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揉着膝盖,这才想起竟忘记了给苏苏找个大夫来。于是,又有些懊恼地自责道:“瞧我,连大夫都忘记请了。”说着,便转身要走。
苏苏则叫住她道:“且别忙,我自己就是大夫,那药箱里有上好的活血化淤的伤药。”说着,便伸手指了指搁在梳妆台上的药箱。杏儿听了,只是忙不迭地点头,随即去拿药箱。随后便贴心地为苏苏上药,苏苏又想起梅儿来,便叫杏儿一会儿去找找。梅儿性子温柔,不似杏儿直来直去,决不轻易被人欺负了去。
杏儿连声应着:“是是是,梅儿是小姐的心头肉。奴婢何时能有她一半,也就够了。”虽然有些酸酸的,苏苏却觉得很是开心。在山上的时候,她有师父和师兄疼爱呵护,如今到了府中,杏儿和梅儿是她在府中唯一的安慰。
两个人正说着话,听见外头传来一阵细微的声音,苏苏只当是梅儿回来了。便冲着外室唤了一声:“梅儿?”出乎意料,并没有得到回应。杏儿这时也起了疑心,只是将手中的药膏交给苏苏,随即起身往外头去了。苏苏未曾在意,只是在杏儿的一声怒喝后,她才觉得异样。无奈衣衫不整,只能匆忙整理后,便匆匆往外走。
并不是梅儿,而是几个老嬷嬷连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几个人正忙着从厅里拾掇着,其中一个双手插在腰间,一脸蛮横地与杏儿理论。在看到苏苏近前时,那嬷嬷也只是闪烁一下,随即绕过杏儿,径直走到苏苏跟前道:“那丫头不懂事也就罢了,难道姑娘也同一个丫头一般撒泼取闹不成?”
那嬷嬷眼里满是不在乎,看着苏苏如此娇小,加之她来府中日子不长。早在心里认定苏苏是个好欺负的,如今她又明知苏苏因为蓝妃一事失去了原本的尊贵身份,自然没有什么好怕的。
苏苏瞧她如此说,也不与她争辩什么。只是淡淡一笑:“既然嬷嬷如此心事动众来我这里抄家,想必是得了主子的命令了。我还有什么不识趣的,你只管奉命行事便是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分明瞧见从那已经有些暗黄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于是又抬眼扫过厅里的其他人,都是些年纪大了的,至于那个年纪轻轻的丫头,她倒是认得。
瞧见了为首的年轻丫头正是蓝妃的贴身侍女,苏苏心下自然明了,没想到蓝妃竟如此心急,不给她留一丝得以喘息的机会。
那老嬷嬷听见苏苏说起这个,只是扬声道:“难得姑娘识大体,如此老身便得罪了。”说着,便转身冲着另几个嬷嬷吩咐道:“都瞧仔细了,可别落下什么,若是叫新主子住着不顺心,咱们谁都别想安生。”众听后纷纷点头应下,杏儿则早已忍无可忍。无奈,苏苏知道她的性子,早已上去带她离开。
杏儿只是气的直哭,苏苏知道这平白受了这些嫌弃,自然不好受。于是在院中梧桐树下牵着她坐下来:“杏儿,如今我只是个医女,便是住在这里也不方便的。倒是你,莫要因为我,与这些人做口舌之争。日后你还要在这里当差,要好生保护自己。”苏苏只是觉得自己像个长姐一般,杏儿多番为她着想。而府中的这些潜在的争斗,她觉得可怕。怎能叫杏儿因为她,在府中无法立足。
025 忍无可忍
二人在院中等了许久,只听见里头叮当声不断,杏儿生怕她们存了心思要将这里弄得一片狼藉。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只是转身进了房里,果真瞧见几个嬷嬷正将一个红木的梳妆匣子里头的首饰往外倒,瞧着都是上好的货色,便纷纷往自己怀里揣。
“你们欺人太甚,这些都是殿下赏赐给我家小姐的,还不交出来。”杏儿几步上前,一把将这群目露贪婪之色的老嬷嬷推开,只是整个身子都挡在梳妆台前。瞧着众人一脸讥讽地笑着,她只是怒喝道:“谁不知道你们是蓝妃派来的,若你们这般欺负人,我便告到殿下哪里去,倒要看看是那蓝妃如何与殿下交代。”
