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这伙食不错
曾藩与龚昌遇从未见过面,可是站在他眼前的红袍男子眉宇间隐约有一股腾腾杀气,凭直觉此人就是龚昌遇本人没有错了,乃拱手道:“足下可是龚继昌龚将军?”
“正是不才,敢问大人可是两江总督曾藩大人?”龚昌遇在马背上抱拳道。
曾藩一听,连忙抱拳行礼:“正是本督。自静江至河阳,2000余里也,龚将军不到十天就到了,尔乃神速,本督弗敢信也。”
“大人何出此言?”龚昌遇问道。
“本督在潭州练兵,一天至多走四十里,而将军一昼夜行程二百里,这怎么可能啊?”曾藩赞叹不已。
“大人,我们没有带着重型火炮,走的是大多是捷径,行程或许是1600里左右,一天一夜可以疾驰160里以上,二百里也是极限了。一天除了用饭睡觉,就是在走路。””龚昌遇憨笑着说
“哦,原来如此。龚将军,营帐中有请。”曾藩抱拳道。
“有请——”龚昌遇说道。
一行人到了曾藩的中军帐,喝了一阵子茶水,边喝边聊在路上的见闻及荆北的局势。不到半个时辰,伙夫们就端上来了三菜一汤:一盘臭豆腐,一盘豆角炒肉,两碗血酱鸭,一碟花生米,尚有一个盐菜汤。虽然少不水酒的,曾藩平时很少喝酒的,但今天他很兴奋,才破例上了两壶酒的。
“哇塞,这伙食不错啊……大人,通常里荆南军伙食都有这么好吗?”龚昌遇问道。
“荣甫(龚昌遇,字荣甫)老弟,这菜不是天天有的。”曾藩提壶首先给龚昌遇倒了一杯酒。
“龚老学,你当荆北大营是酒楼吗?”江长义白了龚昌遇一眼。
“江巡抚,我又没有问你,你多什么嘴?”龚昌遇绝不示弱,举着筷子说。
“龚老学,本巡抚在这里就是主,你是客,客随主便,你最好给我低调点。”江长义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警告龚昌遇。
“江长义,本将军看你半个主都不是,和我一样,都是曾大人的客人。我不知道作甚低调,作甚高调……”龚昌遇乜着眼,看着江长义,他才不怕江长义这个独眼龙巡抚呢!要不是在曾藩的营地里,换在别处狭路相逢,龚昌遇真想拿锁龙剑戳瞎他的另一只眼,让他酿成名副实在的瞎子。
龚昌遇的队伍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隶属于江家军,什么都是江家提供的。而江长义掌控着“江家军”的万余人马,基础就不把龚昌遇放在眼里。特别是鹰击黎雇佣兵查理曼一事上,龚昌遇不光让江长义的替身葬身谷底,还让刘天佑运走了查理曼的尸骨,这让江长义记恨了良久,认为龚昌遇就是一个识趣行事的混混。
“龚老学,本巡抚今日就告诉你低调两个字怎么写!”江长义霍的站了起来,拔出了火枪。
“长义老弟,休得胡来。”刘天佑赶忙起身,抓住了枪管。
“印渠(刘天佑,字印渠)老哥,别管我。”江长义打开了火枪的保险,将枪口顶在了龚昌遇的额头上。
龚昌遇又不是吓大的,他看着江长义手中的火枪,眼睛眨都没有眨一下:“江巡抚,我龚某人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追随你们江家军去宿州的。不外我还得谢谢你,让我做了一段时间的屯田兵,如果没有在冷湖山的磨砺,我还真的没有和鹰击黎雇佣兵作战的时机。”
这龚昌遇嘴上说谢谢,嘴里嚼,实在心里却在骂道,好你个江长义,欠着本将军的一千多两晌银不给,还未经允许,带走我的冷湖山一营将士数百人,今儿我非我得和你做个了断!
