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彼得有些疑惑起来契科夫是想说什么，“你是想说……”

    “他们要把一个人从自己的脑子里彻底删除是非常简单而且彻底的。”

    见异时空的英雄一时似乎还不知道要说什么，仍然还带着自己家乡口音的领航员还是解释了起来，“我在你们的世界里重新见到约书亚以后，又另外和他有过一场谈话，因为我感到比起以前，他这次跟我的相处要冷淡许多，所以我问了他这个问题。”

    “我是不是问过你是否愿意和我成为家人？”当时约书亚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这么问他。

    在约书亚生活于企业号的那段时间里，对方确实问过他这个问题，只是那时契科夫还抱有想跟约书亚成为恋人的想法，下意识的以为来自古英国的骑士问他这个问题是想跟他成为亲人，所以犹豫的拒绝了，“是的，我……”

    “你那个时候一定是拒绝了我。”约书亚接过了领航员的话，让契科夫莫名的愧疚了起来。

    来到陌生时空的人想要有个家人来找回安全感，询问他这个问题一定是对他足够信任，可是他却因为自己的小心思拒绝了，而这种信任可能还是因为自己心怀不轨的亲近下形成的。

    约书亚没理会契科夫是怎么想的，只继续道：“所以为了防止我再次认为你也许能够成为家人，我让我的大脑删掉了一些关于你的信息。”

    也许契科夫还不是很明白约书亚的逻辑是什么情况，还会认为是因为自己伤了对方的心才让约书亚进行了这样的自我设定，彼得听到这里却明白了。

    约书亚当然没有感情，但是当他会询问一个人是否愿意成为他的家人时，就意味着在他的逻辑里这个人和其他人有不同的地方了，既然对方拒绝了，那么这种不同就只会成为一种隐患，他不能保证自己哪天会不会有所触动体会感情，自我保护的原则让他为了杜绝这些可能而删除了这种不同。

    换言之，现在的彼得在约书亚眼里恐怕也跟其他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了，并且以对方谨慎的逻辑，即使在这个人上还有各种以防不便的标注，却绝对再也不会认为这个人有任何特殊性了。

    这是一个不那么好的消息，但是在某些角度，他又为契科夫究竟错过了什么而感到一种隐秘的、不该有的庆幸，如果那个时候契科夫像他一样提出了交往的请求，难保那个时候约书亚不会答应对方，那么或许就没有后来自己的事了。

    “还是照计划吗？”斯特兰奇也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不免要向这个年轻的后辈确认一下。

    彼得没怎么犹豫，很快就点了点头，“恩。”

    诚然，契科夫透露的信息使攻略约书亚的难度变高了不少，可是本来他对自己的计划也不是抱着绝对成功的希望来的，不管怎么样，总也得试试。

    契科夫的提醒是有道理的。

    因为他和约书亚再次见面时，对方看他的眼神已经和看其他的人没有区别了，但其实约书亚以前看自己也未必就真的怎么有所不同，真正有所不同的是约书亚看见他时开口说的话。

    “我认识你。”他说，“蜘蛛侠，彼得·帕克。”

    好像他们以前都没有过任何深入交往似的。

    今天他的男朋友跟以往都不一样，不是指在放弃任何伪装模拟之后的无表情和冷漠气息，而是这回他的男友总算没像以前那样穿着西装了。

    他穿着军装。

    彼得猜这大概跟约书亚在20世纪时是同一个款式，可汗作为改造人纵然残暴傲慢，审美却是正常的，因此短棕发的青年一身剪裁得体的纯黑色军服，比穿着西装时更加有禁欲感。

    这显然不是战斗用的款式，他们也不是在战场上相见，只是这点不便对于约书亚而言恐怕也没什么区别，在成为地狱之王以前，两个人或许还能好好的打一场，现在约书亚继承了这个位子，一个响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约书亚。”彼得开口，此时此刻倒看不太出来纽约好邻居的热情活泼了。

    被叫了名字的改造人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对方好像是真的没有下文了，才问道：“你到我的房间来干什么？”

    事实上这不完全算是他的房间，因为这只是被他们控制后的星际联邦安排出来的住处，他们在这个时代本来就没有自己的房子，约书亚也不在意可汗是怎么弄到这些的。

    听到这个问题，彼得靠着自己进来的窗台坐下，然后摊了摊手，“你可以当成……恩……偷情？”

    “我知道我们以前是恋人关系。”约书亚好像一点也没为对方所说的话而有什么反应，语气冷淡，“但是现在不是了。”