原本就不将杏儿搁在眼里的嬷嬷们,听见杏儿如此说。只是轻蔑一笑道:“笑话,亏你还是府里的丫头,如今跟着你家那小蹄子,倒也学会红口白牙说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了。如今莫说是殿下,便是请了万岁爷来,也定要叫她没个说话的本事。”说着,众人便一拥而上,哪里顾得上顾惜杏儿。
杏儿被她们推在一边,证要发作,便听见门外传来一声脆响。杏儿一心想着苏苏,便不再理会内室的混乱,转身冲到外头。却瞧见苏苏正坐在堂上,一脸冰霜的模样,叫杏儿觉得煞是威严。而蓝妃身边的侍女画眉正跪在堂下,身侧不远处的青瓷瓶子碎了一地。不知方才发生何事,她只是快步走到堂上。
苏苏瞧见她到了跟前,只是吩咐她道:“杏儿,叫内室的嬷嬷们出来。既然我如今还在这里,便不能叫这群不知轻重的明白。我即便落魄,也并非任谁都可以踩在脚下的。”说着,还不忘低头看一眼跪在堂下的画眉。瞧着画眉依旧一脸不屑的表情,只是轻哼一声,扬声道:“我倒是想知道,这府中的主子究竟是不是那不可一世的蓝妃娘娘。”
杏儿闻言,又瞧瞧跪在那里却分明一脸傲气的画眉,在听到苏苏说出这话的时候,瞬间煞白的脸色,便觉得大快人心。看来小姐并非一心忍让,早该给她们些厉害知道的。于是,欢喜转身到内室唤来几个嬷嬷。
那几个嬷嬷毕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府中早已学会察言观色。初来时,瞧苏苏倒不像个不好惹得,这才壮着胆子与她顶撞。如今外头的动静,她几人都听得分明。知道这小丫头当真是动了火气,加上她神秘的身份。早在杏儿开口之后便纷纷丢下手中的首饰,连同之前的都一一搁在内室。
众人都聚在厅里,瞧见苏苏端坐在堂上,不苟言笑。一副端庄的模样,只是觉得心头也有些隐隐做怕了。这丫头平日里看上去倒是无害,没想到这气势竟比府中的几位夫人还要厉害。就算是蓝妃,也要输她几分了。于是纷纷来到堂前,瞧见蓝妃身边的画眉跪着,几个人便纷纷敛声立在一侧。
“既然尔等奉命来清点物件儿,我也不说什么。只是你们实在不该再三为难,我倒是要听听,你们当真以为蓝妃娘娘是这府中的主子?得了她的允许,便如此不顾府中的规矩,如此横行?”这一句说得不气不恼,却叫人听来煞是威严。
苏苏原不想与她们争辩,谁想听见她们在内室如此与杏儿说话,加上那个叫画眉的丫头实在是无礼,口不择言不说,还有意损毁她的医书。她若如此任由这些人轻狂,如何在府中叫自己与杏儿立足。
众人听她如此发问,一时间都哑口无言,许久之后,方才连连行礼道:“姑娘哪里话,这府中自然是太子爷最大。奴婢等也是无奈,还请姑娘宽恕些个。”说着,便纷纷冲着苏苏要行大礼。苏苏自知受不起这些礼数,只是轻言道:“罢了,嬷嬷们是长者,苏苏实在受不起这些大礼。原不必你们在这里摔打,我自会清理。若你们是存心来叫我难堪的,还请早回。”说着,便从座上起身,杏儿匆忙上前扶住,小声道:“太好了小姐,我就知道你不会任由这些人欺负的。”
苏苏听了杏儿话没有说什么,只是冲她浅浅一笑。二人走下堂来,几位嬷嬷自知在这里讨了没趣,便纷纷转身去了。只剩下依旧跪在堂下的画眉,她方才并未低头,如今也还是一样。一脸不恭顺的模样,一眼便知她此刻定是在抱怨了。
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苏苏停了下来。她原本就不屑一顾地表情忽然凝固在脸上,却碍于自己如今竟然被一个下等医女治住,却又无可奈何的心情,都表现在了那张还算是清秀的脸上。见苏苏许久未动,她的心也彭彭跳起来,方才那一席话她虽然并未放在心上。只是这会儿,却忽然害怕起来了。
毕竟来这里捣乱是蓝妃姐妹授意的,而蓝妃姐妹没有经过常洛允许,她也是知道的。虽然此番蓝妃姐妹成功叫苏苏认罪,但是她不是傻子,常洛对苏苏的态度她都看在眼里。若是苏苏当真要与她为难,那么蓝妃姐妹一定会将所有过错都推在她身上。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个寒颤。
