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帝王的私密生涯:赵匡胤私密生活全记录第5部分阅读
奉送,但是,如果你没有掷出,那你刚才赢的钱就全部归我。你听见了吗?” 若是换了别人,听了卷发少年的话后,至少也要犹豫片刻的。因为,已经赢了那么多的钱了,如果这次失手,那就功亏一篑了。 但赵匡胤不是别人,赵匡胤就是赵匡胤。他对自己充满了自信。既然第一次能掷出两个六来、第二次又能掷出两个一,那这第三次就一定能掷出两个三来。 赵匡胤默认了卷发少年的话。他的自信赢得了胜利,被他掷于地面的两只骰子经过一阵翻滚之后,几乎在同时都呈出“三”来。 十多个少年一时间都怔住了。他们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有像赵匡胤这般如此精妙的手法。他们都在心中问自己:这要饭的究竟是什么人? 好一会儿工夫之后,那卷发少年才恨恨地言道:“臭要饭的,你等着,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只是,赵匡胤没有听见卷发少年的话,他早已揣着赢来的钱急急地走了。他会走向哪里?他自然是走进了一家酒店。酒店老板见他一副破破烂烂的模样,本是想把他拒之门外的,可待赵匡胤将银子和钱都掏出来之后,酒店老板马上就笑着对赵匡胤道:“客官里面请!”还冲着店内叫道:“小二,快给这位客官泡茶!” 赵匡胤一边往酒店里走一边愤愤不平地想:这世上狗眼看人低的人可真是不少啊! 然而,当香喷喷的酒菜一起端到赵匡胤的面前时,赵匡胤心中的那种不平就很快地消失了。酒店老板曾问赵匡胤要些什么酒菜。赵匡胤将赢来的所有的钱一骨脑儿地全塞入酒店老板的手中道:“一坛酒,其余全部上菜,有什么好菜就上什么好菜!” 赵匡胤是不是太过奢侈了?其实不尽然。他是基于这样的一种考虑:以前身上没钱,自然要忍饥挨饿,现在身上有钱了,还不该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无钱的时候,当“屈”,有钱的时候,自然就当“伸”出来大吃大喝了。 一时间,整个酒店里的食客都在用一种十分惊诧的目光看着赵匡胤。赵匡胤面前的桌子上,除了一坛酒之外,满满当当地全摆的是些鸡鱼鸭肉之类。那些食客们都在想啊:这要饭的是谁?那些酒菜他一个人能吃得完吗? 赵匡胤才不管那些食客们怎么想呢。他只管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他喝得“咕噜咕噜”直响,吃得“吧嗒吧嗒”崩脆。与他邻近的几个食客,似乎被他的吃喝声音所吸引,爽性停下杯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吃喝。 只见赵匡胤,眼也喝红了,脖子也吃粗了,肚子涨得就像是一条正在生气的河豚。饶是如此,一坛酒也未喝完,满桌菜更是剩下大半。 赵匡胤本是想把酒全喝完、把菜全吃光的。但他还有些清醒。他知道,如果把一坛酒全喝完,自己非醉趴在地下不可,而如果把一桌菜全吃光,那自己的肚皮就肯定要爆炸了。 不过,赵匡胤也不想浪费。他叫来小二吩咐道:“把剩下的菜全部装好,吾将行也!” 赵匡胤就一手拎着剩菜、一手提着酒坛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小酒店。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赵匡胤在酒店里差不多整整吃喝了半天。酒店老板殷勤地跟赵匡胤打着招呼道:“客官请慢走。客客下次一定要再来啊!” 赵匡胤打着酒嗝回答酒店老板道:“如果我下次再赢了钱,我就再到你这里来喝酒!” 刚出小酒店的门,赵匡胤就看见不远处有几个真正的乞丐在逛荡。许是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受吧,赵匡胤先是将那几个乞丐召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将手中的酒菜朝他们面前一放道:“你们吃吧、喝吧!” 