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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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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里亲王不是来交接领地的事?”

    “说到这个,我就有气!”她双手环胸,一副生气的表情,“说是要移交给我,可是柯里亲王却总是推托,不是说‘啊!这个有点复杂,等王妃上手后再交接吧!’,就是‘王妃刚怀有皇嗣,不宜过度劳累!’,什么都摆在我面前,却也什么都不让我碰!我只是怀孕而已,又不是大病!”

    “哦,有这种事?”贝洛斯狐疑,眼眸闪过一抹精光。

    柯里亲王却告诉他,王妃适应不良,需要更多时间学习。虽然她对做生意很有心得,吸收速度较一般人快,但他以为关于领地的事务对鑫鑫来说太艰深了,以至于让她迟迟无法上手。

    鑫鑫不会说谎,之前也从未向他打过小报告,就这么忍了两个月。

    而柯里亲王,为何要说谎呢?

    他是不是太过信任这位长辈了?

    “对,而且我觉得柯里亲王怪怪的,”她将自己的疑问提出来,“常常盯着我胸口——不是看我胸部,是看我身上的翡翠之钥。”见他眼眯了起来,她马上补充,“有一回他向我借,说想仔细看看,被我拒绝后他似乎很生气。”

    “哦。”贝洛斯越听越觉得事有蹊跷。“这事我会查清楚,别气了。”

    “你把我关在行宫两个月耶!我不气你才怪!”莫鑫鑫哼了口气撇过头。

    贝洛斯轻笑。“这么生我的气,看来你今天不想跟我出门了,那好吧!”

    “什么?跟你出门?”她立刻飞身扑向他,不让他抛下自己。“你要去哪里?让我跟!”

    看她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贝洛斯叹道:“你这样哪有要当妈妈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是女侠吗?庄重点,你是王妃。”

    “除了你又没人看到。不要数落我了,快点告诉我你要去哪?”莫鑫鑫兴奋地问。

    “你上回的建议陛下采纳了,今日我要参与通往西岛游艇的下水典礼,西岛将会主攻蜜月夫妻,会造几座具有列斯登特色的独栋别墅。这几日医官们告诉我你身体调养得不错,而臣民也想见见王妃,我正打算今天带你去参观下水典礼,不过既然你生我的气,我只好——”

    “我哪有生你的气?”她打断他的话,紧抱着他的腰不许他出门。“你休想撇下我一个人去玩!”

    贝洛斯大笑,招来安洁交代,“替王妃换装。”

    “ya!”莫鑫鑫立刻从床上跳起来。

    “小心一点!”他摇头叮咛,真拿活泼的她没办法。

    安洁为莫鑫鑫挑选了轻柔飘逸的裙装,怕海风强劲让她着凉,又加了件短毛小外套,让她呈现活泼年轻的气息。

    “可以穿这样啊?”她好久没有穿得这么随性了。

    “今天的场合不是很正式,而且难得要跟民众搭船,王妃现下怀孕,轻松一点亲近民众,没什么不好。”安洁微笑解释。

    “那就好。”她拨了拨头发,待安洁点头后她立刻冲出房门,生怕贝洛斯丢下她一个人赴会。

    倚着房门口的贝洛斯,笑着接过她冲撞过来的身子,实在拿她没辙啊!

    姿态亲昵的两人十指交扣,离开行宫。

    没料到此次出游,却是两人感情破裂的开始——

    自从王妃传出怀孕的喜讯后,便让王子殿下养在行宫中,不许外人打扰。

    两个月后,脸色红润的王妃意外出现在游艇的下水典礼上,这对媒体以及与会的民众来说,是天上掉不来的好运。

    莫鑫鑫亲切、平易近人,还有静不到一个小时的活泼性格,是她受欢迎的原因,而可爱的王妃怀孕,民众纷纷想亲自表达关心和祝贺。

    就连搭上船后,前来关心的贵族、平民也不少,莫鑫鑫微笑面对这些人,但是却意外的从中发现熟面孔。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指着眼前的男人,一脸怪异,“汤、汤玛士老师!”

