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算前言 总轻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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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江城和温晚成了b大校园里令人羡慕的一对，那时，人们时常能看到他们两人牵着手，慢慢的散步，连教授都开心玩笑，说要做他们婚礼的主婚人。

    那时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读一本书，然后交流心得，经常顶着微微小雨去静园画画，温晚看顾江城画，或者是顾江城画，温晚看。又或者一起去散步，在书店消磨一下午，他也会骑着自行车，后面车座上坐着温晚，一路疾驰，好像想奔到幸福的终点。只是终点，多半是要告别，那时却是不知。

    那时身边的人都啧啧的称赞，两个人简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那时只要抬头，就会看到纹路饱满的树叶的间隙中透入大大的阳光，而每一天好像都值得去珍藏。

    顾江城常常会陪着温晚上课，不在意其他人的围观，也偶有女生递给顾江城情书，信件，他一般都会看看温婉，淡淡的拒绝，或是把信件扔给温晚，然后温晚装模作样的把那些情意绵绵的话念给顾江城听，多半会换来他的一个白眼，或是一个缠绵的吻。

    那时的两个人很幸福，出双入对，好像天都要比平时蓝很多很多。

    他们在一起后最开心的莫过于顾晋阳，她总是会偶尔的来到学校，不找顾江城，而是找温晚一起，顾江城也常常调侃自己不用担心家庭关系了，因为顾晋阳喜欢温晚胜过自己，有时打趣顾晋阳站着温晚，耽误了两人的二人世界。

    那时的温晚偶而开心时也会陪着顾江城去上课，他们一起出现往往会吸引许多人的目光，记得在一次课上老师看到自己的得意门生带着女朋友来上课，还开玩笑的调侃什么时候可以喝到他们的喜酒。叶子闻丝毫不见窘迫，只是淡淡且淡定的说很快，温晚表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如常，但是心却在顾江城说出这句话后咚咚的跳的很厉害。

    后来温晚渐渐的不愿意陪他一起，他也笑着不介意。但是温晚不知道，顾江城回去后把郝易他么那群打趣他们的人修理的有多惨。

    这天温晚和顾江城本打算带着顾晋阳一起吃饭，但是顾江城临时有事，所以只剩下温晚陪着顾晋阳。

    今天的顾晋阳有些无精打采的，温晚直到他身体状况，有些担心。

    带她在食堂吃饭时她就已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但是顾晋阳信誓旦旦的说没有事情。等吃完饭后两人一起去实验室找顾江城，但是在路上的时候顾晋阳却毫无征兆的晕倒了，当时的温晚着实吓了一跳，连忙请旁边的同学帮忙叫救护车又打电话叫来顾江城。

    那天是温晚第一次见到顾江城那么六神无主的样子，在急救室门外的长椅上，温晚牵着顾江城的手，甚至都可以感到那双平时修长温晚的手此刻却是冰凉且微微颤抖着。

    顾晋阳的病情自己也有所耳闻，甚至有一次她不小心摔倒时失血温晚还曾帮她输过一次血，只因为她的血型过于罕见，饶是如顾江城那样的家庭环境也难以时刻都能保证充足的血源。刚才医生出来询问你家属血型，温晚赶紧说自己可以，跟着医生一起去了输血室，但是又有些担心顾江城，看他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眼中写着悲戚，温晚只觉得他过于担心妹妹的病情，其实后来才明白，这悲戚何尝不是因为自己。

    输过血后顾晋阳身体好了一些，终于是平安了。温晚也会三天两头的来看她一次，那天照常带着顾晋阳喜欢吃的东西来到医院，她并非存心偷听，只是鞋带松了自己停下来绑一绑，顾江城和一个人在走廊尽头说这话。

    “你要考虑一下，你妹妹的身体必须要换骨髓了，你为什么这么优柔寡断，你要是不想说我去说，温晚的血型和晋阳一样，配型成功的几率更大”。

    顾江城并没有说话。那个男人有些着急。“你当初和温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怎么现在又犹豫了。”

    温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医院，只知道那天下着大雨，自己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只是眼泪会一直落下来，大脑好像很清醒，但是却又有一点混混沌沌的。在这样的大雨天就算是大哭一样也不会有很多的围观者。原来一直以来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滑稽，自己本想遇到了足以相伴一生的人，但是到头来却不过是一场笑话。

