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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欧阳少恭动作快而优雅地吃完午饭,顺手将碗筷盘子放回食盒中,对跑到药柜前东摸摸西看看的方兰生说:“小兰,晚上你同如沁说,我不回方家了,今晚就在药庐睡,顺便准备明天要用的药。”

    “啊?你不回去啦?”方兰生一下子转过身来,欧阳少恭突然来这么一句,让他精致的眉眼皱得像个风干的橘子,“我二姐刚刚还让我告诉你晚上早点过去,她要亲自下厨,你就跟我说你不回去了,我要怎么跟二姐交差啊!”

    欧阳少恭笑容微敛,神情有些犹豫,半晌后轻叹道:“如沁的心思我明白,但我与她无缘,你若是愿意,替我劝劝她,不要再将感情投于我身上。”

    方兰生继续皱着脸一把搂住欧阳少恭的肩膀,趴在他身上蔫不啦叽地说:“我二姐她就是死心眼,我劝不动!再说了她虽然脾气大了点,人是好的,你干嘛不能接受她试试看呢!”

    “我要是这么做,就真的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方伯父方伯母了。”欧阳少恭身上挂着个人却一动不动,只自顾自地提笔写药方。

    方兰生见他态度坚定难以更改,只好悻悻地松了手,说:“那好吧,我会跟她讲的,那我先走了。”

    “嗯。”

    欧阳少恭头也不抬地写着药方,直到方兰生拎起食盒蹦跳着离开药庐,他提笔的手才一顿,轻轻放下。

    “大智若愚,大繁若简,修道也正是如此,无论有千百种变化,最后都将归于统一。从这一角度看来,修道之路也算殊途同归……”

    天墉城练武场中,数百名弟子安静地端坐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前,专注地聆听着他的传道,面容俊美冷酷的百里屠苏同样端坐其中。

    天墉城是修道之所,修道又主张存天理灭人欲,超脱凡尘俗世,是以此间清净悠然,云雾缭绕间似仙人居所。然而人心不静,居所再静也是惘然。

    老者讲道结束后自甩袖而去,盘坐于地上的天墉城弟子起身与周身同伴谈论自己收获的心得。唯有一人除外,那便是百里屠苏,他独身一人正想离开练武场,但在半途被人阻住——是天墉城掌教真人门下,众弟子的二师兄陵端。

    “有事?”面对陵端不知道第几次的意图为难,百里屠苏早已淡定自若,看也不看围绕在他身边的旁人,径自问道。

    陵端是个俊美的青年,浓眉大眼,身形修长,若是不知情的人,还真以为他就是个正气凛然的修道者。

    听闻百里屠苏平静的提问,陵端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与戏谑,刻意拉长了声音道:“听说屠苏师弟不久前独自斩杀了一只闯进天墉城的千年狐妖,还收获了一枚内丹。师兄我对那妖狐的内丹很感兴趣,不知道屠苏师弟,可愿割爱?”

    陵端说的是半个月前百里屠苏斩杀千年狐妖的事,这确实是百里屠苏做的,他也得到了一颗内丹,但是内丹他已经交给了陵越,并不在他手上,而他也未曾想要隐瞒,说:“我已将内丹交给大师兄,你若想要,去找大师兄拿吧。”

    陵端眼睛微眯,冷哼一声,道:“屠苏师弟何必说谎,那妖狐内丹乃是妖邪之物,你本就受焚寂煞气侵蚀,拿了也没有用处,还是尽早交出为好!”

    跟在陵端身边的肇临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你拿了也没用,暴殄天物,还不如交给二师兄。”

    “我没有说谎,若是不信,自去找师兄询问。”百里屠苏懒得与他们纠缠,说完便想离开。不料陵端脸色一沉,伸手将他拦住。

    “你今日若是不交出内丹,休想离开!”

