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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师雪动了一下,他把手放到了陈凌松腿上,眼睛仍然闭着,他的掌心很烫,烫得陈凌松稍不自在。

    “你们现在感情也一定很好,”男人下定结论,“因为你应该为他的变化高兴才是,但这在你眼里倒是其次,你最关心的是他的情绪。”

    陈凌松愣了一下,他想了想, 承认道:“你说得对。”他笑着说:“他我不知道,但我对他是始终如一。”

    男人大笑,“你这乱用成语!”

    陈凌松没说话,笑容映在后视镜中。师雪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唇角翘了一下,很快抚平。他的笑在不断变化的光影中显出一丝神秘。

    -

    “你手机响了,没听见?”

    初始铃声回旋在车厢内,陈凌松说:“不是我的,是我朋友的。”

    拨这个电话的人或许有急事,坚持不懈地打了三通,手机铃尽职尽业地响着,代驾的也看不过眼,“你先接吧?万一那边有事又找不着人,该有多着急啊!”

    陈凌松叹了一口气,他凑近师雪,半天不知道从哪下手。师雪穿得是一身没口袋的上衣,柔软的布料紧贴着上身,陈凌松先去摸离他近的左口袋,摸空了。第四遍手机铃响完,开始响第五遍。

    他们手臂挨着手臂,陈凌松伸出右手,摸到了师雪右裤袋里的手机。牛仔裤包裹着师雪修长的腿,陈凌松的拇指和食指抓着手机,一用力,往上滑了一些,却再也拔不出来了,也使不上劲。陈凌松干脆半覆在师雪身上,右手伸进他裤袋里,艰难地把振动不断的手机掏了出来。

    他的角度看不见师雪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珠像夜色一样幽深,等他离开,师雪才闭上眼。

    来电显示是“买房”。陈凌松怀着疑问接通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男声:“喂?”他有些气急败坏:“不是说好这个时间段有空吗?”

    他们应该是说好了晚上打来,师雪忘了这件事临时约他喝酒。陈凌松说:“不好意思,师雪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跟我说吧,等他醒了我会转告他的。”

    对方迟疑了一下,“行吧。其实也没什么事,之前都谈得差不多了,师雪教我宽限他一段时间,他要另找房子。”

    “他没有住的地方就把房子卖给你?”

    那人被他怀疑的语气刺激到:“你什么意思?我都跟他说好了,是他坚持要卖房子,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卖?再说了我不是留给他找房子的时间了吗?”

    “不好意思,我情绪有些激动。”陈凌松先一步道歉,“这件事我不能替他做决定,等他明天醒了再跟你商量吧?”

    “都拖了这么久了,不早说今晚不行……”嘟囔着挂掉了电话。

    陈凌松想按下锁屏键,没握住手机,手机从手中滑落。等他重新抓紧,发现手机屏上显示着来电记录,傍晚左右拨打的号码只有一个,叫做“C.月亮。”

    他哪里像月亮?

    虽是疑惑,但不好询问他人隐私。陈凌松退出记录,关掉手机,把手机塞进师雪左口袋里。看着师雪的脸,陈凌松自言自语道:“月亮是什么意思?”

    司机说:“月亮就是月亮呗,挂在天上的东西。”

    话音刚落,他踩下脚刹板,“到了”。

    陈凌松把备注抛之脑后,毕竟从高中起他就没搞懂过师雪的作文,年级里的语文老师都把他的作文当做范文广为传诵,陈凌松觉得那就是一堆高深莫测的词堆砌起来的语意完全不通的句子。虽然每次师雪的作文发下来,好几个人同时要求欣赏,只要陈凌松看一眼师雪,那他一定是第一个摸到试卷的人,但这不妨碍他产生阅读障碍。

    陈凌松把师雪扶下车,接过钥匙后,跟代驾司机告别。他们二人站在停车场里,对面一辆车开远前灯行驶过来,师雪抬手遮着眼睛,哑声问:“这是哪里?”

    他总算清醒了一些,正好陈凌松也在犹豫,“你把房子卖了?”