    温晚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沿途的车辆来来往往，人潮熙攘，但是温晚却觉得很孤单。站在大桥上看着万家灯火，生平第一次觉得或许自己真的是多余的，电话一直在包里响个不停，温晚看清了来电显示后伸手，撒手，电话迅速的消失不见，伴着江水消失在视野中。

    不知道站了多久，期间路过的行人纷纷朝她看去，或许一个女孩子在这样的天气只身站在桥上显得有些奇怪，不知道多久才回到了寝室，刚进学校正门就看见林嫣朝她跑了过来，：“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们多担心，沈她们去别的地方找你了，还有顾师兄一直打电话找你”。

    温晚现在的脸色的确是差的人，林嫣或许是被他这一副样子吓得不轻，温晚笑着说没有事，但是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下来，到了寝室温晚还一直在哭，等她哭的够了，也有一些东西慢慢的从她的心头裂开了。

    顾江城找遍了医院的各个地方，这天他和温晚约好医院碰面的，但是却迟迟不见她的身影，打电话也一直不接，最后干脆关机了，打到寝室时又说温晚去了医院。温晚不会这么的不靠谱，旁边的顾晋阳也着急的一定要一起去寻找：“哥，你说姐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顾江城一面安慰着妹妹说不会的，但是一面心脏随着妹妹的这句话提了起来，他承认，面对温晚时自己的一切理智都是零。后来还是林嫣打来电话说温晚回来了，顾江城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沉了下来，想要和温晚说话，林嫣却讷讷地说温晚已经睡了，在林嫣的眼里温晚一直都是那种聪明到骨子中的女孩，看待事情通透，坚强，能够让温晚乱了分寸变成这样的绝对不是小事，而且应该与顾师兄有关。

    刚才她试探着说打给顾江城的时候温晚并没有接话，不知道这个电话应该打还是不应该打，但是想到刚才顾江城那么担心，还是咬咬牙大了这个电话，但是温晚却没有一丝想接电话的意愿，只是呆呆的坐着，林嫣终是没有把温晚的状况告诉顾江城，想着时间不早了，还是等到明天在解决这个问题吧。

    第二天起来，温晚神色如常，顾江城打电话到寝室，让温晚下楼。温晚刚一下楼就看见楼下站着的顾江城，或许在医院一夜现在的他有一点点的憔悴，清晨的校园人还很少，温晚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顾江城，就好像许多次顾江城逗她玩时静静的看着她一样。

    顾江城看见温晚出来，大步向前，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再也没有了平时的温柔，大声地训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下次不许这样了”。以前温晚很喜欢顾江城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但是现在这味道却让她有一阵眩晕。

    温晚有些木然，是呀，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因为我们没有以后了。

    感觉到温晚没有动作，顾江城松开了她，双手环在她的腰间，轻声的说：“刚才我太大声了，对不起，我只是太担心你了”。温晚面色不是很好，也没有了往日的灵动神气。顾江城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温晚笑笑，却在下一刻对上了他的眼睛，说出了这一辈子最令他刻骨铭心的一句话“我们分手吧”。

    或许顾江城还在消化着这句话的意思，他眼里的担心还未散去，但是却慢慢的转化成了一种温晚也说不清的情绪。

    顾江城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温晚对上他的眼睛，嘴角挤出一丝笑意，但却很是人：“我说咱们分手吧”，顾江城在温晚腰间的双手陡然收紧，温晚感到一丝眩晕，他看着温晚，眼神里写满了为什么。

    但是温晚的下一句话却让他陡然的失去了全身的力气。“我们分手，但是我会去给晋阳做配型”。温晚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睑低垂，顾江城的手缓缓地放下，两个人静静地站着，温晚如果抬头就可以看到顾江城慢慢泛红的眼角，来来往往的人逐渐在增多，两个人只是站着，没有言语，没有动作。顾江城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自己的无奈，第一次觉得一种深深的罪孽感。

    聪明如顾江城，他怎么会想不清温晚今天突然说出这些话的缘由。这件事情本就是他错了，他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他不是有意的，或许曾经有那种混帐的想法，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温晚定定的看着顾江城，他刚要开口，却被温晚打断：“你只要说这件事真的吗”，顾江城眼眸中溢出痛苦的神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