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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爱巢4怀子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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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野沉寂,晚风很凉爽,月亮还不见出来,山影模模糊糊。

    雷鸣叫了声“走”,二姑娘朝前跑上了桥面。牠以为主人要回家,跑到那边桥头站着调

    头看,见主人站在桥中央不走了,又慢吞吞地返回来。河面黑漆漆的,桥给雷鸣弄得晃晃荡荡,他一边悠晃着桥一边说:

    “你妈的,想家了。……真对不住,还真离不得你这个保镖了。”

    狗怎么听得懂这些。他是寂寞呵。近来雷鸣都学会自言自语了。桥给他弄得簸起来,又无聊了好一会,才转身往回走,嘴里喃喃着:“唔,洗个澡去。”电筒光在前开路,口哨声在后跟着,吹出的是那首小曲: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带来了我的烦恼。

    我的心中,早已有个她,噢!她比你先到。……

    烦恼。不。是痛苦。是煎熬。是爱情的痛苦,是灵魂的煎熬。是失眠的痛苦,是复仇的煎熬。他品味着这份痛苦,品味着这份煎熬,又把洗澡的事忘了。

    不知是天籁还是耳鸣,总有一种呲呲的声响,蛐蛐的唧唧声怎么也盖不过,心里的事乱麻一团。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又是一个痛苦难熬的夜了,这样会疯吗?他害怕起来。

    他咬着牙狠着心,有一个多月没和林洁联系了。林洁仿佛较劲似的也不和他联系。他感到曙光在前。可这晚刚吃过饭,林洁就来了个电话。开口就连珠炮似的给他一阵猛轰。

    “我算把你看透了,就算你不想我,你妈你儿子你总想吧。你就能狠得下心,电话也不来一个。”她说着呜呜咽咽的哭起来。“是我把你看错了。你这烂贼。原来这么狠心。”

    雷鸣听了也不作辩解。话赶话答道:

    “我本来就不好。要好还会弄到今天这步田地?”

    “我不管你好不好,反正这一步走出去,我是退不回了,要怎么办你自己想。”

    “不是没想,林洁。天地良心,在这边睡着,我真没踏踏实实地睡过一晚上,就只差没疯了。”他低声下气地肯求说。“你也帮我想想怎么样?……要是你能一纸休书把我休了就好了,这样你也能保全面子,在你父母和邻里面前也有个说法。”

    “我给你一纸休书。你想得美。你怎么就不给我一纸休书?……再说了,那张结婚书都没有,何来的离婚书?……除非是去补办一张结婚书。”

    ……

    “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要我给你休书嘛。……怕拿了结婚书我反悔是不是?告诉你:你一不能疯,二别想我会给你什么休书,你只能从别处想。”

    林洁的用心很明显。可要他从岑惠身上打主意,他连想都不愿想。

    在他的心里,他的妻子就应该是韦蔚那样的姑娘,实在不行,像岑惠这种让人心疼的姑娘也行。林洁是很漂亮,但他怕她,感觉她就像身边的美女蛇,分开的时间越长,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可是,她却要他打岑惠的主意。这怎么能行呢?说一千道一万,她是他儿子的妈妈。他下不了狠心,他不忍心伤害林家。何况现在的处境也不容他太绝决。不绝决就越陷越深。这可如何是好?

    他烦躁不安,下河洗了个澡回来便觉有些困,电还没接过来,他干脆蜡烛也懒得点,进窝蓬去躺在床上,眼睛眨巴几下便感觉瞌睡密密麻麻的扑面而来,可脑神经里却总有一只手在跟瞌睡搏斗,这会儿是瞌睡占了上风,过了些时候那只手慢慢的探进来,带来了一丝朦胧的光,这丝光带来了岑惠的影子。

    她来叫他去五爪山摘山葡萄,他知道这一季五爪山的山葡萄熟了。两人在山路上走着,爬过道道山梁,越过草丛荆棘。呵。果然满山遍野的山葡萄,他恍惚记得有一种叫山葡萄的酒,要是真用这些葡萄酿成酒,那才是真正的山葡萄酒哩。岑惠在一蓬山葡萄下贪婪地吃着,他感到眼前有一道金光闪亮。嗨。八月瓜。一株藤蔓上并排着两颗金黄色的瓜,小孩拳头般大小,正开口冲他俩笑。

    岑惠欢天喜地的奔过来,折在手里唱道。八月瓜,九月炸(开口)。十月折来诳娃娃。唱着放进嘴里就吞,噎得直翻白眼,吓得他直叫唤:

    “岑惠,岑惠。”

    他醒过来。想想暗叫不好。这是个怀子梦。他吓得睡不着了。

    蛐蛐在工蓬四周歌唱着,夜风吹得野草簌簌响着,河对岸偶尔传来一声犬吠。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星光灿烂的夜,孤傲的月亮挂在天边。真难熬啊,心越提越高,鸡啼声远远传来。

    对岸的男人们起床了,挑着水桶走出家门,站在自家的栅栏边“噢噢”的喊一气,便去龙潭里挑水。在这“噢噢”的喊声里,再懒的人也会被感染。雷鸣躺不住了,起来昏昏沉沉的扛着毛巾下河去洗脸漱口。手机的响起来。擦擦手掏出来看是韦蔚的号码,一副见到了债主似的表情说:

    “哦,韦蔚。你好吧。”

    “很好。干妈还没回去呀?”

    “还没有,可能得等林洁考完试才能回来。”

    “哦,那我就跟你说了吧。……岑惠怀孕了,你说怎么办吧?……”

    这个鬼梦,果然应验了。他想着只感到浑天黑地的一阵昏眩,摇摇头,挤挤眼说:

    “我能怎么办呐。她怎么说?”

    “我劝过她了,她不听。你自己和她说吧。”

    韦蔚听他一点不惊慌,感到很意外,不高兴地关了电话。雷鸣知道,韦蔚要他跟岑惠说什么。可是,说了她要不听怎么办?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要是她把孩子生下来,重婚就既成事实了。他呆了呆,着急起来,拨号的手都在微微地战抖。

    岑惠知道自己怀孕的事,韦蔚一定告诉他了,揭开电话故意漫不经心地问:

    “又是说你画眉笼的事吧?”

    “不。我只问你,……是不是怀,怀了……”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哦。这么说,你是想送我去那里面吃几年的大白饭?”

    “你不该吃吗?”

    “该吃。该吃。”他把心一横说。“这也是命里带来的,谁叫我妈生我的时候不择个好时辰呢?再说是你送我去吃的我更得认。”

    “你可别把责任都推给我。”

    “不敢,我只怪我自己。只要你好好的,气顺了。我无所谓。”

    “别的,少废话。要真有那一天,我给你送饭。”

    “谢谢你的饭。”

    他懒懒地关了电话。从这一刻起,黑隆隆的监狱就笼罩在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