    就连贝洛斯也意外,竟会遇见两年多前在台湾任教时的同事——汤玛士。

    “恭西王妃殿下,老蚌生珠。”汤玛士笑容灿烂,用他那一口烂到不行的中文说恭贺的话。

    明明懂英语和希腊语,偏要用烂中文来激怒别人。

    “我哪里老啊?!”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她真的很想给这个笨老师一个飞踢。“两年多没见,你的中文还是一样烂!”

    “是吗?我一威我有进步,我有练习。”汤玛士皱眉唉叹,“威奢摩我的中文学不好?”

    天晓得?

    “你怎么会在这里?”贝洛贩狐疑地看着昔日同事,那表情不若在台湾时的亲和。“不准用中文回答我!”他受够了汤玛士的烂中文,连忙阻止他,否则他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因受不了攻击他。

    “我奉陛下之命监工,西岛是我的职责范围。”汤玛士正经的用希腊语回答,果然比中文好非常多。

    贝洛斯眯眼。“你是席尔的人?当年到台湾的目的是——”

    “不能说。”汤玛士守口如瓶。

    “是监视我?”他咄咄逼人,不敢相信当年的同事,竟是席尔的有心安排。

    “就当是监视吧。”汤玛士微微一笑,笑容爽朗天真。

    可是他身上的军服却一点也下天真,从肩上的徽章来看,他的爵位不低。

    贝洛斯顿时气血翻腾。“两年前——翡翠之钥在鑫鑫身上失窃,也是你告的密?”

    汤玛士眼眸闪过一抹精光,微笑道:“我原本想亲自动手达成陛下的使命,无奈对手太难缠。”思及两年前跟踪莫鑫鑫被尤靖发现,而被痛打一顿的往事,汤玛士就感叹技不如人。

    此刻上船的人络绎下绝,晋见王子的人也越来越多,柯里亲王也在一旁,贝洛斯不得不应付,只能恨恨的对汤玛士道:“我还没问完,我们帐还没算清楚。”

    对汤玛士撂完狠话,他对莫鑫鑫温柔叮咛,严峻嘱咐安洁和侍从好好跟着王妃,便先行离开了。

    “汤玛士老师,我有话要跟你说。”莫鑫鑫一脸怪异,“不过能不能不要用中文?谢谢你。”

    “ok。”汤玛士叹息,双手一摊,“大家都不喜欢我的中文。”哀怨。

    谁会喜欢啊?!她在心底呐喊。

    “你到台湾接近贝洛斯,是陛下的指示,但是目的……就只是拿回翡翠之钥这么简单?”她才不相信老谋深算的席尔会这么大费周章,就只为了拿回一把钥匙。

    汤玛士眼露精光。“呵呵呵,莫鑫鑫同学,你果然很聪明,真可惜当年不是我教你。”他打太极,没正面回答。

    “果然是席尔的人,讲话都有他的味道。”她皱眉,“你小心,你这样会被殿下讨厌。”

    “无妨。”汤玛士从容道:“那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莫鑫鑫眼睛骨碌碌地转,套话未曾停歇。

    汤玛士神秘地将食指摆在唇问,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秘、密。”

    “呿——”她再也维持不了王妃形象,嘘他!

    船上太多人,驶向西岛的短短三十分钟路程,发生了许多事。

    贝洛斯多年来与席尔争权,从原本谦和温柔的人,成为了一个冷酷无情的王子,除了深爱的王妃,其它人在他眼中什么也不是。

    就连辅佐他多年的叔父,他也下放在眼底,尤其还让他心爱妻子受委屈。

    贝洛斯先向柯里亲王要回自己的领地印信。

    “殿下?这是——”交付出印信的柯里亲王心中戒备,但表面不动声色。

    “领地的事务,往后不需你插手,叔父。”他冷漠无情地交代。

    “可王妃尚未熟知一切,这……”

    “这是我的家务事,您年纪大了,不需要再这么劳累辛苦,回宅第安享天年吧。”他无情地说完,挥了挥手,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再看面色凝重的柯里亲王,自然,也没看见他脸上的暴戾之气,如果看见,他就能预防。