    “房子是我和陆隶云买的。”

    “……嗯。”

    “我最近都住酒店。”

    “这么晚了你回酒店也不方便。这样吧,今晚先住我家,我家有一间客房。”

    师雪弯了弯嘴角,“行。”

    好的,月亮。

    设想在一起后,师雪发现陈月亮本质直男(非指性向)233

    第4章

    师雪坚持能够自己走路,但没过两步就扶着墙,陈凌松忍着笑说:“你别逞强了。”师雪就扶墙站在那儿,陈凌松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也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师雪侧过半张脸,眼尾看了陈凌松一眼,他才反应过来,无声地笑了一下,走上前把师雪的手臂勾着自己的肩,两人一下凑得极近,行走间听见互相的呼吸声。

    这呼吸声在黑暗里、看不清彼此脸庞时尚察不到异样,等走进楼道、电梯门打开后,明亮的光线迎头而来,陈凌松和师雪走进去、合上电梯门后,寂静的狭窄的空间里,身体一侧完全挨着另一人,裸露的肌肤相贴,这仿佛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几乎教人难以忍受。

    偏偏这时,师雪哑着声音说:“到了吗?”他的声音轻飘飘地擦过陈凌松的脸颊,陈凌松转过脸到另一侧,此时电梯“叮——”地一声,他便如同大赦,暗自松了一口气,连拖带拽地把人拉了出去。

    “到了,你自己站一下。”陈凌松往裤兜里掏钥匙,掏半天没掏出来,师雪靠在墙上,偏过头看着他,陈凌松叫自己沉住气,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才想起钥匙放在衣服口袋。

    师雪说:“你记性似乎变差了。”

    陈凌松推开门,侧头看了师雪一眼。师雪悠闲地站在一边,哪怕醉了酒也不见半分狼狈的模样,发型依旧服帖,衣服上的褶皱不见多少,只有皮肤微泛着红,眼睛格外明亮,昭示着这人神智可能不太清醒。他记性他自己清楚,倒是这个罪魁祸首,不但不心怀感激,还一脸局外人的口吻数落人。

    陈凌松没好气地说,“我看你酒醒得差不多了,自己有脚吧?自己进来。”最开始的生疏劲过去了,加上没来由的躁意,陈凌松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他说着弯下腰在鞋柜里取出两双男士拖鞋,自己换上其中一双,正要进门,师雪在他身后说:“这双颜色不好看。”

    陈凌松吸了一口气,换是别的朋友挑挑拣拣,早给他一拖鞋拍脸上,但他转过身,一句“爱穿不穿”挤了半天没说出口。高中时陈凌松就发现了,他对师雪的忍耐度奇高,刚开始还没那心思时就这样了,或许跟第一印象相关,他第一眼见师雪,嚯,一个男同学坐宿舍里看书,听见有人来,抬头看了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他有些紧张,好像不知道说什么,手都把书页揉皱了。

    陈凌松主动打了招呼,“哟,这位舍友,看书呢?认识一下呗,我陈凌松。左耳陈,两水凌,木旁松。”

    师雪抬头来看着他,陈凌松这才看清楚他的脸,在心里惊叹了一声,这位过分漂亮的男同学小声说:“你好,我叫师雪。”

    后来相处久了,陈凌松发现师雪不爱说话,他劝他:“你要多跟别人交流。”师雪看着他笑,既不点头也不摇头,陈凌松没办法了,还能怎么着?只能他多照顾一下了。

    这么乖这么腼腆一人,谁看着谁不心软,长得还好看……这会儿陈凌松回头,看师雪盯着他笑,酒兴真助长了师雪的气焰,他说:“陈凌松,我要穿你脚上那双。”

    陈凌松想回“大胆!”师雪扶着门对着他笑,陈凌松叹着气走到他跟前,把拖鞋让给他,还蹲下身摆整齐了,自己穿进那双被嫌弃的红色拖鞋。

    师雪总算肯换鞋,走到客厅后,师雪又说:“好臭。陈凌松,我想洗澡。”他上下闻了闻自己身上,皱着眉,陈凌松今天之内第二次听师雪叫他大名,他以前也很少叫,一嘴酒就叫个不停,接下来就一直说着:“陈凌松,陈凌松,陈凌松……”