苏苏看她分明是有些害怕了,只是轻笑着,俯下身子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若当真想要得到殿下的心,倒不如好好在殿下身上用些心思。若不然,便是没有我,殿下身边依旧会有别的女子。”说着,便伸手在画眉肩头轻拍两下:“回去吧。”
画眉此刻才知道,原来她之前所认识的苏苏与眼前这个聪明伶俐的女子,相去甚远。之前的轻蔑和不屑一顾,也换成了如今的敬畏与疑惑。如此聪明的女子,竟然如此轻易将罪名揽在自己身上,丝毫不作辩解。
在苏苏离开之后,画眉方才匆匆起身离去。回到海棠馆,与蓝妃姐妹照实说了在湘竹苑的事情,并且说出了一句叫蓝妃姐妹寝食难安的话来。她只说,当时苏苏生气时的样子,像极了过世的洛夫人。
随后蓝妃便独自一人跌坐在椅子上,口中不断念着:“洛云裳,这不可能,不可能是她,洛云裳,洛云裳。”她说话的时候,情绪甚是复杂。或许就是因为苏苏像极了那个叫洛云裳的女子,所以蓝妃才如此容不下她吧。即便容不下,苏苏也还是留了下来。
026 别苑医馆
苏苏成了下等医女,自然要搬离湘竹苑。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在那日之后,便没有人再来湘竹苑找过麻烦。只是下人们整日里议论纷纷,苏苏也觉得心烦。便在两日后收拾了简单的行李,随即将她的医书装起来送去了太子府西侧别院的医馆。
没有再听到关于常洛的消息,或许是杏儿明知她心上的痛楚。所以处处小心,避免叫她听到关于常洛的任何消息吧。只是在苏苏决定离开湘竹苑的时候,杏儿却忽然出现她身边,一身鹅黄铯衣衫,身上背着包袱。
她没有想到杏儿会自愿随她而去,在医馆的日子不会很好过。下等医女要做很多辛苦的活,比起湘竹苑自然是天壤之别。只是杏儿铁了心一般,经过苏苏多番劝解,即便是对她软硬兼施,杏儿依旧不改本心。
苏苏无奈只得带杏儿去了太医院。于她二人来说太医院的生活都是未可知的,而这一切都是苏苏做出的选择。即使前途一片迷茫,苏苏依然觉得只要重新开始,一切皆有可能。她对荣华富贵向来不在意,只是湘竹苑还有一件,是她放不下的。
自出了蓝妃之事后,梅儿一直未曾现身。苏苏总有一些不好的想法, 却始终告诉自己,梅儿不会背叛她。对于本身麻烦依旧的苏苏而言,梅儿跟着她无非也是被她连累,这样想来,如此倒也不坏。她便安了心,带着杏儿离开了湘竹苑。
二人只带着简单的行李,不紧不慢地走在通往医馆的曲径上。之前由于常洛公事繁忙,时常不在府中,苏苏情绪唯未免有些低落。整日里在湘竹苑,从未如此悠闲地游玩过。一路行来,花芳满径,小桥流水。当真是难得的良辰美景,只是可怜了眼前的这一对落魄之人。
二人正走着,忽的杏儿像是发现了什么一般。即刻牵着苏苏的衣袖转身要走,并且口中一个劲儿地嘟囔着什么。苏苏对杏儿说的喃喃自语听得不很真切,隐约之间听到了什么魔王,要倒霉了千万不要被他瞧见了。弄得苏苏一头雾水,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只顾着随她匆匆往回走。
只是不巧,前头站着一个身穿绛紫色朝服的年轻男子,挡住了她二人的去路。苏苏瞧着眼前人一身华丽的织锦云缎,以紫金冠束发。面若桃花般粉白,眉眼分明,眼神中分明带着几分魅惑。心下不觉疑惑:这里是太子府上,瞧他这般穿着,定不是寻常人,想必是来府中做客的。
只是如此想着,又在转眼间对上男子的带笑的眸子。瞬间便觉得面皮发烧,恍惚从脑海中闪过一个人来。只是一瞬间的事,只是瞧他的眉眼却又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与苏苏的反应不同,杏儿则是一脸大祸临头的模样。低着头不敢看来人,只是一个劲儿的扯着苏苏的衣袖。她如此异常的举动,不禁叫苏苏心生疑惑。这才转身看向她,见她只顾低着头,眼神儿在来人脚上的登云靴上来回打转,分明是想躲避。
