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彻骨之痛
第十七章 彻骨之痛
“我是芭芭拉的律师,也是她的朋友.”夏克长得很英俊,大约四十起身来,打开窗户,凛冽的寒风一下子刮了进来,他喜欢这种彻骨的寒冷,冬天,这是属于我的季节他的心底升腾起一股熊熊的火焰.
闻,我走了.我是了,最后被迫害致死.这也导致了我的真实身份将永远不见天日,我与祖国也失去了联系.直到你从军团回来,我安排你执行了一些任务,当然其中也有私活,我一直盼望着我们能够在浩渺的夜空下,眺望空旷的原野,满脸都是泪水.
多少年了,大概二十年了吧,他就不曾落过眼泪,然而,今夜,他要大哭一场,如果这能稍稍减却心中痛如刀绞般的哀伤的话.但是,他不能.
死了.符载音死了.他一下子把脸埋在手里大声呻吟起来.他是多么渴望能见到她呀,他是多么渴望再能领略她的百般温柔和千种风情,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那样的动人.他抬起手,望着自己修长的十指,她说她希望在生前能够再一次聆听他的钢琴演奏,可这已然成为一种奢望.
在凛冽的寒风中,闻于斯追忆着他失去的最爱,过往种种历历在目.他的心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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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毛杰打发走内线时,已是将近子夜了.江城的夜风凛冽得彻骨生寒,他紧紧风衣的领子,走出布衣巷的家门.拐过巷口的榆树向左,就是江城著名的“贫民区”汉家街,现在这里已被列入新城区改建规划,拟引外资注入,开发成商业区.
此时,万籁俱寂,悄无人声,毛杰依稀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着脚底下发出的“嘎吱嘎吱”的脚步声.应该是在这边,他想,俯身伏在一垛废弃的木头堆后,静静地等待着.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街头传来了稳健的脚步声,一个魁梧的身影慢慢地出现在毛杰的视线中,只是这人戴着帽子,脸被毛巾重重围着,一双眸子在暗夜里显得格外的闪亮,仿佛能够看透这黯淡的夜色一般.
毛杰屏住呼吸,眼前的这个人是个危险的杀手,出手奇快,狠辣异常,这从那些死者的伤口可以看出来.那人走到木头堆前时停了下来,只见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身子一动也不动,似乎在想些什么,也好似在聆听着什么.毛杰猛然现出身来,一把手枪对着那人的面门,但令他感到惊奇的是,与此同时,也有一根乌黑的枪管对着自己,那人好象知道有人在此埋伏一样.
空气显得凝重,几只夜鸟从榆树梢头突然惊起,飞向深邃的夜空,但这两人眼睛眨也不眨,因为只要谁稍一走神,谁就要先去见上帝.
“这不符合你的风格,你的刀呢”毛杰打破沉闷,他有的是时间,而那人却等不起.
那人身形不动,但原本如临大敌的冷酷眼神却异乎寻常的渐渐暖和,抬着手枪的手缓缓的放了下来,淡淡的道:“小毛子,你的刀呢”
只这轻轻淡淡的一句话,听在毛杰耳中,不啻于霹雳般震撼着他原来沉静的心灵,这般熟悉的声音,仿佛遥远却又近在眼前.多少年来,多少的日日夜夜,他总从梦中惊醒,耳旁萦绕着那人冷静沉着的声音,“小毛子,我先去了,你要多保重.”
他的手臂忽然之间显得异常的沉重,举枪的手累了,颓然垂下.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沙哑如此,“哥,哥你还活着”他哽咽着,心头其实是狂喜的,因为自己的大哥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哥,我和弟兄们踏遍了南疆的土地,我们发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我们找不到找不到呀,哥”顷刻间,他泪雨纷飞.
“别哭.你知道哥最见不得人哭.”那人温柔地摸着毛杰浓密乌黑的头发,那会儿,他可还是光头小伙子.“你长大了,哥很高兴.”
“哥,你为什么要干那种事你不是那样的人呀.”毛杰紧紧地抓住了那人的胳膊,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哀伤.
那人沉默良久,慢慢地走向前去,停下,“小毛子,想看看哥的脸吗”说罢,他轻轻地揭开了蒙面的毛巾,露出一张脸,准确地说这不是脸,因为它没有肉.深夜中的那张狰狞的脸上光兀兀的,鼻子被掀去一半,只有一双眸子透亮透亮的,才使得它有了一些生气.
毛杰惊呆了他痛惜地望着这张脸,那曾是多么坚强刚毅的一张脸,棱角分明,极富男子汉气息,是全团公认的美男子.可它竟然毁了.
“哥现在已不是人了,这么一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到了哪里都要吓死人.
小毛子,哥是无路可走啊.“他就是居节.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烈士名单上,他的名字叫孙福贵,是一名英勇的特种部队上尉军官,曾经以只身突入敌军后方,端掉五个越军据点而名扬全军,在一九七八年对越自卫反击战中英勇牺牲.
“哥,哥”毛杰泣不成声,他颤抖着双手,泪眼模糊的视线中,仿佛仍是昔日猫耳洞中体贴下属的老大哥,在战场上那么威武勇猛的解放军战士,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下场,不应该老天爷不公道不公道他大叫一声,肝胆欲裂,痛彻心肺.
“给哥一些时间,哥还有事要办,等办好以后,哥再去找你.”居节继续走向前去,留给毛杰的是一个落寞和悲哀的身影.
他痴痴地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身影,步履蹒跚,沉重,然而坚定有力.
那是我的大哥,此生我最尊敬的大哥.毛杰跪在当地,久久凝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