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部分阅读
陈媛珂估计是恨死了她了敷。
没准连陈上将也记恨上她了——
“裴承宣,明天我想回家。”凌玲珊坐了一会儿之后抬头看向裴承宣。他一怔,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让丁云辉欺负了陈媛珂,凌玲珊生气了。仔细一想,她不会因为这么一点事就回家——
“不是说好了陪我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吗?凌,好好的怎么想起回去了?”裴承宣有些不安心,四年前失去之后,现在即使再次得到了,也总是患得患失。
凌玲珊不想告诉裴承宣,她现在回去的理由是为了容玉珩。
美隅联盟的人下个月就要采取行动,开始实施离间傅璟琛、容玉珩以及安槿苼这三个人之间的关系。等到这三个人闹僵以后,美隅联盟的人会采取逐个击破的手段,将安槿苼和容玉珩正法。
至于傅璟琛,毕竟不是北隅岛的人,北隅岛征服也无法将他按法律制裁。
如果逼不得已的时候,只有采取暗杀的政策……
她的时间不多了,多拖一天,容玉珩被美隅联盟的人缉拿的几率就越大。虽然军事总理已经让她去劝降容玉珩了,可是并没有向美隅联盟那方面下达撤销计划的指令。也就是说,那些人依然会按照原定计划进行一切……
“念念要读书,老公,我和孩子不能一直在这儿待着吧?我倒是没关系,陪你长长久久的住下去都可以,可是念念呢?”
凌玲珊找了裴念凌做借口,裴承宣即便是想反驳什么,也没办法说个“不”字。他迟疑了一会热,想起飞机上裴念凌说想容玉珩了,他担心儿子会缠着凌玲珊去看容玉珩……如果到时候他不在这对母子身边,还不知道容玉珩会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呢!
再说了,他知道凌玲珊此次回国的任务——
他知道她是为了取容玉珩的命而来。可是毕竟兄弟一场,他实在不忍心让凌玲珊这么快就回去将容玉珩逼上绝路……
“凌,不然我让云卿送念念回去,你在这儿陪我一段时间好不好?”裴承宣试探着问道。凌玲珊摇摇头,说:“老公,你知道的,念念和你妈的关系一直不好,让他一个人在家,还不知道要怎么调皮捣蛋呢!”
“凌,你不用担心念念和我妈。”裴承宣握紧了她的手,温柔的微笑着说:“这几年你不在,而我也经常在部队,只剩念念一个人和我妈在家。你瞧,几年都过来了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么?再说了,咱们家还有清姨照顾他呢!”
“正是因为我这几年不在家,所以现在有机会了才要更好的弥补他啊!”凌玲珊拨开裴承宣的手指,抿唇微微的笑,站起来背对着他倒了一杯水。
倒水的时候,她眉头紧紧的皱着。
裴承宣不放她走,是因为不放心她和容玉珩么?已经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到底还在担心什么?
凌玲珊抿了一口水,缓缓转过身看着裴承宣,说:“你的担心和不安,我都明白。可是你要知道一点,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围着你一个人转的,裴承宣。我有念念,有自己的爸妈,以后没准还会和你生几个孩子……”凌玲珊顿了顿,又说:“你虽然是我丈夫,但我不止你一个家人,我还有责任和义务照顾他们,陪伴他们……”
“凌,我知道。带着孩子回去吧,别说了,我理解。”裴承宣低头,眸子黯了一下。虽然这是事实,就像他为了国家,这四年来也没有好好照顾过裴念凌一样。每个人身上都负担着不一样的责任和义务,谁也不是谁一辈子的唯一。
可是,他的占有欲很强,强得自己都恨自己。
他只想将这个女人绑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都不离开自己。不管自己去哪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有她在左右……
“老公,你听我说完。”凌玲珊走到他身边重新坐下,将杯子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水,她继续说:“老公,我的家人就不止你一个,何况,我还会有自己的职业,还会有属于自己的朋友圈子。我也希望只和你在一起,两个人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打扰,可人活在世上,不与任何人往来,这行不通,对不对?”
