”

    蓝光罩住庭围,待蓝光尽褪后,玉帝深深的叹息。

    翌日,在前往重阳殿的小道上,白雾飘绕,气氛幽静而沉重。龙

    飞和凤舞两手紧紧拥住彼此,静默地走着。

    因为凤舞被判堕于凡间轮回,龙飞不忍也不愿在天府看尽凤舞受

    轮回之苦,而要求与她同入轮回。玉帝得知他的心愿竟是如此不尽神

    职,自然又掀起一场怒火洪涛。

    幸而王母娘娘从旁协助,于是在众司法诸神的决议之下,玉皇大

    帝终于愿意认定他们相爱,但条件是他们必须转世为凡人,历经五世

    轮回,若五世皆能寻得彼此结为连理、相守一世,便能重返天府允为

    夫妻。当然,若有一世轮回没有达成,便生生世世陷于轮回之中,永

    世不得重返天界。

    “怕吗?”

    孟婆殿前,龙飞停住脚步,回头爱怜的问着凤舞。

    凤舞应声摇头,信心满满的微笑道:“不怕。因为我相信,每一

    世的轮回龙都会找到我,我也会努力的去找龙。”

    龙飞温柔的笑着,轻声允诺,“嗯,我们一定会找到彼此,向玉

    帝证明我们的爱,然后回到天庭来的。”

    凤舞信任的点头。龙飞吻了吻凤舞,然后轻声说道:“要进去喽。”

    “好。”凤舞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笑着勇敢的回答。强忍

    的微颤令龙飞心疼,只能紧握她的手给她勇气。就在两人要踏进孟婆

    殿时,天边传来一道急令。

    “且慢!”

    彩光褪去后,面容祥和的王母娘娘走来,脸上是和煦的笑容,一

    如以往的令人心安。

    “娘娘!”凤舞开心的奔向前叫唤着。王母娘娘温柔的揉抚她的

    发。

    “你们别怪玉帝如此重罚,他有他须遵循的准则。不过,你们这

    五世的试验都不会太轻松。我知道玉帝这般安排多少有一些气愤,等

    气消了,他便会后悔。他是疼爱你们的,自然会希望你们完成试验,

    重返天府。”

    “谢谢王母娘娘!”

    “去吧。时辰到了,我已经下谕要各世的上地公暗地照顾你们。

    你们要好好保重!”娘娘的叮咛飘散在云风之中。

    坠入轮回的漩流之中,龙飞与凤舞的手紧紧相握,开始了两人五

    世的试炼,而遥远的天庭传来玉皇大帝的轻叹声。

    自此,两人展开了五世轮回的重重考验——

    第一章

    纷乱的年代……

    偌大的大陆板块,原是由几十个小国共同组成的,其中,南国和

    北国是分占南北两地的最大国,但一夕之间,却……变天了。

    “王上、王上……”

    一个年老的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了金龙殿,定住脚步后,上气

    不接下气地猛喘着。

    “李公公,外头的情势怎么了?”

    南国的主宰者——哀王,神色黯然的立于金龙椅前,口头上虽询

    问,但心中早已了然目前局势演变的如何了!

    “回王上,外头……”李公公嗫嚅着不敢回答。

    哀王颓然坐下。“唉,本王无能,本王不能让南国的子民过富裕

    的生活,现下,连平静的日子,也成了子民的奢求……天啊,我是个

    无用的君主……我愧对父王、愧对南国的子民。”

    闻言,李公公屈膝跪下,好生安慰。

    “不,王上。”李公公爬至阶梯前。“王上您如此爱护南国的子

    民,在南国人眼中,您是个英明的君主、是个体恤人民的好国王。南

    国人民过的虽不富裕,但他们过得很快乐,也十分感激王上处处为他

    们着想。”

    “但南国终究是毁在本王的手中呀……”哀王声声忧戚,自责不

    已。

    “王上——”李公公还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却被哀王挥手示意截

    断。

    痛心疾首之余,哀王蹙眉问道:“大将军呢?有没有看见他的人?”

    “将军他……”

    李公公才开口,金龙殿外走进一名体格高大强健,两道卧龙眉间

    英气焕发,刚毅的面容上,神色凝重无比。

    “王上,王城已失守,臣无能,但求能保护王上,请王上即刻跟

    臣走!”