几个乞丐都用一种疑疑惑惑的目光盯着赵匡胤。在他们的眼里,赵匡胤无疑也是一个乞丐。一个乞丐哪来的这么多酒菜?又如何会愿意将这些酒菜给别人享用? 赵匡胤“嘿嘿”一笑道:“你们快吃快喝吧,苟富贵,毋相忘嘛!” 几个乞丐还是没动手,因为他们听不懂什么“苟富贵,毋相忘”。赵匡胤急了,喷着酒气言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们为什么不吃不喝?” 几个乞丐动手了,一个抱过酒坛就喝,一个撕过鸡腿就啃。其中一个乞丐还不无埋怨地对赵匡胤道:“你早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们不就全明白了吗?” 赵匡胤一时很感慨:看来,念过书的人和没念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然而,赵匡胤的这种感慨很快就消失了。他正没头没脑地朝前走着呢,忽地,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且高声言道:“要饭的,我终于找着你了!” 赵匡胤揉揉眼。他认出来了,挡住他去路的是那个输给他银子的卷发少年。他再揉揉眼,他又看见,那刀疤少年和光头少年等人也都挡在他的前面。不过,卷发少年身后站着的一个独眼大汉,赵匡胤很是面生。
我要用最温馨的情丝拴住你(13)
赵匡胤问那卷发少年道:“小兄弟,你找我何事?” 卷发少年一闪,那独眼大汉顶到了赵匡胤的面前,且气势汹汹地言道:“听说你上午赢了不少钱,我独眼龙不服,来找你较量一番!” 独眼龙说完,便掏出两只硕大的骰子来。赵匡胤醉眼蒙胧地一笑道:“我身无分文,拿什么与你较量?” 卷发少年不相信:“要饭的,你上午赢了那么多的钱,都藏到哪去了?” 赵匡胤一拍肚皮。“都换成酒肉装到肚里去了!” 卷发少年还是不相信,跑到赵匡胤的身边动手搜起来。搜了半天,卷发少年哭丧着脸对独眼龙言道:“大哥,这要饭的真的把所有的钱都给吃了。” “什么?”独眼龙发火了,恶狠狠地瞪着赵匡胤道:“你这个臭要饭的,竟然把那么多的钱都给吃了!好啊,我叫你怎么吃的就怎么吐出来!” 赵匡胤酒喝多了,没听懂独眼龙的话,但他看到了独眼龙的拳。独眼龙的右拳重重地击在了赵匡胤的腹部。 赵匡胤没觉着怎么疼,他想张口问独眼龙为什么动手打人。他的口虽然张开了,但话却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肚里的东西接二连三地从他的口里吐了出来。 独眼龙冲着卷发少年等人叫道:“都上去揍他!钱输了,揍上几拳出出气!” 卷发少年冲上来了,那刀疤少年和光头少年等人也冲上来了。十几只拳头争先恐后地往赵匡胤的身上打。不光是拳头,还有脚。有一只脚,恰恰踢在了赵匡胤的头上。 赵匡胤一身好武艺,为什么不还手?原因是,他无力还手,连站都站不稳,只能任人拳打脚踢了。如果赵匡胤早知有这种后果,恐怕就不敢喝那么多的酒了。 打着、打着,卷发少年等人忽地住了手。因为赵匡胤已经直直地躺在了地上,双目紧闭,动也不动,俨然一个死人。 卷发少年有些害怕了,怯怯地望着独眼龙。独眼龙强作镇定道:“这臭要饭的是装死,我们走!” 独眼龙和卷发少年等人一溜烟就没了影。剩着赵匡胤,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街道的边上。虽有行人打此经过,但也只是匆匆地瞟赵匡胤一眼,然后继续走自己的路。 一个当官模样的人看到了赵匡胤。他皱着眉头对左右言道:“大街上躺着一具尸体成何体统?把他扔到城外去!” 几个人连拖带拽地将赵匡胤扔到了城外。幸运的是,赵匡胤被扔在了一条大路的旁边。更为幸运的是,在天没有黑的时候,一位老者驾着一辆驴车从此路过,发现了赵匡胤。老者跳下车,试了试赵匡胤的鼻息,然后费了好大气力,终于将赵匡胤弄上了驴车。 老者并不知道赵匡胤是因被打而致昏厥,他只是闻到了赵匡胤身上有一股浓浓的酒气。所以,老者在把赵匡胤弄上驴车之后,曾自言自语地道:“这世道真是说不清啊,一个要饭的,竟然醉成这样……” 这老者是个热心肠的人,用驴车将赵匡胤拉回了自己的家,并把赵匡胤放到一个炕上睡着。