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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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隶云今天发微信跟我说：“我到国外了。”

    我说哦，他说我很冷漠，我问他什么时候跟我提分手，他问很着急吗。我忽然很茫然，是的，我并没有着急的理由，陈凌松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旮旯角，说不定还谈了女朋友。

    我说：“不急。”

    他说，那再等等吧，炫耀你挺有成就感的，什么时候你想分了再暗示我。末了还说我这人奇奇怪怪的，受虐狂吗，非要他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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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学也毕业了，陆隶云估计要回国继承公司，他父亲显然不想我碍手碍脚，他不知道我和陆隶云具体关系，只觉得他儿子现在还和我扯在一起十分失控。但他固执要我故意惹陆隶云生气，引陆隶云生厌提分手，他觉得这样断得干净，且不至于叫他儿子反过来对我念念不忘。

    陆隶云挺可悲的，我也好不了多少。

    我按他父亲的意思，但没有绕关子，我暗示陆隶云时机到了，他也十分干脆，他说早就换了好几轮就等我了，我说你可以直接提啊，他说答应过我要得到我暗示的。

    你挺适合做朋友的，我这样和他说。

    他说，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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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行毕业典礼那天，我向陆隶云父亲发送陆隶云提分手的聊天截图，示意任务完成，接着把他微信拉黑了。

    同一个宿舍的另三个人拉我出去喝酒，我喝醉了，我望着天上的月亮，想这是一个适合装傻适合想他的好日子。

    不用翻找，置顶的微信就是他。给他发了一个“恭喜”，借着酒意骂他傻逼。

    直男就是傻逼，这么简单的文字游戏也看不懂。

    -陈凌松陈凌松陈凌松

    -重要的事说三遍

    你就是重要的事啊。

    忍了半天没忍住，给陈凌松发了一条“我很想你。”他回的是“我也很想你们。”

    太直男太傻逼了。

    得到自由的我握着手机，一边笑一边骂傻逼。毕业快乐啊，陈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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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叫我整理以前的作品时，发现了很多幅陈凌松的肖像画，有正经的，当然也有很多关于他的性幻想，他脸上出现这些情欲相关的表情，真的非常漂亮。

    陈凌松，如果有一天你看见这些画，请不要责怪我侵犯你的肖像权，我只是真的太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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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中毕业的第七年，他生日那天，把在脑中很多年的画面画出来了，月亮和月亮少年，还补上了霓虹灯。都不如你璀璨，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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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昨天还定做了一双戒指，鬼使神差的，自己也说不清缘由，只是路过商场时看到巨幅广告，广告词很有意思：给身隔远方的有情人。

    被触动了一下，当即把车停到路边，拨打了广告电话，现在其中的一枚正戴在我左手无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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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工作上的关系，这么多年又见到陆隶云了，前几个月他见我时吃了好大一惊，说了很多称赞我甚至类似调戏的话。今天似真似假地说还想追我，我懒得问为什么，亮戒指给他看了。他说好可惜，但他不会放弃的。我说：随他，但我有喜欢——

    他打断我：知道知道，有喜欢的人嘛，这话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你看你刚才的话是骗我的吧，如果真有爱人直接说爱人，何必退一步说喜欢的人。你这人也挺固执搞暗恋的，怎么，从前喜欢的那一个不喜欢了。

    还是之前那个。

    说出这句话，看到眼前陆隶云吃惊的表情，他说：师雪，你真是我见过最古怪最长情的人了。但我先说好了，我追追看，挺想试试被长情的人喜欢是什么一种感觉。

    我那时忽然豁然开朗。我从前那样在意他人眼光，在意喜欢的人因为喜欢受到伤害，但我时隔多年仍然无法放弃这份情感，我小心翼翼地、甚至更狂热地喜欢他，现在与陆隶云的关系无法成为我和他的阻碍，也再无关陆隶云父亲的胁迫，至于外人眼光言语全属庸人自扰，我不应该自作主张，我要把这份干干净净的喜欢交与他手里做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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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果然不能说得太早。

    陆隶云父亲很快知道了陆隶云大肆追我的事情，儿子追人追到了人家公寓，被小区保安赶出来。他找到我，要我同意。

    他的理由是：“他从前关系太乱，最近才安稳一些。”

    他不是一个好人，或许是一位好父亲。

    我告诉他，你已经不能威胁我了。

    前几年我爸生病住院，我借口医生说不能继续做太过劳累的工作，替他辞职，找同学帮忙在他公司安排了一个悠闲的职位。

    他沉默半晌，告诉我：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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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围多了一些陌生的、监视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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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回家，丝毫没有预兆，把一个杯子给砸了。玻璃碎片铺在地上，我抱着头蹲在地上，很久才冷静下来。

    陈凌松，陈凌松，陈凌松。

    陈凌松，陈凌松，陈凌松。

    陈凌松，陈凌松，陈凌松。

    渴望已经抑制不住，可我还不能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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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压抑，痛苦，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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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要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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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隶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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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他的父亲，他可以算是我的一个朋友。虽然我无法对他产生任何意义上的好感，但他的死让我百感交集。

    今天画画的时候，想到，知道陆隶云去世消息的第一秒，我想的却是

    陈凌松，我终于可以来见你了。

    陆隶云生前开玩笑说过我冷漠，或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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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葬礼上见到他了。（落笔很重）

    他不能说和从前完全一样，但我还是第一秒就认出他了。第一秒，第一秒就知道，我不能，我绝对，放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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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得慢慢来。

    陈凌松容易心软，他好像比较喜欢兔子类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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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我和陆隶云早已分手的事，可以利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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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果然上当了，不过迟早要知道所有的真相，知道那天会爆炸也说不定。铺垫期间长一些，给他一个心理准备，或许他自己有一天会发现。

    决定好了：第一块碎片是独居痕迹的公寓。

    第二块碎片是漏洞百出的六年。

    第三块碎片是亲自告知的分手。

    第四块碎片是同意交往的原因。

    捞水中的月亮是自欺欺人，要抓抓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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