    ………………………………

    青囊药庐的后堂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院子,那是欧阳少恭特地按照他在蓬莱仙岛住的居所让人建造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是他对巽芳和那段逝去的美好恋情的怀念。除去没有种下君影草,这里几乎蕴含了他上一世所有的执念。

    乔清霄说得对,人不能将生命的意义寄托于狭隘的执念,却也不能完全抛弃执念,毕竟那是支撑着欧阳少恭一路走下来的东西,早已与他的骨血融为一体。这座院子的诞生,是为了让自己铭记。

    今夜的月色极美,只差一丝便是一轮无暇盈月,柔和的光芒洒在院子里种下的时令花卉上,美不胜收。欧阳少恭沐浴后披上一件青色长衣,从房中走出。他拢着领口,遥望天空明月,心中十分宁静。

    马上就是月圆,不知道他的半身,百里屠苏此时如何。是在受煞气折磨,还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发作日期而痛苦辗转,相比之下,如今不再受渡魂后遗症折磨的欧阳少恭,确实比他幸运得多。

    欧阳少恭弯了弯唇角,转身想走回房间,耳朵一动,忽然听到墙外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似乎还有挣扎似的呜呜声。他猛地转身,开了院门出去,空旷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不远处掉落着一个瓷瓶。

    欧阳少恭上前捡起瓷瓶打开,倒出一粒黑褐色的丹药,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用指甲挖下一点放进口中,在尝出这奇异的味道时,他眸光一凛。

    煞气,邪气,死气,还有,血的味道。

    欧阳少恭把丹药放回瓷瓶然后塞进宽大的袖子,若无其事地回了院子。院门咔嗒一声关上,空旷的街道依旧寂静。

    月色依旧美丽,欧阳少恭却再无心欣赏。

    后半夜,原本晴朗无云的夜色不知何时变成了乌云压天,厚实的云层隔绝了明朗的月光,一声闷雷炸响,紫色的电光倏忽在云层中擦过。狂风大作,卷得树梢摇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又是一声惊雷轰隆作响,倾盆大雨顷刻落下。

    被罚面壁藏书阁的百里屠苏正在抄写古籍,身旁被殃及池鱼的肇临呼呼大睡,手里还抓着只毛笔,墨水都滴在他衣摆上了还犹不自知。

    藏书阁外的天气实在令人不安,饶是百里屠苏竭力想要静心抄书,仍然被风雨飘摇之声惊得莫名烦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他的感觉也令他很是不安。他放下毛笔,伸手抓住了焚寂想要定定神,片刻后,他起身往外走,想去把窗户关上。

    黑暗中微光一闪,趁着百里屠苏这短暂的转身之际,一道黑影从黑暗里蹿出,直冲桌上的焚寂而去。躺在一旁的肇临感到危险降临,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正巧对上一张狰狞可怖的鬼面具,顿时大叫一声,想也不想地就去抓焚寂。

    那鬼面人何尝容他拿走自己势在必得的东西,一掌拍在肇临胸前,他便口吐鲜血地飞出几丈远。可惜就是这一小小变故惊动了百里屠苏,让鬼面人失去了盗剑的最好时机。

    百里屠苏反身折回,见那鬼面人伸手去抓焚寂,他想也不想就使出御剑术想将焚寂召回手中。谁知那鬼面人也不是个吃素的,强行抓住颤动不已的焚寂就想跑。百里屠苏哪里能容忍他逃之夭夭,几个闪身拦在他身前,双掌直出,凌厉的掌风逼得鬼面人不得不腾手与他对上,无形的波动以二人为中心席卷开来,震塌了好几个书架,许多珍贵的古籍掉落在地上砸起漫天尘埃。

    那鬼面人明显不想恋战,一击未中便想远遁。百里屠苏又怎会给他机会,眉心若隐若现地出现一道鲜红色的烙印,仿若焚寂的剑刃形状,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般灼目。黑色的瞳仁染上了淡红,握紧的双拳上缭绕着火红气焰,煞气四溢。

    鬼面人心里一惊,手中的焚寂剑激烈地挣扎颤动,仿佛要脱手而去。他不似百里屠苏有剑灵傍身,与焚寂联系紧密,根本控制不住焚寂。即使盗走,也会很快就被追回,况且百里屠苏如今之象,似是引动了体内的煞气,他绝非敌手。可尊上的吩咐,他不能弃剑,万不得已之下,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了。