老者想,睡上一夜,这要饭的就该醒酒了。 然而,第二天早晨,老者醒来,才发觉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样。赵匡胤依然躺在炕上人事不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再看看赵匡胤的身上,也到处都是伤痕。老者不禁叹道:“唉,作孽啊,竟然被打成这样!” 不过,赵匡胤的脉搏还在跳动。老者看着赵匡胤的脸道:“小伙子,我也没钱替你请大夫,就看你自己能不能挺得住了……” 赵匡胤挺住了。在老者的家里躺了一天一夜之后,他终于醒了过来。老者惊喜地道:“小伙子,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得知自己是被老者所救之后,赵匡胤忙着向老者致谢。老者问赵匡胤缘何被打,赵匡胤说出了事情的经过。老者欷歔感叹一番之后,又问赵匡胤缘何来此。赵匡胤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离家出走的经过简略地说了一遍。老者连忙道:“小伙子,世道这么混乱,你怎么能到处乱闯?还是回家去吧!你爹你娘要是知道你被打成这样,还不急碎了心?” 赵匡胤笑笑,没有多言语。他承认老者说得有理,但还是不想回家。他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除了向前冲之外,别无第二条路,更没有什么退路。 稍稍能下地行走了,赵匡胤就准备向老者告辞。老者挽留道:“小伙子,你身体这么虚,能往哪儿走?我这儿虽没有什么好吃的,但总可以填饱肚子,你把身体吃结实了再走也不迟。” 老者既诚心诚意,又说的是实情,赵匡胤便听从了老者的话。好在老者只一个人过日子,赵匡胤住下来,也没有太多的打搅。 赵匡胤一共在老者家里住了五天。好像就是在第五天的上午,赵匡胤听到了“三镇之乱”的事。确切讲,他是听到了赵思绾占据长安反叛后汉朝廷的消息。原来,老者所在的这个村庄,就位于长安城的附近。如果骑着老者的毛驴去长安城,顶多只需一个时辰。 听到赵思绾在长安反叛的消息后,赵匡胤的心不禁为之一动。之所以心动,是因为赵匡胤对后汉朝廷十分不满又极度失望。所以,他很快便作出决定:到长安投赵思绾去。 赵匡胤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老者。老者劝道:“小伙子,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世道混乱得很哪!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来打去,越打越混乱……小伙子,你还是回家去吧!”
我要用最温馨的情丝拴住你(14)
但赵匡胤不这么想。虽然你打我我打你打得世道越来越混乱,但有句俗话说的好:乱世出英雄。世道越是混乱,英雄就越有用武之地。混乱的世道,恰是英雄成就大业的良机。他赵匡胤离家出走,不就是想寻找施展才华的良机吗?如果说,在此之前,赵匡胤四处游荡还没有什么明确目标的话,而赵思绾据长安叛乱,就使得赵匡胤终于明白自己应该干什么了。从这个意义上说,赵思绾反叛对后汉朝廷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但对赵匡胤而言却无疑是一件幸事。 那老者见赵匡胤去意已决,也不再挽留,而是把家中惟一的一只老母鸡杀了,为赵匡胤做了一顿告别午饭。赵匡胤非常感动,眼泪差点落下来。老者却微微一笑道:“我是半个身子埋在黄土里的人了,你还年轻,身子骨要紧!” 吃午饭的时候,老者一个劲儿地劝赵匡胤多吃鸡肉、多喝鸡汤。赵匡胤哽咽着言道:“……如果我以后有出息了,一定回来报答您老人家的大恩大德!” 老者笑道:“等你有出息了,我早就埋在黄土里了!” 一老一少正边吃边聊呢,忽听外面有人叫道:“快跑啊!土匪来了!” 