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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扎一般生疼生疼,近乎窒息。

    原来,真正脆弱的不是心,而是爱情本身。纷扰的一切,让我渐渐开始感到好累。我还能做什么来补全这份走向破败的感情呢?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蜷缩着身体,我将脸深深埋入双臂之中。不想再去面对,什么都不想再去面对……

    忽然间,似是有谁在此刻轻轻安抚起了我。随着那人的轻缓抚慰,我的不断啜泣平和了些许。

    抬起头看去,策靖正蹙眉凝视着我,我仿佛能读出他眼神中流转出的怜惜。

    “为什么这样伤心,是为了他吗。”策靖低声说着,替我捋了捋散落在脸庞的发丝。

    难受地轻声抽噎着,我没有作答。

    “其实那天我并没有立即离开,我在外停留了半晌。我总算知道了,你心里的人,原来就是他。”策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说道。

    低垂眼帘,我抿唇仍旧不语。

    他轻叹了一声,随即又言道:“既然如此痛苦,那又何必继续这样下去折磨自己!他能够像你一样对感情同等付出也罢,可是如今却是一味要你牺牲,那样的苟延残喘要了有何用?!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泣声渐落,看向情绪波动变大的策靖,听过他这一席话,我不由得一惊。

    “祈心,你太天真了,很多事情不是你可以掌控住的。他不可能给得了你真正的幸福!他背负的太多,他身旁环绕的女子更是不计其数,你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深陷其中不趁早脱离?!”

    “我……我真的不知道……可是我做不到放下他……”

    “他不值得你这样!”

    “……”

    “他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尽数给予你,甚至是加倍!你,就是我他他拉&:#8226:策靖今生的挚爱,唯一入我心底的女子!”

    “策靖……”

    这一番震撼人心的话语将我的思绪封结在了这一刻。凝视着他深邃的双眸,我不知所措。突如其来的撼动,令人无法多去思考什么……

    他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要你立刻作答什么,还是那句话,我会慢慢等你,直到你能够彻底放下他的那一天。”

    只觉得心里很乱,这一切都如同走马灯似的不断在我脑海中循环旋转着,无法让飞扬的思绪停下。

    “我送你回去吧,别待在这里了。”他说着替我轻柔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浑身僵硬,我缓缓站起了身。

    凝望向依旧碧蓝的天空,我的眼神,迷离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清晨,养心殿前殿内皇上、皇后和熹贵妃都端坐着预备接受弘历和咏卿新婚第一天的叩拜礼。

    昨晚棠儿回宫之后,向我说到了好多有关此次大婚宫外的盛况。人头攒动,街上尽是看热闹的百姓。迎亲的仪仗也是格外浩大,前前后后簇拥着一大群人,有喜娘有护送的侍卫队也有同她一样负责琐碎杂事的一些宫娥。我在想,昨天身穿红色喜服的咏卿一定比平日更加明艳动人,坐上那一顶大红花轿,她成为了这一天最幸福的女孩儿。弘历如今想必也沉浸在了新婚燕尔的无比欢愉之中吧……策靖依言没有如何急切求得我的答复,可是一记起他的那些话,我就不知道以后该怎样去面对他。他现在就是最令我感到不安的人了。一想起这些,我心中就不禁泛出了阵阵涩意

    随着太监的通传声落下,弘历偕同咏卿一步步走入了殿内。

    新婚的咏卿绽放出了别样的姿彩,她那如同桃花一般娇媚的笑靥告诉了所有人自己如今的幸福与快乐。今日的她身着橘红色的旗装,脚踏一双簇新的缎面花盆底,奇-书-网头顶的旗头上,一朵和她一样明丽的牡丹亦正在周边数颗东珠的簇拥下大放亮彩。而她身旁的弘历,仍是一如往昔带着唇边一抹浅笑静静地站立着,准备行礼。

    “儿臣给皇阿玛、皇额娘请安!”