    柯里亲王拿下眼镜,用丝绢擦拭镜片后戴上,四下打量,在船翼发现正与一名军官谈笑的王妃。

    他神情自若地走向莫鑫鑫。

    “王妃,借一步说话。”

    “哦,好啊。”她对钱很精明,但却对人没有防心。

    就连风评不佳的席尔,她都能当成大哥哥般撒娇耍赖,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安洁随行跟上,却被柯里喝斥,“本王与王妃商讨之事关系领地机密,你不过是个女官——退下!”

    莫鑫鑫不喜欢他的态度,但碍于他是贝洛斯的亲信,难得信任的人,她隐忍怒意,朝安洁投以抱歉一笑,“安洁,别担心,我和亲王聊聊而已。汤玛士老师,帮我照顾安洁。”

    汤玛士行了个军礼。“遵命,王妃殿下。”

    她屏退侍从,跟着柯里亲王来到人烟稀少的船尾。

    “从殿下那里,我听到了关于您对我的误会,王妃殿下。”他开门见山地说了,可头始终低垂着,看着鞋尖。

    扶着栏杆看着海面的莫鑫鑫分神道:“什么误会?跟领地有关吗?”

    “不只跟领地有关,王妃。”阴狠的眼,投向离海面很近的她。

    “亲王,你要跟我说的事情是?”她狐疑地回头,却被他阴狠的眼神吓坏。

    “我要说的是——从头到尾,我要的不只是领地,还有翡翠之钥,你这个贱人!”老迈的他伸出左手,扼住莫鑫鑫的颈项。“就差一点,我的目的就要达成了,想不到你竟然怀皇嗣——”

    她无法呼吸,也无法呼救,只能张嘴,拼命吸进氧气。她的力气小,无法抵抗柯里亲王的力气,被压向栏杆上,不停的倒退……倒退……直至脚一滑,加上他的奋力一推,将她推向大海。

    在落水之前,她感受到胸前的翡翠之钥被扯断,颈间一刺痛,然后便扑通一声落入海里。

    “王位,是我的——”柯里亲王握着翡翠之钥,狰狞大笑。

    “王妃落水!”安洁不放心,回过头来找莫鑫鑫,想不到却看见令她心神大震的一幕,她失控的尖叫。

    在船首接见其它皇室成员的贝洛斯,听见这令他心脏停止跳动的喊叫,他脸色迅速垮下,冲向船尾,只看见柯里亲王露出真面目,狞笑着向他高举翡翠之钥。

    “只有我能利用你,贝洛斯!王位是我的!”

    没有时间抢回东西,贝洛斯眼一眯,喝道:“拿下他!”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跃人海里救人。

    而趁着兵荒马乱混入人群准备逃难的柯里亲王,手中除了翡翠之钥,还有遥控器。

    这船早被安置了炸药,他必须离开这条船,他准备好了!有接应的船只,他可以带着翡翠之钥离开,杀了这些入来个死无对证,这么一来,他就是王位的继任者,只要再扯出席尔的秘密,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他本就打算在今天杀了贝洛斯和那个贱女人,只不过时间早了点——

    这时,汤玛士突然挡在他面前,朝他微笑摇着食指。“不可以哦,殿下说拿下你,而陛下嘛——”他抿唇,另一手从身后拿出一个小东西。“这个东西,是你的吧?”抛接着被拆卸的炸药。“在你的宅第里,与你两位公子的府上,我也装了几个呢,柯里亲王。”

    莫鑫鑫是被惊醒的!