老者闻言脸色大变,急忙将未吃完的鸡肉和几张烙饼塞到赵匡胤的手中道:“小伙子,你快走,这些土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你千万不能落入他们的手中!” 老者怕赵匡胤走不脱,硬是将家中的毛驴让赵匡胤骑走。赵匡胤知道这老者全靠驴车替别人拉东西度日,所以高低不愿意骑驴。老者生气了,脸色铁青,似乎连喘息都很困难了。赵匡胤生怕老者气出毛病来,赶紧翻身上驴,“嘀嘀哒哒”地走了。 赵匡胤自然是想朝着长安方向走的,但不认识路。骑着毛驴小跑一阵之后,他见着几个行人,就下驴问路。行人告诉他:到长安应往回走。赵匡胤就往回走了,走着走着,又走到老者所住的那个村庄附近了。赵匡胤朝村庄里看了看,村庄里很静,连个人影都看不到。许是土匪都走了吧?赵匡胤小心翼翼地进了村。他想先把毛驴还给那老者,然后再奔长安。 村子里确实没什么人。赵匡胤放心大胆地朝着老者的茅屋走去。但还没有走到茅屋的跟前,赵匡胤就张大眼睛停住了脚步。因为,地上倒着一具尸体,正是那老者。老者的胸口汪着一滩殷红的血。老者是被剑刺死的。 赵匡胤的头“嗡”地一声炸开了。一个邻居老太婆告诉赵匡胤,先前进村扫荡的,不是什么土匪,而是从长安开来的赵思绾的军队,赵思绾的军队开到村里来,一是抢粮食,二是拉夫去长安修筑城墙,那老者虽然年迈,却也在被拉之列,老者不愿去长安,就被人用剑刺死了。 赵匡胤强忍悲愤,找着一床破被把老者的尸体裹了,然后在村边挖了一个坑将老者掩埋了,还在旁边做了一个记号,以待有朝一日回到这里来祭奠老者。据说,赵匡胤做了皇帝之后,确曾派人到这个村庄来寻找老者的坟墓。只是,这个村庄已经毁于战火,赵匡胤当年做下的记号也荡然无存。 料理完老者的后事之后,赵匡胤就骑着毛驴往东南去了。到长安应往西北行,赵匡胤为何去往东南?原来,赵匡胤不再想去长安了。赵思绾的军队滥抢滥杀,与土匪何异?去投奔这样的一个赵思绾,还能闯出什么前程来?实际上,此时的赵匡胤,已经对赵思绾充满了仇恨。甚至,他对自己与赵思绾同姓也感到一种莫大的耻辱。 赵匡胤就带着对赵思绾的仇恨往东南去了。不几日,他进入了湖北地界。进入湖北地界之后,他又尝到了忍饥挨饿的滋味。没奈何,他把胯下的毛驴卖了,然后继续四处闯荡。虽然他依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他坚信,只要坚持闯荡下去,就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只是,一头小毛驴并不能卖得多少钱。赵匡胤走到复州的时候,身上又空空如也了。他踏进复州城的那天,正是傍晚。中午都没有混饱肚子,到了晚上更是饿得难受。就在赵匡胤饥饿难耐、准备去行乞的当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父亲在湖北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随州刺史董宗本,另一个就是这复州的防御史王彦超。 董宗本和王彦超都去赵匡胤家做过客,都认识赵匡胤,而那个王彦超就住在这复州城里。赵匡胤不禁想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于是,赵匡胤打起精神,问清了王彦超家的地址之后,就兴致勃勃地前去了。他甚至这样想,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地,还不如暂时就在王彦超的手下谋个差事,王彦超是个带兵的将军,就是在他的手下做个士兵也无妨。 来到王彦超家的大门口,赵匡胤请看门人入内通报。 谁知那王彦超竟是薄情寡义之人,为赵匡胤准备了一顿饭菜,让仆人给他一些碎银,打发他当晚就离开了王彦超家。 赵匡胤不仅离开了王彦超的家,还连气带怨地离开了复州地界。他自然是气恨不念朋友之情的王彦超,但同时也埋怨父亲赵弘殷。父亲真是好没眼力,居然与王彦超这种人交为朋友。 几乎是下意识地,赵匡胤又踏入了随州地界、走进了随州城。父亲的另一位好朋友董宗本就在随州做刺史。刺史是一个地方最高军事、行政长官。赵匡胤到随州来,是不是想考验一下董宗本是否也如那王彦超一般的薄情寡义?
