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空口指证她吧？

    还是说，她在哪里露出了马脚？

    重新低下头，慕容明珠飞快地将记忆过一遍，找寻可能出错的地方。

    “三姨娘，请自重，我是在问五姨娘话。”傲琪渊的声音沉了下去，对铁翠兰，他不屑于给她好脸色。

    “你！”铁翠兰气结，好一个十长老，太可恶了，居然敢这样对她，明摆着不把她放在眼内，看他对慕容明珠那死丫头百般维护，莫不是两人之间有何苟且？

    走着瞧，等老爷回来了，她会让他们好看！什么狗屁长老，不就是一堆为老不尊的老不死！

    诅咒着，铁翠兰却还是讪讪地闭起嘴巴。

    风千虹挥一挥手，屏开丫鬟的扶持，也甩开了铁翠兰的手。病恹恹地咳嗽两声之后，风千虹得体地福了福身，“千虹见过大长老。”

    大长老傲福全缓了缓脸色，总算碰上一个知道什么是男尊女卑的女人。

    想着，话也和颜悦色了许多，“五姨娘不必多礼，有话请直说。”

    “谢长老，”转个身子，风千虹向慕容明珠福了福，“见过夫人。”

    “……”慕容明珠狐疑地瞅了风千虹一眼，疑惑爬上心头，这风千虹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既然风千虹没翻脸，作为正室夫人，慕容明珠当然也不会在十大长老的面前失了风度。“小米兰，五姨娘身子虚，你还不扶五姨娘坐下。”

    “诶，奴婢遵命，五姨娘，小心点这边坐。”尽管不知道夫人在想什么，小米兰还是机灵地应了一声，扶着风千虹坐在末尾的椅子上。

    一旁，铁翠兰开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风千虹不是来帮她对付慕容明珠的么？怎么会这么谦恭友善？

    这气氛太诡异了！

    “五姨娘，你说的异议是？”

    ……

    啦啦啦，

    猜不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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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恶地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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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1尘埃初定

    用丝帕掩住口唇，风千虹虚弱地咳了又咳，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让慕容明珠莫名地心烦。

    拧起眉心，不悦在心中蔓延开，慕容明珠只觉得风千虹做作的样子让她想吐！翠袖掩盖下的银针蠢蠢欲动，几乎挣脱她的掌控朝风千虹的咽喉飞过去。

    要能就这样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地一针将她毙命该多好。

    可是yy只能是yy，慕容明珠知道，轻举妄动只会让自己处于被动，眼下该做的，还是要装。她就不信，接受过专业的伪装训练的她演戏会比不上一个古代小三！

    “秋风起，天气多变，五姨娘要是身子不适，就回去好好歇养着，三姨娘这边，自有长老们做主。”体贴地拍拍风千虹的后背，帮她顺顺气，慕容明珠笑得落落大方，脸上的关切比24k的黄金还纯。

    “咳，谢夫人关心，千虹把该说的话说完就回去歇息，”清清嗓子，风千虹扫视了大堂里的人一眼，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傲福全的身上，“大长老，三姨娘铁翠兰狼子野心，居心叵测，日前更是找上千虹，试图谋害夫人。这就是她给千虹的七步散，长老请过目。”繁复的云袖下，风千虹纤细的手探了出来，手心里放着的，是一个黄|色的纸方包。

    看到那熟悉的小方包，铁翠兰脸色剧变，因风千虹出现而爬上脸颊的那点点血色瞬间退的干干净净，落潮一般，眨眼间就苍白到近乎死灰。

    那是一种内心深处的绝望。

    她以为风千虹是来帮她对付慕容明珠的，她以为自己还能翻身，她以为……

    铁翠兰有一万个以为，但是这里面，绝对不包括风千虹的倒戈。

    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慕容明珠杀死了风千虹的孩子，她应该恨之入骨，为什么要帮慕容明珠，难道她不想报仇了吗？