    咏卿随着弘历一起高声祈祝,开始了行礼。按着历来的习俗,弘历行过三跪九叩头礼后便是咏卿需行的六肃三跪三拜之礼。

    “好好好,都快起身吧!”皇上皇后相视一笑,随即说道。

    再次叩首谢恩后,咏卿和弘历站起了身。

    皇后微笑着向他们摆了摆手说道:“快上前来吧!”

    浅笑着,弘历挽上咏卿的手走近了来。一脸羞怯的咏卿微抬起了头,初为人凄的娇羞展露了出来。

    “卿儿真是越来越俊俏了!像这样既美丽又才德兼备的女子实在是世间少见的,而今和弘历举案齐眉了,本宫真是打心眼里高兴啊!”皇后看着咏卿感叹道。

    “是呀,能有如此秀婉女子相伴,弘历确实是极为有幸!”熹贵妃亦是赞不绝口。

    咏卿听后不由得甜笑了出来。她柔声说道:“这么高的评价,儿臣实在受不起。能伴在弘历身旁,是儿臣莫大的福分才对。”

    “弘历,日后你可都要善待咏卿,朕希望你们能永远夫妻和睦,相依相伴。”雍正说道。

    “儿臣定不会有负于她!”弘历坚定地说道。

    一旁的咏卿这时的笑意更浓了。

    幸福满溢,是他们如今的最佳写照。看着他们,我感到自己似乎彻底置身于其外了。不是该庆幸的吗?可以将所有纠葛一点点抛开,可以彻彻底底开始死心……为什么,我竟只感受到心底无尽的怅然?

    充耳不闻任何谈笑声,我觉得身边的一切都开始变得空洞起来。不可救药地爱上一个人之后,也许自己真的变得不可理喻起来。我是要打算放弃了么,还是只是一时的意气用事?连我自己都看不懂。

    眼光游移到了弘历身上,我定定地凝望着他,忽然觉得他是这样熟悉又是那样地令我感到陌生。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会否真的要转移到这个令人遗憾的特殊位置上?

    此时,弘历好像察觉到了我的注目,也转视向了我。可只是那么短暂的一眼扫过之后,他便又看向了身边的咏卿,言笑晏晏。

    带着几分落寞,我收回了目光低垂眼帘看向了地上。明明已经领教到了这段感情路走得是异常艰难,可我依旧徘徊在爱下去抑或中止这两个选择之间,这样的摇摆让我觉得自己好失败。

    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替自己的心善后。

    漫无目的地在重重回廊上乱走着,此时此刻的自己思绪飘忽。早上的阴霾还没有散开,郁结于心的感觉仍然驻扎着。

    呼——我停下脚步长吁了一口气。谭小语or祈心,你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不豁达了哪?!感情的事情就那么轻而易举蒙蔽了心神?!我一遍又一遍暗暗责问着自己,即便知道得不到半个答案。

    茫然地垂下了头,我感到了极度的失落。

    “喂,你杵在这儿干嘛呢?”

    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

    我疑惑地回过头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如冠玉的翩翩少年。这……他好像是那个傅恒吧?!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

    “我在问你,怎么不回答,盯着我做什么?”他走向我淡淡问道。

    仔细端详过后,我确定了自己并没有看错,是傅恒。他今天居然也来了。

    “你傻愣着干什么。”他瞥了我一眼。

    “哪有!我只是站在这里透透气而已!”我回答。

    “那你方才为什么紧盯着我?”他继续问道。

    我不紧不慢地答道:“前面我没有认出您,看仔细了才确定您就是四福晋的弟弟。”

    “是这样吗。”傅恒淡然言道,“我倒一眼便认出了你,也许是因为你特别的呆愣给人印象深刻的缘故吧。”

    “不对……什么叫‘特别的呆愣’?!你说话也忒不客气了吧。”听到他对我竟是这个评价,我不免有几分不满。

    “难道不是吗。”他冷冷回了一句。

    我忿忿地说道:“你这个小鬼,说话好刻薄。”