    来者正是南国的护城大将军龙天行。

    自从他点头接任大将军的职位以来,他严格的训练兵队,以防北

    国的侵略;在北国陆陆续续并吞周边其他的小国时,南国依旧屹立不

    摇,他相信他所训练出来的兵将,绝对能保护南国。

    但千防万防,内贼难防。

    他万万没料到在大家誓死保护南国的同时,竟然有人贪图荣华富

    贵,出卖了自己的国家——

    “毁了!南国真的毁了!”

    哀王顿时痛心不已。

    他太清楚厉王的行事作风,他只知扩大自己的国土、自己的领域

    范围,每侵占一个国家,就大肆举行庆功宴,不但掠夺百姓的财产、

    还强抢民女,娱酒不废、沉湎女色、荒唐滛乱。

    在这种只顾自己享乐,不为百姓疾苦着想的君王统治下,他可以

    预见他南国的子民,日后过的会是怎样水深火热的日子——

    一思及此,哀王更是难过得不能自已!

    “王上,您快跟大将军走吧,再不走,厉王的兵马马上就会围攻

    金龙殿,到时候,您想走也走不了了!”李公公忧心如焚的催促着。

    “不,本王不走!没能保护南国的子民,本王哪还有脸活下去—

    —”

    “王上,这不是你的错!”龙天行黝黑的黑眸泛着厉光。“若不

    是李道、李义两兄弟,开了东西城门让厉王的兵马进入,此刻王城也

    不会失守。”

    “李道和李义,这两个兵队长!?没天理啊!亏王上见他俩无父

    无母,平日表现也不错,特别将他俩升为兵队长,王上如此厚爱他们,

    他们竟做了叛国贼……”李公公错愕地长吁短叹着。

    “李道和李义!?为什么?本王待他们不好吗?”临危之际,哀

    王仍痛定自省,就怕自己真的做的不够好、不够体谅民心。

    “他们是为了钱、为了荣华富贵!”龙天行的黑眸闪着阴鸷冷然。

    “如果今日臣侥幸不死,他日定当亲手宰了李道、李义兄弟,用他们

    的血祭拜南国这一晚壮烈捐躯的士兵和无辜惨死的百姓。”

    哀王难过的悲呼连连。

    “王上,请快和微臣走。”龙天行再次请命。“微臣誓死保护王

    上!”

    “是啊,王上,您听,外头的兵刀声愈来愈近了,老奴请求王上

    快和大将军一起走,千万别落在厉王手中啊。”李公公在旁不住地催

    促、劝说。

    厉王残杀他国的君王,手段之残狠,他们这些臣子、奴才早有耳

    闻。

    “走?本王能走到哪儿去?”哀王仰首长叹着。“我要在这金龙

    殿内,以死谢罪!”

    “王上——”李公公惶恐的跪下。“请王上要为南国的子民保重

    您的龙体,南国子民还指待王上您的救援呢!”

    “王上,该以死谢罪的人是微臣,不是王上,如果王上不走,那

    微臣就在此自刎谢罪!”

    龙天行一说完,立即将手中的大刀搁在颈处,哀王惊呼的喝止。

    “天行,不可以!”

    哀王急急步下阶梯,栖栖皇皇。“南国的子民,日后全靠你了!”

    “臣惶恐,臣恐怕担不起这个重任!”龙天行单膝跪下。

    “天行,你可以的!本王知道厉王欣赏你,也知道他三番两次找

    人游说你投诚,现下,唯有你,才是南国子民的希望呀!”哀王语重

    心长。

    “王上——”

    “让本王说完。”哀王打断龙天行欲出口的话。“待会儿,你就

    砍下我的头颅去献给厉王,以示你的忠诚。”

    “王上!”李公公瞪大了眼,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王上,臣不能——”

    “不,天行,你听本王说。”哀王扶起低首下跪的龙天行。“本

    王是躲不过,也不想躲了,可受罪的南国子民是无辜的,本王不求你

    什么,只求你能待在厉王身边,为南国的子民说说话——”

    “臣……”

    “天行——我的王弟……本王求你——”说着,哀王双手攀着龙

    天行的双臂,滑下身,屈膝跪下。

    “王上!”

    龙天行也跟着跪在哀王面前,垂着首,久久不作声。

    李公公看到这一幕,呆愣住了!