    她害怕的深呼吸,拼命将新鲜空气吸进肺部,那种濒临死亡的感受,让她满脸惊恐。

    “你醒了。”声音低沉沙哑的贝洛斯,立刻来到床畔握住她的手。“没事了,别怕,没事了。”

    “好可怕……”她差点……就葬身在大海中,脑中记忆翻飞,思及她落水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翡翠之钥,老师,我又再次搞丢翡翠之钥了!”她自责的对贝洛斯说,抬头,却发现自己手上吊着点滴。

    仔细一看,发现自己不是在寝宫,而是在医院里。

    “孩子……”她脸色苍白,眼眶蓄满泪水,“我们的孩子……和翡翠之钥……”

    “嘘,别哭,你跟孩子都没事,翡翠之钥在这里。”贝洛斯阴霾数日的脸庞,在她清醒后显露一些暖意。

    拿出被夺走的翡翠之钥,再亲手为她系上。

    失而复得的感受令她心里踏实,可她不懂,不懂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翡翠之钥跟王位又有什么关联?

    “为什么会这样,亲王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吗?”

    提及柯里亲王,贝洛斯脸色阴沉三分。

    他竟然摆了一个觊觎王位的人在身边,柯里……戴着慈祥的假面具,其实一直暗中对他不利。

    先夺他领地的财,再夺席尔的势,这个老狐狸是这么打算的。

    确认鑫鑫送医急救无大碍后,他曾入大牢质问柯里原因。

    “贝洛斯,席尔多年来的调教,你怎么还搞不清楚,这么天真?”银铛入狱的柯里亲王放声大笑,“列斯登的财富和权势,只有你这个傻瓜不动心,今天不是我谋权,也会是别人——说不定是席尔。”他故意危言耸听。

    “现在你是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端坐宝座的人可会安心?除非毁了你。若席尔出手,你那位小王妃和未出生的孩子,你保得住吗?”讪笑。

    贝洛斯面容一僵。“你派人安置在船上的炸药鉴定出来了,与上回矿坑崩塌的炸药相同。”他无法置信,柯里的手段竟如此歹毒。

    “可惜没害死你们。”柯里亲王咧开嘴笑,“要不是两年前席尔引你回国,软禁你两年,你早死在台湾那个小岛。席尔似乎不想借刀杀人,喜欢自己动手,你好自为之啊,贝洛斯殿下。”

    这一番话犹如当头棒喝!

    他再也不要尝到这种失去的滋味,他什么都不要,只要她在身边。

    再也不愿尝一次那种椎心刺痛,他不能失去她,他不能——

    “那些肮脏、丑陋的事物——休想再接近你和我们的孩子。”贝洛斯语气坚决,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我必须壮大自己的力量才能保有你和孩子,唯一的一条路就在眼前……”

    “殿下?”莫鑫鑫双手拥抱着贝洛斯,感受到他传递过来的……壮士断腕的决心。

    “争王是我唯一的路,鑫鑫,为了有足够的力量守护你,我决定为你拿下这个国家,让你成为我的后。”

    电光石火间,莫鑫鑫心念一动——

    她想见席尔,厘清纷乱的思绪。

    第十章

    执着波本酒,站在白色露台远眺海景的席尔,任凭冷冽的海风吹乱他的金发,拂过他的面颊。

    低头,摇晃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思绪翻飞,忆及甫登上王位的那年——

    每个人都对他喊着我要、我要、我要,给我、给我、给我。

    他能给这些人什么?他永远无法给他们想要的!

    烦躁的他扫落桌面所有文件,唯独桌案那只精致的珠宝盒。

    他伸手打开,音乐盒的乐音是名曲“梦中的婚礼”,盒中摆放一只精致的翡翠之钥,他凝望良久,最终将之阖上,而后闭上蓝眸。

    年轻的他,不若时下二十岁年轻男子的玩世不恭,他掌管列斯登共和国,他是这个国家的新王。

    沉思良久,他已然决定,拿着那只珠宝盒,如游魂般的身影飘向后宫,一处静谧的别苑。

    “陛下。”女官们见着他纷纷行礼,他如入无人之境,走向别苑内的寝房。

    一名脸色流露病态的中年东方女子,坐在暖炉旁的摇椅上,腿上盖上厚重的毯子,神情讶然地看着一脸凝重的他。

    他冷冷地朝女侍们喝斥,“全都给我退下!”