    不可置信地摇着头，铁翠兰上前两步，死死地抓住风千虹垂落身旁的左手，“虹妹，你怎么……你怎么出卖我？你不是答应了我们，要跟我们合作，一起铲除慕容明珠，报那丧子之痛吗？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你怎么可以！”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铁翠兰已不会思考，脑中想到什么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全说了出来。

    “翠兰！”铁莲香一拍桌子，想要阻止铁翠兰的招人，却已是来不及。

    “娘……”颓然倒在风千虹脚边，铁翠兰无措地看看铁莲香，又瞅瞅大长老，绝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淹没了她。

    她怎么会那么冲动，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铁翠兰的那番话，耳朵没问题的人都听进了耳中，那就是承认了她自个儿真的存有谋害夫人的心思。

    “三姨娘，没想到你如此恨我……我……”慕容明珠一手掩唇，指着铁翠兰的另一只手微颤，传递了她的不信。

    当然，这是装的。

    慕容明珠从来没认为风千虹会帮铁翠兰求情，但她怎么也想不到，风千虹会抖出这样黑暗的阴谋。没想到那铁翠兰如此毒辣，居然连下毒这样的事情都想的出来。

    还好风千虹倒戈了，不然她要是中了毒，说不定又莫名其妙地穿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风千虹要把铁翠兰跟她之间的协商抖出来，但对慕容明珠来说，风千虹这番话有利无害。污蔑正室夫人的名声在前，图谋毒害正室夫人在后，铁翠兰被赶出傲府那是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事情了。

    尽管很想开怀大笑，但此时慕容明珠更需要的，是做戏做到底，就算这压倒铁翠兰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她亲自加上去的也没关系，只要能解决铁翠兰，她不介意，“大长老，三姨娘如此心狠手辣，生出歹心，为了一己私欲要夺人性命，若不严惩，怕不能服众。”

    “这……”大长老傲福全沉吟了下，慕容明珠言之有理。妾氏谋害正室确实需要重视，若不严惩铁翠兰，怕是别的妾效仿她，这日子就没得太平，为了警告其他妾氏，今儿个这处分绝对不能轻了。

    “大哥，你还犹豫什么，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妒忌心如此之重，傲府不能容她，她不是想用七步散毒杀夫人吗，既然她准备了，这七步散不用也是浪费，就让她自我了断吧！”不等傲福全开口，性子火爆的二长老傲寿高劈手夺过风千虹手上的七步散，攫住铁翠兰就要往她口中倒。

    “二哥！”十长老傲琪渊大喝一声，拦住了二长老的手。

    虽然他对铁翠兰的所作所为也很不齿，但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傲寿高往人嘴里倒毒药。见死不救，袖手旁观的事情他做不来，“二哥，冷静点，杀人是要偿命的。”

    “哼！”被拦住的傲寿高冷哼一声，手一甩，把铁翠兰摔在地上，气昏头了，居然差点为了个小妾背上杀人的罪名，“贱（汗）货！”

    “大长老，明珠有一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便是。”大长老傲福全一时也无甚注意，听听无妨。

    “三姨娘有罪，但罪不致死。不如将她逐出傲府，不是傲府的人，便是有歹心也无法伤害府里的人。大长老觉得如何？”

    夫人真是大度，三姨娘想要谋害她，她还能那么大度地请长老高抬贵手，放三姨娘一马，这心胸真是广阔。若换成三姨娘，怕不早就幸灾乐祸，雪上加霜了。

    风千虹扫了慕容明珠一眼，疑惑不已。

    以前的慕容明珠或许会心软求情，可现在的慕容明珠连她的孩子都可以面不改色地害死，怎么会那么好心帮铁翠兰求情？

    到底，她在想什么？

    傲琪渊赞赏地展开笑容，果然是个大度的女子，不愧是傲府的正室夫人。

    疼痛仍未散去，玩味的笑容却爬上嘴角，朱邪云天越发觉得慕容明珠是个谜样的女人，而他，期待着谜底揭开的那个时候。

    身形一闪，趁着无人注意，朱邪云天消失在门口处，地下，只留下几圈散落的绳子。

    “夫人过谦了。凌风不在，这傲府里，你最有话语权，既然夫人开口觉得铁翠兰罪不致死，那便按夫人说的办，将铁翠兰逐出傲府！”傲福全话音一落，事情也就尘埃落定。

    “五姨娘，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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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2风千虹