    “我不是小鬼,我已经十岁了。你大不了我多少的吧。”他斜睨着我说道。

    “比你大就是了,小鬼头。”我随口回道。十岁就这么人小鬼大了……这傅恒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腹黑,表面上根本看不出他竟会是这个样子。如果说咏卿是外柔内刚,那他恐怕就是外白内黑了吧……

    “聊聊吧。”他淡然言道。

    顿了一下,我随即点了点头答道:“随便,你说好了。”

    “我姐和宝亲王完婚了,你心里没有什么失落么?”傅恒倏地一问。

    “你,这话算什么?”我心里面不由得“咯噔”一下。他怎会向我提起这个?

    傅恒答道:“我知道你和我姐一样,都对宝亲王倾心。”

    “你……”我被堵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我想你做不到无动于衷的吧。”他幽幽言道。

    沉吟片刻,我旋即低下头说道:“失不失落又有什么不同,我只有祝福他们百年好合。你姐姐如此优秀,宝亲王嫡福晋的位置,她当之无愧。”

    “或许吧。”他望向了回廊外的树木,“姐姐是我最亲的人,我也希望她幸福。很出乎我意料,你倒是挺看得开,嫉妒心不是非常强烈啊。”

    “谢谢夸奖,你总算给了我一个好评价了。”苦涩地笑了笑,我说道。

    傅恒此时又转视向了我,眼神中忽然透出了一种空落的静默。

    “他真有那么好吗,让姐姐一往情深,也让你全心投入……”傅恒低语着,像是在说给我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是盲目的,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放手。”我轻声说道。

    傅恒听后缓缓摇了摇头,没再多言。

    爱上一个人,或许真的是没有任何理由的吧。因为连我自己都没有料到,我竟然会对这份感情如此执着。

    “你这个‘特别的呆愣’还挺有意思的,不算太傻嘛。”他忽的一言,又小小地嘲弄了一次我。

    “请你不要再叫我‘特别的呆愣’了”

    第四十五章

    一早,我便起了床梳洗。今天轮到我当值,一如既往地,我在熹贵妃起床前便来到延禧宫候着,准备开始一天的随侍生活。

    熹贵妃是待我大不如前冷淡了许多。这也并不出人意料的吧,一连发生了这么些事情,无怪乎她会对我起了成见。有时候,真的觉得好累,太多挥之不去的烦恼在脑中盘旋,我都不知道该向谁去诉说。

    知道弘历会在巳时来向熹贵妃请安,我正好借去向裕妃送经书的事来适时回避。因为我知道,对于那个人,我心中实在有太多太多难以名状的情感了。如今,我总是有意避开他,我害怕自己面对他,害怕自己目睹更多他与咏卿相依相偎的画面

    也许一味地逃避很傻,但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帮助自己释怀。只有默默祈求,但愿时间能慢慢淡化一切。即便,这一过程会是极为压抑自我的。

    送完了经书,我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长长的甬道,好像永远也看不到尽头一般。忽然间我很不想回延禧宫,但又不知该去向何处。都是在这禁苑之内,到哪儿全是一样的吧。

    眼神游走在这朱红宫墙之上,几许斑驳的墙面似能投射出我现在繁复的心境一样。

    “祈心”

    甬道的转角处,我竟迎面遇见了他。

    “策靖”

    我一时间失语。

    “好巧,居然遇见你了。”他浅笑着说,“刚办完事,准备回去么?”

    “嗯。”回应了一声,我发现自己有些不自然。不敢直视他明澈的双眸,我低下了头。

    “那,我送你过去?”他倏地一问。

    “这好吧。”沉吟片刻,我还是答应了他。

    两个人一起并肩走在了寂静的甬道上,微风轻轻拂过,良久,我们都沉默着。

    我们之间,似乎比从前尴尬了许多

    “祈心。”

    “嗯?”