    他伺候王上几十年了,从不知王上和大将军竟有血缘关系,而一

    向高高在上的王上,竟会向将军跪下——这两件事,使他震惊的久久

    无法言语。

    “五年前,本王强迫你当大将军;五年后,就请你再依本王一回。”

    在哀王得知自己的父王有子嗣流落在外,他立刻派人去寻找。

    当年,他找到天行时,天行正在山上拜师学艺,他可是足足走了

    十趟,才请动天行下山,当南国的护城大将军。

    天行天生便具有王者的气势,他本想再过个几年,便要把王位传

    给天行,没想到……

    “王上,您这是在为难臣——”

    龙天行抬首盯着哀王看,眼睛一瞬也不瞬地透露出坚毅的神采。

    这个大他十多岁的兄长,早在他于山上学武时,就听闻他勤政爱

    民的种种事迹。

    他会答应下山当将军,一方面真的是被哀王的真诚所感动;另一

    方面也是想为南国的人民做点事。

    但这一回,为了南国人民要取下哀王的项上人头,这教他如何下

    得了手呢?在龙天行低首蹙眉,猝不及防之际,哀王已夺下龙天行的

    刀刀,往自个儿的颈上,划上一道深痕……

    鲜红的血,喷洒在龙天行的脸上,他惊骇的抱住哀王颓倒的身躯。

    “王兄,您这是何苦呢?”

    “王上——”李公公哀恸地趴在地上,如蛇行般地匍匐过来。

    “天行……照我的话……去……去做……”哀王紧紧的握住龙天

    行的手。“这是本王……本王最后一次……求求你……答……答应我

    ……”

    龙天行眼神挣扎激动的盯着哀王颈上的那道血口,汩汩而流的鲜

    血,染红了他的战袍。

    “王弟……答……答应我。”哀王用尽所有的力气,紧握着龙天

    行的手。

    在哀王恳求的目光注视下,龙天行缓缓地点了头。

    “有你在……本王……本王就放、心了……”

    哀王带着微笑,缓缓地阖上了双眼。

    “王兄、王兄——”

    “王上——”

    龙天行握举透爪,哀痛之余,怒火在心头燃炽,一个在临死前还

    惦挂着子民的好君主,为何会惨遭这般令人心酸的下场……

    他绝不会忘记李道和李义那两个罪魁祸首的,他一定要亲手血刀

    他们兄弟俩!

    “大将军,你……你真……真要砍了王上的头颅呀……”

    李公公看龙天行直盯着哀王头上的那道血口,害怕他真依了王上

    的话去做。

    “如果大将军不反对,就让奴才来代替王上,奴才略懂易容术,

    再者,厉王也不见得会认得咱们王上的容貌,只是,得委屈王上换上

    奴才的这身衣裳……”李公公说着,老泪纵横的看着他。“王上如此

    爱民的好君主,连死时都不能着冕服——上天啊,为什么会降这等罪

    给王上呢?”

    龙天行缓缓地将哀王的身躯放平,他面向着李公公,恭谨地伏首

    趴在地。

    “劳烦李公公了!”

    李公公也回以同样的大礼。“能代替王上而死,这是奴才的荣幸!”

    语毕,李公公立刻起身换衣……

    ⊙⊙⊙⊙⊙⊙

    当厉王带着几名将领攻进金龙殿时,金龙殿内血迹斑斑,在阶梯

    旁躺着一具着冕服的无首尸体。

    一名头戴武冠只饰鵾尾、身着战袍的高大男子,背对着众人站立,

    手中还拎了一颗戴着冕冠的头颅,切口处的血,正一滴一滴地沁流而

    下……

    随后进入的兵队,主动围成一个半圆,将立于阶梯上的男子,团

    团围住。

    怔忡半响的厉王,跨步走向无首的尸体,他用脚将尸体踢翻了面,

    大声笑道:“阁下可就是大名鼎鼎的龙大将军?”

    龙天行徐徐地转过身来,如鹰惊般的眼神,犀利的望向厉王。

    尽管身为一国之王,历经过多场骇人战役,但龙天行那眼神,乍

    见之下,着实令他惊惧惶然。

    怔愣了下,厉王旋即恢复泰然自若的神色。

    “龙将军手上捉的,可是哀王的项上人头?”厉王明知故问。

    “要不,还能有谁的呢?”龙天行冷声喑哑地回道。

    “这……是要献给本王的吗?”

    龙天行步下阶梯,将手中的头颅拎高,凑至厉王面前。

    “如你所愿!”

