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金裘――一怒倾天下第10部分阅读
是打金银饰了,只好利用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做出一件镶嵌珠宝的饰来。
明珠一边想着一边认真的端详起上官婉儿的画像来。
画像上的婉儿身量适中,属于小巧圆润的那一种,真的是臂如莲藕,腮若圆荠,一双春水般的眼睛,微微低垂着,仿佛是在刻意的隐藏起自己的聪明和智慧。
明珠再一次感叹,现代的那些明星们,没能演出上官婉儿的美。
她被上官婉儿额角处刺得那一朵红梅吸引了。那红梅正刺在左眉角的斜上方,因为是从画像上看,所以看不出有伤疤的痕迹。只是觉得,这一点鲜红落在婉儿那白腻的皮肤上,有一种触目惊心的美。
望着这红梅,明珠的心里有了主意。
李隆基望着亲信拿回来的单子:
“黄金,白银,红宝石?她到底要打什么东西?”李隆基在心里想了想,觉得这些东西凑在一起不会好看。
“她没说,只说打好了再看?”
“好吧,让她打,你给她准备好送去就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让亲信在他和方明珠之间奔走,李隆基的心中都会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就好像,在和心上人鸿雁传书一样。他每次把亲信派出去之后,都会略有些慌乱的等待着亲信带回来的消息,虽然明知道,现在明珠还不知道他是谁,所以亲信即使带回来了消息也没什么要紧的。可是李隆基还是不由自主的就会有些心神不宁。
没有人来点破李隆基,所以他自己还不知道,他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陷落在了对面的那片花园之中。
“明珠,你这是要干什么?”栗子一直都在盯着明珠的一举一动,此刻他竟然看到明珠把黄金和白银都完全融化了,不禁心中困惑。
50、貌如桃李,心如蛇蝎
“打造合金。”明珠非常简单的回答道。
栗子不明白什么叫合金,但是他看到明珠紧紧的盯着眼前已经溶化了的金水和银水,眼睛一眨都不眨,两只手稳定的就像是雕刻一样。看样子,明珠现在是非常专注的,所以栗子也就不再打扰她了,只是静静的等待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就见明珠把金水和银水分别倒进两个大小不同的小陶罐里,栗子知道这样的陶罐是专门用来衡量金银的数量的,如果金银的重量需要控制的非常精密的时候,就用这种小罐来测试一下。两个小罐都装满了,明珠又把这两个小罐里的金水和银水都倒进了一个大一些的罐子里,整个过程就像是小孩子在玩儿的游戏似的。
当金水和银水全部都倒进了那个大罐子之后,明珠用一根陶棒在罐子里搅动着,过了一会儿,罐子里的金银水混合物彻底冷却凝集了,明珠高高的举起了陶罐,啪的一声就摔倒了地上,陶罐应声而碎!一块光华耀眼的金属就从破碎的陶罐中滚了出来。
“这是什么?”栗子捡起了金属,对着阳光仔细看着,只见这块金属比金子的颜色要浅、要亮,被阳关一照能出一种耀眼的光芒。他用牙咬了咬,硬度也比金子和银子都高。
明珠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声音中透着些疲惫:
“这就是合金。把各种金属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就能产生出新的金属。我这个只是用金银混合的,应该再加进其他的金属,可是我没敢加,因为不知道具体的配方,怕弄巧成拙。而且这个金银的比例也是我自己琢磨的。”
明珠接过合金看了看,颜色和亮度还有硬度还算是不错,就是因为工具太不趁手,所以金银混合的不是很均匀,很多地方深浅不一,不过这种色差,反倒是给这块合金带来了一种奇异的魅力。
‘也许这也算创新吧,饰讲究的本来就是超出凡尘之后再去巧夺天工。’明珠又想起了妈妈的话。
两天之后,李隆基的心腹把明珠打造好的饰送到了他的面前,李隆基揭开匣子一看,不禁呆住了,虽然他已经被明珠打造的饰震撼了无数次,所以心中已经有了足够的思想准备,可是这一次,他还是又被震住了。
无疑,这件饰是非常美的,可是,问题是,李隆基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把心里的问题问出来:
“这是什么饰?”堂堂临淄王,竟然没能认出盒子里的东西来,这也难怪让他有些郁闷了。
亲信赶紧回答道:
“回王爷,我也问了方姑娘了,她说这是波斯女子常用的饰物,是用来装饰额头的,方姑娘还专门画了一幅画,来说明这件饰的用法。”
李隆基心中一震:
“波斯!她提到了波斯?”