    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最近我都没有来看望过你,近来好么?”他关切地问道。

    硬是扯出了一抹笑对向了他,我答道:“还行吧,没什么。”

    “那还有没有想过太多不愉快的事情?”他又问。

    低垂眼帘,我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不了的,谁都会有郁结于心的时候。过阵子我想自己就可以慢慢学着看开点的吧。”我淡淡说道。

    “你能这么想就好,不要再让人担心了。”他低声回道。

    “策靖,真的很谢谢你,每次我难过的时候,都是你第一个出现来帮助我一起度过。我却好像帮不了你什么来回报,很惭愧呢!”策靖给予我的关怀,真的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他对我的无限付出,确实让我无限感动。

    他绽露出了清朗的笑颜。“这有什么好说的。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都会为你而全力以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人感到是如此温暖。难以言喻,他为我所做的一切。

    不知不觉,已然走到了甬道的尽头。再转个弯,便是延禧宫了。

    停下脚步,我看向他说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麻烦你了。”

    “好吧。那我先走了,有时间我会再来探望你。”策靖说着转身离开。

    回望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的眼神迷离了起来。

    策靖,我们之间还能像过去一样简简单单吗

    入夜时分,和棠儿一同洗漱完毕后,我们准备睡下了。

    坐到了梳妆台前,将头饰尽数取下后,我打开了首饰盒,要把它们全放进去。

    才将盒子打开,策靖当日送予的那钗子便映现在了我眼前。凝视着这支钗子,我顿时一怔。想起这个对自己一往情深的人,我不由得思绪万千。

    对镜梳理着垂落而下的长长发丝,策靖的身影袭上了我的心头。

    “他给不了你的,我都可以尽数给予你,甚至是加倍!你,就是我他他拉&:#8226:策靖今生的挚爱,唯一入我心底的女子!”

    “我不会要你立刻作答什么,还是那句话,我会慢慢等你,直到你能够彻底放下他的那一天。”

    “这有什么好说的。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都会为你而全力以赴。”

    他的一字一句,都镌刻在了我心中。一直以来策靖对我的付出与关怀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底,但我还是无法接受他的这份感情。只因为,自己的心早已完全被一个人所占据了。对于策靖,我只有无限的愧疚。

    细细想着,看着镜中的自己,我不禁出了神。手中的桃木梳,停留在了发间。

    “祈心,怎么啦?”

    棠儿一句问,又将我飞扬的思绪拉了回来。

    赶紧回过神来,我放下了手中的梳子看向了她。

    棠儿不解地问道:“有什么心事吗?怎么一个人发愣了这么久?”

    轻轻拿起那支钗子,我端详起了它。“没什么,大概是累了的缘故吧。”我淡然答道。

    “是这样吖。”棠儿走近了我,继而好奇地问:“这支钗子没有见过呢,你什么时候添的?”

    “喔是是本来自己就有的,一直没有拿出来过所以你才没有见过吧。”我轻捋发丝,随口搪塞了一句。我并不想告诉其他人,有关它的一切。

    棠儿半歪着头看着钗子,微笑着说道:“真别致呢,挺合适你的!”

    我点了点头,随即把发钗重新放入了盒子里。

    棠儿转身走向了床榻,铺开了被褥说道:“咱们早点歇息了吧。”

    “嗯,我这就睡了。晚安。”说着,我缓缓走向了自己的床榻,预备睡了。

    吹灭了蜡烛,整个房间立即陷入了黑漆漆的沉寂之中。

    好了,别再想那么多了!暗暗告诫着自己,我努力闭上双眼让脑海中保持一片空白。

    第四十六章

    一个人坐在庭院里,午后的微风轻轻吹过,阳光暖暖地洒满大地,这样宁静的氛围让自己完全沉浸于其中。

    总感觉自己越来越无所事事,于是在我的请求之下,棠儿开始抽空教我刺绣,以此来让平淡的生活增得些许意趣。自认及不上棠儿的心灵手巧,我只有一得空儿便一个人练习起刺绣来。既这样一天天过着,总让自己手头有事情好做做,不给自己留有过多胡思乱想的机会。

    “嘶——”

    一时走神,绣花针扎到了我的手指。

    轻吮去指尖渗出的血,我放下了手中的绣品。

    “祈心姐!”

