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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糖喝过水,无声地靠在他肩膀上小口喘息,看样子平静一些,尽管身体还是很烫。

    喝过水后,喉咙润了一下,他能说话了:“罗哥,谢谢你这些天一直陪着我。如果不是你一直和我说话,说不定……”

    罗望舒捂住他的嘴,一脸认真地说:“说呸呸呸。”

    冰糖愣了一下,随即浅浅笑,又软又糯地配合:“呸呸呸。”

    “明天晚上你出院的话,我可能来不及接你。早上出院可以联系我一下。”

    冰糖点点头:“你要去约会吗?”

    罗望舒被他这么问,心情仿佛转好点了:“为什么这么问?”

    “猜的。”冰糖又说,“其实你坐我身边说话时,我偶尔是有意识的。罗哥,你喜欢周哥呀?”

    “你操心得还挺多。”他扶着冰糖缓缓躺下。

    “其实我觉得,周哥挺在乎你的。前一阵有两天你不是没来吗,问周哥他也说联系不上你,我就说给你发个简讯。后来临走前,周哥还特意问我你回没回消息。当时没觉得什么,后来想想,他应该挺在意。”

    罗望舒确实不知道这事儿,闻言手下一停:“真的?”

    冰糖点头:“还有你们第一次来我家,当时你们俩之间的那种气氛……怎么说呢。我觉得这种气氛,如果只是你单方面的暗恋,是营造不出来的。”

    第二十二章  约会万象海口

    带着冰糖那番话带来的飘意,周日下午不到六点,罗望舒就到了万象海口。

    万向海口是潘多拉港的一块繁华地,远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电子浮屏漫天飘,另一侧是内海,被石栏围着,水边是生机盎然一排垂柳。映着天光海色的绿,日头清朗时,那点翠色漂浮在空气里,酒吧,路边卖唱的,食肆小铺,沿岸铺撒一路。

    黄昏是盛景,青色的水流倚着石板静躺,橙色的云和晶蓝的光混在一起,把这片地染得有点艳。

    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罗望舒就在柳色下等,他依着块石头,很万象海口的一切风景融到一起,确保不论周焰从哪个方向来,都能瞬间找到他。

    眼见时间接近六点,那点躁动的不安和夜色一同升起。罗望舒伸手拽了片柳叶叼着,无意间一回头,忽然就看到了路尽头的周焰。

    周焰换掉了平日的正装,穿得很随和,抄着口袋从远处走来,他沿着青柳碧水走来,每一步都踩在他心拍子上。

    他守约了。

    等人走到跟前,罗望舒脸上还保持着一派镇定:“吃过饭没?”

    约在这个点儿见面,不就是等一起吃饭吗。

    “还没。”

    罗望舒便很自然地说,前面有家铁板烤肉还不错,问周焰愿不愿意。

    “带路吧。”

    清风,碧水,黄昏,他们俩并肩走在万象海口的路上,完全是爱情的气氛。路过的姑娘们总投来目光,不错过这道赏心悦目的风景。罗望舒喜欢那种误会的目光。

    想起冰糖的话,罗望舒琢磨,他们的确走一起时的确有种气氛,而这不是单方面的爱恋能营造出来的。

    “我以为你不会来。”

    “嗯,是有点忙。”周焰开口就见罗望舒垂下眼睛,又说道,“但也不能让你等太久。”

    罗望舒抬起头,不太确定周焰这话里是否有一语双关的深意。

    烤肉店倒离得不远,就在水边,一片荷花藕叶铺开,远处的水面倒影天上的云。食肆环境不错,窗外浓墨重彩,自助的烤肉很快上来,剪刀,夹子,都放在一边。

    罗望舒选这地方本就是吃个气氛,自己每次出来,不是跟大哥与父亲,就是跟兄弟朋友,但无一例外,他都是被宠着的那个,自然无需动手。

    如果是别的地方还有AI服务生协助,万象海口里的食肆却都没有,这地方保留着近乎古旧的一种浪漫,跟雪龙港的气质有点像,因此人们偶尔会说万象海口就是潘多拉港的一块碧玉。从地图上看,也的确如此。

    罗望舒犯难地捏着剪刀,不知该先从哪里下手。依然有服务生小姑娘上前问是否需要帮忙,周焰就从他手中接过剪刀,说我来吧。

    这顿饭全程吃得很舒适,尤其每次周焰在烤肉铁皮上剪烤肉,小臂上的肌肉鼓动,被昏黄的灯光照得分明,让罗望舒大为心动。

    差不多接近尾声时,罗望舒在桌子夹层里摸出一本杂志,还是十几年前老旧的那种纸质杂志,裂了口,卷了边,覆膜都分开了,颜色依旧鲜艳。封面上是那个年代的一个Omega,坐姿随意而性感,旁边加红的标题大字是些鼓吹的话。

    罗望舒不动声色地看一眼对面的周焰,忽然觉得封面这明星也资质平平。如果换上周焰做封面,最好再把他拾掇一番,效果一定出众。他标题都想好了,用娱乐杂志的风格,可以是《正点!那个Beta的费洛蒙》。

    周焰刚把分毫的肉放到罗望舒盘子里,就见他一个人盯着杂志乐。他目光一转落在封面的Omega脸上,问道:“喜欢这个类型的?”