“对,”心腹目光闪动,“看来方姑娘是不想再隐瞒自己的来历了。”
李隆基的目光又转回到了饰上:
“这不是用金银打的?”
“我也问过了,方姑娘说,只要主人看着满意的话就行了,就不用再追问她到底用的是什么材料了。”
方明珠这一招故弄玄虚,让李隆基他们心里更没底了――来自波斯的款式,没有人能够认出来的新奇金属,方家这一次究竟要带给长安多少奇迹?
上官婉儿的寿辰到了,一大早她开始用心的梳妆打扮,今天,她专门让宫女给她盘起了一个高高的髻,好匹配李隆基送给她的那件饰。
上官婉儿拿起了明珠打造的那条彩链。链子很纤巧,看不出是用什么金属打造的,即不像白银那么黯然惨淡,也不似黄金那么庸俗刺眼,整条链子华丽稳重,流光溢彩。链子的两端是两个针似的东西,挽在了两边额角上的头上,而链子上,依次坠着四个用同样材质的金属打造的小鸡心,鸡心颤巍巍的悬在链子上,其中一个刚好扣住了上官婉儿额角的那一朵红梅。而在链子的最中心,也就是婉儿的眉心处,则坠着一块美丽的鸡心型红宝石。整条彩链像是一轮纤月,浅浅弯弯的就悬在了婉儿雪白饱满的额头上,让婉儿那十分花色又添了十分!
‘太美了!’婉儿久久的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在心中感叹着,不知道她是在夸赞饰还是在夸赞自己。
她的身体轻轻一动,红宝石鸡心就随着她的步履微微颤动着,一下下叩击着她的额头,也叩击着她的心。就仿若是把一颗颗石子丢进了一潭春水里,荡起了无限的涟漪,也激起了无限的遐思。
‘临淄王,为什么这个男人竟然会如此的了解我的美,为什么会对我如此的用心?’
婉儿沿着自己的额头抚摸着彩链,心中临淄王的身影愈加的清晰,愈加的和她心底深处那一个已经被尘封了多年的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太子李贤!婉儿的初恋,也是被婉儿亲手拟旨逼死的男人!婉儿真的很爱他,她觉得自己这一生中,只有对李贤的爱是最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
多年来,她一直都把对李贤的爱深深的埋藏在了心底。可是,当去年临淄王李隆基奉旨回长安面圣的时候,一切都乱了。婉儿只看了李隆基一眼,整个人就像是掉到了冰窟窿里但是马上又被扔进了火海里!
李隆基的风度气质乃至容貌都和当年的李贤是那样的相似!