    “五姨娘，请留步。”大堂内，围观的众人开始散去，目送十大长老离开，慕容明珠开口留下风千虹。

    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停下往外走的脚步，风千虹袅娜的身姿缓缓回转，“夫人不是让千虹回去好好歇息么？这铁翠兰的事已了，夫人留下千虹有何要事？”

    纤长的睫毛扇贝一般忽闪忽闪，黑亮的眼定定地注视着慕容明珠，不解的无辜完美地挂在脸上，仿佛真不懂慕容明珠的用意。

    “不介意的话，五姨娘可愿随我走一趟雅风苑？”从主位上站起来，慕容明珠扯扯身上的男式外衫，也该回去整理一下仪容，换套衣服，不然整天披着傲琪渊的外套太不像样，传出去，又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荡（汗）妇了。“时间不早，我们可以共进午膳，顺便谈谈心。”

    点点头，风千虹干脆地答应了。

    本就想借铁翠兰讨慕容明珠的欢心，眼下慕容明珠主动相邀，又岂有拒绝之理。

    雅风苑，慕容明珠的房间内。

    “夫人……”小米兰挽髻的动作顿了顿，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对着镜子抿抿唇，慕容明珠挑剔地拿起丝帕，揩去过于红艳的口红。

    真不懂古代的审美观，这比猴屁股还红的口红擦在嘴上跟吸血鬼似的，显得整个人病秧子一样苍白无力，有什么好看的！明明自己的唇形挺好看，偏偏爱把嘴唇弄得小不啦几，装成樱桃小嘴，别扭的要死！“以后这样的妆容别往我脸上画，我的脸又不是染缸，由着你爱怎么涂就怎么涂。”

    “小米兰记住了。”诚惶诚恐地点点头，藏不住话的小米兰最终还是问出心底的疑惑。“夫人，为什么五姨娘会帮您？她之前一直很讨厌夫人您的呀？”

    何况前不久夫人才把五姨娘身边的丫鬟绿艺打去半条小命，听说现在还在床上躺着不能翻身，她应该恨死夫人了才对呀，怎么态度会突然转变得这么快？

    这主子的心思也太难揣摩了吧？

    这个问题，慕容明珠也有想过。

    虽然没证据，但风千虹跟她都心知肚明，是她做了手脚才会让她流掉孩子，甚至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做母亲。这样的深仇大恨，也难怪铁翠兰会找上风千虹，要合谋毒害她。

    可是很明显，铁翠兰高估了风千虹对孩子的重视，也低估了风千虹的心计。

    那晚，风千虹带着七步散回到虹阁，找来了红枫。

    “主子，您找红枫来，是不是绿艺的伤势变重了？”红枫担忧地问。

    “不是……”沉吟半晌，风千虹还是拿不定主意。

    铁翠兰话说的好听，可若真的让红枫毒死慕容明珠，万一查了出来，追究起责任她绝对逃不了干系。反观铁翠兰有铁莲香护着，有了她这替罪羔羊，想必老爷不会对她怎样。

    退一万步讲，即便红枫侥幸毒死了慕容明珠又没有东窗事发，那空出来的正室夫人之位也落不到她头上来。她从来都不觉得，傲府这样的富贵人家会把正室夫人的位置交给一个青楼女子。

