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快叫姐夫啊
龚继昌一转头,只见小桃红一身素衣,蓬松的青丝在晨光中随风飘飞,素颜的她很是妩媚感人,精神状态很好,与昨天上妆相比,更真实更优雅,此所谓“天然出雕饰,清水出芙蓉”。
“小娘子,你起来干嘛?”龚继昌问道。
小桃红微微一笑:“太阳都出来,我怕睡不着,就起来了……良久都没有呼吸这么新鲜的空气了。”
“今儿是初几了啊?”龚继昌问道。
“三月三了。”小桃红应道,“你问这做什么呀?”
“又要过节了。”龚继昌徐徐说道。
“什么节啊?”小桃红疑惑不已。
“我差点忘记了,你不也是苗人,不知道这个节日的。”龚继昌笑道,继而解释说——
相传是在楚地,人们因为风吹雨打,头痛病很常见。三月初三,神农途经云梦泽,见乡民们头痛难忍,他找来野鸡蛋和地菜煮给人们果腹,人们吃了以后,头却不痛了。
每年夏历三月,各人都纷纷去收罗地菜花煮着鸡蛋吃,久而久之,“三月三,吃地菜煮鸡蛋,一年不头痛”的习俗一直延续至今,人们就把三月初三定为吃地菜花。
荠菜不仅是佳肴一碟,更是仙丹一方。在中药里,荠菜的药用价值很是普遍,被誉为“菜中甘草”。中医认为荠菜味甘、性凉,归肝、脾、肾经,有和脾、利水、止血、明目等效用。在我们苗疆不仅有“阳春三月三,荠菜当灵丹”的谚语,还流传着“春食荠菜赛仙丹”的说法。
我祖母和我娘在世的时候,到了这一天,总会带着我去山野上挖荠菜,煮鸡蛋,说吃了荠菜鸡蛋可以明目,预防伤风伤风……
“哦,那奶奶和娘还好吗?”小桃红问道。
龚继昌默然沉静了好一会,才徐徐说道:“我娘在我十一二岁的时候,积劳成疾去世了,奶奶在我投军没有几年,也去世了……”
“良人,那现在家中尚有亲人吗?”
“没有了。自从我娘过世之后,我一直借居在姑妈家里,一直到二十岁那年,我实在是不想再混账下去了,在姑父的陪同下,投进了江长义的江家军中做了一名步军小队长。算到今日,从军有十余年了。”
“那现在还住姑妈家里吗?”
“嗯,只能这样。在没有还清姑父的情义之前,我是不会脱离祝家大院的。”
“哦。情义无价,你这一辈是还不清了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回祝家去?”
“我也不知道啊。南粤的苍狼军没有被完全消灭,我没有时间,也没有银子回家修屋子。老屋场是不能住了。”龚继昌搂住小桃红的肩膀,“你和我在一块,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都没有,我有愧于你啊。”
“和你在一起,我就心满足足了。没有钱,我们可以一起挣的……”小桃红顿了顿,“苍狼国不是在去年就被朝廷给剿灭吗?为什么还不能解甲归田?”
“小娘子,我可能这一生都市在戎马倥偬中渡过了。那些算命先生说,我起身于军中,最终也会死在军中的。”
“良人,那就不要呆在军中好了,我们可以在武攸城开一间小店,照样过日子。”小桃红依偎在龚继昌的怀里。
“我除了会舞刀弄枪之外,其余的不会,不是做生意的质料。一间小店利润微乎其微,恐怕难以养活一家子人。”龚继昌摇摇头。
“不会做生意,可以学的啊。”小桃红说道。
“哎,等以后生活稳定下来再说呗。”龚继昌点颔首……
“哎呦呦,你们两口子这么粘乎啊……”陶冬椒身穿蓝布褂子,从东厢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小圆扇。
“嫂子,早。”龚继昌一边说,一边松开搂着小桃红的手。
“不早了。我得去伙房做早饭了……”陶冬椒打着哈欠说。
“李妈不是吃了早饭才回去的么?”小桃红问道。
“她一小我私家忙不外来的,我得去看看才行。”陶冬椒扭着腰肢往伙房那里去了。
希奇黑大帅回来了,她应该多睡一会的啊。龚继昌笑道。
“你个死鬼,黄年总是有两个妻子的,或许他正在搂着红杏睡觉呢。”小桃红说。
“也纷歧定哦,很可能上半夜,黑大帅在陶冬椒房里,下半夜又去了红杏那里……”龚继昌嘿嘿一笑。
“你想得太龌蹉了。”小桃红白了龚继昌一眼,“真的想不明确,你们男子为什么要娶妻纳妾?一个妻子天天晚上可以粘在一块,漂亮妻子多了,身体吃得消吗?”