    此时,君儿和小妍两人忽然一路小跑向了我,一脸兴奋的样儿。

    “什么事情吖?”我起身问道。

    “嘻嘻!你看——”君儿从身后亮出了一样东西——原来,是一只精巧的纸鸢。

    我疑惑地问:“这个你们俩要干什么?”

    “棠儿姐姐说她不会玩儿,所以就来找姐姐你一起了!玩儿吧,别绣花儿了!”小妍笑着说道。

    “好啦!我只好陪着你们一起了!”我故作无奈说。

    三个人嬉闹着放起了纸鸢,这样的画面是如此惬意。大家都全身心投入到了其中,目不转睛注视着在天上的纸鸢。

    顺着清风吹拂收放线索,奔跑在庭院之中,看着纸鸢越飞越高,时不时有云朵飘浮而过,令纸鸢若隐若现。

    “飞得好高吖!呵呵!”君儿和小妍都犹如小孩子一般,开心得拊掌笑语不止。

    “是呢!”我笑着应声答道。

    风筝振翅高飞,看起来是如此自由自在。现在这样的感觉真好,什么都不必去多加思索,只需享受这份难得的闲适与惬意,得自己的心也和风筝一起升上了高空一般。

    柔煦的阳光照耀在身上,令人感到无比的畅怀。

    正在这时,小妍一不小心竟拉断了线,风筝失控缓缓下落。

    “吖,风筝落下去了!”君儿即刻说道。

    一时之间没操控好,风筝急转直下。

    小妍赶紧问道:“落哪儿去啦?!”

    “好像是回廊外边的小树林那儿。”君儿一边张望着一边回答。

    “我去看看能不能捡回来。”说着,我连忙走了出去。

    到了小林子边四下寻觅着,不多时我便在一条小径旁找到了失落的风筝。

    “总算是找到了!”我十分庆幸,自言自语起来。捡起风筝,我转身欲离开。

    孰料这一回转,我竟被脚下的一根树枝滑到,再加之花盆底的牵绊,我一刚踉跄就撞倒在了谁身上——

    “对不起!我一时没留心冲撞了!”我赶紧道歉。可别是撞见哪个嬷嬷公公的,届时不知道又得怎么样严厉训斥一番了。

    致歉过后,那人却仍旧沉默。

    我本能性地抬眼看向了那人——

    这一眼,让我霎时间立地而僵。

    熟悉的俊逸脸庞,熟悉的黑玉一般的双眸——

    弘历

    怔怔地,我的思绪一片混乱,刹那间百感交集。

    心系心念却又不敢见一面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让人一时间不知所措。

    他的眼神,此时亦是极为复杂。距离感,顿生。

    强抑住不安的跳动着的心,我急欲快点离开这里。可还没有来得及迈开步伐,他便一把攫住了我的手臂阻止了我的离去。

    “四爷有事么。”我低声言道。

    他不作答。

    轻呵出一口气,我随即又说:“看来是没有的吧,那奴婢先行离开了!”言罢,我便想挣脱他的手。

    “你还要僵持多久?”他终于开了口。

    “奴婢不明白四爷的意思——”

    我猜想奋力挣开他的钳制,却被他反擒,整个人又跌回了他怀里。

    “放手。”我的声音很低,但,透着很强烈的不满。

    “我若不放,你又奈我何?”

    “你——”

    他的揶揄令我顿时更加无所适从起来。

    “这么久了,你还不能释怀么,总是故意回避我。”

    “奴婢还是不懂四爷的意思。”

    “你懂!”