这才知道她方才为何如此惊慌,以致匆忙躲避。在不动声色间似乎参透了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于是会意一笑,凑近杏儿耳边极小声说道:“杏儿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说着,还不忘给杏儿一个大大的笑容。
杏儿见她如此,只是连连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谁知苏苏却只当她是因为对眼前人心怀畏惧。只是拍拍她的肩,叫她放心。
苏苏只是上前一些,冲来人戒备询问道:“你是何人,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她横眉怒目的模样,实在可爱。来人只是朗声大笑,随即双手环抱着缓步上前。苏苏见他只是笑着,那笑容里的诡异叫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在来人渐渐靠近的时候,她只是缓缓往后撤步,并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来人的一举一动上。
来人瞧苏苏如此模样,只是大笑着说道:“我当是谁,原来小梅花叫本王来,是为了救你这个傻女人。”他的声音很亮,同样也有一种邪气在。见苏苏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茫然地眨眨眼。随即向一边低头不语的杏儿说道:“杏儿,为何见了本王就要跑?本王是老虎吗?”
杏儿听见他如此问话,只是急着摇头:“不,不是。福王殿下误会了,奴婢只是忽然想起有些东西落在了湘竹苑,这才匆忙折回。”她急于辩解的模样,倒是逗笑了来人。
在一旁的苏苏,则看着他们你来我往的对话,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局外人一般。只是来人却并未将她遗忘,很快便向杏儿询问起了她的身份。在得知她如今的处境之后,福王只是转身快步来到苏苏跟前,低头打量她一番之后,换上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冲杏儿说道:“你说她?皇兄的眼光还真是,唉”
苏苏见他竟如此无视自己,便上前挡在他拉着杏儿就要离开。福王见她竟然真的恼了,只是坏坏一笑挡在二人面前。苏苏见他如此不肯罢休,只是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冲着他说道:“福王殿下,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请移步。”说完,也不管他适合反应,拉着杏儿便往回走。
来人看着苏苏远去的身影,只是自嘲一笑:果真没有认出来吗?分明就是在街上遇见的傻丫头,没想到竟然在皇兄这里。看来,我以后的日子要有趣多了。如此想罢,只是冲着苏苏远去的方向张望一下,这才转身去了。
经过杏儿一路上的解释,苏苏总算是弄清了来人的身份。原来他是常洛的弟弟,福王常洵。年仅十七岁的他,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得到了封号。而常洛的太子之位,却等了足足二十个春秋。
天生优越的福王,有最得皇宠的母亲郑贵妃。所以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常洛,身为长子,却从未被父亲疼爱过。
苏苏并不知还有这些缘故,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笑容如此明朗的男子。她的心莫名一痛:常洛,看着父亲将所有的疼爱都给了这个弟弟时,你的心,一定很难过吧?