“凌,是我干涉你的太多了吗?”听到凌玲珊这么说,裴承宣才意识到自己的确管了她太多。不管她的什么事,他都在干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为了孩子,我这一次真的得和他一起回去。咱们是一家人,不会因为分开几天就不是一家人了,你说呢?”
凌玲珊尽量小心翼翼的措辞,不想让他听了之后伤心难过。也正是她的小心翼翼,裴承宣才感到更加的内疚。
总是觉得自己不可以失去,所以一直不舍得放手让她离开自己一步。可是自己忽略了,她是个人,不是一个物品,不是一辈子都得跟在自己身边——
“我都明白,凌,明天我送你。”
“嗯,那你先睡,我出去走走,看看莹雪。”
“好。”
凌玲珊接过裴承宣喝过水的杯子放在桌上,然后一个人出去了。裴承宣望着她离开的地方很久很久,胸中一阵烦躁,然后在儿子床上睡下了。
占有欲这种东西,不是自己意识到了就可以改得掉的。明知道自己不该干涉她太多,该给她足够的空间,可就是情不自禁的想将她据为己有,一辈子都不放开……
“凌,对于你的占有欲,也许我一辈子都改不掉。”
即使对自己,也从来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宿舍楼下,凌玲珊裹紧了外套,一个人静静的走着。樟树在月色下,投下了一片淡淡的光影,在夜色中看上去有几分鬼魅一样的感觉。
“是谁?”
凌玲珊隐隐约约听见墙角处有声音。虽然她现在不怕这些了,可是总还是得保持点警惕心。墙角处的人似乎听见了她的动静,然后缓缓转过脸来,顺便将手机照过来——
绿莹莹的手机光芒射到凌玲珊脸上,那个拿着手机的人望着这张脸,蓦地一怔。
“莫儿?”
低低的呼喊,仿佛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一般。凌玲珊脚下一滞,不禁腹诽。在这个部队里,叫她莫儿的人无非就那么几个。
第一个,莹雪。
第二个,容云卿。可是自从她嫁给裴承宣之后,容云卿也已经改口叫嫂子了。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他——
“周子城?”
凌玲珊狐疑的朝他走过去,直到和他只有一米宽的距离时,她才看清了坐在地上的他。几年不见,看起来,他成熟了许多。尤其他的脸上多了一种沧桑的感觉——
“原来是你。”周子城抬头望着站在面前的凌玲珊,自嘲的笑了一笑,自言自语似的说:“我就知道,她早已经和容玉珩在一起了,哪儿还会记得我是谁。”
周子城自嘲而悲伤的话让凌玲珊不禁蹙了一下眉。
他口中的那个“她”,是真正的莫离染吧?
他说,“她”已经和容玉珩在一起了,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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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人不风流枉少年 番外 (34)——她撞见了他和那人缠绵
“好久不见。舒榒駑襻”
凌玲珊主动打招呼,然后坐在周子城旁边的水泥地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烟头,然后侧过脸对凌玲珊淡淡的一笑,“嗯,还好吗?”
“挺好的。来这儿几天了一直没有看见你,我还以为你已经退伍了。”凌玲珊露出真诚的微笑,不过看见周子城面前那一堆烟头的时候,她的眼神还是不由得黯淡了一下。
一个男人只有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才会一个人坐在安静的角落,抽上一大堆烟。留下的一大堆烟头,也许承载着他心底的难过和悲伤……
“没有,家里有点事,回去了一趟。”周子城低头踩了一脚烟头,然后仰头望着夜空。他落寞的语调,让凌玲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娆。
四年前他还是一个活泼的大男孩,性格开朗,上哪儿都少不了他的声音。可是现在,他好像变了好多,凌玲珊都难以相信他这种改变……
仅仅几年的时间,他变得沉默寡言了,改变了他十几年养成的性格。
“你都没有什么话跟我说吗?”凌玲珊摸了摸鼻子,说:“周子城,虽然我曾经假扮莫离染来骗了你,但咱们好歹朋友一场吧!就算你不把我当朋友,面对一个骗了你的人,你就不想骂一骂我?柑”
周子城侧眸对凌玲珊摇头微笑,说:“我只是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面对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可你却不是她,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哎,你以前可不这样的,周子城!”凌玲珊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一个大爷们儿一样,打趣道:“是不是为情所困,被莫离染伤到了?”