“娶妻娶德不娶色,结交谈心不交财。”龚继昌不以为然,“婆娘太多,太漂亮了,会折寿的。 ”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子也一样,要否则怎么会有‘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诗句呢?我看你们娶妻纳妾,更多的是为了炫耀。如果我长得像母夜叉似的,你肯定不会娶我的。”小桃红对自己被定位为小妾的名分,多几几何照旧有怨言的,可是谁让她是歌姬,而且是还被转赠于人呢?
“小娘子,我实在不想娶这么多的妻子的,只是我控制不住自己……”龚继昌憨笑着说,“男子都希望能够娶个玉人做妻子,但对于想交好运的男子来说,‘纳色’绝对不如娶贤德的女人来得实际。男子在找人生朋侪的时候要看人的心灵,而不要一味地追求外貌漂亮的女人……”
这些话倒是说得小桃红心坎里去了,立时心里暖暖的,顿感春意融融。小桃红在戏班子内里唱了几年戏,有许多几何的富家子弟都买她为妾,她都以家庭清贫为由拒绝了。一见钟情地与龚继昌这个穷将军走在一起,虽然照旧没有拿到名分,可她并为自己数年的坚守感应懊恼。
在生活中,以貌取人的事情并不少。人们都喜欢优美的事物,虽然也包罗人漂亮的容颜。长得悦目的人,在社会竞争者有着优势,在择偶的时候更是。
婚姻是一个恒久的历程,纵然再美的脸也有看厌的时候。伉俪是要恒久相处的,要害在于性格适合,而不是两张看着相配的脸。
人原来就是孤苦的,各自有独立的灵魂,需要心灵的碰撞,而不是看着一张漂亮的脸天天在自己眼前晃悠,而心田照旧孤苦。
在龚继昌看来,要拥有一个幸福的婚姻,要害在于择偶的尺度,在择偶的时候要看重品行,那么幸福的几率会更大,如果只看外在不看心田,那么这就像买了一个漂亮的花瓶。
现在自己娶了三房姨太太了,不能给她们一个优美的未来,这个各人庭早晚会散去的。如果再不起劲,就不行能把几个妻子团结在自己的周围,实现龚家的再起。
吃完了早饭,龚继昌和黑大帅匹俦做了简短的离别,尔后骑马送带小桃红去了“茂盛祥”钱庄,在那里兑换了一千两银子,给这个最小的妻子买了几套新衣服,再到客栈退了房,出了武攸城,前往小桃红的乡村去见岳怙恃。
一到那间矮小的茅草屋前,弟弟妹妹飞快朝小桃红就围了过来,他们一个个骨瘦如柴,穿得破破烂烂的,脚上连鞋子都没有穿,都是土壤,脸上也是黑乎乎的,似乎良久洗脸似的。
这一幕,让龚继昌心里很是难受。这些小家伙见龚继昌站在小桃红的身后,腰间挂着锁龙神剑,都怯生生的,不敢说话。
小桃红从肩负拿出一包糖来,放在了小木屋前的一块石板上,拉着最小的谁人孩子问道:“三狗子,爹娘他们呢?”
“姐姐,你可回来了,爹娘下地去种甘薯了……”三狗子奶声奶气地说。
小桃红说的这个三狗子叫罗辰东,才十岁,他上面有四个姐姐,三狗子还曾有两个哥哥,大狗子、二狗子都得了重病,无钱医治,死了,于是三狗子成了家里唯一的男孩。
而小桃红几年都没有唱戏了,积贮都花得差不多了,因而连唯一的弟弟都没有时机去念私塾。三狗子天天嚷着要进私塾,可是家里实在太穷了,无法让他去念书识字。
“姐姐,这个年迈哥和门上的门神似乎哦,黑不溜秋的,凶神恶煞的,他是谁呀?”三狗子抬头看着龚继昌。
“三狗子,他不是年迈哥,是你姐夫……快叫姐夫……”小桃红摸了摸三狗子头上的豆腐块。
“不叫……”三狗子嘟着嘴。
“叫呀。快叫姐夫啊……”小桃红将三狗子拉到了龚继昌的跟前。
可三狗子照旧将脸扭到了一边,不愿叫龚继昌姐夫,这让龚继昌很是尴尬。倒是几个妹妹(年岁相差一岁一个,大的才十四岁)懂事一点,手里拿着糖,围着龚继昌,一起叫道:“姐夫,姐夫……”
“嗳,嗳,嗳。”龚继昌紧绷着的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蹲下身子,充满怜爱地轻轻摸了一下虎头虎脑的三狗子。没有想到,三狗子抓着龚继昌的手,狠狠地咬了上去。任凭小桃红怎么拉,三狗子都没有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