    “不,我的理想型正坐在我对面。”罗望舒抬眼。

    二人目光短兵相接,这回周焰率先挪开眼,回头叫了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扫一眼账单说,已经结过账了。

    再回头看罗望舒,他正无辜地看着窗外。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那本杂志的封面,像恋旧。

    “知道吗,这种杂志我妈以前挺喜欢看。其实我已经不记得她长什么样了,更别说她喜欢看杂志这件事。但她走后,家里留下的全是她的杂志。客厅的沙发缝里,书房的书架上,床头柜里,被褥下,甚至厨房的橱柜里。后来花了好几年才把这些杂志清理,我跟我哥一起找的,搜出来一大摞,足有一米多厚。”

    周焰静静地听着,他抬手给罗望舒添了点水。

    “当时我还小,说怎么处理来着?我也记不清了。但当时临出门我爸有句话让我记得特清楚。他说全不要了,反正咱们家里,也没人再会看。收拾杂志的时候还没觉得,听他这么说话却一下有点受不了。后来我偷偷藏着一本,现在还在我书架上,那本里面有我妈写得几个字,像是临时随手找纸拿来寄的,写什么我也看不懂。”罗望舒讲到这里笑了一下,“不好意思,不知不觉……”

    周焰目光微动:“她现在去了哪里?”

    “不知道。”罗望舒面无表情地看着茶杯,“去世了,失踪了,总之从某一年开始,她再也没回来。没有尸体,没办葬礼,我爸坚持她还活着,我哥也是。可她要是还活着,有什么理由不回来找我们?有什么理由让她抛弃自己的丈夫,孩子们?这么过了十年,我爸跟我大哥才相信她是真的没了。”

    说到这里,罗望舒抬眼望着周焰:“好多次我问自己,如果她在我的人生中从未缺席,我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不会像现在这样,太倔。”

    “你的确太倔。”不想周焰没说安慰的话,反倒点了点头。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从桌子边跑过去,手里的麦芽饮料洒到地上,对面的大人接住了,嘟嘟囔囔地教训。

    “我们换个地方。”周焰率先起身。

    罗望舒就这样跟在他身后,穿过烟火食肆的人群,穿过树影和杨柳依依,穿过温暖的海水,空气中流淌着蜜色的风,最后走到深青色的,将黑未黑的夜幕边缘。

    路过一处岸边,几只鸭子和锦鲤在抢食吃,对岸的灯火好像已经离得很远了,罗望舒看着有趣,不自觉满下来脚步。

    等回过头,周焰凑在不远处一陌生人身边说话,几分钟后他打开终端,陌生人便递给他一只草篮装的小盒子。

    周焰捧着那只盒子走向他,到面前时手拨开翻盖,里头是磨得很细的面包屑。

    罗望舒心里忽然一动:“你刚才就去买这个?”

    “拿着吧。”

    捧着那只草编的小盒儿盘腿就地坐下,拈一些饲料撒到碧水中,鸭群和鲤鱼便翻滚着,扑腾着向他涌来。

    罗望舒笑起来,转过头忽然发现周焰盯着他看,难得露出点赧然:“怎么了?”

    “我以为你只会像罗二公子那样。”

    “哪样?”

    “说话,做事,想问题。”周焰也在他身旁坐下,完全不嫌石板脏,一条腿微微曲起。

    “罗二公子还会约会,做爱,谈恋爱呢。”罗望舒淡淡说,“你叫我一声小望舒试试,我还能更可爱点。”

    周焰被他面无表情说这番话的样子逗乐了。

    罗望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笑起来真好看。”

    周焰说:“刚才的话你还没说完。”

    望着面前的几只鸭,罗望舒忽然问:“你也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傲慢?”

    “没有。”周焰问,“为什么这么说?”

    “Alpha们,包括我爸爸都这么觉得。尤其是我爸,他就算不说我也知道。他就觉得我到现在还单身,不愿意找Alpha,是因为太好强太傲慢了。”罗望舒向鸭子们撒一把面包屑,“但正是因为他们天生是Alpha,所以他们永远无法理解那种被强大的信息素支配的感觉。”

    罗望舒想起自己第一次被迫发情的恐惧,那样一间黑暗的屋子,没有温度,没有光,只有陌生到令他害怕的信息素,偏偏身体又无可抵抗。

    “人的意志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无法抗拒本能,是件很可怕的事。我在那时候的恐惧,一辈子都不会忘。”

    “那时候?”周焰问。

    “嗯,在我十七岁第一次发情的时候,是被迫的。”

    十七岁那年夏天的香樟树很茂盛,阳光像一道帷幕,永远垂怜记忆中的大地。

    离开雪龙港之后,他被转到潘多拉港最好的院校,这里的Omega学院跟Alpha,Beta学院是分开的。

    上课时间,静悄悄的,办公室里罗奠山正和副校长谈话。

    “一般Omega的第一次发情在14-15岁之间,现在除了您孩子之外,学院里的所有Omega都已经经过第一次发情。罗先生,您的孩子至今没有任何发情征兆,甚至血液浓度检测出来也很低。上个月的全体体检,我们专程给望舒做了分析样本,您给他遗传的基因很好,只是信息素指标已经开始偏高了,现在就是不了解他究竟还迟迟未发情的原因是什么。再过半年望舒就会成年,如果成年前还没有发情……情况不容乐观。我们的建议是去更好的医疗基地检测一下具体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