    她不是锁在深闺不识世事的大家闺秀，不会天真到以为有个孩子就能让她不再是妾。要知道，就算她把腹中的孩子生了下来，也没人知道那是男孩还是女孩。

    若是儿子，她的地位或许能稍微提升一下，但也仅仅是月银多点而已，因为二姨娘萧采灵已经先她一步生养了傲若智。即便她有了儿子，傲家未来的主人也轮不到他。

    可若不是儿子，她的地位就不会有任何改变。

    因此，孩子未出世便夭折确实伤心，但也仅仅是刹那的伤心而已，或许这样的她很薄情，但没人能用这个来指责她。她不是良家妇女，亲情在从小被卖入青楼的她眼里狗屁不如。

    总的来说，毒死慕容明珠对她风千虹而言除了出口恶气，没有太大的好处。反之若事情败露，她便吃不了兜着走。

    既如此，她又何必冒着东窗事发的危险去帮铁翠兰毒杀慕容明珠！

    话又说回来，今日铁翠兰为了得到正室夫人的位置能对慕容明珠下杀手，他日难保铁翠兰不会因别的原因给自己一包毒药。单凭她知道铁翠兰心怀不轨这一点，便足以让铁翠兰狠下杀手了。

    反观慕容明珠，杀掉老爷的骨血仍能不动声色地生活过日子，一丝内疚都没有的她，绝对不是那怯懦无能任人欺负的黄毛丫头，虽然不知道她吃错了什么药，但风千虹知道，现在的慕容明珠不好惹，也惹不起。

    至少目前惹不起。

    “主子？”红枫压低声音又唤了一声，烛光摇曳下，五姨娘的侧脸显得异常阴鸷，即便是跟了主子十年的她，仍是猜不透风千虹的心思。

    风千虹却置若罔闻，整个人已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从目前的形势看来，慕容明珠这个正室夫人明显还是更厉害一点，铁翠兰虽然说要与自己合作，见翠儿却还要避开她，明显的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这样处处回避，处处保留的态度，她实在是狠不下心来相信铁翠兰跟铁莲香。

    既如此，何不趁此机会，向慕容明珠揭穿铁翠兰的阴谋，一来可以向慕容明珠表示她的诚意，以后只要她自己收敛点，想必慕容明珠也不会刻意刁难，二来，以慕容明珠现在的性子，绝对会趁此机会解决铁翠兰，这样一来，府里少了个女人，特别是少了老爷最疼宠的铁翠兰，以后老爷来她的虹阁过夜的机会说不定就多了。

    打定主意的风千虹嘴角上挑，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容。

    铁翠兰，你想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地借我的手铲除慕容明珠，那就别怪我拿你当祭品讨好慕容明珠。

    是你，先招惹的我……

    夜风从敞开的窗子吹进来，烛光闪烁，墙壁上摇曳的影子像张牙舞爪的恶魔，叫嚣着要将人吞噬。

    一直得不到回应的红枫打了个寒颤，她还是没弄懂，风千虹叫她到虹阁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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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3良苦用心

    “小米兰，”放下丝帕，透过铜镜，慕容明珠严肃地盯着小米兰憨憨的圆脸，“你很好奇五姨娘帮我的用意？”

    “嗯。”肯定地应了一声，小米兰点头如捣蒜。

    她太笨了，自个儿怎么想都想不通，所以她注定只能是小丫头，受人差遣。

    叹息着，慕容明珠暗暗摇头，小米兰太天真，性子太直，有点疑问都掖不住，说话还不会看场合，这样下去，难保不会惹到大麻烦。是时候教教她，让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了。

    乱说话可是能要人小命的！

    “……”默不作声地站起来，撩起袖子将小米兰推开一点点，慕容明珠扬起手臂，在小米兰错愕不解的目光中狠狠地甩在她脸上。

    “啪！”

    “夫人……？”捂住滚烫的脸，小米兰只觉得半边脸麻麻地，火辣辣的疼。本就圆胖的脸感觉更肿了。

    好好的，夫人为什么打她？

    噙住泪，小米兰委屈地望着夫人，不加掩饰的不解与疑惑表露无遗。

    “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你？”看着小米兰用那小鹿斑比一样纯洁的眼神盯着自己，慕容明珠心中腾起几分不忍。小米兰的单纯是天性，也是她欣赏的一点。

