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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伤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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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三章 伤痕(2)

    皇后和青黎惊呼出声,小绪子过来搀扶我,我狼狈的起身,顾不得检视伤口,在小绪子的耳边低语了几声,小绪子会意的连奔带跑的往九州清晏去。

    我和皇后对视一眼,她眼中的焦虑并不在我之下,她定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她低声说道:“妹妹别急,一定有办法的。”可是我们只要一靠近齐妃她立刻疯狂的或是大叫,或是推搡我们,而我们怕她弄伤雅儿只能好言相劝,却不能动用武力。

    转眼间齐妃像变了个人似的换上狰狞的冷笑,她的眼睛好像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她怒视着我,“你还我时儿,你还我的时儿。”她的声音就像是从地狱传出来的,说不出的诡异和骇人。

    她这是把我当作她的杀子仇人了,雅儿还在她手中,我不敢争辩,我也不能多看她,怕引起她更激烈的报复心。

    齐妃见我不接她的话,冷哼一声,把目光转投到皇后的身上,“皇后娘娘,你一向宽厚待人,可如今冷若涵集三千宠爱在一身,可非大清之福啊。”

    皇后娘娘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并没有说话,我的心中已然“咯噔”一下。皇室中讲究的是君王雨露均沾才能保的江山安稳,人心所向,而自从我回来后,胤禛对我极好,除了按照祖制惯例每月有几天会在皇后那里以及批阅奏折晚了歇在九州清晏外,差不多都是同我一起度过,他对雅儿的宠溺也是人尽皆知。这段日子的甜蜜相伴,使我几乎忘了他是一代君王的事实,也忽视了别的妃嫔的存在。现在齐妃把这话拿出来,真正是击中了皇后的软肋,也刺到了我的心坎上。

    我抬眼偷偷瞅了眼皇后,她脸色未变,纤纤玉指在拨弄着手上的一只玉镯,可我就是知道她已经把齐妃的话听进去了。

    齐妃冷咧的目光又扫到了雅儿的身上,她凶恶的挑起眉毛,朝着雅儿顺手“啪”的一个耳光,雅儿哪吃过这般痛,“哇”的大哭起来。她抱去雅儿的时候身上母性的光辉还未褪去眨眼就成了凶神恶煞。

    我感觉那下耳光是打在了我的身上,一阵阵剜心的疼痛,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要打她,”话刚出口,齐妃不顾雅儿的啼哭,又是一下耳光。

    我“扑通”跪倒在地上,嘴唇已被我咬出了血,口腔里有浓浓的血腥味,几乎是同时,我抱住了齐妃的腿,带着哭腔哀求道:“不要打她,求求你,要打就打我。”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齐妃挥手就是一下,我昂着头并不闪躲,我知道她此时需要发泄,只要她不伤害到雅儿,什么屈辱我都可以忍受。

    齐妃一脚把我踢翻在地,一阵凄厉的惨笑,毛骨悚然,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抵在了雅儿身上,我脚下发软,头皮发麻,她这是有备而来,怪我疏忽了,我不住的开口求她,神经脆弱,几欲崩溃。

    “冷若涵,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我也让你尝尝丧子之痛。”她加大了力量,匕首往雅儿扎去,我顿时丧失了说话的能力,头晕目眩,几乎昏了过去,一双有力的手搀扶住我,我软软的倒在他的怀里。

    眼前金星乱冒,天地黑成了一团,可我仍然看到雅儿已然抱在了不知何时赶到的胤禛手中,而他的另只手上鲜血直流,那把原本扎向雅儿的匕首此时正深深的插在他的手腕上。

    “把她押回去严加看管,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得探视,”胤禛的神色冷峻,而我眼中只有他流血的手臂,我扑了过去,“胤禛,你的手,快传太医。”

    “不妨事,”胤禛紧紧抱着雅儿,竟是不愿意松手,雅儿的脸上有五个清晰的手指印,我的心阵阵抽痛。齐妃在被拖走的途中歇斯底里的狂笑,恐怖的笑声和她恶毒的咒骂声回荡在空中,久久不能挥去。

    很快孙太医赶来,雅儿也被李嬷嬷抱走,我紧张的看着孙太医为胤禛把脉……包扎,直到孙太医开完方子,我总算是松了口气,也这才发现先前扶住我的不是别人正是沈豫鲲。

    沈豫鲲的脸色比失血的胤禛更为苍白,他的眼睛含着沉郁凄楚的神色,我心情颇为沉重,他告退后,我才渐渐恢复了平静。

    胤禛动了动手腕,“还好伤的是左手,不会误了批阅奏折,”想起刚才的情形我仍是心有余悸,幸好胤禛及时出现,要不后果不堪设想。我的手早已抚上他的脸,先前在那样危急的情形下我都没有哭,可现在眼泪止不住的滑落。