“知道了还问——”
周子城白了一眼她,然后悲伤的看着星空。凌玲珊差点闪了舌头,这幽怨的主,真是以前让她在咖啡厅丢脸死了的周子城?
“你不是那么能追女孩子么?怎么会被伤到?”凌玲珊问出了口,还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到底算是安慰,还是对他的打击。
直到他再次白了眼她,她终于知道了,刚刚这句话确实是打击到他了。
“能追?”周子城又摸出一支烟,不急不缓的点燃,“追了你那么久,结果你嫁给了裴承宣。追了她那么久,结果她和容玉珩在一起了。我这辈子就追了俩女的,俩女的都跟了那对兄弟,我能不悲伤么?”
他吐出一个美丽的烟圈,凌玲珊被他的话弄得嘴角一抽,再次语噎。听到他再次说出莫离染和容玉珩,凌玲珊心底的疑惑更深。
难道莫离染和容玉珩真的已经在一起了?可是,容玉珩究竟是爱上了莫离染,还是将莫离染当成了她的替身?毕竟,四年来他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莫离染这三个字——
“凌玲珊,你们怎么就偏偏看中了容家的人呢?”周子城喷了一口烟雾在凌玲珊脸上,打趣道:“那兄弟俩有那么好的基因?有那么好的品种?”
“……”基因,品种,凌玲珊彻底无语了。他周子城果然是有毒舌的天赋,不管心情再怎么低落,随便说一句话也总有伤人的可能!
“于是你的意思是,容家注定和你们周家是死敌咯?瞧你和容云卿,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不吵几句不闹一会儿决不罢休。至于裴承宣和容玉珩么,这俩人更是你的死敌?”
“不然你说呢?”周子城一语呛回去,凌玲珊扶额,然后又听到他一半开玩笑一半认真一半的说:“你说我要不要拿把刀,去跟容玉珩拼命?”
凌玲珊没好气的白了眼周子城,“去去去,你拿刀算什么?拿把枪去最好了,反正你是军人嘛,哪有军人杀人还用刀的?”
“得,先去睡一觉,明儿个再去杀人。”周子城将自己刚刚抽了几口的烟扔在地上捻灭,然后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摸了摸凌玲珊的脑袋,“孩子他妈,你也早点睡。都这么老的人了,可不比我们这些年轻人——”
“你去死!”凌玲珊拨开周子城的手,瘪瘪嘴。她的确是孩子他妈了,可也不至于像周子城说得这么老吧?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烟头,凌玲珊眼前放光,回头看着周子城的背影笑道:“对了周子城,军队里抽烟好像是要记过的吧?”
周子城脚下一虚,他都差一点忘了这该死的纪律了!
“你不会告诉你老公吧?”将烟头全部捡起来装进口袋之后,周子城回头看着凌玲珊,有些不放心。如果凌玲珊将他半夜在这儿抽烟的事告诉裴承宣了,他明天就死定了……
“叫我一声姐,我就不告诉他。”凌玲珊逮住了这来之不易的报仇机会,挑挑眉笑眯眯的说道。
“叫一声姐哪能我对你的谢意啊?叫你大妈还差不多!”周子城作了个揖,然后白了眼凌玲珊,“大妈,求你高抬贵手!”
“周子城你!”凌玲珊翻了两个白眼,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又恢复了曾经的轻狂的男人离去。这还是个求人的样子么?趾高气扬的,倒像是她上赶着求他一样了。
抬头望着星空,凌玲珊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容玉珩,如果你因为我的关系而欺负我我妹妹,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凌玲珊低下头一腔愁绪。容玉珩,不管我和莫林阳的关系闹得多僵,他始终是我父亲,莫离染始终是我妹妹。即便不认回他们,我也不允许你欺负了她。
北隅市。
回到家之后没多久,凌玲珊就将裴念凌送去了幼儿园,然后一个人去了容家庄园。
时隔四年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凌玲珊总有种物是人非的伤感。站在庄园门口,她想起自己当初在这儿拦下了裴承宣的车,和他打了第二次照面。
第一次见他,当然是在会所中——
凌玲珊低头抿唇一笑,想起自己当初那么狼狈的被裴承宣扔进浴缸中,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如果那时候他就碰了她,现在会是一番什么场景呢?