    “是!”女官们惧于他的威势,慌乱退出寝宫。

    留下病弱的妇人,以及一脸阴沉的国王。

    “咳咳咳……”妇人严重的咳着,顺了顺气,才慈爱地对男子虚弱微笑,“席尔,怎么了?”

    席尔走向妇人,跪在她面前,神情哀戚。“母后……”

    “我可怜的孩子……”妇人伸手捧住他的脸,心疼地端看那张疲惫的俊颜。

    席尔闭上眼,软弱的体会这一刻,紧抓住这片刻的母子亲情。

    “母后,原谅我。”颤抖的,将那只意义重大的音乐盒交付予她。

    看着那音乐盒,妇人没有太大的讶异,只有深深的愧疚和遗憾。“对不起,不能为你做些什么,让你这么痛苦……”

    席尔将头枕在她腿上,一如年幼时般,承欢母亲膝下。

    “母后,请谅解我,为了弥补我的任性妄为,我愿将一切教会他,同时,为他排除险境,母后……请您谅解……我所做的这一切……”

    妇人没有回答,温柔的眼神看着膝上的席尔,温柔的双手抚过他的金发。

    最终,长长地叹息……

    “如果你这么决定了,席尔,母后就帮你这个忙吧,可我真的不希望见你们兄弟反目,席尔……我再问你一次,这么做真的好吗?”

    “我不能回头。”他幽幽回答,“朝臣的要求……我办不到。”

    妇人谅解地点头。“我知道了,一切就交给我吧。”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太后,她就是贝洛斯的生母。

    之后为了他的“戏”,他遏制内心的孺慕之情,不去看她。

    在得知太后病危,于皇室医院急救时,他强忍伤痛,不去见视若生母的她最后一面。

    唯有始终伴随着他的布拉德明白,他在太后逝世的那一晚,失声痛哭——

    “陛下。”布拉德的叫喊,拉回了沉思中的席尔。

    席尔回头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说话。

    “王妃要见你。”布拉德眉头深锁,显然觉得那位王妃来得不是时候。

    席尔轻笑点头。“让她进来。”

    “是。”

    自落水意外之后,莫鑫鑫再度被贝洛斯软禁在行宫内,不容许她再次涉险发生意外。

    也从那日之后,他的个性丕变,待民、待下属更严刑峻罚,可待她却极好,他的温柔只有她看得见。

    今日莫鑫鑫能进宫来,是因为贝洛斯离开列斯登参与一个国际会议,而她,就趁着贝洛斯不在国内的时刻登门造访。

    “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不乖乖待在行宫,还跑这么远来皇宫,你是我见过最不安份的孕妇了,王妃。”席尔坐在沙发上,对她无奈地叹息。

    “陛下,我——”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溜出行宫的莫鑫鑫,有好多话要问他。

    “有什话坐下来再说。”席尔坚持,传唤侍者准备适宜的茶和点心。

    她只有一个人,随行的安洁未傍身——看来是入了宫后被她支开了。

    是什么事情这么急着找他?席尔不免期待。这个小丫头,老是令他惊喜。

    强迫她喝下一杯柳澄汁,稍喘口气他才准她开口。

    “我有好多问题需要你替我解答,大哥。”莫鑫鑫坐在他身旁,表情很认真。

    可是看她这么认真的神情,席尔却笑出声来。“什么事这么凝重?”

    她冷不防地说:“一个聪明的君主,不可能将兵权和国家经济命脉交给下属,就算是再亲信的人,也不能忌惮,而你竟然交给自己的敌人。”

    席尔挑了挑眉,微微收起玩笑态度。

    这个女孩——他不动声色,莫测高深地等待她的惊人之语。

    “你让贝洛斯掌握经济命脉、拥有自己的部队,陛下,你只差没将列斯登亲手捧到他面前!”