    胤禛拭去我的泪水,轻言软语的安慰我,“都过去了,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实发生。”

    我哭倒在他怀里,浑身颤抖,泣不成声,胤禛在我耳边喃喃道:“你和雅儿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到你们。”

    又到南风轻拂,万物向荣的春季,时间过的飞快,两个月转逝即去,胤禛手上的伤也在我的精心护理下日渐好转,只是齐妃这一刀刺的很深,日后必定会留下疤痕。

    “别动,等我包扎好你再批奏折,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本来每日换药包扎伤口是太医的事,可我怕孙太医笨手笨脚的会弄疼胤禛,硬是把这活揽到了自己的头上,当然我也是存了私心的,想尽可能多的陪伴在胤禛的身边。我在他的伤口上轻轻吹了口气,敷上药膏,再轻手轻脚的包扎好。“好了,”我拍了下手,又端起一杯茶送到他面前。

    胤禛另只手早已拿了份奏折在看,并没有注意到我的举动,我微微叹了口气,从他手中抽去奏折,把茶杯塞到他手中。

    胤禛嘴角微咧,扯出一抹朗朗的笑意,他啜了口热茶后放下杯子,挽住我的手臂拖到他跟前,一络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我的眼睛,胤禛伸过手来,轻轻把那簇头发撩到我耳后,我看到他的眼里是深深的眷恋和浓浓的情思,我闭了闭眼睛,心“砰砰”跳。

    他抓着我的手放在他心口上,搂住我的腰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我无意中碰触到他带伤的手,他微微皱了皱眉头,我小心翼翼的捧起他的手掌,这是他为我和雅儿留下的伤痕,我会时时记在心里的,尽管事情已过去了很久,每每想到此事,我还是会感到后怕,他说雅儿和我是他最重要的人,其实他和雅儿何尝不是我心中最重视的人,或许我真的很自私,只要他和雅儿平平安安的,其它人我管不了那么多。

    我在他身边坐定,说不上满腹的心事,只是神思恍惚,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我稳定下情绪,想随便取本书看,才抬头,见到胤禛的手按着头部,面带倦容,我就知道他的头疼病又犯了。

    我走到他身后,轻按他的太阳穴,手指缓缓的打着圈,又为他捏了捏酸痛的头颈,没按几下,他长舒了口气,握住我的手,“若涵,我觉得好多了。”

    “今天不许再看折子了,”我把他桌上堆着的奏折归拢在一起,推到一边,胤禛的脸上投上了一阵笑的光辉,这笑好似一股春风,使人心荡漾,我的心漏跳半拍,一没留神把桌角的两份奏折带到了地上。

    我连忙弯下腰半蹲着去捡,折子平平的摊在地上,我虽无窥视之意,眼角的余光还是扫到了内容,一份是李卫上奏曾静、张熙在民间宣传《大义觉迷录》的详情和实效,另一份是怡亲王启奏关于在河北易县建造陵寝的事。

    我知道在去年七月的时候,胤禛编纂刊刻《大义觉迷录》,宣布免去曾静师徒死罪,让他们到各地向民众现身说法,李卫的这道奏折正是针对此事而来。而十三爷的折子却勾起了我长久郁结心中的凄楚,这是一份难以言及的隐痛,是我埋藏许久从不敢深想的问题,如今就**裸的摆在我面前,就像是扒开了层层的伤口。

    我心中笼上一层愁云,一阵揪心的疼痛袭来,眼前立刻被一层雾似的东西蒙住了。我拼命的眨着双眼,我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让胤禛看出我的异常和不安。

    许是见我趴在地上久久不起,胤禛在我腰上托了一把,戏谑道:“怎么?蹲的下爬不起来了。”

    我乘着起身的当口,用衣袖狠狠的抹了抹眼睛,站起来的时候已换上妩媚的笑颜,嗔道:“怎么?皇上是嫌我身材肥硕、人老珠黄了?”

    我生完雅儿后身材确实比以前丰腴了不少,原本尖尖的瓜子脸也变的珠圆玉润,再加上坐月子的时候,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自己都觉得有些惨不忍睹了,好些衣服都是重新量了尺寸做的。每当我叫嚷着减肥的时候,胤禛总会一手抱着雅儿,一手捏着我的下巴,调笑道:“你还是胖些比较好看。”

    今日也不例外,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我的脸庞,落在我的下巴上,我拍掉他的手,瞪他一眼,“多让你捏几下就会变尖吗?”

    他纵声大笑,满面生辉,我痴痴的望着他,幸福和心痛交织在一起,胤禛,你可知晓只有你的笑才能在寒夜中为我带来丝丝的温暖,也给了我生存于后宫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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