    “奴婢什么都不想说!”

    “祈心——”

    “!”

    “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但是你该明白,我的无奈。”

    “不要再说了”

    “祈心”

    我的眼泪,还是不由自主夺眶而出。连日来的酸楚,终于在这一瞬间迸发。

    “祈心,对不起”他低沉的嗓音传入我耳中。

    “不要再说了”哽咽着,我不愿再听见他的道歉。

    对不起,还有意义么?心上的伤痕,都是他亲手一道一道划下的

    “祈心,当日是我出口伤人,没有想过你的感受,我很抱歉我不能兑现诺言,又一次次伤了你”他低声说着。

    “我谁都不会责怪本来我就没有资格”泪水不住地滑落下来,此时此刻,我心底充斥着惘然之感。

    手中的风筝,掉下了地。

    泪水迷蒙了我的双眼,从前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片断都仿似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不断回旋交替着,那一张张绽放的笑靥似都已被如今的阴霾全全覆去

    弘历紧拥住了我。贴近了那熟悉的温暖胸膛,我越发觉得自己抑制不住正被拨动起的心弦。

    “祈心”他爱怜地轻轻抚慰起了我。

    泣声渐落,我哽咽着对他说道:“我们是回不到过去了吧”

    “我对你的心,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他认真地说着,“只是我怕你会无法接受如今的事实。”

    缓缓摇了摇头,我拭去了脸上的泪痕。“我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我真的无法面对咏卿你明白吗我觉得我们不会有什么结果了谁都在阻挠着”如今的纷纷扰扰,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去化解。

    “祈心,再给我时间和机会好吗?我一定去说服额娘,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带回身边!”他坚定地说道。

    “娘娘她对我已经有了很大的成见,你觉得她还会答应吗。”我只觉得希望十分渺茫。

    “这只是时间问题。假以时日,我想额娘一定会答应的。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这样伤心下去!”他握住了我的手腕。

    低下了头,我默然不语。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一步一步,越来越艰难。

    幸福,似乎距离自己好远

    第四十七章

    阴沉的天,雨像永远也下不停一样淅淅沥沥落下。略带几分萧瑟之感的风吹过,令这暮春时节无故平添了几许凉意。

    这日,我伴着熹贵妃前往探视齐妃。一听闻她卧病在床的消息,熹贵妃便立即赶赴咸福宫探望。

    不知是因为这阴郁的天气影响到了情绪还是那些萦绕心头的人和事,我总感到心神不宁,无法调节好自己忙乱的心绪。手捧着预备送出的补品走着,我竟有些失魂落魄的茫然之感。而一旁正替我打着伞的小妍,正漫无目的地东张西望着。

    “熹贵妃娘娘吉祥!”

    才刚临近咸福宫,守在门口的俩小太监就立刻一路小跑急急赶过来向熹贵妃请安,煞是殷勤。

    “行了,引路吧。”熹贵妃摆摆手说道。

    “嗻!”俩人马上应和着开路。

    冷寂,一如往昔。和多日前到访时我所见一样,这儿依然如此清寂,无人问津,毫无生气。庭院内那一座座小花坛中,已然有杂草生出,可见已经许久无人打理了。也许过去,这里亦曾是繁花似锦,只是而今

    踏进殿内,便见悦铃同另外两个宫女走向了我们。

    “熹贵妃娘娘吉祥!”她们齐声道。

    “免礼了。”熹贵妃回道,“本宫来探望你们主子的,她身子好些了么?”