婉儿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扭做了一团,恍然间,她已经分不清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李隆基还是李贤。
从那天起,婉儿的心就陷落在了李隆基的身上。看不见李隆基的时候她一遍遍的提醒自己,李隆基是李贤的嫡亲侄子,长的有些想象这很正常,所以,自己大可不必这么失魂落魄的。
可是每次只要看到李隆基,哪怕只看一眼,她的这些理智就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她就只想着能够多和李隆基在一起多呆一会儿,想着能有个机会,和他缠绵悱恻,以解相思之苦。
51、温柔陷阱
上官婉儿差人去请临淄王,请他下朝后到自己的宫中来一趟。大唐风气开化,尤其是从则天女皇之后,大唐的宫廷就和中世纪的欧洲宫廷有了几分相似的地方,外姓男子进出深宫内院没有了那么多的忌讳,而宫中比较有地位的妃子们也可以自由的接见王室宗亲和外臣。
而此时在中宗的后宫里,最有地位的女人是两个,一个韦后,另一个就是她上官婉儿。婉儿仗着自己八面玲珑的性格,和历经三代皇帝所历练出的圆滑心机,自由自在的生活在这宫苑之中。奇异的成长经历和人生历程,已经让婉儿彻底的磨砺出了一整套面对人生的经验。现在,她的心中没有天下也没有正义,有的只是她自己,如何让自己更好更安全的生活下去,是她活着唯一的目的。
就像现在,她迷上了临淄王,那么她就会想方设法的去得到他。上官婉儿并不认为自己想要得到临淄王的念头,有什么大逆不道,现在武三思已经上了韦皇后的凤床,上行则下效。婉儿不惜把自己的旧日情人奉献给韦后,不就是为了能够让自己生活的更加顺心如意吗?
现在,皇后信任她,皇帝放纵她,她获得了比则天女皇时代更高的威望和更大的权力。而和她手中现在所掌握的这些特权比起来,临淄王不过是一只误闯入了陌生森林的小鹿,只要她动一动手指,就可以任由她享用、宰割了。
李隆基怎么还没有来呢?婉儿的心中焦躁了起来,现在宫殿内已经收拾的焕然一新,所有的纱幔都换成了温柔的粉红色,香炉中焚着引人情动的熏香,桌上摆好了一张棋盘。
下棋――男女交往初始阶段最好的借口!两个人守住一张棋盘,看起来,是非常高雅端庄的,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可是,这一消磨就是两三个时辰,期间或手指相碰,或用隐晦的话语相互挑逗,或在这方寸棋盘上借着棋子往来追逐,无尽的心意就都在这个时侯流淌了出来。
所以今天,婉儿对李隆基的诱惑,也是从这一局棋开始的。
太阳已经慢慢的升起了,李隆基还没有来。婉儿情不自禁的走到了门口,门外是满眼的春色,郁郁葱葱,花团蔚然,愈加引诱的婉儿心中那躁动的春情无可抑制。
她已经命人在偏殿设下了酒宴,只等着棋局结束,两人心照不宣了之后,就可以把李隆基带入偏殿,相对畅饮,再然后,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终于,一个挺拔英俊的身影从花荫深处傲然走来,婉儿的心一阵狂跳――他总算是来了。
李隆基也远远的就看见了上官婉儿,今天婉儿特意穿上了一件银红色的纱衣,衣轻薄,人丰腴,婉儿很了解自己的美,所以她故意把领口开的很低很低、又勒的很紧紧,愈加凸显出了她胸前的玉体丰肌,格外惹人怜爱。
婉儿也有过好几个男人了,所以她已经深深的了解了男人的嗜好,她相信,自己现在的装扮对于男人而言是何等的诱惑,她甚至已经在期待着,当李隆基酒至半酣之后,就会情不自禁的去采摘她胸前的美丽。
“见过娘娘,恭祝娘娘千秋。”李隆基走到上官婉儿面前恭恭敬敬的行礼。
婉儿伸手轻轻托住了李隆基的手腕,口中说道:
“王爷不用多礼,婉儿承受不起。”说着话,她的手指若有心若无意的拂过了李隆基的掌心。
李隆基是男人,而男人对于倾慕自己的女人,总是有着特殊的敏感的,李隆基也不例外,他早就从婉儿看自己的眼神中,觉察出了她心中的情思。虽然李隆基不知道,上官婉儿为什么会这么青睐自己,但是平心而论,他并不排斥婉儿的这份感情。虽然婉儿整整比他大了七八岁都不止,可是不可否认,她的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美丽、聪慧、满腹才学,这样的女人,是越成熟越有吸引力的。
两个人寒暄过后,李隆基问道:
“不知道娘娘传我进来,是有什么吩咐?”