“龚老学,这次你从粤西郡赶来,为何不把最新式的重炮带来?”江长义质问道。
“我嘞个去,如果带着重型火炮,一个月也到不了河阳。军情紧迫,末将岂敢敢延误时间。”龚昌遇应道。
“二位,不要争论了。来来来,喝酒,吃菜。”曾藩客客套气地招呼着。
“曾大人,江某想知道购置鹰击黎铁甲军舰的事情怎么样了?”龚昌遇握着羽觞问道。
“继昌老弟,户部尚书那老工具不愿意给银子,企图停顿了。”曾藩无奈地摇摇头。
“那我们为什么不上书皇上,请求自己造铁甲军舰呢?”龚昌遇说。
“本督何曾不想啊……继昌老弟,你脑洞比我还大啊,没有技术,没有人才,没有银子,我们拿什么造啊?”曾藩拿着筷子轻轻敲了一下瓷碗,“我们清和国只能造瓷器、丝绸这些夕阳产物。”
“大人,国之利器,归根到底照旧拥有一批哲人、武器专家。那些所谓的狗屁言官,鼠目寸光,是不愿意大把大把的银子投入到武器更新换代与研发上面的。龚某在澳门氹仔岛海域见到佛郎机的军舰,虽然不是最新式的,可是战斗力不行小觑,一艘军舰可以干掉几十艘海盗船……”龚昌遇端起杯子,小饮了一口。
“继昌老弟了,你在番禺与澳门的勇猛本督也听符箓亲王提及过,勇气可嘉,可圈可点。不外本督照旧劝告你一句,在涉及到邦交问题上,审慎为好,欧西人我们清和国惹不起的。”曾藩说道。
“大人,欧西人之所以敢三番五次挑衅我清和国,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他们的武备优于朝廷的正规军;其二,他们眼光比我们看得久远,有进取心。”龚昌遇说道。
“大人,我们无需畏惧,我们背后有三万万同胞。”主簿祝荣楚接上话了。
“请问小兄弟是……”曾藩问道。
“回大人,晚生祝荣森,精毅营主簿。”祝荣森回覆。
曾藩:“小兄弟,可曾考取功名?”
祝荣森:“没有。晚生自感国家危难,愤然投笔从戎。”
曾藩审察了祝荣森一番,见他有点江湖术士的威风凛凛:“书生带兵,有志气。天下局势杂乱,民生困苦,社会治安松弛,朝廷权威下降,这清和朝廷国运几何?”
“若是能够平定红莲教之乱,还可以续命五十载,尔后土崩瓦解,天下大乱。”祝荣森石破天惊地回覆。
曾藩没有做任何反映,接着问,“那不行以像东晋、南宋一样偏安吗?”
“不行能。”祝荣森口吻坚决。
“皇上已经很勤勉了,又不算昏庸。君德尚正,为何不能镇住四方?”信奉儒家思想的曾藩体现不行置信。
“本朝创业太易,诛戮又太重,夺取天下太过机巧。天道难知,善恶不相掩,后君之德泽,未足恃也。”祝荣森回覆甚为惊讶。
龚昌遇听不懂祝荣森与曾藩大人在说啥,尤其是祝荣森说的上面那段话,他皱起眉头问道:“这听起来有点玄学的味道,啥意思啊?”
阅历尚浅的祝荣森并不是算命先生,他的判断不是基于五行八卦,而是天下局势。他实在已经看到了,清和朝廷的国家机械已经完全偏离了轨道。
祝荣楚清解释说,和王朝开国时期的屠杀政策,以及从天顺政权手上取巧的行为造成了严重的民族矛盾,而且又没能和开明士子结成细密的同盟关系,还对江南的人民举行严苛的压制。这种情况下使得清和王朝的执政基础本就不牢靠。闭关锁国二百余年,生长滞后,现在向地方干臣放权,太迟了,其一切起劲终归无法解决基础问题,所以最终一定死亡。
坐上的人听了,一个个目瞪口呆,虽然龚昌遇除外,他在静江就曾做过相类似的推断。
“既然清和王朝要死亡,那我们为什么不拥立曾藩大人为帝?”江长义第一个站了起来说。
“江巡抚,我们荆南军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实力,区区十万人,如何和那七八十万正规军对干?”刘天佑给江长义泼了一盆冷水。
“如果曾藩大人有心称帝,只要登高一呼,肯定一呼百应,何惧那腐朽不堪、外强中干的正规军?”江长义笑道。
“诸位,苍狼国未除,番军入侵,我曾某人安敢觊觎金銮殿宝座?”曾藩岑寂得出奇,“此时不许与他人说起,包罗郤宗棠,休得再提称帝之事。”
“大人,此次番军入侵天津卫就是夺取帝位的最佳时机,我等连忙派兵北上,等朝廷军队与番军相互打得半死不活之时,将他们一并收拾了。名义上是勤王,实质是逼皇上禅位……”江长义仍不宁愿宁愿。
江长义这么一说,曾藩默然沉静了半响,才徐徐说了:“只怕我们一脱离河阳镇,别处的苍狼军就会回救河阳,太冒险了。”
“大人,机不行失啊,苍狼军你交给卑职搪塞即可。你照旧亲自带两万戎马去京都吧。”龚昌遇说道,“一旦朝廷与鹰法联军签订了和约,到那时,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龚昌遇居然支持江长义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企图,这让江长义十分意外。他们两个还没有完全推测出曾藩的心思。
“这事急不来的。荆南军羽翼未封,就想夺取清和朝廷的天下,万一失败,我们会死无葬身之地的。”曾藩记挂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