    厉王使了个眼神,示意一旁的将领接下那颗头颅。

    “龙将军,本王久闻你的大名,如果你肯效忠本王,本王定当—

    —”

    厉王末尾两字“重用”还未道出,便被龙天行截断了话语。

    “我要黄金、白银各万两。”他放肆狂妄地说道。

    他必须找个理由让厉王更加信服他,而贪图荣华富贵,似乎是个

    最好的藉口!

    “那有什么问题!”厉王哈哈大笑着。“本王还可以现在就封你

    为北国的将军王!只要你效忠本王,你要再多的黄金、白银,本王都

    可以给你!”

    厉王没有怀疑他的用心,一来,他亲手取下了哀王的首级;二来,

    这南国也真的是太穷了!

    没有锦衣玉食、不能饮酒作乐,人生多无趣呀!

    “没想到南国竟如此轻而易举就攻下,除了李道和李义开城门的

    功劳外,龙将军的投诚,是最令本王高兴的。”厉王旋身下令:“沈

    约,你立刻快马加鞭回京城,好好准备一下庆功事宜!”

    “是,王上!”

    “把这哀王的头颅挂在殿外,明儿个起,开放大门让南国的人民

    进来参观!”厉王又向另一名将士吩咐道。

    “是,王上!”

    “给龙将军备一匹骏马!”

    “是,王上!”

    “龙将军,请!”厉王甚为有礼地说道。

    环视着昔日文武大臣谏言的金龙殿,此刻沾着斑斑血迹的萧然,

    龙天行硬生生的吞下哀恸之情,跟随着厉王,步出了金龙殿。

    ⊙⊙⊙⊙⊙⊙

    虽然早有耳闻北国厉王举行庆功宴的荒唐滛乱,但真正见到这场

    面,还真教龙天行不敢恭维。

    几十名赤裸着上身的女子围绕在厉王身边,殷勤的伺候厉王。

    有的斟酒、有的夹菜、有的坐在厉王的大腿上摇着臀,厉王边吃

    东西,两手两脚也没闲着,不停搓揉女子的丰||乳|,脚底磨蹭的,也是

    一团团的高耸……

    其他的将领也差不多是这个样……

    偌大的庆功殿里,放眼望去,尽是赤裸的娇躯,有的弹琴、有的

    摆舞、有的甚至还当众敞开大腿,让将领们一个接一个地压上娇躯,

    尽情驰骋。

    龙天行独自喝着闷酒,身旁两名赤裸上身的女子,为他殷勤的斟

    酒,他没回绝,怕厉王会起疑心——

    盯视着躺在厉王脚下的两名女子,龙天行不知她们是自愿抑或是

    被迫的,只庆幸方才他已暗中挡住南国的女子进入庆功殿内,否则,

    这般难堪的场面,纯朴的南国女子,不知要被如何羞辱。

    “哎哟……疼呀,大人,你轻一点嘛!”

    龙天行循着哀喊声望向角落处,看到李道像失了魂、发了狂似的,

    埋首在一名女子的胸前,又咬又啃着那雪白的双||乳|。

    其弟李义坐在隔壁,行为更是荒滛,其身下压着一名女子,他如

    蛮牛一般的猛抽刺着。

    龙天行冷然地望着两兄弟,强压下心头欲进爆的怒焰。

    现下,还不是杀他们的好时机……

    他会等、等有一天机会来临时,亲手将他俩碎尸万段!

    “龙将军,你可别客气,你身边那两个女人,可是你的所有物,

    你爱怎么玩她们,她们一定会配合的!”厉王猖狂的大笑着。“我知

    道,在南国可从没有过这种场面,想必你是一时难以适应。”

    “是啊,龙将军,我们投靠厉王,算是跟对了君王,瞧,这歌舞

    升平的场面,以前是连做梦都梦不到的呢!”李道两眼眯细地滛笑着。

    “就是说嘛,这销魂的滋味,真是快活极了!”李义也附和着。

    打从得知龙天行提着哀王的项上人头投靠厉王后,李道和李义两

    兄弟,就把龙天行归为和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甚至还私下埋怨龙天行怎不早点表明心迹,害得他们暗中进

    行开城门的计划时,还提心吊胆了许久。

    龙天行目光垂视桌面,态度冷寂的不发一言。

    厉王以为他是不习惯这种场面,而李氏兄弟则自顾着风流快活,

    压根没去注意龙天行的异样。

    一名士兵突然急急奔进,单膝曲跪在厉王面前。“王上。”

    厉王好兴致地逗弄着身边女子的娇躯,对甫进来的士兵,淡瞥了

    一眼。

    “什么事啊?”