    “我与贝洛斯不睦众所皆知。”他慵懒地开口,“将经济大任和兵权分给他,不过是在替我的刁难找好借口。”

    “不,你在教他夺权。”莫鑫鑫摇头否认,“你只是用恶意的态度掩饰你真正的目的,直到殿下冲口而出,说为了保护我他会争王夺位——我才发现,这就是你的目的,你变相的逼他成长、壮大自己。”

    “王妃,孕妇都像你这么会胡思乱想?”席尔睐了她一眼。

    “我从柯里亲王那听到一些事情,还有……”她直视他的眼,最后杀出一招,“我见到汤玛士了,陛下。”

    提到汤玛士,他脸上的笑容消失。“该死。”低咒。

    “你派他到台湾接近贝洛斯是为了保护他,除了莉蒂亚之外,你还特安排了汤玛士,因为你得到柯里亲王买凶到台湾的讯息——”

    “我警告过汤玛士别太招摇。”席尔叹息,“你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觉得不合理。”莫鑫鑫回答,“习惯你阴情不定作风的人民,不会发现你的矛盾之处,何况是贝洛斯?他恨你,恨意,是使人急速成长的方式,你软禁他两年也是为了要保护他,只是我不懂——”她看着卸下面具的席尔,“这一切都在你掌握之中,对吧?一切都照你的计划进行,为何……你却放逐莉蒂亚,还将柯里这么危险的人摆在贝洛斯身旁?”

    “放手让莉蒂亚离开,是布拉德的心愿。”席尔揉着她的头,像个大哥哥似的,“布拉德跟随我多年,从未有过要求,这是他对我唯一的请求,他希望让他的妹妹快乐,如此而已。

    “至于柯里——他的一举一动皆在我掌握中,十二年前我就发现他暗中的小动作,把他摆在贝洛斯身边,是希望有个人能拉他一把,算是利用柯里对王位的眷恋。代管贝洛斯领地的这些年,他也中饱私囊不少,那些就当作他指导贝洛斯的费用,我不计较了。

    “我唯一的失策是,未料到他会向你出手,鑫鑫。”席尔头一回,以这么亲昵的态度喊她的名,“对不起,让你涉险,幸好你平安无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大哥……”从席尔的回答,她更加肯定了一件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是吗?”

    席尔微笑揉乱她的头发。“小丫头,哭什么?”

    不知何时,莫鑫鑫已泪流满面。“我难过大家对你的误解。”

    “只有你这小丫头会去想我行事的下一步。”席尔看着她就忍不住想笑,心中冷硬的一部份开始融解。

    正因为她心地善良,细心又善解人意,他那位冷酷无情的弟弟才会这么爱她吧?

    “我的秘密,你守得够久了,不告诉贝洛斯吗?”席尔期待地提起。

    “不!”她一口否决,“我不说!连自己的哥哥都不关心,亏你对他这么好,教他这么多、还帮他!”

    “呵……”席尔轻笑,“好啦,别哭了,你心里头的疑问都厘清了?那就抹掉眼泪,我跟贝洛斯的斗争,你暂且别管,你唯一该做的是顾好你肚子里的皇嗣——列斯登的未来。”

    他微笑凝望她,突然看见她胸前的翡翠之钥,灵光一闪。

    “王妃,你可曾听说翡翠之钥的传说?”

    “永恒?”她回答,“我听说过了。”

    “还有无价之宝。”席尔轻轻摇头,“翡翠之钥可以说是守护者的角色,它守护的是‘永恒’的‘无价之宝’,那个珠宝音乐盒,贝洛斯也送给你了?”

    “嗯——很久没看见了,我忘了丢在哪。”她偏头想,那个珠宝盒早在到列斯登的第一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

    席尔瞪眼,又突然仰天大笑。“果然是你的作风。”

    “大哥?”

    “仔细看看,说不定你会找到传说中的宝藏,那是贝洛斯生母的遗物,说不定里头有什么秘密。”

    “我回去找。”莫鑫鑫的好奇心立刻被挑起了;赶着要回行宫。

    “最后告诉你一件事——”席尔喊住脚步轻快的她,笑道:“翡翠之钥的传言众说纷纭,我可以告诉你唯一正确的讯息——这个宝物,在列斯登皇室向来由皇后持有,代代国王以翡翠之钥立后。”见她惊讶得瞪大眼睛,脸色苍白,席尔露出得逞的笑容,招来下属愉快地道:“送王妃回行宫。”

    坐在床上,盯着那只从行李厢里翻出来的珠宝盒,她双手环胸,皱眉想永恒的无价之宝?