我要用最温馨的情丝拴住你(15)
反正,赵匡胤走进随州城的时候,身上早已了无分文。王彦超给了他一口袋钱,他没敢买衣服、没敢住旅店,勉勉强强地从复州城走到了随州城。现在身上没钱了,好像也只有去找董宗本了。 复州城不大,随州城就更小。但董宗本的家却不难找。随州城内最壮观、最气派的建筑就是董宗本的家。 赵匡胤走到董宗本家附近时有些犹豫了。董宗本家这般庭院深深,会接待我这么一个漂泊流浪之人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又何必前往自找难堪? 许是肚内“咕噜噜”地在作怪,赵匡胤虽然犹豫,但还是不自觉地向董宗本的府门靠近。 当看门人告知董宗本是汴梁赵弘殷之子赵匡胤前来拜访时,他亲自到府门口迎接赵匡胤,随后吩咐下人去备热水衣衫,供他沐浴更衣,并为他订做衣装。酒足饭饱后,董宗本得知赵匡胤出走原因后便挽留赵匡胤为他训练部下习武。 赵匡胤应允了。但由于赵匡胤留在董府后,夺了董宗本其子黄遵诲的威风,引起了黄遵诲的极度不满。 于是赵匡胤就主动地向董宗本请辞。董宗本没有太惊讶,也没有再挽留,而是同意赵匡胤离开。 董宗本不只是送赵匡胤出了城,还送给赵匡胤许多的财物。赵匡胤也没有假客套,就带着那些财物上路了。虽然他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但有那些财物在身,他至少在相当的一段日子里不必为吃喝犯愁了,而且高兴起来,还住一回旅店、下一回酒馆。这时候的赵匡胤,一眼看过去,虽不像某家的翩翩公子,但起码也不再会被别人误以为是乞丐了。 有句俗语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赵匡胤几乎连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是,他随身携带的财物,会被小偷窃去。 那是在他走到襄阳(今湖北襄樊)的时候,他入了襄阳城,住进了一家客栈。连日奔波,太过劳累,他想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再继续赶路。 晚上,赵匡胤点了一荤一素两个菜,又要了两壶酒,有滋有味地品匝着。人累了喝上几口酒,的确是惬意。虽然身上还有不少钱,但赵匡胤也不敢铺张。对流浪者来说,有两个菜两壶酒对付,已经是莫大的享受了。 吃罢喝毕,赵匡胤倒床便睡。睡得这个香啊,直到第二天日出三竿时分,赵匡胤才悠悠醒来。刚一醒来,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房门昨晚上关得严严的,现在怎么虚掩着了?他一惊,急忙看床上,携带的包裹果然不见了。他的钱财和衣物全放在包裹里。 没有了钱,赵匡胤自然就被客栈老板赶出了门外。客栈老板甚至指责赵匡胤是“骗子”。赵匡胤也没与客栈老板计较,因为他又要为吃饭问题发愁了。 早饭当然没有吃。赵匡胤有些羞于去向别人乞讨,因为他虽然身无分文,但一身衣衫还是光洁整齐的,穿着这么一身衣衫去向别人索要食物,他觉得自己张不开口。 捱到中午,赵匡胤饿得有些禁不住了。他心一横,为了肚子,就暂且把面子搁到一边吧。反正在这襄阳城内,也没人认识他赵匡胤。 就在这时候,就在赵匡胤准备再作一回乞丐的当口,他无意中发现了一座寺庙。他不禁“咦”了一声。跟着,他就迫不及待地朝着寺庙走去,且脸上还浮现出一种显而易见的喜悦,仿佛他那被偷去的包裹又失而复得了。 赵匡胤为何会突然面露喜色?原来,他想到了这么一个问题:寺庙自然是和尚的所在,和尚就是出家人,出家人都应是以慈悲为怀的,既如此,我到寺庙里去走上一遭,寺庙里的出家人一发慈悲,我的吃饭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这么想着,赵匡胤就大步迈到那寺庙的门前,冲着一位迎上来的小和尚言道:“烦这位小师傅入内禀告方丈,就说汴梁的赵匡胤路过此地,因财物被盗,腹中饥饿难忍,想进贵寺吃顿饱饭,恭请方丈定夺!” 那小和尚木然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就走进寺里去了。赵匡胤在门外等待,心中也不很踏实。虽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但如果这庙里的方丈不发慈悲,又为之奈何?总不能冲进庙里同和尚们抢饭吃吧?佛门乃清静之地,似乎也容不得动粗的,而且,据说庙里的和尚大都武功超群,即使自己想动粗的,恐也不是那些和尚的对手,且为之奈何? 赵匡胤正在胡思乱想呢,一声嘹亮的佛号传入他的耳中,且震得他的耳内一阵“嗡嗡”响:“阿弥陀佛!哪位是从汴梁来的赵施主?贫僧这厢有礼了!” 赵匡胤定睛一看,眼前已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和尚。这老和尚像是从寺内飘到赵匡胤的身边的。而且,在赵匡胤看来,这老和尚虽然披一袭红色袈裟,但一副仙风飘逸之态,确乎像一位道士。 赵匡胤前趋一步,拱手言道:“汴梁赵匡胤,见过方丈!” 那方丈一怔,双眉渐渐地蹙了起来,盯着赵匡胤的两道目光非常怪异。以至于,赵匡胤不禁有些紧张兮兮地问道:“敢问方丈,你为何这般看我?” 方丈仿佛是自言自语地道:“贫僧掐指算来,今日午时必有贵客驾临,莫非,这贵客就是赵施主吗?” 赵匡胤又不由得笑了:“方丈,我不是什么贵客,我是因为肚中饥饿才来贵寺打扰的,还望方丈看在佛祖的面上,不要把我拒之于寺门之外才是啊!”