婉儿掩口轻笑,笑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早就听说王爷棋艺精湛,却一直都没有机会向王爷请教,所以今天,特意摆下棋局,还望王爷赐教。”
李隆基心中一动,他也是情场老手,怎么会听不出婉儿话里的含义呢?
‘看来这个风情入骨的女人,今天是要向自己抛出彩球了。那么这个彩球自己是接还是不接呢?’李隆基手里拈着一粒棋子,看似是在沉吟棋局,可是心中却在反复掂量着这个问题。
上官婉儿现在深受中宗和韦后的信任,在后宫中权势熏天,而且,她又深受天下文人士子们的信任,如果能够得到她的帮助,那么自己的皇权梦就会又多了几分把握。更何况,这个女人还如此的诱人。
李隆基抬头朝着婉儿望去,恰巧婉儿正在低着头思索,李隆基一眼就看到了婉儿胸前那柔软的沟壑,不禁心中一荡。
这最后的诱惑让李隆基下定了决心。此时宫女们都已经退出去了,宫殿中已经空无一人,宫门紧闭,纱幔低垂,清香缭绕。李隆基不想再在棋盘上消耗光阴了,他借着落下了一枚棋子的机会,握住了婉儿的玉手……
52、安乐公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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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荒唐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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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养成绝代艳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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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极致媚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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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为卿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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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太平公主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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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黄金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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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化身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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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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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起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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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走出珠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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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才子也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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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才子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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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把王维当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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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红粉宰相
上官婉儿是一个很能引人遐思的女人。因为她传奇般的经历,人们纷纷给予了她各种名号。
有人说她是红粉宰相,因为她从十几岁起就在则天女皇身边代书圣旨,暗地里参与朝政,虽然她从来没有站到过朝堂之上,但是天下大事,无不留下了她的智慧与谋略。
也有人说她是一位才华绝代的诗人,因为她所留下的诗集里,字字句句都充满了灵动的才思,让人神往。
还有人说她是那个时代诗人的保护神,因为她利用自己对中宗的影响力,保护住了一大批文人墨客,很多人都说,前唐文风兴盛,甚至后来能够涌现出那么多名传千古的诗人,她功不可没。
