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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脸容往往蒙上阴翳;
一切优美形象不免褪色,
偶然摧折或自然地老去。
而你如仲夏繁茂不凋谢,
秀雅风姿将永远翩翩;
死神无法逼你气息奄奄,
你将永生于不朽诗篇。
只要人能呼吸眼不盲,
这诗和你将千秋流芳。
恩奇都望着吉尔伽美什,似乎后者也很喜欢这诗,手指抚平折起的页脚,抬起头对恩奇都微微颔首。
“你看了这篇?哼……虽然词句稍显浮华奢靡,但勉强也能配得上我,”他赞许的对恩奇都笑道,“水草,你眼光不错。”
“……”恩奇都涌上的一腔文艺范儿立刻遗失殆尽。
不,他看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
他艰难地转换话题。
“你……快……要到决战了,需要进行体液交换平衡精神吗?”
吉尔伽美什扫了他一眼,如果恩奇都有耳朵和尾巴的话,那现在肯定已经竖起来了。
“不需要,”吉尔伽美什若无其事的拒绝,“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向导如果在战场上打不赢敌人,记得乖乖躲到哨兵后面。”
“好、好……我记住了。”
吉尔伽美什背过身把书放回书柜上,不想承认自己在听见向导语气低落的一瞬间稍微动摇了。
“过来,你得知道大致的战术。”他走到茶几前,铺开地图,“到时候兵分两路,按照同盟的兵防布局,美狄亚在利亚平原的兵力相对较弱,暗杀者家族在长河中下游固守,他们本不是擅长正面对战,唯一值得注意的战斗力是迦尔纳;依思平原镇守的是尼禄,因此由瑞亚进攻依思平原,骑士团率领大部分兵力从长河绕过利亚,然后瑞亚……”
恩奇都专注的听着,视线随吉尔伽美什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玻璃窗上突然传来“笃笃”的敲打声。
恩奇都一愣,抬头望去。
翅膀边缘有一圈白色的鹰停在阳台上,用尖尖的喙啄了两下阳台上合拢的玻璃门。
吉尔伽美什挑高了眉,大步上前打开玻璃门,让鹰停在他的手臂上。
他解开寄在鹰爪上的信,手臂轻轻一抬,让鹰借力高飞,眨眼便离开了他的视线。
“刚才那个是……精神体的实体化?”恩奇都微微皱眉靠近他,“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哨兵与向导分别都有各自的精神体,通常是和本性相似的动物,且只有心意相通相互依赖的哨兵向导才能看见对方的精神体。
恩奇都推测刚才的精神体实体化是某个向导的能力,否则不会在飞上天空的一瞬间就消失了身影。
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他,而是打开信纸,沉着脸浏览了一遍内容。
恩奇都听见吉尔伽美冷漠的笑了笑。
“这可真是……大胆的杂种。”
他转身,深色的外套在身后甩出一道划痕,手掌将金色的额发上推,露出充满战意与杀气的鲜红的竖瞳。
“要提前开战了,水草,你可别轻易死了。”
恩奇都微微睁大眼,然后眯起眼睛笑起来。
他顺从的回答,“我答应你,先生——如果你能叫我的名字的话,我会答应的更高兴一些的。”
·
恩奇都躺在沙发上,耳旁充斥着一线一线的蝉音自草丛中拉出悠长的鸣叫。
深夜的空气冰凉如水,他的思绪翻转,脑中一刻不停的思考着什么,心脏较平时跳动得更快,总是无法安宁。
入睡之前为吉尔伽美什调整五感,哨兵已经不会轻易被外界的声音惊醒,但身体也依然保持着对杀意的警惕。
他又想着,今日吉尔伽美什所透露的,潜伏在同盟的卧底传达出的消息,同盟将提前一天偷袭依思平原,所以届时由瑞亚部队迎战伊斯坎达尔上将和尼禄上将率领的军队,骑士团对敌利亚平原的美狄亚与迦尔纳,同盟的贞德元帅照目前来看或许会按兵不动,于是帝国将费奥纳骑士团压下以应对。
总的来看,除了提前一天以外,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同盟的领袖也实在是个乱来的家伙,名字是什么,间桐家的……?
恩奇都没想起来,又抛诸脑后不去在意,他又想起伊什塔尔勾起的红唇,包含恶毒的对他说“你会死的”。
宁孙夫人在诞下吉尔伽美什时,曾一度经历濒死。
他的信息素失控,记忆不规则回溯,身体机能轻微的不协调……
心脏跳得似乎越来越快,难以呼吸,连皮肤也开始冒出冷汗。
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靠着靠背平复呼吸,慢慢的眼神微微放空。
记忆里的老人花白头发垂在苍老脸颊旁,警告似的叮嘱他,“你是我最自豪的、最棒的完成品,完美无缺,如神所造……所以,你……”
“……”
恩奇都闭了闭眼,推开被子站起来,轻手轻脚一步步挪到吉尔伽美什的房门前。
他轻轻推开门,嗅到夹杂着淡淡鲜血味的金属的信息素。
哨兵平躺在双人床上,闭着双眼,金色的额发被放下来散落在脸颊耳旁,总是饱含傲慢和恶意的红色双瞳此刻被薄薄的眼睑盖住,浅金色的睫毛极长地如小刷子一般浓密。
恩奇都小心翼翼靠近他,极力放轻自己的动作,坐在床边。
床沿微微陷下去,白色的床单显出皱褶延伸至哨兵白皙的手掌下。
他出神地望着吉尔伽美什。
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哨兵在睡觉时却是令人意外的老实,仅仅只是安稳的睡着,金发把枕头铺了一小半,睡衣盖住大半手背,微微侧头平稳呼吸着。
恩奇都看着看着,慢慢俯下身蜷缩着躺下去,轻轻靠着吉尔伽美什的手背蹭了蹭,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他闭上眼睛,几乎是一眨眼的时间便睡着了。
·
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吉尔伽美什半梦半醒间手下意识动了动,就碰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细细的、柔软的,手感挺不错,他不由得多揉了两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在床上摆毛绒玩具的习惯。
右手撑起上半身,吉尔伽美什透过淡淡的天光看到蜷缩成一团躺在自己腿旁的家伙。
他久违地感到头疼。
“喂、你,”他粗鲁的晃了晃恩奇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昨天还乖乖在沙发上睡的家伙,仅仅只是六个小时过去,就跑到我床上了。”
被绿色的长发裹成一团,远看就是团名副其实的水草的恩奇都睁开朦胧的双眼,小小打了一个哈欠。
“早上好,吉尔伽美什先生。”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吉尔伽美什领地意识超出常人地强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之前我也在你床上睡过的啊,”他一点也不心虚,“我的沙发坏了,来这里借一晚上。”
“沙发坏了?”吉尔伽美什挑眉,摆明了不相信的样子。
恩奇都淡然点头,“没错,扶手那里被蹭掉了一点漆皮,我睡不习惯。”
吉尔伽美什快被气笑了,“没发现你之前这么讲究啊,水草,适合你的地方难道不是水缸吗。”
他眼皮都不带动一下强词夺理道,“如果你记得我的名字的含义,那就应该知道,先生,我最适合呆的地方是你的身旁。”
“‘恩奇都’,‘王的半身’,那又怎么样,帝国的那个废物王可乖乖在王都无所事事的待着呢。”
“我的王是你。”
“……”满分。
吉尔伽美什意外地发现自己竟然被取悦了,“……这回答倒能勉强令我满意,水草,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敢不打招呼就爬上我的床,你就去取禁制环戴着吧。”
“下次我一定会打招呼再上床的,先生。”恩奇都笑眯眯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