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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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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想摔手机!关键时刻真是太不中用了!

    他看着时间逐渐流逝,越来越着急,最后决定揣着刀开门瞅瞅,谁还没个刀啊!不提久病成医,我一学画画的怎么说也是学过人体构造的,人体哪些地方脆弱我还能不知道吗,大不了互相捅,我这一刀捅对了位置你必死!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开了门。

    门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快递盒放在门口。

    警惕地环顾了周围后,颜许小心地把快递盒拿了起来,嗯,没有什么液体流出的感觉。

    这气味儿,也不大可能是什么□□包。

    他关上门,从厨房翻出一双手套和口罩,用刀割开包装,意外发现那快递盒侧面居然贴着薄刀片。

    如果他毫无防备就去拆,至少也要刮下来一片肉吧。

    他掀开盒子,差点被恶臭熏跑。

    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猫狗的尸体。

    这时,那边又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颜许瞬间起身,又把刀握在手里,无声地守在门边,在对方开门的同时把刀刃抵在他劲动脉上。

    昙华抱着一坨黑乎乎的根本找不着眼睛尾巴耳朵的猫崽,茫然地看着他。

    “小许……?”

    ☆、往事

    蒙山可真能下雨。

    在这里已经写了几个月书的颜许感觉自己都快被雨给下懵了,天天伞不离手,他都怀疑自己其实是个假万花,真蓬莱。

    恹恹地起了个早,他觉得自己应该还没睡醒,一边打哈欠一边闭着眼睛研磨。

    周围似乎有什么声音稍纵即逝,他眼睛都懒得睁,侧身躲过,反手一套点脉截穴行云流水地打在刺客身上。

    这是他见过身手最差的明教了,出刀的速度也太慢了。刀刃陡然落下时是有破空之声的,而在声音被人捕捉到的同时刀就要砍入血肉,否则方位已经暴露,偷袭就等于白费力气。

    对方刺杀技术差得令人发指,跑路倒是一流,虽然受了伤,也还是强撑着溜了。

    颜许困倦地坐下来,撑着脑袋继续打瞌睡。

    这是不知道第多少次刺杀。

    自从刘晴和那个没脑子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动手打上门被暴揍一顿后,甘元就没把人还回去,虽然客客气气地留着,但说白了就是软禁,这种时候他们真不能给浩气面子,否则这次浩气的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无理取闹动手打人还安然无恙全身而退——你浩气盟当我天盖寺是什么地方?怎么,打着正义的旗号就可以肆无忌惮?要脸吗?

    这事儿双方就这么互不退让地磨了一个月,那个游将军派人过来试图说服甘元,说谭雨是恶人谷的极道魔尊,贵寺这样包庇恶人总不是包藏祸心吧?

    这帽子扣得,啧啧,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甘元当即搬出了陆判之和景行的案子,要求浩气盟拿出具体证据证明谭雨有罪,否则浩气盟要是又双叒叕弄出冤案,岂不是恶意想让他们天盖寺当帮凶?上次被人当刀子使的是你们浩气盟,怎么,你们在这个坑里跌倒了,还想拉着我天盖寺也掉坑?

    谈判就卡在了怎么证明谭雨就是极道魔尊“府君”上面。

    府君是当初陆判之行走江湖得来的名号,后来他因追杀入了恶人谷,却又因为身后跟了个浩气的景道长不得不把他带出去,省得哪天被恶人撕了他都不知道。

    陆判之的人生很短,入不入恶人谷对他来说区别根本不大,去那里只不过是因为他无处可去。

    举世皆敌也许就是这种情况,景行就更令他烦躁了,天天劝他回头是岸,你一个道士回个什么头是个什么岸啊?

    陆判之至死都未曾回过头,他在恶人谷中本来没什么名气,但过了几年后,突然又出现了一个拿着他的赏善罚恶剑,又顶着他“府君”名号的万花,以医术和刺杀著称,其行事风格与陆判之非常接近,但却比他更冷血无情,即使是恶人也无人见过他的容貌,有人说这是陆判之得了地狱怜悯,回来复仇了。

    可予人生,可断人死,是所谓府君。

    因为没有证据,游将军与甘元僵持不下,耽误的时间太久,他非常害怕府君就是陆判之,但谭雨行踪不定,实力难测,天盖寺的人不能动,他便准备从谭雨身边下手。

    颜许作为备受照顾的那个身边人,就首当其冲地被高度关注了。

    颜许觉得自己真惨。

    但是对方的人好弱啊。

    要不是因为这些天头痛频频,我才不会放任那个明教逃跑,算了,这么弱的明教,让人连执着地弄死他的想法都提不起来。

    何况师兄为了补偿我,每天都在努力做好吃的给我!