的确,上官婉儿有才华,有谋略,在保护诗人这件事情上,也有担当,但是这些都不能算是她最大的优点。婉儿最大的优点其实是――她太擅于对付女人!
从古至今,人们都说,女人的天敌是女人,女人最大的仇人是女人,女人一生都要搏斗的对象还是女人!这种种不同的说法其实都是说明了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女人是很难和另外一个女人成为朋友的。但是,上官婉儿却打破了这条铁律,她得到了女人的信任,而且还不是得到了一个女人的信任,而是一个又一个女人的信任!
则天女皇信任她,武则天一辈子为了各种目的枉杀了无数冤魂,却独独留下了一个上官婉儿,而根据各种史料记载,上官婉儿并不是一直都让武则天满意的,她曾经有好几次触怒了武则天,而最后,她竟然还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宠幸不衰。
韦后信任她。而婉儿不仅是韦后的丈夫――中宗的小老婆,还是韦后的情人――武三思的前情妇,这么复杂混乱的关系,上官婉儿竟然做到了不让韦后讨厌她,仇恨她,这就不得不承认,上官婉儿在对待女人的问题上,的确是有独到之处了。
而现在,上官婉儿又把主意打到了安乐公主身上!她早就看出来了,中宗和韦后夫妇太宠爱这个女儿了,所以如果想在宫中好好的活下去,就决不能得罪这个天之骄女。看上去,上官婉儿想着和安乐公主搞好关系那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安乐公主一直暗恋着的帅哥崔?,已经成了上官婉儿的入幕之宾。
男人们都爱说夺妻之恨,是如何的不能容忍,却殊不知,对于强势的女人来说,这种被人抢走了情人的仇恨是更加不能容忍的,因为这不仅仅是抢一个男人的问题,更是一种对自身尊严的挑衅――这也许是因为,男人有更多的东西可以去夺,所以并不是把女人看的太重,而女人只有男人可以争抢,所以,就格外看重对男人的所有权。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上官婉儿和安乐成为势不两立的仇敌几乎是没有悬念的事情,可是谁也想不到,她们两个不仅不是仇敌,还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至少安乐并不讨厌上官婉儿,还觉得婉儿很懂事,很能哄她开心。
这不,昨天婉儿刚刚过完了生日,今天安乐公主就被婉儿的随从请进了宫中。
“上官昭容,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是不是又要送我什么东西了?”安乐公主一见婉儿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婉儿轻笑着:
“你怎么想到我是要送你东西呢?”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昨天是你的千秋寿诞,父皇和母后一定都对你有所赏赐,以前你每收到新奇的赏赐的时候,不都是会把我叫来,让我挑选吗?”安乐得意洋洋的说道。
她说的没错,婉儿早就看出来了,安乐虽然生于皇家,可是却贪财成性,恨不得把普天下的珍玩都收归于自己的囊中。所以,婉儿总是会送她一些珍奇的东西,以讨她欢心。而且婉儿非常聪明的,从来不说这些东西都是大臣们送的,免得引起安乐不快――大臣们都不想着给她这堂堂公主送珍宝,却想着给一个昭容送,这的确很容易让安乐嫉妒。
所以,每一次,婉儿都会托词是中宗韦后赏赐,反正安乐也不会去计较这些。而即使被韦后他们知道了,也只会觉得婉儿是为了哄他们的女儿高兴,也不会有太多的想法。婉儿就用这种办法,稳住了这个在大唐作威作福的骄横公主。
“公主真是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婉儿自内心的夸着安乐,至少安乐觉得她是自内心的。同时,捧出了一个铺着锦缎的托盘,上面放着几件珍贵的饰。这些饰,其实并不是别人送婉儿的,而是婉儿听平时安乐随口说出的想要的东西,而专门去打的,所以都非常对安乐的心思,哄的安乐眉开眼笑。
安乐一边比试着饰,一边对婉儿说道:
“上官昭容,你听说了吗,长安城里最近来了一个会打饰的丫头,可嚣张呢。”
“是吗?没听说,我整天在这深宫内院里,什么新鲜事都听不到,幸好还有你常来给我讲讲外面的事情,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婉儿句句话都说的安乐心花怒放。
安乐说道:
“开始只是听说,那个丫头年纪不打,会打饰,很是目中无人,竟然连上门打饰的客人都不见,跟人说话的时候还要隔着个帘子,你说,这不是比我们这些金枝玉叶还要尊贵了!”安乐愤愤不平。
“是吗,还有这样的事。”婉儿漫不经心的回应着,至少现在,她还没觉出来这个打饰的女人,是个什么重要人物,但是很快,她就改变了看法。
67、机关算尽太聪明
安乐公主继续说道:
“她敢这么嚣张,不就是仗着她是一个什么没落王爷的后代吗?哼,”安乐嗤笑了一声,“别说是没落王爷,就算是当朝的王爷,谁还敢越过我去。”
婉儿心中一动:
‘怎么打饰的却扯出王爷的后代来了,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昨天我在府中宴客,却无意中知道了,这个丫头竟然还挺会装扮女人的,因为她把一个妓女打扮的很有意思。”
婉儿表面上不动声色,可是心里却是很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公主家里宴客,竟然学着男人的样子招来了妓女,真是不知道轻重。如果则天女皇还在,就冲这一条,就不会轻饶了你。’
安乐并不知道婉儿的心思,仍旧自顾自的说道:
“我本来还想呢,把那个丫头叫到我府里来,让她帮我打扮打扮,可是没想到,我还没派人去传她呢,她竟然就惹到了我的头上了。”
“她敢惹到了你的头上?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现在婉儿对这件事是越来越有兴趣了,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并不简单。
“对啊,那个野丫头公然笑话我不懂的珠宝珍玩,还说我的府中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甚至说,如果我找她打饰,她绝不给我打,因为我容貌丑陋,不够匹配她的饰!”安乐越说越气,一掌就击在了桌子上。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婉儿问道,她总觉得事情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是我的仆人,在外面偶然遇到了认识那个丫头的人,听说的。”安乐紧紧咬着牙说道。
“我还有一件事想请问公主,是谁说的,那个女孩子是一个没落王爷的后代?”