    说到这里，一身军装的青年朝另一个时空来的英雄走了几步，像是在考虑什么，“保险起见，也许我现在应该杀了你。”

    “好吧，这还是让我有些伤心的。”彼得垂下了肩膀，从窗台上下来，“但是你已经捅过我一刀了。”

    约书亚对此不置可否，正常来说，他的确还是应该杀了对方比较保险，毕竟彼得很有可能是来打败他的，只是按理讲对方不必要如此大费周章的跑到这个时空来，因此彼得会出现的这里的目的还是让他疑惑，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蜘蛛侠不是那种就为了捅回来一刀就费力跨越时空的家伙。

    想是这么想，约书亚再开口的时候还是问道：“你是来杀了我的吗？”

    这个问题像是让彼得震惊起来了，“不，天啊当然不……为什么你总觉得我们之间只会是那种你死我活的关系？”

    约书亚显然对彼得的说法感到了不准确，“如果我要你死，你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事实上，如果你真的想要我死，我也不是很介意。”迎着青年不解的目光，年轻英雄垂下了眼，“在决定来找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了，所以我会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

    “看起来你对我怀有旧情。”新任的地狱之主最终做下了判断，说话的方式好像其中的当事人之一并不是他自己一样。

    但没等彼得说什么，就已经有警报表示有敌人入侵了，约书亚看了彼得一眼，确定对方的目的确实不是转移他的注意力好使敌人侵入之后，还是走出了房间。

    警报的等级显示这次的敌人很棘手，对于目前的他们来说这不是常见的情况，也就说明对手要么是什么其他星球来的外援，要么就是其他时空来的外援，毕竟蜘蛛侠可没有随意跨越时空的能力，而他多少还记得斯特兰奇在某一次说过给认识的人都做了记号。

    如果是至尊法师，那么情况确实不那么简单。

    另一边，在约书亚之后走出房间的彼得碰上了一样赶来的可汗。

    第70章

    可汗见到彼得自然是没什么好脸色，即使在上一次的时候约书亚已经态度明确得都亲自捅了对方一刀了, 可是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也一样不是什么好预兆, 而且他没有看错的话, 这人好像还是从约书亚的房间里出来的，难免让人担心应该已经和约书亚站在对立面的人物会在之前对他兄长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在这里？”黑头发的改造人脸色一如既往的不快，“入侵人员跟你有关系？”

    比起上回的对峙, 成长了许多且有所准备的蜘蛛侠看起来要镇定自若的多, 他甚至还相当无害的耸了耸肩, “我当然是为了我的男朋友来的。”

    这个回答让可汗皱起了眉, “你还没死心？”

    事实上心情足够沉重的彼得最后还是没有继续强行假装轻松, 转而道：“你知道你最大的劣势是什么吗？”

    年轻人与上次截然不同的模样让可汗意识到对方的确是产生了某些变化, 只是不知这种变化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因为你已经是逻辑上最完美的了，不管你做什么, 都不会让他触动的。”彼得说, 脸上有几分故作的阴险狡诈, 若是放在以前, 那完全是与气质不符的违和, 但是在某种角度上心理成熟了不少的此刻，则几乎要让人信以为真, “可我不一样。”

    这简直就是什么阴谋计划的预告了，可汗立刻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而很快, 这预感就成真了。

    彼得“杀死”了看起来即将要对约书亚造成伤害的奇异博士。

    入侵者如所猜测的那样就是斯特兰奇, 至尊法师会跨越时空来管他们的事已经足够让人感到诡异, 而实际上连梅林都对打败路西法不够确信，经验尚浅的斯特兰奇能真的对继承了路西法力量的约书亚造成多大的伤害的几率实在很小，两个人虽同样都属于天赋绝佳，约书亚改造过的头脑却已经远超人类正常的天才水平了。

    所以实际上那好像要造成的伤害也不过只是看起来而已，更别说是在彼得发表了那样一番话以后，这明晃晃就是一场表演了。

    而且相当拙劣。可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法师，正要提醒约书亚，就见斯特兰奇自己站起来了。

    博士的手上还拿着假死的道具，脸上的神情显然是还不适应这种近似玩闹的表演，不过前面真刀真枪的打斗倒是熟练，“咳，魔术道具。”

    或许也有一个货真价实的法师却用的是魔术的尴尬，因为有时候不知道至尊法师的普通人经常也只把博士当成魔术师。

    其实斯特兰奇倒也想过用魔法，就像面对多玛姆的时候，他有时间宝石，那么死亡就会真得不能再真了，约书亚掌管地狱，对人类的灵魂有着一定的掌控权，自然无法轻易让假死蒙骗地狱之王，可是这也相当于让这个年轻的复仇者真的杀了他一次，所以最后他还是没有真的那么干。