    被击倒的肇临喷出一口鲜血,五内具焚的痛苦让他不由自主地呢喃出声。那与百里屠苏激战的鬼面人听闻,心念急转下竟然生生挨了百里屠苏一击,冲到肇临身前一剑刺向他的胸膛。今夜一行他得到特别嘱咐,若是带不回焚寂,也要想办法往百里屠苏身上泼脏水,在这般情景下肇临就是泼脏水的最好对象。

    谁知一剑刺到肇临胸口,他的身上却亮起了耀眼的红光,比百里屠苏身上的火焰更加灼目,一瞬间便刺瞎了鬼面人的眼睛。他惨叫一声,焚寂奋力往肇临身上刺下,刺中他肋下三寸重穴,一口鲜血喷洒在鬼面人身上。

    百里屠苏瞪大眼,怒极攻心地飞身至鬼面人背后,一掌击中他的后心,将焚寂从肇临体内拔出,横扫一下,在鬼面人胸前狠狠划了一记,而后反手转拿剑尖,用剑柄打碎了鬼面人一口牙,又打断他的四肢让他无法自杀。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让百里屠苏的怒气达到顶峰。十年前,也是这群鬼面人屠戮他乌蒙灵谷满族,如今又戕害肇临,让他如何手下留情,只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也难解心头之恨。

    肇临穴道被刺穿,剧痛席卷浑身。他强撑着往百里屠苏身边爬了几步,腰间一块残缺的玉片闪烁着红光,吊着他最后一道气息。

    百里屠苏将昏迷过去的鬼面人绑起,然后一手扶起肇临,另一手揪着鬼面人出了藏书阁。

    彼时,藏书阁产生的动静也惊醒了不少人,掌教真人更是第一时间就赶到,看到奄奄一息的肇临和鬼面人时,差点将胡子揪下来一撮。

    在琴川,欧阳少恭猛地从床上惊醒,挂在他的琴上缺了一角的火凤玉佩正在亮着红光,似乎在与遗落在远方的那一角相互呼应。

    欧阳少恭长吐一口气,看看玉佩,又望着窗外呼啸的风雨半晌,才又躺回床上。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一直觉得游戏里的恭苏首次会面最有感觉,这次也想试试能不能写出我喜欢的那种感觉

    第5章五、神医与少侠(下)

    第二天一早,欧阳少恭刚打开药庐的大门,就看到方如沁带着下人旺财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方如沁秀美的脸上满布焦急神情,一把抓住欧阳少恭的袖子:“少恭不好了!兰生他不见了!”

    欧阳少恭神色微讶,见方如沁心急如焚的模样,不慌不忙地反手拉着她进了药庐坐下,道:“如沁别急,慢慢说,发生了什么?”

    方如沁坐立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袖子,慌乱不已地说:“昨夜,兰生忽然说他有事要出去一趟,我以为他想去玩儿,所以就没拦着他。谁知道他一出门就一晚上都没回来,今天早晨旺财还在门口捡到了兰生的青玉司南佩,就是这个。”方如沁说完便将一枚玉佩递给欧阳少恭,才懊恼地说道:“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他那么晚还一个人出门,他是我们方家的独苗,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欧阳少恭看了看青玉司南佩,又将其放到方如沁手边,道:“别急,这玉佩应该不是小兰掉的,而是有人特意放到门口告知你小兰不见了的信物,如果是这样,那么带走小兰的人必有所图,我们不妨先到官府去报案吧。”

    “少恭,你的意思是说,兰生是被人掳走的?”

    “没错。”欧阳少恭点头。

    方如沁闻言,更加紧张了。她双手紧紧攥成拳,用力得指节都在发白:“我们方家广结善缘,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是谁带走了兰生?不行,我现在就去报案,旺财,跟我一起去!”

    “是,二小姐。”

    方如沁步履匆匆地走出了药庐,连青玉司南佩都没来得及拿走。旺财见状也连忙跟上,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街道转角。

    欧阳少恭眉心微蹙,莫名的有些心神不宁。他在想,会不会又像上一世一样是翻云寨搞的鬼?他昨晚捡到的瓶子里放的丹药是改良后的洗髓丹,虽然能让人变得力大无穷,法力无边,却也有极强的副作用,在药效消失后,服用过丹药的人就会变成傀儡,被练药之人控制。这样的洗髓丹与上一世又相差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