“是太平姑姑说的。”
婉儿心头巨震:
‘太平!看来这件事果然是有蹊跷,太平公主可不是一个会闲得无聊,去玩弄这些闲言碎语的人!’
“那太平公主有没有说,究竟是什么王爷的后代?”
“没有,只说来头挺大的。”
婉儿听不出头绪来,就又换了个问法:
“你知道那个女孩子的姓名父母吗?”
“好像就她一个人,父母不在长安,她姓方,叫方明珠,一个粗鲁的名字。”安乐随时都不忘诋毁一下明珠。
“方?”婉儿琢磨着,“没听说过我朝有一位姓方的王爷啊?”
“嗨,能是什么正经王爷啊。”安乐不屑的说道,“反正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今天就去砸了她的方宅,把那个丫头抓来看看,如果看她不顺眼,我就直接打死她!”
安乐说的理直气壮,事实上,她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了。
婉儿也没有劝阻她,她才不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的性命,而得罪安乐公主呢。婉儿的信条就是:
‘保护好自己,其他的都不重要。’
所以她也没有理会安乐,只是在用心的想着,这个方明珠究竟会是何许人也。她相信,太平把这个人的消息告诉安乐,一定是有所目的的,而今天安乐听来的这些风言风语,很有可能也是太平故意散布的――婉儿很早以前就知道,太平在各个王子公主的府中都安插着自己的亲信。所以想在安乐面前造点儿谣言,太容易了,只是太平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婉儿也很了解太平公主,她知道这位长公主只对一件事情感兴趣,那就是皇位,可是暗中算计一个打饰的女孩子,这跟皇位有什么关系吗?
婉儿百思不得其解。
“上官昭仪,你干什么呢?”安乐呆的没意思了,大声崔问道。
“哦,没事,公主,不如这样,你如果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的话,就在我这里吃午饭,然后,我们一起欣赏歌舞,宫中的乐坊最近排演了一支新的舞蹈很是不错,我把他们传来,我们瞧瞧,还可以叫上几个有情趣的陪客,你觉得怎么样?”
安乐一听说有好玩儿的事情,欣然应允。婉儿安抚住了安乐,就又琢磨了起来。
‘方明珠,没落王爷的后代,打饰,这每件事都不挨着啊?王爷,打饰,姓方……’
忽然,仿佛一道闪电照亮了婉儿的脑海:
‘方!饰!难道是西域方家!’
上官婉儿一代才女,又是在宫廷中长大,所以她早把宫廷中那些能够看到的古籍书卷读遍了,此时,书卷中那古老的记载在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难道,是西域方家的人来了?难道,古籍所记载的,那些关于一个神秘家族和李氏皇族的纠葛并不是传说,而是真的?’
婉儿觉得自己的脑子乱作了一团,仅凭着安乐这只言片语,她肯定是没法做出判断,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如果这个方明珠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话,那太平公主绝不会为她费这么大的心思!
想明白了方明珠的来历,婉儿反倒是踏实了,什么西域方家、东域方家的,这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如果太平想要利用安乐除掉那个女人,那就让她们去吧,婉儿是没有闲心管这些事情的,她只关心她自己。
天已黄昏,婉儿一直陪着安乐欣赏歌舞,哄的安乐非常尽兴,而就在这一天眼看着就要过去的时候,婉儿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李隆基!对啊,既然太平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方明珠的存在了,那么李隆基一定也知道了!’