    但在傲府，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封建大家庭内，单纯就是最大的弱点。为了小米兰好，她不能心软。

    狠下心，慕容明珠挥下另一巴掌。

    小米兰眼睁睁地看着夫人的纤细的掌高高扬起，在眼前扩大再扩大，速度很慢，真的很慢。慢到她只需要微微挪一下，就能躲开。

    对夫人的信任却让她定定地站着，等着那一巴掌的到来。

    于是——小米兰眼前一黑，清脆的巴掌落在了另一边的脸上。

    半张着嘴巴，小米兰却不在说话。

    因为她看到了，看到了夫人脸上闪过的不忍，也看到了夫人眼中的犹豫。

    难过潮水一般涌上来，小米兰觉得自己好没用，跟着夫人嫁入傲府时，就已经发过誓，要保护夫人一辈子，要让夫人过的开开心心的。

    可现在，她却让夫人不开心了……

    “夫人，您别这样，要是小米兰哪里做错了您说，小米兰一定改，您要是想教训小米兰，您也直说，小米兰自个儿动手好么？您的手那么娇嫩，弄伤了可不好。”说着，小米兰放开捂脸的手，憋足了全身的力道往自个儿脸上扇去。

    “住手！”慕容明珠没想到一向迟钝的小米兰难得敏锐一次就看到了她的心软，更没想到小米兰不但没有乘机撒娇求情，反而因为不想她难过而对自己动手。

    该说她笨还是聪明？称得上忠犬的丫头，让她怎么下的了手，怎能不好好护着呢。

    擒住小米兰不安分的手，慕容明珠俏脸越发清冷。“我让你动手了么？我什么时候让你动手了？这时候你就这么聪明了？早干嘛去了！刚在大厅的时候，有你说话的份么？那么多长老在，要你一个丫头为我出头。你也不怕铁翠兰把你打死。你就这么不相信夫人我有自保的能力？还是说你也觉得夫人我会偷腥？还会笨到在偷腥的时候被人抓个正着！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差劲？”

    上扬的语调昭示着她的恨铁不成钢。

    “警告你，以后不该你说话的时候给我把嘴巴好好的闭上，不该出头的时候不要乱出头，我可不想重新找个丫鬟，像你这么笨，这么不会看主人脸色的丫鬟可没有第二个！”

    “夫人……”怔怔地愣住，小米兰嘴巴半开，一直打滚的泪水终究还是憋不住，沿着脸颊流了下来，在脸上冲出两条痕迹。

    “夫人个头啊，一直叫，你叫魂呢！”实在忍不住，慕容明珠敲敲小米兰的脑壳，这榆木疙瘩，多敲几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开窍，真麻烦！“还不把眼泪擦一擦。本来就不好看，偏生还扑那么重的粉，自个儿还没点自制力，这一哭，粉都冲掉了，好好收拾一下，我可不想要个又丑又爱哭的丫鬟。”

    “夫人……呃！”顿了下，回过神来的小米兰捂住嘴，“小米兰知道了。下次绝对不会不相信夫人，也不会画这么浓的妆，但是……”

    破涕为笑的小米兰停了一下，粗鲁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如果有人要对夫人不利，小米兰还是会挺身而出的！”

    虽然夫人凶巴巴的，但她小米兰可不是笨蛋，刚才那段话明明是夫人心疼她，不希望她受伤嘛。她以后会尽量不受伤，不让夫人伤心难过。

    丫丫的！

    别扭地别过脸，慕容明珠眨眨眼，将感动藏起来，没见过这么单纯又愚忠的丫头，明明话里的重点是让她学精明点保护自己，到了她耳朵里却成了对她妆容的在意。

    擦！

    粗口又爆，慕容明珠挫败地回过身，“总之你给我记住，有外人在的时候，说话给我谨慎点，用用你那榆木脑袋，女人的脑袋不是摆着好看的，你要再这么笨笨地不懂人情世故我还掴你！听清楚了没！”