    这是个什么神仙师兄,可惜他待人接物总是点到为止,温柔体贴是不错,但也摸不着他的心意啊。

    颜许一边闭目养神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就是不知道这些想法被别人听到是个什么感受,温柔?体贴?谭雨?

    别吧,你师兄怼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他按着别人的头冷漠往墙上撞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你们万花真可怕,居然管这种阎王一样的性格叫温柔。

    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头部还是隐隐作痛,要不今日还是不写书了吧。颜许叹了口气,隐约觉得自己这病犯得有点太莫名其妙了,明明有谭雨帮忙调养,最近也没经常动武——哦,打刺客不算,那种水平的动武也叫动武?

    不,他们不配。

    还不如经常在晴昼海里切磋的那些闲散江湖人。

    甘元来找他的时候,隔了老远就感觉到很不舒服,仿佛颜许身上有什么邪灵一样,但每当他想要仔细去看时,那种感觉又倏地消失了。

    他在院外站了许久,神色有些凝重。

    天盖寺比不上纯阳宫那般格局,但道家功法同出一脉,怎么说也不至于被邪灵钻了空子,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颜先生怕是来这里之前就已经被那东西缠上了。

    听说他来天盖寺第一晚就头痛到昏过去了,而且疼得蹊跷,谭雨从医理上都找不到合理的病因。甘元觉得,那次头痛倒像是邪灵挣扎,被寺中的香火给强压了下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邪灵这几日似乎跟不要命了一样,居然不顾香火的压制,不管不顾地开始作死,连累着颜许也一阵一阵地头疼。

    甘元叹了口气,这对师兄弟……看面相都不是什么大恶之人,怎么就净招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颜许梳理了一遍经脉,睁眼看见甘元还在门口纠结,忍不住想翻白眼:“道长,你都杵在那里半天了,有事儿找我?”

    “这不是看先生摆了一张琴,还以为先生准备抚琴,故不敢打扰。”甘元走进来,又瞧见他桌子上放着一块砚台,突然噎住,所以你这到底是准备干嘛呢?

    颜许有些混沌的大脑迟钝地转了转,把目光放在琴上。

    哦,对,这里确实摆着一张琴,是师兄从山下带来的,说是没事可以弹着玩。

    他默默地把磨了一半的墨推开,勉强打起精神,努力维持自己的高人风范,低头拨弄了一下琴弦。

    噫,音色不错,是把好琴。

    颜许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信手弹了一曲卷耳。

    诗有三百,惟此篇是他念念不忘。

    装叉完毕,他有些惆怅,轻轻叹了一声。

    甘元以为他是想起了心爱之人,正琢磨着要不要安慰一下时,就听见他喃喃自语:

    “可惜已经过了时节,突然好想吃卷耳菜啊。”

    甘元:……我真是瞎了才觉得你会需要安慰。

    颜许撑着下巴,发呆一样看着亭外的雨,问:“道长,你与谭师兄交情很好么?”

    甘元想了想,很诚实地回答:“贫道不能经常下山去山下蹭吃蹭喝,但是你师兄经常会带肉回来。”

    “……”

    好真实的原因。颜许扭头看他:“那道长为何偏心于我们两个外人呢?得罪浩气盟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甘元摆摆手,说:“知其白,守其黑,此为天下式。”

    颜许给他鼓掌:“道长,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儿没有其他人,咱们说话可以通俗点。”

    甘元:“……”

    甘元轻咳一声,说:“贫道曾私下算过一卦,你们身上有些许功德,但气运似乎都不怎么好。贫道原以为自己算错了,万花弟子声名在外,怎么也不至于落魄,但前尘往事一一揭晓,这事怕是不能善了。多年前师叔就因不曾插手那一辈的红尘事而为世人所为痛惜无比,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道,贫道道行尚浅,可不敢让自己生此心魔。”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因果,看来对修道之人来说,道心真的很重要啊,怪不得师兄喜欢杀人诛心,诛心什么的可真是太狠了。

    颜许歇了半天,精神总算恢复了一些,又与甘元商议起写书的事情。

    那本记述蒙山茶的书已经接近尾声了,等修改定稿后,他就可以收拾收拾回谷,再也不用在这个天天下雨的蒙山长蘑菇了。

    可是师兄的事儿似乎还没处理完,这一别,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分道扬镳后可就再也享受不到师兄的厨艺了!

    怎么办,我还没找到娶了他的办法,这么贤惠的人怎么可以放跑啊!

    颜许很愁,这一愁就又开始头疼。

    甘元也不继续打扰他,确认了他身上的异常后就离开了,顺便吩咐了师兄弟们平时多注意一些客人那边的动静,千万保护好他。

    天色渐晚,谭雨还是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