如果他那时候就碰了她,她必定是会恨他的。也许现在,她就不会再出现在这个地方,也不会和容玉珩重新相认,不会和裴承宣有这么分分合合,更不会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夫人,您回来了——”
庄园里的仆人惊讶的看着这个站在门口发呆的女人,不禁喜上心头。不管是大少爷还是二少爷,这两个男人都无比的思念着这个女人。如今她回来了,这两个男人都可以一解相思之苦了!
“舒阿姨。”凌玲珊微笑着走进庄园,看着眼前满头银发的女人。当年她和裴承宣一起离开这个庄园去部队的时候,舒阿姨的头发仅仅是白了几根而已。如今,已然一片雪白——
岁月催人老。
看看自己,如今不也是二十五六的人了么?
凌玲珊微微一笑,然后准备绕过舒阿姨,继续向庄园的别墅走去。舒阿姨一怔,然后望着凌玲珊说:“对了,夫人,大少爷知道您回来了么?”
“嗯,他知道。”凌玲珊点头。
舒阿姨有些狐疑的看着凌玲珊即将走去的那个别墅,说:“那您今天来这儿是做什么的?是来大少爷的别墅里拿东西,还是去看二少爷?”
“……”舒阿姨的问话,反而让凌玲珊怔住了。听舒阿姨的意思,裴承宣和容玉珩已经分家了?可是这两个男人没有一个告诉她这件事——
“我是来看容玉珩的。”凌玲珊如实回答。
舒阿姨恍然大悟,然后指着另一个方向说:“我就说嘛,夫人,您刚刚走的那个方向是大少爷的别墅,这边才是二少爷住的地方。”
凌玲珊望着舒阿姨指着的方向,惊诧的问道:“舒阿姨,您的意思是,裴承宣和容玉珩已经分家了?”
“对啊,夫人您不知道?”
“嗯,没人跟我说——”
“是这样的,在你出事不久,二少爷就偷偷让人将原来的别墅打开了一条通道。我们在这里工作了几十年,也是那个时候才知道,原来别墅底下有一个地下陵墓。二少爷一个人进去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拿,然后就离开了别墅。”
听了舒阿姨的话,凌玲珊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当时容玉珩不是什么东西都没拿,他只是拿了一个太小的东西,随便放在哪个口袋里就走了,没有人发觉罢了。
因为那个和氏璧碎片,本身就只有核桃大小。
“之后不久,大少爷和二少爷就闹翻了,分了家。大少爷是长子,要了原来的别墅,以及地下的那个陵墓。而二少爷则要了这边的别墅,以及这块庄园的花圃。剩下的几栋别墅自然就是三少爷的了——”
“他们是为了什么而闹翻的?”
对于他们各自拥有了多少财产,凌玲珊并不感兴趣。她比较想知道的是,这两个人如果是为了她的事而有了矛盾,那么早就应该闹翻了,不会等到她坠崖很久以后才闹翻。可是如果不是为了她,那么是为了什么事?