    捧起珠宝盒翻转,放在耳边摇了摇。

    “咦?有声音!”惊奇的发现。

    此时腹中的宝宝用力踢了她一下。“小鬼,会痛耶——”莫鑫鑫轻拍腹部,小声警告,“不要以为你爸不在就可以欺负你妈我,小心我揍扁你!”顽皮的小子似是听见了警告,安份的不敢乱踢发泄。

    她满意的微笑,拿起珠宝盒重新审视。

    这才发现这只珠宝音乐盒做工细致,不愧是历代皇后保管的宝物,但是这里头有什么?

    不就只是一个装钥匙的盒子嘛?!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让她发现在盒子的底座,有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凹槽。

    “这是……钥匙孔?”做在这么隐密的地方,若不是细找可能看不到呢!“到底是什么钥匙这么小一只?好奇怪,翡翠之钥的盒子怎么会有这种机关——对,翡翠之钥!”她举起胸前的翡翠之钥,插进孔洞中,左右一扭,盒子底座被打开。

    怀着兴奋和紧张的心情,她就要看见永恒的无价之宝了,是吗?

    缓缓打开盒子,千万言语,在看见盒中事物那一刹那——

    “哇呜——”她惊呼出声。

    贝洛斯比预定行程要早两天回国。

    因为国内媒体耸动的报导,让他如芒刺在背,不得不提早结束行程回国。

    她竟然入宫见席尔!

    “你提早回来了?”莫鑫鑫惊喜起身,朝他走过去,“事情都办完了吗?”

    “你去见席尔?”他尽量克制自己的怒意,可忍不住语气带着质询的意味,“我前脚离开国门,你后脚就离开行宫,这么迫不及待的去见他?”

    他猜忌、恐惧、嫉妒,对席尔多年的憎惧和对她的珍爱,他无法解怀,因此丢下未做完的工作,匆匆归国。

    “我去厘清一些事情——”见他那紧张的神色,她不禁噗哧一声笑出来,“你不会也被那些媒体给误导了吧?”

    可他脸上的表情像老婆偷腥被抓到,让她的笑意全垮了不来。

    “你不相信我。”松开他的手臂,她觉得自己被伤害了,“算了,你不要碰我。”

    她以为他相信她,会跟她一同嘲笑媒体的夸张不实,因为她是这么的爱他啊!可他却为了她跟他哥哥多讲两句话而大吃飞醋。

    那是他哥耶!

    贝洛斯爬了爬头发,挫败地叹息。“我不是这个意思。”

    从来不曾与他争执过,莫鑫鑫难得的发脾气了。

    “你的口气就是这么一回事!”莫鑫鑫指出。

    “我是担心你!”就算真的介意,在她这么生气时,他也不好再说出会激怒她的话来,她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

    “你不要碰我!”她第一次对他发脾气,闪躲他的接近,“走开,你出去,这是我的寝房,让我独处,我现在不想看见你!”羞愤的朝他吼。

    “别这样,你会伤了自己的。”贝洛斯动作提供不敢太大,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痛她,也不愿在她盛怒之下离开,这一离开,她肯定跟他冷战。

    他可受不了那种沉闷的气氛,只好拉下脸面,向她赔罪。

    “对不起,我太担心你了,不是有意误会你。”他将她安置在床沿,单膝点地,握着她的手温柔道歉,“我担心席尔对你不利,近来我与席尔的冲突越演越烈,我不希望你卷入我们两人的争夺战——”

    “当我嫁给你时,就已经卷入了!”莫鑫鑫怒瞪他。

    “所以我更是在意你的安危!”贝洛斯稍稍提高音量。

    两人退了一步,明显的不想跟对方吵架,都稍微冷静了一下,看着彼此的眼神已没有方才的怒目相视。

    “鑫鑫,我不能没有你,我不能失去你。”他语气诚恳,“答应我,没有我陪同别再入宫见席尔,席尔阴沉,不是单纯的你能应付的,答应我!”