说话间二人已到了别苑门前,抬头望着高悬的匾额。苏苏只是会心一笑,还好,她还能在这一方天地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乐趣。
027 急召入宫
到得别苑,她不免有些失望。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并不大的院子里大大小小放着十几只木头架子,上头满满当当堆满了各色药草。还有一些分明是衣裳,大约有几件是女子的,另有棉被,褥子。在东北角靠近房门的地方摆着一排药锅子,东倒西歪,只有冒着热气的还勉强能看。
万万没有想到如此场景的苏苏,不禁有些咋舌。这还不算什么,她再往前一些冲着屋里瞧去,只有两个身着白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在碾压草药,可是分明还很粗糙,便急着往外倒。
看到如此情景,苏苏不禁上前制止道:“不可以这样,如此粗糙,怎能计算它们的用量。这药是用来救人的,岂能如此儿戏?”说着便好心伸手上前要去接她手中的还剩下的药草。谁知那丫头一把将苏苏推开,转身悉数将剩下的药草放入药杵中。
瞧见苏苏竟跑到这里来指手画脚,那名正在忙碌的女子也凑了上来。一脸盛气凌人地模样瞪着苏苏与杏儿,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着她们道:“新来的丫头吧,哪个主子跟前的?竟敢如此说话,回去好好向嬷嬷学这些府里的规矩。”说着,便转身要走。
杏儿则在她转身之际上前一步叫住了她:“站住,你方才说什么?”那女子闻言悠闲地转身,瞧见是杏儿,只是微微欠了欠身,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原来是杏儿姑娘,怎么,可是来给洛夫人抓药的?”看她不屑一顾的表情,苏苏却在听到了洛夫人这三个字后一脸震惊地望着杏儿。
“小姐,我们走,自有人能教训她们。”说着,便有些仓皇地带着苏苏从屋里出来。二人出来之后,恰巧碰上了正往院中走来的凌长风。
面对凌长风的行礼,苏苏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杏儿及时解围,上前与他谈论着什么。苏苏一人站在远处,只是静静地望着杏儿出神:杏儿,你究竟瞒了我什么?她从未想过杏儿竟然也有秘密,而且还是有心要瞒着她。方才那医女看她的表情如此奇怪,她此刻想起,或许府中上下都瞒着她一些事情吧。
在沉思中的苏苏丝毫没有看到杏儿走近,直到杏儿连着喊了她两声之后方才回神。见杏儿一脸惊慌,只是摇摇头:“我没事,凌侍卫有何吩咐?”如今她是医女,而长风是常洛身边近侍,似乎地位要高处很多吧。
“殿下差人来请小姐进宫去的,至于为何进宫,奴婢也无从知晓。听说是恭妃娘娘凤体欠安,请小姐前去。”杏儿也只是听长风说了这些,苏苏这边听她如此说,倒也不曾犹豫,便匆匆跟着长风去了。
带着杏儿匆忙入宫,来到恭妃寝宫时,已是晌午十分。宫人远远地迎出来,见苏苏身着浅紫色衣裙,虽然不很华丽,却也合乎规矩。便匆匆行礼,带着她入了寝宫。到得内室,苏苏顾不得之前的事情,只是淡淡扫过立在榻前的常洛,径直来到他身侧俯身观察于病榻上的病人。
只见王恭妃躺于榻上,脸色稍显苍白,却也不似身有疾病之状。于是伸手小心搭上脉搏,沉吟片刻之后,起身唤了一声:“娘娘?”待王恭妃睁开眼睛后,苏苏便询问道:“娘娘可有不适,还请告知小女。”她看恭妃脸色,脉象都如常人一般,并未有任何不妥之处。瞧见恭妃只是摇摇头,苏苏便疑惑地看向一侧立着的常洛。