婉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安乐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安乐吃惊的现,婉儿的脸色竟然都变成苍白的了。
68、爱他就要占有他
“上官昭容,你怎么了?”安乐奇怪的看着婉儿,不知道怎么突然之间,婉儿就像是病了一样。
“哦,”婉儿抚了抚脸颊,掩盖道,“没事,就是有些胸闷,老毛病了,御医给我配了药的,我去后面把药吃了,马上就回来。”
“那好,你去吧。”听婉儿这样一说,安乐也就不再追问了,转过头去继续看歌舞了。
这个时候,婉儿真的很庆幸,安乐是这样一个丝毫也不懂得关心别人的女孩子,否则,如果安乐很关切的送她回卧室,照顾她吃药,那就真露馅了――她匆忙间去哪里找药啊。
上官婉儿回到了卧房,这处居室布置的就像婉儿的人一样,豪华而精致。婉儿的目光投到了那垂着粉红色纱帘的床前,就在昨天的午后,她和李隆基就在这张床上百般恩爱、抵死缠绵。
一想到昨天的情形,婉儿的脸上不禁一阵燥热。她也算是一个有过很多男人的女人,可是却没有一个男人能像李隆基这样,让她如此情动。婉儿说不清这究竟是为什么。是因为在内心深处,她还是把李隆基当成了李贤的影子?还是因为,她真的对这个傲然洒脱的男人动了情?
婉儿坐在床边,从枕边拿起了一串彩链,正是昨天李隆基送她的那件饰。昨晚上,她就是用这条彩链陪着自己入眠的。彩链挨着她的脸颊,就仿佛是李隆基那温柔有力的手指在爱抚着她一样。
可是现在,这条美丽的如同梦幻的彩链,在婉儿的眼里却变得狰狞、冰冷了。
如此独特的材质,新奇的式样,一看就不是出自长安的工匠之手。本来,婉儿还以为是李隆基对她特别用心,所以专门派人从波斯商人那里买来的,可是现在婉儿却不得不去考虑另外一种可能――这条彩链,也是出自于安乐所说的那个方家女子之手!
‘没错,一定是这样!’婉儿的目光愈加冰冷了,‘临淄王的野心和太平是一模一样的,如果说,现在中宗的皇位是虎狼环饲,那么临淄王和太平就是这狼群中最凶悍的两只!’
婉儿早就看透了,一旦中宗和韦后失去了江山,那一定就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个夺得了这张龙椅。
而现在,既然太平已经知道了方明珠这个人,那么临淄王肯定也知道了。区别只在于,他们打算怎么利用这股方家的势力,怎么对待这个方明珠!
婉儿轻轻的俯下身子,把脸贴到了枕头上,在心里回忆着昨天靠在李隆基的胸前的情景。
她悲哀的现,自从昨日那一场鸾凤交合之后,她已经深深的爱上了李隆基,这一次是真的爱上他了。所以,她就更不能让李隆基实现了他的皇帝梦!
婉儿很清楚,现在李隆基之所以肯跟她交往,除了是被她的容貌才情所吸引,更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能让婉儿成为他的帮手,帮助他去一步步走向皇帝的宝座!
而如果有一天,李隆基真的成为了皇帝,那么他和婉儿之间的情缘也就算是彻底完结了,因为婉儿的身份毕竟是中宗的妃子,当李隆基做了皇帝之后,她就是太妃!皇帝怎么能和太妃保持情人关系呢?再说了,当自己对李隆基不再有用处的时候,李隆基还会继续怜爱她吗?自己的年华即将老去了,如果没有利益纠葛,单凭着容貌想着永远吸引住李隆基那太难了。
所以,婉儿如果想把李隆基桎梏在自己的身边,那唯一的出路,就是永远都不让他当上皇帝!
这就是上官婉儿,她虽然真的爱上了李隆基,但是她并不想着为李隆基付出,只想着让自己尽可能的多获得一些幸福。而这幸福需要牺牲别人多少利益,她是不会管的。
所以她在李隆基面前表现出来积极帮助他的姿态,好保持住李隆基对她的信任和情感,而暗地里,却利用中宗和韦后对她的宠信,偷偷的离间着皇帝对李隆基父子的信任!