    “我不能答应你。”莫鑫鑫否决,“我会继续进宫见席尔,你不能阻止我。”

    贝洛斯眼一凝。“为什么你要为了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跟我闹?”

    “什么毫不相干的人?!”听到他这么说席尔,她火大了,“他是你哥!是你这世上仅存的亲人!跟你有血缘关系的人是他!”

    “他不是我亲人。”他面色凝重地否认席尔和自己的关系,“他也未曾视我如亲弟。”

    “你对他的成见很深,是吗?”莫鑫鑫看着他,失望的发现,她根本无法化解贝洛斯对席尔的敌意。“他是你的亲人,一个很为你着想的兄长,为什么你不能放下成见,去看待他所做的一切,他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他冷笑,“他是这么告诉你、洗你的脑?鑫鑫,你真的太天真了。”

    “天真的人是你,被仇恨蒙蔽的人也是你。”她摇头,“他将这个国家最重要的一切交给了你,给你成长茁壮的机会,保护你,为你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你都没看见?他甚至让你拥有军队,无视于你随时可能叛变——”

    “席尔给我权力,表示他不把我放在眼底!”贝洛斯吼出心底多年来的恨和痛,“给我多少权力,他就有多少把握将我玩弄于股掌间。”

    “他将莉蒂亚派给你。”莫鑫鑫眼眶泛红,“除了莉蒂亚是布拉德的亲妹这一点之外,因为席尔知道,莉蒂亚愿意付出生命保护你,她是最好的侍卫。”

    “我们不要再提他了。”贝洛斯见她眼眶泛红,心疼的举白旗投降,“以后都不提他,我不想跟你吵,鑫鑫。”

    他愿意输,只要她别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你难能可贵的对他低头,只为了替我找个份量足以牵引我红走毯的人。而他一个国王远走南岛,迂尊降贵亲自找来不管事的威尔森大公,不是为了我,是因为你。因为你爱我,他不忍令你失望,因为我是你的王妃,他爱屋及乌视我如亲妹,你明白吗?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你吗?嫉妒得要疯了!这世间还一个跟你有血缘羁绊、视你如同手足的人待你,不像我……连个亲人都没有了……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为什么帮他说话?”饶是风度再好,这也到了贝洛斯忍耐的极限,“你爱上他了?或者——他爱上你?”

    猜忌和不安,令他失去冷静。

    “你在说什么傻话?”莫鑫鑫瞪他,“我跟席尔永远不可能!”

    “席尔未纳后妃,倘若他中意你——”强烈的不安,和自幼对席尔的憎惧,令他无法再忍受从她嘴里听见关于席尔的话题,“不,我不让。”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

    那几乎是挤断她胸骨的力道。

    “殿下?!”莫鑫鑫痛得大喊。

    “我弄痛你了?对不起。”贝洛斯紧张的道歉。她这一喊,喊回了他的理智和冷静。

    席尔这个人……如同梗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不拔除的一天,他就无法安心。

    “你疯了!你在说什么鬼话?”她没好气地朝他翻白眼,“我跟席尔?这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是不是笑话我不清楚,可你这么笃定的语气,让我不禁怀疑为什么,何以见得席尔不会对你出手?”贝洛斯挑她语病问话,“你和席尔谈了什么?还有哪些?”

    莫鑫鑫眼神闪烁,想着如果告诉贝洛斯这个秘密,他会不会就能谅解席尔所做的一切?

    “我不能告诉你。”她选择死守这个秘密,“席尔今日会这么待你,他是不得已的,他不得不这么做。”她只能把话说到这边。

    这个回答无法令贝洛斯满意,他决意从她口中挖出关于席尔的一切,逮到有力把柄,扳倒他。

    “他碰了你?威胁你不许声张?别人可能不会这么做,但席尔会。”他眼一眯,“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一直替他说话?!莫鑫鑫,你是我的王妃,你应该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