只见常洛并没有任何反应,一时之间她也不知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了。再确定恭妃并无不妥之处时,她欠身道:”殿下恕罪,小女实在看不出恭妃娘娘有何不妥,脉搏并无异常。若此番只是为了考验苏苏的医术,那便大可不必了。若无它事,苏苏先行告退。”说着便转身要走。
榻上的王恭妃瞧见常洛竟如此放任苏苏离去,只是坐直身子对苏苏说道:”苏苏姑娘请留步,本宫并没有戏耍姑娘的意思。只是为了本宫这个儿子,特地请从速姑娘来这宫里走一趟。若姑娘真心要怪,便怪本宫好了。”苏苏闻言,即刻转身来到榻前欠身道:”小女并无此意,只是殿下无端请小女进宫小女女实在无法参透殿下之意。”说来她也实在无辜,原本被人诬陷担了罪名,如今又这般被人欺骗,那滋味儿一定不好受的。
恭妃听她说话间也如此守礼,只是浅浅一笑道:”本宫并无别的要求,只是近来身子不好。听闻姑娘精通医术,便请姑娘入宫。谁知听太子说,在府中叫姑娘受了委屈,便扯了这个借口,请姑娘入宫的。”恭妃的声音很温柔,听来便觉得舒服。
见苏苏不再说话,只是示意她起身。苏苏起身,随即被她招致榻前:”在宫中陪伴本宫几日便可,请姑娘给本宫一个薄面吧!”
苏苏没有想到她如此尊贵,竟然说出此番话来。再看她一脸慈爱地笑着,自己倒是有些后悔方才的行为了。她也只好欠身道:”小女听命就是,只是小女此行还带了一个人来,请娘娘准许她与小女做个伴儿。”
恭妃闻言,只是满口答应,并且特地吩咐宫人将偏殿腾出来给苏苏和杏儿住下。今日之事,才算是落下了帷幕。既然到了宫里,一切都要从头来过。用过膳后,她与杏儿在殿里打点。
心里头毕竟还牵念着今日医馆的疑惑,便旧事重提。问一边收拾东西的杏儿道:“杏儿,今日在医馆”未等苏苏说完,杏儿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碎了一地。
杏儿有些过激的反应反而叫苏苏更觉得奇怪,于是从杏儿身边离开一些,直直盯着她有些慌乱的眼神道:“杏儿,什么叫你们家洛夫人,洛夫人究竟是谁?”她明知那位洛姓女子实在太神秘,可是这一切却和杏儿有如此大的联系,叫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无知的傻瓜。
杏儿没想到自己隐瞒了那么久的事情,还是被苏苏无意间撞破。此番她已数次相问,若再瞒下去,怕是她连我也要疏远了。如此想罢,她只是上前一些欠身道:“小姐莫急,奴婢这就从实说来。”说着,便牵过苏苏的手来到阶上坐下。
苏苏见她一脸心事,只是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说道:“我不生气,只是一点,莫要瞒我。”她看着杏儿的时候,眼神里竟然有了害怕。若是杏儿也无法坦诚相待,她真的不知道,究竟该相信谁。
028 前尘往事
二人并坐在偏殿阶前,苏苏抬头凝望着如水夜色。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只是忽然觉得很冷,一阵微风卷起了她的衣裙,却并不觉得这样冷冽的秋风比之她心头的寒冷,反而更温暖一些了。拢拢衣裙,她只是静静地等着杏儿告诉她,一个原本她早该知道的事实。
杏儿低头沉思着,双手不断搅着衣角。明知一切都已经无法在隐瞒下去,她也只好和盘托出一切。所以,在沉默许久之后,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抬头对上苏苏略微有些黯淡的眸子道:“杏儿不敢再向小姐隐瞒过往,只是请小姐一定要相信,杏儿从未想过要伤害小姐。”或许对苏苏的隐瞒,就是一种伤害吧。