    “恩！”点头又点头，小鸡啄米一般，小米兰重新拿起梳妆台上的象牙梳，为慕容明珠理好散落鬓角的发丝，“那……五姨娘为什么要帮您？”

    噗……！

    如果可以，慕容明珠真的好像学周星驰电影里的对穿肠一样仰天吐血。

    见过笨的，没见过这么笨的。不是说她懂了么？怎么还问这种白痴问题，真是白痴，上帝啊，麻烦给她一把枪，让她把这不开窍的小米兰给崩了吧！

    双手抱头，小米兰弱弱的说，“夫人您说有外人在的时候说话要谨慎点，可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应该可以问……吧……？”

    话说的犹犹豫豫，望向慕容明珠的眼神却贼亮贼亮，带着无尽的希翼。

    因为她似乎有点明白，夫人对她，那是嘴硬心软，应该能得到答案吧？

    她这么笨的人，只能问夫人了呀，不然怕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第二天就会没精神服侍夫人了，这样的事情可是不容许发生的呀。

    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慕容明珠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挫败感。“用用你的脑子，你真以为五姨娘是在帮我呀？她那是在帮她自己好吧。赶走铁翠兰就少个人跟她争宠，还可以借这个机会来讨好我，要知道，我这正室夫人还是有点地位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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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4虚与委蛇

    “哦~”拉长调子，小米兰总算没那么迷糊了。

    这主子们的想法就是复杂，勾心斗角的，换成单细胞的她，头发早就想白了。还是当丫鬟好，只要一门心思放在主子身上，对主子忠心耿耿就好，有什么事主子都会想好也都能应付。

    特别是夫人变聪明了以后，她就更轻松了。

    看不惯小米兰嘴边那灿烂到有点耀眼的笑容，慕容明珠随便收拾了一下，推开椅子站起来，“五姨娘还在外头等着，我出去了，你自个儿收拾一下，我不想看到脸肿的跟馒头一样的丫鬟。拿去！免得别人说我虐待你。”

    扔过去一个精致的瓷瓶，慕容明珠整整衣服，走出房间。

    留下小米兰傻瓜一样捧着瓷瓶，笑的见牙不见眼。

    冬日的阳光温暖而宜人，透过窗棱，金黄的光晕笼罩在慕容明珠远去的背影上，镀上一层名为温柔的纱衣。

    幸福感滋生，蔓延的速度是那么的快，快到小米兰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被满满的幸福感淹没。

    唇角于是放肆地裂开在咧开……

    夫人果然还是待她好的，这上好的白玉祛瘀膏，是老爷特地托人从天山重金买回来给夫人的嫁妆，这样小小的一瓶能让夫人买好多个丫鬟伺候，夫人却毫不在意地把白玉祛瘀膏给了她……

    紧紧地将瓷瓶攥在手心，贴近心窝。

    小米兰暗暗发誓，她以后要加倍地对夫人好，就算付出小命，也要夫人开心如意地过活！

    花厅里，风千虹坐在圆桌前，没一会儿就轻咳一次，纤长的柳叶眉紧紧地蹙在一起，皱起的额头挤出小小的美人尖。粉色的丝帕一次又一次地掩上口鼻，怏怏如捧心西子，让一旁侍立的下人心生怜惜。

    这番风情看在慕容明珠眼里，却是碍眼的很。

    傲凌风不在，病美人再美，也没人欣赏。性取向正常的她是绝对不可能对丈夫的小三有任何一丝怜悯与同情，哪怕这小三病成这样是托她的福，哪怕这小三刚帮着她除掉了另一个小三。

    想是这样想，慕容明珠脸上的神色尚且算的上和颜悦色，“让五姨娘久等了。来人，让东厨上膳。”