    悦铃深施一礼,旋即答道:“齐妃娘娘的病较前几日有所好转了。”

    “那就好,带本宫进去看看吧。”熹贵妃温和言道。

    在悦铃带领下,我们进入了内殿。粉紫色的纱帘内,齐妃正卧于榻上,其间不时传出她的轻咳声。

    “娘娘,熹贵妃娘娘到访了。”悦铃上前通报。说着,替熹贵妃掀起了纱帘。

    熹贵妃径自走向了床榻。

    一见她走近了自己,齐妃立即坐起了身。

    “嗳,别介!你病还没有好,就歇下吧!”熹贵妃柔声劝说道。

    看向她,齐妃轻声说道:“承蒙贵妃娘娘记挂,还来看望我。”

    “这还有什么好客气的。”熹贵妃微低下了头。

    患病的齐妃看来比先前更羸弱憔悴了不少,但她那双妩媚的眼眸却依旧放着亮彩。

    “平日里还是得多在意自个儿的身子,这一下病倒了可真是让人担心。”熹贵妃关切言道。

    苦涩地浅笑了一下,齐妃说:“如今纵然是一病不起了,料想也不会有谁注意的。这人世间的冷暖,我算是尝尽了。”她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了起来。

    “别这样想了,日子还得过下去,看开些吧。”熹贵妃喟叹一声随即劝慰道。

    失宠,丧子,齐妃一连遭受了两大重创,往日繁华皆成浮云。

    面对熹贵妃,她恐怕更加感到怆然。曾经的侧福晋居然屈居于低位卑微的格格之下,而其子更是倍受赞誉,这怎能让齐妃不消极呢?最是无情帝王家,可怜她就是身处此地且遭受着如是戚戚。我想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都不愿说穿这对她而言极为残酷的现实,只能用无谓的慰藉之言来掩去伤悲。

    “对了,我带了些补品来给你。祈心,快过来。”兴许是为了缓和气氛,熹贵妃忽的提起这个。

    “是。”应了一声,我便捧着补品走上前。

    一见是我,齐妃略有些惊讶,继而淡淡笑道:“你,是祈心对吗?”

    点头示意,我说:“娘娘原来还记得奴婢。”

    “你到底还是走出了辛者库。”齐妃浅笑着说,随即又向熹贵妃解释道:“这孩子在辛者库时曾来替我送过东西,倒是个好姑娘呢。本来还挺可怜她的处境,总算,她离开那地方了。”

    熹贵妃微笑不语,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

    “悦铃,快把东西收好吧。”齐妃吩咐道。

    应了一声,悦铃即从我手中接过了补品。她看我的眼神,仍是那样冷锐。

    随口又闲谈几句之后,熹贵妃起身欲离开了。

    “等等。”在熹贵妃告辞众人即将离开之时,齐妃忽然叫住了我们。

    “怎么了?”熹贵妃不解地问。

    没立即作答,齐妃只是向了我轻唤了一声:“祈心,你过来下。”

    有什么事情吗?我带着疑问一步步走近了她。

    “娘娘有何吩咐?”我轻声一问。

    抿唇浅笑,她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了一只玉镯,递向了我:“我也算和你有缘,这个,就送给你了吧。”

    乍一惊,我赶紧推却:“不,这怎么成呢!奴婢和娘娘不过有几面之缘却接受娘娘这么贵重的礼物,实在是太过意不去了!”

    她缓缓摇了摇头,挽起我的手,硬是将镯子交到了我的手中。“收着吧。”她幽幽说道。

    见此情形,我再不好意思拒绝,只得默默收下了。

    “祈心,还不快谢谢齐妃娘娘。”熹贵妃淡然言道。

    这时我才意识到还没有谢过她的好意,赶紧俯身深施一礼致谢。凝视着眼前这个弱女子,紧握住那玉镯,我心中触动不已。

    走出咸福宫时候,雨已经停下了,可天色仍然是那样阴沉。此刻,我的心境亦是有些许低落的。齐妃与熹贵妃境况之对比令我深深体会到了这后宫的人情冷暖两重天。这,也是后宫的一个真实写照吧

    我的未来,祈心的未来,又会是怎样的呢?这一片让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天空之下,究竟还蕴含着多少未知的变幻?我不由得暗自疑惑起来

    “啪啪啪”

    深夜的寂静,被一阵阵急促而又响亮的敲门声打破。

    “谁吖,都这么晚了”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棠儿被吵醒后起身准备去开门。见状,仍睡眼惺忪的我也披衣起身。

    一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几个面色冷若冰霜的侍卫。

    “这”棠儿有些错愕,“你们有什么事吗?”一群冷面侍卫夜半骤然造访,着实令人费解。

    为首的一名侍卫高声问道:“谁是阿颜觉罗&:#8226:祈心?”