    “属下在城郊替王上找到一名绝色的舞姬。”

    听到“绝色的舞姬”这一词,一向喜新厌旧的厉王,双眼登时发

    亮,咧嘴大笑。

    “那还等什么?直接把她送进宫来就是!”厉王不悦地暍斥道:

    “这事哪需先禀告!”

    “可是……”士兵嗫嚅着不敢直说。

    “你是哪个兵队的?我叫你把她送进宫来,你照做就是了,还啰

    嗦什么!”厉王显得有些不耐了。

    士兵也觉无辜,兵队长自己不敢来说,才会推派他这个小兵来当

    替死鬼的。

    “回王上,那……那名舞姬说……说非要王上您亲自去迎接,否

    则她是不会进宫的!”士兵惶恐之余,赶紧把话一口气说完。

    士兵的话一出,在座的将领全诧异地呆愣住。

    “王上,这名舞姬也太胆大包天了,竟敢指名要王上亲自去迎接!”

    一名将领气愤的捶打着桌面。

    “不过是名贱妇,竟嚣张到这种程度,王上,让臣去教训、教训

    她!”另一名大臣也出声。

    “不,本王倒要看看这名女子,是何等的绝色?”厉王一脸饶富

    兴味的模样。

    敢这般直言要他这个君王亲自迎接,想必那女子的姿色必定不凡。

    “王上,您真要亲自去接吗?”众臣子诧异出声。

    “呵,本王现下可忙得很!”厉王搓揉着一团在他眼前晃动的圆

    ||乳|。“不过,本王倒是挺想见一见这名舞姬。”

    “王上,不如让臣去接那名舞姬。”厉工的心腹——沈约,自动

    请缨。

    “你……”厉王尚在考虑沈约是否有那个分量代替他时,一道低

    沉浑厚的声音,陡地响起。

    “我去!”龙天行沉声道。

    “好!就让龙将军代替本王去!”厉王毫不迟疑地应允。得到厉

    王首肯,龙天行倏地站起身,和方才来报的士兵一同离开庆功殿。终

    于有藉口可以离开这荒滛的场所,龙天行头也不回地跨步离去。但沈

    约的视线,却直盯着龙天行的背影,眸底阴沉沉的凝视着——

    第二章

    一名年方十三、四岁的小女娃,端着装满水的铜盆,进入一间素

    雅的寝房内,轻声低唤着伫立在床边的一名女子。

    “小芸,你叫我什么?”伫立在床边的女子,淡睨了小女娃一眼,

    柔媚的语调中,指责之意甚浓。

    被唤作小芸的小女娃,放下铜盆后,战战兢兢的来到主子面前。

    “小……小姐。”

    凤君妍语气淡漠。“我看,还是别带你去,免得你坏了我的计划。”

    小芸惊恐的仰首,双瞳瞪大,呆呆的望着眼前她在这世上最亲的

    人。

    小芸没有爹、娘,打有记忆以来,她就是伺候着主子,一直到现

    在。如今,主子竟不要她了,失去了依靠,日后她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呀!?

    尤其在这兵荒马乱的时期,她一个弱小女子,根本没办法独立生

    活!

    “不,公……小……小姐,求你别丢下小芸,小芸会改,一定不

    会乱说话的!”小芸跪下地,哀声请求着。

    “小姐,你不要让小芸自己一个人在外流浪,小芸会怕……会怕!”

    说着、说着,小芸惧怕的痛哭流涕起来。

    凤君妍叹口气,纤细的玉手一伸,拉起了从小就跟在她身旁伺候

    她的小丫鬟。

    “我什么时候说要丢下你了?只是,你这颗小头颅老是不机灵,

    可真是教我担心呢!”

    她且行且语,拖着前裙覆足、后裙拖地形如狐尾的长衣,站定在

    镜台前。

    被主子指为不机灵的小芸,这下可丝毫不敢怠慢,连忙三步并作

    两步,来至主子身后。

    搀扶着主子坐下,小芸细心的帮主子梳着头。

    梳起了凌云髻,小芸从凤君妍手中接过一支长一尺,一端做花胜,

    上头还加了以翡翠为羽毛的凤凰,凤凰的嘴垂着白色围珠的簪子。

    插好簪后,另将步摇插于其上。

    小芸又拿了一块布帛欲覆在高髻上,却教凤君妍给止住。

    “不用了。”凤君妍凝望着镜中的自己,无奈地叹了声:“我已

    经不是贵族女子,还饰什么巾帼呢?罢了!”