之前她也如同府中其他人一样,对这件事情保持缄默。只是近来,苏苏实在受了不少伤害。加上方才她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的那种眼神,叫杏儿觉得,或许对她的伤害,从他们选择沉默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苏苏听后,只是很认真地点头道:“放心吧,我虽然只是个任性的小孩子。却也知道,有些东西是可以感觉到的。就好像你对我好,我都知道。”说着,她忽然笑了。回想往昔,常洛对她的态度,如今看来,她或许早该知道,究竟对常洛而言,什么才是重要的。
杏儿听她如此说,只是平静地向她叙述着关于太子府,关于常洛,关于那位神秘的洛夫人之间的往事。苏苏从杏儿的叙述之中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常洛,实在是个可怜人。即便他是王储,是未来的王。但是在实际上,福王才是这位父亲最宠爱的儿子。而常洛的出生,在他的父亲看来,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常洛的生身母亲王恭妃,出身低微,原本是太后身边的宫女。后因姻缘际会得到圣上临幸,而有幸诞下皇长子,奈何圣上在意她低微身份,连同亲生骨肉一并嫌弃。若不是得太后庇护,或许他母子连今日的地位都保不住吧。
常洛到了十几岁上,依旧不被允许入书房读书,莫说继承皇位了。于二十岁上,才得了太后及朝臣的力荐登上太子之位。母凭子贵,其母也才封了恭妃。而在同一日,圣上将福王之母尊为贵妃,可见其对常洛母子的厌弃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后来常洛于二十一岁上,迎娶了正二品文官洛书海的长女为侧妃。一年后纳其次女为夫人。至于正妃,圣意不明,未曾指婚。常洛也从未提起过,只是曾一度请求追封已故洛夫人为妃,圣意不许,他便不再提起。
如今府中的几位夫人,侧妃出身都不很显赫。多半都是些二品以下文官的女儿。而这其中的原因,想必常洛也心知肚明吧。近几年,蓝妃姐妹的父亲蓝品正功绩斐然,倒是升迁很快。况且蓝正品为官数十载,在朝中结交许多大臣,乃至武将。如今他正如日中天,常洛便积极拉拢,以求稳固太子之位,并谋求更多。
杏儿讲往事一一道来,如同在讲一个属于别人的故事一般。只是苏苏却完全投入,听到那位洛夫人仙逝,只是微微有些讶异。原本最为好奇的那位洛夫人,竟然早已仙逝。只是最重要的事情,杏儿似乎还没有告诉她。
“可是,这一切原本不该与我有任何关系的,不是吗?”即便她莫名入住府中,成为与常洛交往最近的人,也不至于遭到蓝妃姐妹如此嫉恨。加上在医馆内,杏儿在听到那医女提起洛夫人时,她的反常表现。她觉得,似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杏儿还未说出。
杏儿听她这样问,只是叹息一声道:“这个小姐有所不知,当初洛夫人入太子府时,便早已与殿下两情相悦。所以,洛夫人在时,殿下一直相随左右,府中几位夫人,连同侧妃都不再受到殿下的宠幸。一时间,府中也是众说纷纭。每日里,谈论的都是殿下要立洛夫人为太子妃的消息。”杏儿说着,只是暂时停顿一下,随即继续说道:“就在这些说法在府中日益盛行的时候,洛夫人却忽然染病,身子一日比一日虚弱。不到半年,便香消玉殒了。”说到此处,杏儿不禁面露悲伤之色。
苏苏见她如此,只是贴心地递上帕子:“别难过了。”从杏儿方才的讲述中,苏苏大概能够明白,这位洛夫人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只是可惜红颜薄命。在如此年轻的时候,便饮恨而终。加上杏儿曾是她的近侍,如今想起那些伤心事,难免伤感。
杏儿缓缓情绪,抬头对苏苏说道:“虽然此言不敬,可是小姐实在是与夫人太像了。殿下为了避免府中是非,便命人不得提起此事。后来,杏儿有幸可以在小姐身边服侍,实在是杏儿的福分。”看着眼前体贴的苏苏,杏儿不禁触景生情。