我要用最温馨的情丝拴住你(16)
谁知,那方丈一把拉住赵匡胤的手,神色十分凝重地对赵匡胤言道:“施主请随贫僧来,贫僧有话对施主言说。” 赵匡胤一边随方丈入寺一边心里道:方丈哎,你别急着对我说什么话,你先弄些饭来让我填饱肚子,我就感激不尽了。 那方丈似乎知道赵匡胤的心思,入寺之后,果然没说什么多余的话,而是叫小和尚速速端来斋饭给赵匡胤充饥。斋饭虽然没有董宗本家的饭菜可口,但吃进肚里之后,也还是十分受用的。赵匡胤汤汤水水地一连吃了几大碗。这时,那方丈说话了。“赵施主,贫僧问你,你可想着日后能够大富大贵?” “当然想!”赵匡胤抹了抹嘴唇。“我不像你方丈,你是得道高僧,于富贵如浮云,我只是个俗人,俗人岂有不想大富大贵之理?” “善哉!”方丈点了点头。“赵施主虽不是佛门中人,却也不打诳语,真是难能可贵啊!但不知赵施主可知日后如何才能大富大贵啊?” “这个,”赵匡胤稍一停顿:“不瞒方丈,我出门在外,孤身闯荡,就是想找着一条大富大贵的路子……” 方丈笑吟吟地问道:“赵施主可否得偿所愿了?” 赵匡胤赧然回道:“方丈恐是明知故问吧?我如果找到了大富大贵的路子,又岂能跑到贵寺里来打搅方丈?” “赵施主所言甚是。”方丈捋了捋颔下如银的长须。“不过,贫僧倒想为赵施主指引一条大富大贵之路!你离开襄阳之后,当一直向北走……” “向北走”之后,方丈就没辞了。赵匡胤忍不住地问道:“方丈,我一直向北走,该走到何时又走到何处?” 方丈回道:“天机不可泄露,施主只管往北走也就是了!” 赵匡胤心里想:从这儿往北走,就走回父母身边了。但赵匡胤嘴里说的是:“多谢方丈指点!方丈教诲,我已铭记在心!” 那方丈叫赵匡胤“稍坐”,自己起身走了。一会儿,方丈回来,手里多了一个小包裹。包裹虽小,但看起来很沉。方丈将包裹放在赵匡胤的面前道:“施主远涉,山高水长,这点金银,就算是贫僧送与施主做路费吧。” 闻听“金银”二字,赵匡胤一惊,急急地打开包裹,包裹里不是金银又是什么?赵匡胤仿佛很是不解地言道:“出家人四大皆空,视钱财为粪土,方丈如何会有这么许多金银?莫非,方丈也不能免俗,是个爱财之人?” “阿弥陀佛!”方丈赶紧念了一句佛号。“施主以己之心度贫僧之腹,实乃罪过啊!殊不知,这些金银,是贫僧专为施主而备,施主只管拿去花费也就是了,又何故在此污贫僧耳目?” 是呀,人家方丈好心好意地给我盘缠,我为何要在这里啰哩啰嗦?想到此,赵匡胤就一边将那些金银往怀里揣一边露出歉意的笑容道:“方丈不要生气,我刚才说的都是废话……如果方丈没有别的什么吩咐,那我就告辞了!”方丈一举手:“施主且慢!” 赵匡胤心里一“格登”:坏了,我说方丈是爱财之人,方丈生气了,要索回金银了。 谁知,方丈这样说道:“施主北去,千里迢迢,没有脚力,岂可成行?敝寺有白马一匹,贫僧就一并送与施主吧!” 赵匡胤闻言,真是喜出望外,连忙学着方丈的样儿,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先念了声“阿弥陀佛”,然后言道:“都说佛门中人大慈大悲,以前并不足信,今日得见方丈高人,始信也!” 从某种意义上说,赵匡胤在襄阳城的这座寺庙里得见这位“大慈大悲”的方丈,应该是他人生道路上的一个转折点,因为,他本来不一定是想朝着北方去的,从湖北向北去,就是河南了,就要到他父母的家了,然而,有句常言说的好: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软。