舒阿姨摇了摇头,无奈的说:“夫人,这些事情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哪里会知道?再说了,看见两个少爷在老爷尸骨未寒的时候闹成这样,我们只顾着痛心了,也没人去理会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了。”
“那裴承宣他是不是很久都不来这儿了?”凌玲珊又问道。
舒阿姨摇了摇头说:“这倒不是。虽然大少爷和二少爷发生了矛盾,可是大少爷每个月都会来别墅待上一段时间,然后又连夜回他自己的家。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这儿,可是听说,他好像每一次都会去那个陵墓中看上一眼——”
“……”凌玲珊诧异的看着舒阿姨,任她再怎么反应迟钝,也能猜到裴承宣去陵墓是为了她。他在那儿寻找一丝心灵的慰藉,他在那儿等着她回来……
想起裴承宣一个人在陵墓中静静的坐着,满脸的落寞,凌玲珊就止不住心痛了。她叹了口气,然后不再问什么。
站在容玉珩的别墅前面,凌玲珊有一瞬间的失神。这个别墅正是裴承宣和裴琳以前住过的。不知道容玉珩为什么会挑了这一栋别墅……
门没锁,凌玲珊想着,就她和容玉珩这关系,直接进去也没有什么。反正这几年在国外的时候他也有她家里的钥匙,只是没有卧室的钥匙罢了。这么几年了两个人没有那么多的约束,相信现在也不会有什么——
这么想着,她就没有顾忌那么多,推开门进去了——
可是后来很久很久,她都懊悔莫及,多希望自己当时能够站在门口轻轻敲一下门,哪怕只是打个电话,也不会……
看见沙发上那个女式皮包时,凌玲珊心里咯噔了一声。想起昨夜周子城在星空下那双黯然的眼眸,凌玲珊心底就不由生了几许愤怒!
她屏息凝神,听见楼上似乎有动静。压制不住心底的愤怒,她迈着步伐上了楼。“吱呀”的声音响起,凌玲珊低头看着脚下的楼梯,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脚步变得轻一些。
当她距离那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中的大手揪紧,有轻微的痛,伴着心底的慌乱不安,一起涌上她的脑海……
站在门前,手放在门把上,她闭上眼睛重重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用力将门推开——
于是,床上那一幕落入瞳孔中——
红色的大床上,一男一女正在亲热……
而那个被压在下面的女人,长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凌玲珊痛心的后退了一步,望着那一幕,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燃烧起来了!
“珊珊——”
似乎感觉到了风从门的缝隙灌入的冷,床上的男人蓦地回头,一眼就看见了怔怔的站在门外的凌玲珊。他一把拉过被子覆住自己和莫离染的身体,瞳中情绪复杂!
“你爱她吗?”
凌玲珊没有离去,而是一直在门口站着,凝着那对将身子藏在被子下面的男女。她不觉得恶心,不觉得厌恶,有的,是一腔愤怒和心痛。
莫离染看着从自己身体里抽身而去的容玉珩,他虽然依然躺在她身边,可是她知道,他从来不属于她。就像此时此刻,她就和他躺在一张床上,而他的心,却在门外那个女人身上——而凌玲珊问出了那四个字的时候,莫离染背脊一僵,蓦地望向门口。
莫离染捏紧手指,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女人已经嫁给了裴承宣,难道还爱着容玉珩不成?为什么在看见容玉珩上了别的女人的床的时候,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她明知道容玉珩一直只爱她一个,从来不爱别人,为什么还要在别人心口捅上狠狠的一刀!
“不爱。”
容玉珩的回答,言简意赅,而且没有任何的犹豫。凌玲珊失笑,即使此刻他身边躺着别人,他也可以如此坦然的承认,他不爱那个女人,他爱的是她……
“我在楼下等你。”
凌玲珊压制住心底的愤怒,淡然离开了门口。
从楼上到楼下,每一步她都走得艰难。每一步,她都走得十分的痛苦。
如果自己刚刚可以打个电话叫他下来,也许他就可以将沙发上的女式包包藏起来,她就不会发现莫离染在这儿,也不会撞见这么痛心疾首的一幕!
扶着木质的栏杆,凌玲珊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一步步走下去,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
楼上的房间中,莫离染看着这个淡漠穿衣的男人,泪如雨下。
就在一分钟之前,他还在她身上挥汗如雨,他还在和她尽情的缠绵恩爱。可是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他就跟彻头彻尾变了一个人似的……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个叫做凌玲珊的女人。
“容玉珩,我知道你不爱我,就像一辈子也得不到她的爱一样。”莫离染逞强的说了一句,然后抬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狼狈的找自己的衣裳穿上。
“在楼上待着,直到我和她离开,你再出来。”容玉珩连看都没有看莫离染一眼,淡漠的说了一句就离开了房间。
他不想让这个女人出现在她面前,伤了她的心——
“容玉珩我恨你!”