“原来如此。”苏苏听到这里,不禁苦笑:常洛啊常洛,原来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或许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便将我当做是那个女子的替代了吧。倒也难怪,若不是因为我像她,或许我连靠近你的机会都没有吧。思绪及此,她不免心头一阵疼痛。或许是时候叫自己清醒了,这一切不过是因为承了那洛云裳的福分。
杏儿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只是担心地询问道:“小姐,你没事吧?”或许是自己方才太投入,所以一时之间无法控制对洛夫人的思念。在苏苏面如此前有变现如此,她只当是苏苏觉得伤心了。
苏苏轻轻摇摇头,无力地笑了笑:“没事,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了的。如今我已知道了一切,也知道你对我是真心实意的。日后,我们便还是如之前一般。我有些累了,先去歇下了。”她不知道此刻该如何与杏儿若无其事地相处。即便口中说着没事了,可是心里头的那道坎,需要一些时间来迈过去吧。
杏儿起身,瞧着她转身离去。只是怔怔地盯着她的身影,暗自祈祷:希望小姐不要受到伤害,既然一切都已明了。或许小姐和殿下,才能真正打开心结。
029 入宫陪伴
既来之则安之,这是苏苏留在宫里头一晚便产生的念头。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恭妃待人和善,况且苏苏可以看出,她的身子虽无大碍,却有隐忧。既然入宫一趟,还是安心在她身边陪伴一些日子吧。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若不是因为认识了常洛,或许她一生都无法走进这个紫禁城。
在这红墙绿瓦之内,有太多太多被囚禁的青春年华。这一切自然不是苏苏刚刚入宫便能够体会到的,她只是被如此辉煌而又神秘的紫禁城吸引了。并非是这里的繁华,而是这里有太多苏苏好奇地东西。
在偏殿一晚,苏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来来去去都是一些身着绫罗绸缎的貌美女子,至于这些女子究竟在做什么,是哭是笑,她已无从分辨。梦醒时分,才知道原来纷纷繁繁,都是一场梦境。
在宫中便又不比在府中一般自由,未免引人注意,恭妃一早便吩咐身前的大宫女紫玉前往偏殿,为苏苏打点。苏苏这才刚刚起身,便听见殿外传来杏儿与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听她们言语之间似乎提到了自己,这才起身往殿外去。
到外殿,苏苏瞧见杏儿正站在殿前与一个身着浅紫色宫装的年轻女子说话。那紫衣女子瞧见苏苏从内殿出来,只是与杏儿说了句什么。随后便与杏儿一同行至苏苏跟前,杏儿先是来到苏苏跟前说道:“小姐,这位是恭妃娘娘身边的紫玉姑姑。”说着,便来到苏苏身后站定。
苏苏这才仔细打量起了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女子,瞧着她似乎比自己和杏儿稍长一些,眉清目秀的。脸上始终带着笑,看起来倒是甚是可人的。
紫玉瞧见苏苏正打量自己,只是莞尔一笑:“奴婢紫玉,见过苏苏姑娘。”说着,便福身冲苏苏行礼。苏苏哪里受得起如此大礼,只是连连摆手道:“不必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