赵匡胤不仅吃了方丈的斋饭,还拿了方丈的金银,又骑走了方丈的一匹白马,这样一来,他就不仅嘴短、手软,连心也软了。心一软,他就只能按照方丈的指点向北去了。正是这一北去,他见到了他想见到的人,也由此踏上了那条大富大贵的路。 赵匡胤就揣着方丈的金银、骑着方丈的白马向北行了。有了一次被偷的教训,赵匡胤这回对钱财的保管就越发的细心妥当了。而有了白马做脚力,赵匡胤的行程自然就越发地快速。不多日,他便由湖北进入了河南地界。 这一天,他来到了归德城(今河南商丘)。因没有什么紧要之事,他就牵着马在城里闲逛。逛来逛去的,他走到了一座寺庙的附近。该寺有个名称,唤做“高辛庙”。许是对襄阳的那位方丈心存感激吧,赵匡胤也没怎么考虑就拴好马走进了高辛庙。 庙里没什么人,既看不见和尚也看不见香客,好像只有赵匡胤一个,所以整个庙宇就显得十分空荡又多少有些神秘。赵匡胤悠搭着双手走进了大雄宝殿。大殿内除了司空见惯的一些佛像外,也只有赵匡胤一个人。不过,赵匡胤看见,在一张神案上,放着一筒神签。赵匡胤朝着神案走了过去。 神签是供凡人占卜未来的。赵匡胤本不相信这些,但一来无事可做,二来奔波至今仍没有奔出什么名堂,心中多少有些发急,还有,那方丈叫他一路北上,其中可否真的藏有什么玄机?故而,赵匡胤就想抽回神签来碰碰运气。
我要用最温馨的情丝拴住你(17)
一开始,赵匡胤没敢把自己的未来摆得太高。那董遵诲神气活现的,不就是一个小将军吗?难道自己的未来,连一个小将军也做不成? 赵匡胤抽签了。抽签的结果是,他将来不可能做一个小将军。 一般人若抽到此签,恐多少有些泄气。连小将军都做不成,将来还有什么前途?既没有什么前途,也就没有什么希望了,既没有什么希望,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抽什么签了。 但赵匡胤不这么想。他是这样想的:神签告诉我将来不可能做一个小将军,那就意味着我将来有可能做一个比小将军职位要高的官。 比小将军职位要高的究竟是什么官呢?他想起了那个王彦超和董宗本,一个是防御史,一个是刺史。既如此,我将来姑且就做个防御史或者刺史吧。 赵匡胤又抽签了。抽签的结果是,他将来也不可能做一个防御史或者刺史。 赵匡胤一喜。莫非我将来能做一个比防御史或刺史还要高的官?比刺史高的官是什么官?只有独镇一方的节度使了。 赵匡胤慢慢地抽出了第三支神签。神签显示,他并不是做节度使的命。 赵匡胤有些激动起来。比节度使还要高的职位是什么官?虽然,朝廷里的那些重臣,比如宰相、枢密使之类,论职位,都比节度使要高,但是,若论实权,即是宰相,好像也不如节度使。从这个意义上说,比节度使职位还要高的官,只有一个,那就是:皇帝。 难道,我将来真的能做一个皇帝?赵匡胤缓缓地从神筒里抽出了第四支神签。抽签的时候,他的双目是闭着的。签抽出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慢慢地睁开了眼。 你道赵匡胤这回抽了一支什么签?他抽到的是一支“圣筊”。圣者,天子也;筊者,竹签也。圣筊者,预兆日后可为天子之签也。 赵匡胤差点乐出声来。还好,他终究克制住了自己,又偷偷抿了抿嘴,然后郑重其事地将那支圣筊插回了神筒。而实际上,他是很想把那支圣筊揣入怀中的,只是怕它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尽管,一支圣筊并不能说明太多的问题,但他对赵匡胤的精神却是一种巨大的鼓舞。