    而且“只要有那么一瞬间约书亚差点以为我真的杀了你就足够了。”

    几乎看出来斯特兰奇当时想提议什么的彼得这么补充。

    如果是普通的感情问题，斯特兰奇当然也不至于做到不介意让自己真的死上一次的地步，但是在询问彼得的计划是什么后，他还是意识到了对于他来说的问题严重性。

    彼得的计划是在看了约书亚跟汉尼拔有关莉莉对他的影响与对情感的讨论上的，也就意味着这次的计划就是建立在约书亚现在没有感情的基础上，而彼得想要复制那个莉莉杀死奈德时约书亚感到的那点让他在意的感觉。

    所以斯特兰奇自然也就了解了约书亚没有感情的这个问题。

    假如约书亚拥有感情，那么即使他有着什么重建世界秩序的愿望，基于本身的性格，他先前能管好地狱，现在也就能管好地狱，可是约书亚没有感情就不一样了，一个毫无感情的地狱之王，你根本不知道哪一天对方开始认为管好地狱是不重要的事情了、有没有地狱也不是重要的事情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那么这个在约书亚眼里看来，有可能是觉醒情感的关键的部分，彼得有此计划是对他来说也重要的一部分。

    不需要可汗的提醒或者斯特兰奇的主动“复生”，约书亚当然本来就发觉了不对劲，但是他还是对这场宛如闹剧的表演有所难以理解。

    “可你还是在我杀死他的一瞬间有感觉到什么吧？”彼得说，“因为你说过我不可能做到这样的事。”

    “你的确还是无法做到这样的事。”琥珀色眼瞳的青年丝毫不像有什么触动的样子，但约书亚勉强理解了彼得这一出表演的目的，“你在试图感化我，和夏洛克与汉尼拔的谈话让你认为只要这么做了我就会学会什么叫感情。”

    他的确是在莉莉杀死奈德的时候有感觉到某种触动，思考过这可能是一个关键，彼得刚刚的作为也的确使他有感到近似那时候的更微弱与短暂的同样感觉，可是这不意味着那点触动就真的是什么开启情感大门的钥匙了，那种感觉也可以解释成出乎意料与过于惊讶，因为他本来就不知道过于惊讶是什么感觉。

    现在他也确确实实没有感觉到与以往有任何区别的感受。

    彼得诚实道：“其实我不真的指望只要这么做你就会那么简单的像……有个开启的开关那样学会感情。”

    “如果我希望你体会何谓感情，我更应该求助有精神融合能力的瓦肯人或者变种人学院的X教授。”棕发棕眼的年轻人扯起一个笑容，“而且就算那样做，也不是说就真的可以让你体会明白感情了。”

    “我是来证明我的价值的。”彼得这么说，眼睛里是和往日无二的真诚。

    这句话说的不怎么像是蜘蛛侠的风格，因此约书亚也等着对方解释自己的意思。

    “你需要家人的根源在于莉莉在那个时候让你感觉的那种触动。”说到这里，彼得又很快补充道：“我知道，那不是真的什么学会情感的钥匙，但是那还是让你感到这种东西和别的有所区别，所以觉得这也许可以作为在无趣世界里勉强有些意思的目标。”

    “建立秩序也是。”他说，“那是在莉莉之前的，大人已经让你感到愚蠢与自以为，如果妈妈有产后抑郁，那么她就不该再生一个孩子，也不需要强装自己很好，既然生了病就应该要去医院治疗，父亲表面上在做一个好爸爸好丈夫，但是却不真的明白了解自己的孩子与妻子是怎样的状况，奶奶也……”

    最后彼得还是没有继续祖母的话题，“这个家庭让你感到强装美好，核心却混乱无序，只有妹妹作为一个婴儿是无辜的，而圣经上写约书亚是建立新秩序的人，于是你决定从这个家庭开始，就把建立一个新秩序作为目标，因为你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彼得提到的关于太久远过去的话题让约书亚多少好好看了看这个自己以前的恋人，“听起来你对我做了相当深入的研究。”

    “是啊，毕竟我爱你，而你捅我的那一刀让我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年轻人脸上又浮现了状似轻松的神色，像是某种自嘲，“我总得搞清楚事情是怎么回事。”

    地狱之主歪了歪头，“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