身后传来一声痛彻心扉的低吼,而他,置若罔闻。
楼下,凌玲珊双手环膝,将脸埋在臂弯中,肩头轻颤着,似乎在无声的啜泣。容玉珩一步步朝她走进,心头钝痛。
忽的,她抬起头,看着他,悲伤的一笑,那眼泪伴着笑容落下,“我不是为了你而难过,我是为了她。容玉珩,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的妹妹,你明知道她是我妹妹!!”
凌玲珊捏紧手指,心底的愤怒一下子爆发,不由分说就上前狠狠扇了容玉珩一个耳光,然后流淌着眼泪,拽住他的衣领大声怒骂道:“容玉珩,你这个禽兽!!”
她的质问,她的怒骂,甚至是她的动手,容玉珩都没有做任何的反应。他只是静静的望着她的眼睛,从她的泪水中,他读懂了此刻她对自己的愤怒和恨意——
“为什么不说话?你以为你沉默我就不会拿你怎么样是不是?”凌玲珊痛不欲生的松开了容玉珩,跌跌撞撞的重新坐回沙发中,泪水更加汹涌的淌下。
在看见那一幕的时候,她心里有多希望他是真的爱上了莫离染,所以才和莫离染做了那种事。可是他的回答,彻底撕碎了她的心……
他当着那个无辜的小丫头的面,残忍的揭露了事实真相——
对他而言,她莫离染只是一个替身,是她凌玲珊的替身。
这样的场景,让她情何以堪?那个人是她的亲生妹妹,他将她的亲生妹妹当成了她的替身,然后一次次的将她的妹妹伤害……
“容玉珩,你可以找很多的女人,你可以找各种各样的女人,你可以找比莫离染还漂亮一百倍的女人!!”她抬头看着他,“为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因为只有她,可以让我不心痛。”
容玉珩的回答,依然言简意赅。简简单单的十几个字,是对莫离染的残忍伤害,可是,这也是对她凌玲珊不可磨灭的爱——
望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凌玲珊的心更痛。他越是这样,她越会对莫离染愧疚不安。因为他的痴情,正是她害了自己亲生妹妹的缘由!
“我知道你有多恨我。”容玉珩坐在凌玲珊身边,自嘲的一笑,“可我也是男人,是个正常的男人。看着身边的人个个成双入对,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希望有一个人可以给我安慰。而那个可以给我安慰的人,我知道不可能是你。于是,我只有退一步,选择了她。”
凌玲珊泪眼朦胧的看着容玉珩,连大声说话都觉得费力,“你是一个男人,你如果受不了了你可以找别人,为什么要伤害一个无辜的她!!”
对于凌玲珊的质问,容玉珩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可是他试图为自己辩解,哪怕能获得原谅的机会为千分之一,他也要去试一试。
“我从来没有对她用过强。珊珊,是她自己愿意的。如果她不愿意,我也绝对不会逼她——”
凌玲珊又是一个耳光狠狠扇在容玉珩脸上!
他这么卑鄙的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可是他却大言不惭的说,这一切他没有任何的过错!就算他没有错,可是那个被他伤害的人,是她的亲生妹妹!!
“你以为没有用过强就无罪了么?如果给不了一个女人爱情,如果给不了她婚姻,给不了她幸福,你有什么染指她的权力!!”
容玉珩两边脸颊各自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感觉传来,足以见得凌玲珊下手有多重。他抬手握住凌玲珊的手,眼神依然是宠溺的温柔——
“如果我娶了她,你会好受些,我可以娶她。”他将她的手握住,放在自己脸上,放在那刚刚被打的地方,轻轻的摩挲着,“如果我可以给她婚姻,你是不是可以不再恨我?”
“容玉珩你混蛋,你这个禽兽!!”
凌玲珊怒不可遏的抽出自己的手,狠狠推开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他——“你以为你欠的是我吗?你从来不欠我什么,你欠的是楼上那个被你伤害的小丫头!只要她快乐,我就不恨你。如果她不快乐,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说话,凌玲珊便离开了客厅,拉开门就准备往门外走去。
可是楼上却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我很快乐。”
凌玲珊止步,缓缓回头望着楼上那个仅仅穿着一条薄薄的吊带衫的女孩儿。不,此时此刻她已经是一个女人了。
容玉珩同样有些惊讶,他回眸望着站在楼上的莫离染。他以为她会恨他,他以为她会告诉凌玲珊,她不快乐,让凌玲珊恨他一辈子……
可是她却说,她快乐……
凌玲珊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静静的望着莫离染好久好久,她才呆滞的重复着她刚刚的话,“你……很快乐?”