    “洗澡是吧?”陈凌松打断他,师雪说:“不,我要陈凌松带我去澡堂。”

    “我是你手下还是跟前伺候的太监,”陈凌松气笑了,“浴室在那一边,您屈尊移驾一下。”

    “你以前都跟我一起去……”师雪声音越来越小,尾音小得都听不见,他见陈凌松不理他,就一个人去了浴室。关门声啪地,还挺响。

    “你洗快点!我一会儿也要洗。”陈凌松挺身脱了上衣,浴室里传来一声响,他甩掉衣服,喊道:“师雪?出什么事了,你还好吗?”

    浴室里没人回应,陈凌松裸着上身跑去开浴室门,师雪趴在浴缸里,浑身湿漉漉的,原来是他碰掉了淋浴器,淋浴器跟师雪都掉在了浴缸里。陈凌松走近想捏住喷头,师雪动了一下,落在他身上的喷头转向陈凌松这一边,水花全往他脸上,水珠从身体上滚落下来又淋湿了裤子。

    陈凌松也不拿喷头了,拉住师雪的手先把人弄起来,师雪顺势倒在了他身上,两人都湿透了,陈凌松转头想跟师雪说,清醒点没?这么一通下来,他真是身心俱疲。

    没想到师雪的脸正朝向他,柔软的唇瓣互相碰在一起,师雪睁开眼睛,他眼里迅速地闪过一丝惊讶,面对面的陈凌松眼里满是震惊。师雪转而放松全身,更往陈凌松身上压,在陈凌松要推开他时,师雪咬了一下陈凌松的下唇。他的声音模糊不清,陈凌松却听得清晰极了。

    师雪在喊陆隶云的名字。

    陈凌松的左胸口忽地冷透了,心脏沉沉地往下坠,他听见簌簌的破风声,每一声都割破脆弱的器官。陈凌松任师雪咬完,用力把师雪推开,冷眼看他往后倒去。

    他是疯了才让人这样作贱。

    陈凌松抹了一下嘴唇,冷冷地看了师雪一眼,转身出了浴室。

    在他身后,师雪把头沉入水里,冰凉的水包裹着他,直到半分左右,他才破水而出,黑发服帖地贴在脸上,湿漉漉地往下淌水,师雪摸到自己的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

    陈凌松坐在客厅里抽完一根烟,气随着缭绕的烟雾散了干净,他把烟头扔进烟灰缸里,笑了一声,算了,跟醉鬼计较什么?陈凌松轻易说服自己,再次走向浴室,门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糟了,气得忘关喷头。担心师雪在浴缸里溺死了成水鬼,陈凌松赶紧上前一步,拧开门把手。

    师雪回过头来,“看什么?”

    浴室里的哪是水鬼,分明是水妖。陈凌松啪地把门关上,他双手双脚僵直,生生走成了同手同脚,呆呆地坐下后,伸出双手捂住了脸。

    他眼前浮现出师雪被水浸湿显得格外漆黑的眉眼,看不出来他身上竟然有肌肉,削薄的肌肉块线条紧实,不知道是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实用不实用另说,好看是真的好看。

    至于匆匆一瞥,看到的其他不该看的,也是陈凌松最震惊的。

    什么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当年他跟师雪也一起去过澡堂,但师雪总是不好意思脱光,洗澡的时候往往留一条内裤,他当时以为师雪自卑来着。

    看来并不是。

    :)

    “有没有干净的衣服?”师雪在里面敲了敲浴室的门。

    “架子上面随便拿一件,”陈凌松犹豫着,“你要新的内裤吗?”

    师雪说:“不用了。”

    陈凌松忽然反应过来,说不定尺寸不太合适。

    过了一会儿,师雪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我洗好了。”陈凌松站起身,他黑着脸,对师雪比了一个中指,向浴室里走去。

    师雪歪了歪脑袋,“怎么突然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