    听罢此言,我不禁一怔,立时睡意全无。

    “我,我就是”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我低声回道。

    隐隐,我感到了一丝不祥。心悸,似顿生

    为首的侍卫猛地一挥手——

    “带走!”

    第四十八章

    清冷的禁苑,在此时寂静得让人害怕。

    “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要带我去哪儿?”这两个疑问我已然向这队侍卫询问了两遍,却,得不到半句正面回应,只有那一句“你自会明了的。”

    我自会明了

    心骤然之间如同这深夜的气温与氛围一样冷寂起来

    就好像自己是个任人牵线摆布的傀儡似的,我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行进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来到了何处。

    走至一座异常森冷的建筑物前,一行人终于停下了步伐。这是哪里?看着为首的那一侍卫上前去通报,怔怔立于原地的我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儿又是什么地方?!

    “快进去吧!”身体已经僵直的我在身旁侍卫的喝令下被推搡上了前。

    “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这里究竟是哪儿?”我轻喘着低声问道。

    那侍卫的脸依旧是那样冷若冰霜,听罢我的问题,他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四个字:“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我喃喃自语着,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事实。

    寒气逼人的牢狱之中,气氛压抑异常,我的心,近乎窒息。

    “阿颜觉罗&:#8226:祈心?!”见我步入其中,前来接手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狱卒走到了我面前,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避开他那令人嫌恶的眼神,我低下头凝视着这有些许凹凸的地面。

    “带进去吧!”他说着将一串钥匙扔向了另一个狱卒。

    在那狱卒粗鲁的推搡之下,我跌跌撞撞步入了这黑漆漆似不见底的牢狱深处。对这场牢狱之灾缘由的一无所知,亦是越发加重了我的恐慌。我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自己的又会是什么。

    “到了,你就安安分分呆在这里边儿吧!”将我一把推入了一间阴暗狭小的牢房内,狱卒抛下这一句话后立即把牢房的门严严实实地锁了上。

    完事之后,那狱卒把玩着钥匙悠闲地哼着小调走开了。

    缓缓滑坐到了地上,我试图想让自己平静下来。拾起身边几缕散落在地的杂乱枯草,环视着阴暗的牢房,我的心绪,却不由自主再次陷入了焦灼。

    “心儿——心儿——”

    倏地,仿佛是从我右侧另一间牢房内传来了我熟悉的唤声。

    听到这不断传来的低沉唤声,我立即疑惑地挪动身体到了门前。紧握住木质栏杆,我循声看向了右侧的牢房门。

    “心儿”

    借着牢内微弱的烛光,两张我多日不见的面庞倏然出现在了眼前——

    是图里琛夫妇

    “阿玛额娘”看着他们,我惊讶万分。万万想不到,我居然会在此处再见他们。

    图里琛不由得老泪纵横:“心儿连累你受苦了是阿玛对不起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也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急切询问道。

    “都是阿玛的错!”图里琛边拭着泪水边自责起来,“是阿玛一时糊涂啊,才铸成如此大错!”

    注视着图里琛夫妇苍老无助的模样,思索着如今自己的身陷囹圄,我的心犹如刀割般生疼。“阿玛,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我低垂眼帘,忍着不让眼泪滑落。

    长息过后,图里琛将整件事情的原委一并告之了我。

    今年三月,图里琛同俄罗斯使臣萨瓦追议定界时擅自鸣炮谢天,于定界处所私立木牌,擅纳俄罗斯商人入国界经商。此事败露之后,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