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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不住笑意的宁孙走到窗前,坐上窗棱,长腿搁在茶几上。
“之前听闻你曾经哭着抱着你的向导——好的好的我知道,你没哭——那时候我就有些预感,”她笑道,“向导的死亡对于哨兵而言是极为可怕的,你要知道,肉体的痛苦尚能忍受,但如同灵魂的一半失去则会让人痛不欲生。没有一个哨兵能在向导死后坚持活下去,这就是原因。”
她敲了敲窗棱,不怀好意的微笑道。
“所以,当你的向导死亡时,你是否感受到如同心碎的痛苦呢?”
“……”
宁孙看着吉尔伽美什现在的表情,大发慈悲放过他。
“正是那种痛苦,让你的身体下意识发出死亡警戒,于是,吸食生命力也同时停止了。——就是这么简单。”
“刚才我已经通过身体接触潜入他的精神世界,确定没问题了。——鉴于你们都是男性,苏美尔系的血脉终于能够断绝了。我的孩子,这不是很好吗,从此以后,终于能够停止这个轮回了。”她把搭在沙发上的风衣扔给吉尔伽美什,向窗外示意,“‘神之子’今后不会再延续所谓的神性了,即使不是最强也没关系,需要吸食最爱的人的生命才能保持最强,这样畸形的产物消失了最好。——现在,就去看看你的向导吧,他似乎有些担心看不到你的精神体,是不是你们之间的联系不够强。”
吉尔伽美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宁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阳光照射侧脸,却让她感到有温柔的光芒刺激眼球,眼眶不由自主的微微泛红。
“……是啊,你已经长大了,”她淡淡落寞的叹气,“已经不再需要母亲手把手牵着你学会走路,你已经可以笔直的站立,也有形同半身的人在你身旁支持你。”
“……只是没想到啊,你居然会说出那样的话。”
“呵,不过也真是有趣,在你身上,任何的不合理,因为有了那孩子,都变为了合理。”
·
恩奇都停在树丛间。
医院的环境很好,郁郁葱葱的树木垂下它们的枝叶,轻轻抚摸他的长发,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几乎与他的信息素融为一体,仿佛他就理所应当是出生成长于草丛森林间的自由的野兽。
鲜血和金属的强烈质感的信息素包围了他。
恩奇都回头,看见吉尔伽美什拂开他头顶的落花,抬起的手臂仿佛在拥抱他。
“与鲜血相比,你果然更适合花啊,水草。”吉尔伽美什打量他,随手弯腰摘了一朵白色玫瑰递给他,评价道。
他轻笑了一声,“那你便是金黄色的水仙,代表傲慢,令人难以捉摸。但受到这种花的祝福的人,据说充满着神的气息。”
“神么?”吉尔伽美什不屑的撇嘴,“比起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人类更能得到我的好感。”
“……”恩奇都顿了一顿,“工具的我……”他轻声说道。
“什么?”吉尔伽美什没注意,他正在避开对他而言太过强烈的花香,拉住恩奇都的手腕走向草丛中央。
恩奇都低头看了看,抿住嘴唇微笑。
“不,没什么。”
“母亲让我给你解释,”吉尔伽美什说道,“我们家族大概是体质原因,精神体都不是动物,千奇百怪什么都会有,据说杜木茨的精神体是牧草,我父亲是权杖。”
“那你的呢?”他好奇问道。
“你见过了。”
“……啊,”恩奇都回忆起了,“幼年时期的你?”