本来,婉儿觉得自己已经把李隆基控制在了股掌之中,可是没想到,竟然会凭空的出来了一个西域方家!而按照古老的传说,方家和李氏皇族极有渊源,李隆基一旦得到了西域方家的帮助,那么很可能就真的做成了皇帝!那样一来,自己的希望不就全部落空了吗?
虽然还从来没有见过面,可是婉儿却已经非常痛恨那个方明珠了!
刚才她还在想,由着安乐和太平折腾去,可是现在,婉儿却已经改变了主意,她现在不得不介入到这件事情中去了。因为她很清楚安乐的手段,安乐就是咋呼的凶,可实际上没什么真本事,如果单凭着一个安乐,可整不死方家的人。所以,婉儿必须要帮助安乐,让她一击而中,赶紧把那个碍事的方明珠送上西天!
‘方明珠,别怪我,我和你素昧平生。只是我太爱李隆基了,所以,我就必须得杀死你!
所有的事情都在急速而有条不紊的进行着。韩罡把谣言散布进了安乐公主府之后,就马上去做另一件事情――拉拢王维。
韩罡知道,这件事并不好做,因为王维虽然眼下陷入了困境,但是他仍旧是一个很聪明很有骨气的人,像他这种人,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会保持住自己的尊严和骄傲。而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收买、威逼利诱、欺骗,都是行不通的,要想真正的控制住王维,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真诚去打动他。
韩罡知道,用真诚打动一个人比用金钱和官位收买要难得多,但是他还是决定用这种最难的方式,因为这种方式一旦成功了,就可以得到王维永远的信任和忠诚!
69、走进圈套
看起来,韩罡这些年在长安城中不论是经营他的生意还是经营那些大小官员,都是非常有建树的,比如说现在,他想摸清楚关于王维的底细,而两个时辰不到,他的手下就把关于王维的一切资料都送到了他的案头,这里面事无巨细囊括了王维这二十多年来所有值得记录的事情,最不可思议的是,这里面甚至还有关于碧鸾的记载!这就足以看出韩罡的手下的工作是多么的卓有成效了。
韩罡的目光聚焦在了碧鸾的名字上:
“碧鸾,名妓。才子风流,红颜多情,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就在当天下午,王维的一位朋友走进了他的家:
“王兄,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朋友兴冲冲的说道。
“哦?什么事?”
“今晚,有人约我去参加一个酒宴,在酒宴上能够见到太平公主府的珠宝采办,所以我专门来找你,你和我一起去,没准还能走通太平公主的门路呢。”
王维没什么兴致:
“太平公主是什么样的人物,她的门路哪是那么容易就能走通的,再说了,只是一个珠宝采办……”王维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一个珠宝采办,又能帮上什么忙呢?
朋友嗤笑了一下:
“所以说,你对这长安城中的事情,还知道的太少,你以为公主府的珠宝采办是一般的下人啊?他们的手里有权力的很呢!你想想,不说平日里公主自己用的珠宝,就光是公主府每到节令给皇家的供奉,还有和其他皇亲国戚、大臣们的往来应酬,这是多大的事情。采办如果能干,不光是能省下银子,更重要的是,他如果能够给公主找来好东西,就能帮她讨得皇帝和皇后的欢心,可如果他没这本事,总是弄来不入流的货色,那就是给公主添乱。所以,在这些王公大臣们的家中,珠宝采办都是主人的亲信。”
王维越听越觉得朋友说的有道理,也不禁心动了,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着赶紧重新走上仕途,好帮助明珠,所以所有能够对他有利的方式,他都愿意去尝试。
“好,酒宴设在哪里?”王维问道。
朋友忽然调侃似的一笑:
“说起来,今天的事情真是老天帮你,因为地方就选在了碧鸾姑娘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