更重要的,离开高辛庙之后,赵匡胤对襄阳城那位方丈的话已经深信不疑了:一直往北走,便可踏上大富大贵之路! 于是赵匡胤就精神抖擞地骑着白马继续北上了。人精神马也精神,不多日,赵匡胤就驰出了河南,驰入了河北地界。 大概是驰入河北地界的第三天,赵匡胤在一个小村庄附近遇到了一支军队。其首领即为他崇拜已久的郭威。于是,他投靠了后汉枢密使郭威的手下,做了一名士兵。 虽只是一名普通的士兵,却也让赵匡胤足足高兴了好长一阵子。是呀,能在自己偶像的手下做事,还不值得万分高兴吗? 令赵匡胤高兴的事情还不止这些呢。到了郭威的军营中,赵匡胤才知道,他在汴梁城那座破关帝庙中结义的石守信、王审琦等小兄弟,也都在郭威的帐下。兄弟突然相逢,自然惊喜万分。惊喜之余,赵匡胤对石守信、王审琦等人道:“我们兄弟抱成一团,跟着郭大人好好地干吧!” 是呀,那时候的赵匡胤,只不过是郭威帐下的一个无名小卒,不好好地干出一些名堂来,就无人知晓他的存在,更不用说要出人头地了。所以,赵匡胤便又对石守信、王审琦等人言道:“我坚信,只要跟着郭大人好好地干,我们就一定会有飞黄腾达的一天!” 问题是,他赵匡胤要飞向哪里、腾往何处?
岂可让儿女私情的肮脏事玷污了清名(1)
后汉乾祐三年(公元950年)春,郭威成功地平定了“三镇之乱”,率大军班师回朝。赵匡胤也得以回到汴梁的家中与父母妻子团聚。 乍见着大儿子赵匡胤,赵弘殷的表情就像是大白天见了鬼一般,目光定定的,问道:“胤儿,你……还活着?” 杜氏虽然也是惊喜交加,但看上去却比赵弘殷镇定多了。她似乎很是不满地翻了丈夫一眼道:“怎么?你是不是希望我们胤儿已经不在人世?” 赵弘殷被妻子的话噎得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赵匡胤连忙道:“爹,娘,孩儿擅自离家出走,请恕孩儿不孝。” 赵弘殷似乎是想发火的,却被妻子抢过了话头。杜氏笑呵呵地道:“胤儿,过去的事情不用提了,你平平安安地回来,我们连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生你的气?” 杜氏这么说了,赵弘殷也只好堆起笑容道:“是呀……胤儿,为父觉得,你比在家的时候结实多了。” 说完,赵弘殷还“嘿、嘿”干笑两声。两声干笑过后,一切便风平浪静了,就像赵匡胤从未离开过家一样。 不过,对赵匡胤而言,能够又和父母妻子见面,心中的确十分地高兴。还有啊,他又多了个弟弟赵匡美,自己也又添了一个女儿,虽然妻子贺氏未能如他所愿产下一儿,但左手抱着赵匡美、右手抱着自己的小女儿,他心中的那种高兴也委实难以描述。 当然了,从另外一个角度说,赵匡胤回到家之后,最高兴的人,应该还是贺氏。贺氏正当青春年少,又早已品尝过男女情事的妙处,赵匡胤突然离家出走,她一个人独守空房那么许多时日,个中滋味也确实难以言表。现在,赵匡胤又突然回来了,贺氏能不高兴异常吗? 在赵匡胤回家的当天晚上,天还没黑呢,贺氏就早早地沐浴一番,然后横陈在宽大的床上等待着赵匡胤。赵匡胤不在家的日子里,她是和两个女儿同床的,现在赵匡胤回来了,大床上自然就没有两个女儿的位置了。 贺氏在等待,赵匡胤在干什么?他在喝酒。确切讲,他是在陪父亲喝酒,赵弘殷虽然没什么酒量,但话却不少,一边有滋有味地品着酒,一边不停地对着赵匡胤问这问那。赵匡胤虽然因惦记着贺氏而有些心不在焉,但父亲问起了,又不能不答。所以,当时的酒桌上便常常出现这样一种情形:赵弘殷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