“没错,”吉尔伽美什爽快的点头,“那家伙任性得不得了,只愿意见自己想见的人。”
……你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任性。
恩奇都放下心,随即也对他解释,“我似乎没有精神体,之前进入我的精神空间,只是一个空旷的白色房间。”
“无趣,”吉尔伽美什毫不客气的评价,“抛弃那个房间吧,恩奇都,你要是无聊了,就去找那个长不大的我。”
“……”
恩奇都忍了忍,没忍住,笑意在他的唇边泛起,就连他的眼睛也弯起来,像一泓湖水,发自内心的温柔和喜悦。
“我一定会去的。——我会留在他身边。”
直到世界的终焉。
注:
1.苏美尔历史中,苏美尔王表记载吉尔伽美什治世一百二十六年,在他之前的王者统治时间几百到几千不等,昭示当时的人民把统治者神话,而在吉尔伽美什之后,统治时间恢复正常(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以fate/史诗世界观而言,即是流淌三分之一神性的吉尔伽美什,他的后代并没有得到神性,他终结了“诸神的黄昏”,将世界完全给予人类。
2. 杜牧茨(Dumuzi):畜牧之神,伊南娜的丈夫,又被称为“恩奇的肖像”。
3.白玫瑰花语:我足以与你匹配。
注释:
同盟和帝国的关系有参考英法百年战争(没错,贞德——法国——同盟,saber/费奥纳骑士团(四枪/五枪)——英国/爱尔兰——帝国),其他梗我也不记得还有哪些没标注出来,有兴趣的姑娘可以找找看。
第三十一章
在医院养了近一个星期,吉尔伽美什终于被批准出院——事实上,如果不是医生坚守他那面对吉尔伽美什就岌岌可危的职业道德,他们还能再早几天出院——住院期间吉尔伽美什作威作福,毫不客气支使护士甚至路人给他取乐,隔三差五就放出宝具库威胁医生办出院手续。
真的,恩奇都毫不怀疑要不是打不过,吉尔伽美什早就在病房里被暗杀上百次了。
上黑名单了,绝对上医院黑名单了。
出院的时候看见住院部大楼挂着大红色横幅庆贺这对哨向的离开,恩奇都在心中已有了觉悟。
然后他又瞥了一眼身旁趾高气扬的哨兵,觉得只要不把天捅翻,只要他高兴,怎样都可以。——如果他真的想翻天,恩奇都最多犹豫一秒,下一刻就跟着他干。
#实力宠相方#
#凡是用自己的恩爱闪瞎别人眼睛的情侣都应该烧死#
#烧!死!#
回到久违的宿舍,恩奇都换下沾了消毒液气味的外套,禁制环在五天前被取下,手腕和关节的活动很正常,信息素恢复了平均水平,精神也很好,完全看不出来被重启了一次。
吉尔伽美什站在他身后伸出手,把落地窗打开,刮过阳台的风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水汽。
吉尔伽美什维持着将恩奇都困在怀中的姿势,嗅着鼻尖混合着令人安心的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要下雨了。”
#河蟹#
当他醒来的时候,吉尔伽美什精神抖擞侧躺在他身旁,注视着他。
“终于醒了?”他懒洋洋而带着餍足道,“天要亮了。”
“……”昨天他们回家的时候还没到下午。
恩奇都一抬手臂发现酸疼的不得了,以他可怕的恢复力都没能让他站起来,可见昨天吉尔伽美什到底是有多……用力。
吉尔伽美什扫了一眼他,噗嗤笑出来。
“别皱着眉头,”他用指尖戳了戳恩奇都,“允许你今后睡在我的床上,如何,是不是非常感恩戴德?”
“……感谢,非常感谢。”恩奇都只能这么回答,然后他看着吉尔伽美什露在外手腕处的吻痕,忍了忍,没忍住笑起来。
他的脸庞一如既往,如同神像的无机质与精巧,可是神情上带着如同阳光一般的温度,他凑上前去轻轻吻了一下吉尔伽美什,睫毛微眨,仿佛把所有的情感随着亲吻传递过来。
心脏不可思议的觉得温暖。
吉尔伽美什抚过他的脸庞。
“Ze ki ang nu。”
“……什么?”恩奇都愣了愣,他回忆了一下发音,“……是苏美尔语吗?我没有学过。”
“恩,没错。”吉尔伽美什突然起身,背对着恩奇都穿衣服,微微低下头看不清表情。
“这句话什么意思?”
“……”吉尔伽美什扣着纽扣,好半天才回答。
“‘早安’的意思。”
早安的发音不是这个,沙姆特曾经在祷告时会说到这句话,所以恩奇都也只会一点苏美尔语,他正想发问,却看见吉尔伽美什背对着他,微微泛红的耳骨。
“……”
恩奇都慢慢的睁大眼,连呼吸都仿佛染上明媚的阳光的温度。
他奇异地听懂了似的,笑容攀上他的唇角,连眼睛都忍不住弯起来。他坐起身将头埋向吉尔伽美什的背脊,抓着他的衣角止不住闷闷的笑。
吉尔伽美什固执得不肯回头,装作不耐烦的说道,“我要去军队工作了。”却没有让恩奇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