    饭菜很精致也很可口，风千虹却难以下咽。

    想不透也猜不出，慕容明珠把她叫过来先是冷落了半柱香的时间，然后说了一句话又默不作声地用膳，期间别说交谈，就连目光的余辉，也没见慕容明珠施舍一个。

    风千虹越发忐忑不安，她以为慕容明珠叫她来，就算不感谢她帮忙除了铁翠兰，起码也会问一问，为什么她会出来指证铁翠兰。退一万步讲，慕容明珠总该好奇她还恨不恨她吧。

    毕竟，是她杀死了她的孩子，就算没证据，也还是心知肚明的事实。

    慕容明珠优雅地夹起最鲜嫩的鱼面颊，檀口微张，在风千虹越发炙热的目光下，淡定地咀嚼。

    她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风千虹堪比x射线的目光她都看在眼里，尽管风千虹极力掩饰，不经意间弄出的声响还是向慕容明珠出卖了她的烦躁。

    慕容明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风千虹想打好关系，可以！但是她不会轻易让风千虹如意。

    区区一个铁翠兰，便想消除她的敌意，简直痴心妄想。

    她是喜欢背后戳人一刀，但她不喜欢被人背后戳一刀。风千虹今日能把铁翠兰卖了，他日若有需要，也会把她卖了。

    这样的人，没有谁会蠢到跟她交心。

    不过也不需要跟风千虹交心，本来就没打算跟傲凌风的小妾和平共处，反正都是要解决的，既然有人愿意倒戈，那就先利用着吧。等到没用了，再除去也不迟。

    别怪她心狠手辣，也别怪她利用人。

    在这种封建社会，不是利用人就是被人利用。她慕容明珠，不会傻到成为人家的棋子。

    她从来都只当强者，只有当强者，才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

    风千虹错就错在自作聪明，先是再她需要立威的时候口出不逊，又在铁翠兰落魄时踩上一脚。在这之后又将安家立命的希望托付在她身上。

    她理解风千虹这种见高攀，见低踩的做法，也同情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在傲府这样的大家庭里讨生活不容易。

    但她就是无法认同，也无法接受这种见风使陀，翻脸不认人的做法。

    风千虹的如意算盘，绝对打不响。

    眼看着风千虹的动作越来越大，碗筷碰撞的声音也越来越响，在风千虹按捺不住摔碗之前，慕容明珠总算开口了。

    “五姨娘没怎么动筷子，是菜肴不合胃口么？要不要东厨重做一些？”轻声细语，温柔异常，笑脸如花，清冷的眸子中却没有丝毫波动。

    “没有……”风千虹顿了顿，胖厨娘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吃，可对着慕容明珠，就是山珍海味也味如嚼蜡，勉强吃下去，也是在难为自己的胃。

    微微一笑，风千虹放下筷子，“是千虹自个儿胃口不好，夫人也知道，千虹这几日身体不适，大夫叮嘱千虹多休息，若没别的事，千虹是不是可以回去歇息了？”

    她其实一点都不困，她很想问清楚慕容明珠的用意，可是……

    看看对面笑得水火不侵的慕容明珠。风千虹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呵呵……

    还不错嘛，挺能忍的。

    慕容明珠冷笑，既然风千虹不主动，那就由她来吧。

    虽然大概知道风千虹的用意，但还是想听听她的说法呢。

    “五姨娘很急么？”接过丫鬟递过来的丝帕擦干净手，慕容明珠不急不慢地道。

    急？

    风千虹微微一愣，慕容明珠这是想干嘛？

    错愕之下，完美的笑容出现了裂缝，“夫人见外了，只要夫人您开口，千虹就是再急也会留下来。何况千虹并不急。”

    “不急呀……那就好……”亲热地走到风千虹身边，慕容明珠伸手，抓住风千虹拔凉的手。

    啧啧，有那么恐怖么？她又不吃人，用得着紧张成这样。

    没来由的，风千虹心跳突然加速，慕容明珠的笑容多和善，她就有多紧张，冷汗不听使唤地渗出来，慕容明珠笑着教训绿艺的场景历历在目，飞快地偷瞥一眼，想看看慕容明珠此时的神情，眼前却一片模糊。

    由于背光，慕容明珠整个人拢在了黑暗中，纤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两排重重的阴影。