“是,我很快乐。”
莫离染的手指轻轻搭在栏杆上,目光淡淡的落在容玉珩身上,话却是对凌玲珊说的:“凌玲珊,我很快乐,这样你是不是可以不恨他了?”
“……”凌玲珊还未开口,又见楼上的莫离染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姐,别恨他。”
一个“姐”字,让凌玲珊蓦地怔住了。
容玉珩同样震惊的望着这姐妹俩,没想到她们相认竟然是在这样的场景——
“在看见你和我一模一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一定有亲缘关系。世界上不可能有那么巧的事,两个毫无关系的人,怎么会长得一模一样呢?”
莫离染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淡淡的一笑,说:“我问过爸爸了,他说,我的确有一个姐姐。可是他始终不肯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姐姐从小就不在我们家里。姐,不管我们是不是一起长大的姐妹,不管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我们这张一模一样的脸已经证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不论爸爸告不告诉我当年的事,我都会将你当成我最亲最亲的姐姐——”
莫离染的话,让凌玲珊的心一阵酸楚,同样也是一阵感动。她以为,莫离染爱着容玉珩,而容玉珩一心只有她,莫离染一定会因爱生恨,恨死了她……
可是没有想到,莫离染竟然说,她是她的姐姐……
“姐,从小到大我们都不在一起,二十几年了,我第一次有事求你。”莫离染抬手擦去眼泪,说:“姐,求你不要恨他……求你不要因为我而恨他——”
二十几年未见的姐妹,第一次以姐妹相称,竟然只是为了一个男人。凌玲珊悲伤的笑了笑,望着莫离染,她淡淡的说:“这样的日子你真的很快乐?放着一个爱你的周子城不要,偏偏要跟着一个不爱你的男人,莫离染,这就是你所谓的快乐?”
既然她叫她一声姐姐,她就有责任和义务对她说这些。她不可以看着这个才不到二十三岁的女孩儿,就这样堕落在一个不爱她的人手中。
莫离染转过身背对着凌玲珊,泪如雨下,“你自己也是过来人了,爱一个人的感觉难道你自己不懂么?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很满足——”
她何尝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能够喜欢自己?可是不管自己用了什么方法,他就是不喜欢她,她能如何?
除了认命,她没有其他的办法。
“那么周子城呢?昨晚我在部队看见他了。他曾经那么快乐的一个人,曾经那么活泼开朗的一个人,忽然变了好多。十点多了,他还一个人坐在那儿抽烟,地上足足有十几支烟头你知道么?”凌玲珊知道自己没有立场管莫离染的事,可是她为周子城感到不值——
“是我对不起他。”
对于周子城,莫离染只给了这么几个字。凌玲珊苦笑,想起几年之前,周子城站在部队的大楼上,扬言要自杀的事。他可以为了这个女孩儿自杀,可是现在这个女孩儿却心甘情愿和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做一个替身,也甘之如饴……
这样的一段三角恋,太苦涩。
凌玲珊看了一眼莫离染的背影,然后将目光落在容玉珩身上。
她淡淡的一笑,对莫离染说:“我不恨他,我恨我自己。”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说完,凌玲珊拉开门离开了这个让她一辈子都不想再出现的地方。
客厅里,容玉珩静静的坐着,看着她离开,缓缓阖眸。此时此刻,他连起身去送送她,都已经没有了立场。
而莫离染无声无息的重新走进房间中,留下一句话——
“容玉珩,我还是当初那句话: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委屈都可以忍受。反正爱都已经爱了,还能怎么办呢?我的心,它收不回来了。”
容玉珩抿唇,沉默着。
不管怎么说,莫离染始终是长着一张和凌玲珊神似的脸颊。即使不爱她,他也多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