    小芸把手中拎着的布帛放回镜台上,轻皱着眉,低声道:“在小

    芸眼中,小姐你永远是公主、是贵族、是与众不同的女子。”

    凤君妍轻笑了声,自嘲道:“是啊,我是与众不同,有哪个平凡

    女子,会做这种妖媚的装扮?”

    “公……小姐,我……我的意思不是指你的装扮,我是指——”

    见先前的话语被曲解,小芸急得想解释,却结巴连连。

    “好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凤君妍缓缓站起身,纤细的身躯轻摆,踱步至窗口边。

    那媚态尽现的折腰步,别说男人了,光是小芸这小丫鬟就看呆了!

    她一直就认定主子是个美艳的女人,可从不知主子稍使媚态,竟

    能教人看了心荡魂迷。

    “厉王是不可能亲自前来的。”眺望窗外的花圃,凤君妍喃喃自

    语着。

    南国大败,想必此时厉王定沉迷于庆功宴的恣欲狂欢之中,哪还

    有心思理会其他事物。

    她之所以让厉王的兵队去传话,只是想让厉王知道,她凤君妍和

    被他强掳去的女人是不同的。

    她要厉王为她痴迷,进而得以掌控他。

    她有十足的把握,她的计划一定会成功!

    “小姐,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还没告诉你吗?”小芸一脸纳闷。

    “告诉我什么?”

    “厉王没来,来的是南国的龙将军。”小芸正色道。

    “龙天行?”

    凤君妍的唇角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小芸直点着头。“以前我常听人说,南国的龙将军为人正义凛然,

    对南国的哀王尽力又效忠,没想到南国一败,龙将军便投靠了北国的

    厉王,这可真是应验了那句树倒猢狲散!”

    “没要你动脑子时,你可又聪明的过了头。”凤君妍笑斥着。

    小芸抿抿嘴,偷吐了舌。“小姐,那……你见不见那龙将军呢?”

    “见呀,当然要见!”

    整好了衣裳,凤君妍款步盈盈地跨出了寝房,往那位于长廊折曲

    尽头的大厅行去。

    ⊙⊙⊙⊙⊙⊙

    龙天行来到这座位于城郊的旧宅院,坐在大厅等候了近半个时辰

    之久。

    他并不恼怒,也未因等候过久而显得不耐烦。

    端坐在桧木椅上,他黝黑刚毅的面庞,不透露任何表情。

    随行的士兵,个个早巳等得不耐烦,但见他文风未动,他们也不

    敢吭声,只能跟着傻呼呼地等着。

    直到那抹飘逸如风中仙女的紫色倩影,朝他们缓行而来,低声的

    喧扰,才嘎然停止。

    当凤君妍着绢履的玉足跨过门槛时,士兵们个个目瞪口呆,为眼

    前闪过的绝丽紫影,掉了心魂。

    然而,掉了心魂的人,不只是士兵而已……

    一直静坐的龙天行,见到凤君妍款步来到眼前,那清璃眼波释放

    的媚意,教一向心如止水的他,也不由得被勾了魂去……

    他深邃的黑瞳凝睇着她绝丽的面容,那彷若前世早巳相识的感觉,

    逐渐在他心头扩散开来……

    她的一颦一笑,在在都令他觉得熟悉至极。

    握紧了拳头,他克制住自己想伸手抚摸她那如珍珠般晶莹剔透的

    面颊。

    凤君妍有瞬间失神地仰视着眼前这个身材伟岸、粗扩豪迈的男子。

    传闻中的龙天行,生就一副武将的魁梧身躯,浑身散发着王者之

    风,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媚眼滴溜的转动,她抑下心中为他而起的汹涌波动,从头到脚,

    细细地打量他。

    那深邃的黑眸、粗浓的双眉、挺直的鼻梁,还有那紧抿的双唇…

    …壮硕的身躯这男人,前世若是她的夫君;今世,她绝不罢手——

    ⊙⊙⊙⊙⊙⊙

    “凤姑娘,请上轿!”

    一名兵队长站在顶圆轿前,恭请着凤君妍。

    水瞳微凝,凤君妍轻蹙黛眉。“这轿舆,我恐怕坐不惯。”

    一顶平常无奇的轿舆,她可不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