    掩去了眼中的神采，徒留下半天脸，亮白的牙齿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冷光，犹如野兽的利齿，要将她撕裂。

    “五姨娘？”泉水叮咚的声音响起，将风千虹自恐惧的深渊里拉拔出来。

    失神地眨眨眼，看着眼前笑得雍容和善的慕容明珠，有那么一刻，风千虹怀疑自己看错了。

    “夫人不想知道，千虹为何要帮您？”

    话，就这么突兀地从唇际溜出，没有任何预兆，风千虹也被自己吓到了。

    不是打定主意要争取主动，以不变应万变么？

    明明要让慕容明珠先问的，眼下却……显得她在邀功了。

    “呵呵……”慕容明珠体贴地擦去风千虹手上的汗，招手让丫鬟出去拿外衫，“五姨娘想说，我自然是愿意听的。”

    后退两步，慕容明珠重新坐回主位，好整以暇地等着风千虹开口，圆桌下的手，嫌弃万分地擦了又擦。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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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5放心，我刀工不错

    是夜，圆月茭白，银色的光芒流泻一院。

    夜凉如水，风吹过，卷起干枯的枝干上残留的几片黄叶，枯瘦如老人手臂的枝桠在黑夜里摇动着，群魔乱舞，伴随着乌鸦嘎嘎的叫声，夜，诡谲。

    巡夜的守卫叨咕着诅咒两声，含糊的话未出口已经冻结在夜风里。缩头跺脚地拢紧身上的冬衣，守卫拐个弯，绕过兰苑。

    四处静谧，原该空无一人的冷夜里，却突然传来积雪被踩踏的声音。

    “咯吱……咯吱……”

    黑暗里，略嫌单薄的身影裹在夜行衣中，胸前微微的凸起昭示来者是个女人。

    夜行人顿了一下，显然也发现脚下的不妥。飞快地扭头四望，确定没有招来守卫的注意，玉似的小手拍拍胸脯，夜行女子猫着身子窜到墙边，沿着墙根迅速靠近兰苑。

    风掠过，挂在回廊上的灯笼摇晃几下，烛光忽明忽暗，闪烁的光晕下，赫然是慕容明珠。

    慕容明珠几个飞窜，很快没入另一片阴影里。

    雪翩翩落下，像天使洒落的羽翼，悄无声息地掩盖了新雪上小巧的足迹。

    半晌，墙角屋檐下，月光照不到，烛光亮不着的地方，一个苍青色的人影缓缓剥落开来，身形一使，飘向慕容明珠消失的回廊。

    兰苑，铁翠兰的卧房。

    偌大的兰苑往日总是仆婢来回，鲜有安静的时刻。眼下却静悄悄的，眼下却静悄悄的，连个守夜的婆子都没有。高高悬挂的灯笼此刻也暗淡无光，风一吹，烛蕊咝啦一声，滚落蜡油里，暗淡的光芒消失，兰苑陷进氤氲里。

    只剩下卧房内，方桌上仍有一丝光亮。

    铁翠兰双手环腿，搂住棉被，失神地望着清冷的兰苑。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了翠儿。

    那日，翠儿便是在这屋子里，在她眼前，被朱邪云天杀死。那炙热的血喷洒在脸上的粘腻感似乎又回来了，风突然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将唯一的烛火吹熄。

    阴冷一丝丝蔓延开来，窗那边，月光下，一张惨白的脸飘了过去。

    转瞬即逝！

    铁翠兰却十分肯定，那是一张年轻的女人的脸！

    “啊！”短促的喘息，铁翠兰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盯着半开的窗户。

    风突然变得很大，窗户一下一下地撞击着窗棱，映着那张牙舞爪的树影，越发渗人。

    寒气如蛇，一寸寸缠住铁翠兰，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关窗的时候……

    砰！

    半掩的门猛地打开，冷风呼啸，潮水般灌进这黑漆漆的卧房。

    “啊！不要！”尖叫一声，铁翠兰被子一掀，鸵鸟一般躲进被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