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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鸢驰:“滚滚滚滚滚。”
第六章
很多年以后,有人问他俩:“你们俩初中在那种学校,没学坏了?”
易鸢驰指北岛炎:“他学了。”
北岛炎:“……”
易鸢驰补充:“没学成。”
初中男生学坏必修课:抽烟喝酒去网吧,逃课打架谈恋爱。
北岛炎除了被易鸢驰认为正常青春期心理的谈恋爱和打过一次架,一个也没做成。
北岛炎第一次被狐朋狗友撺掇着去学校旁边小卖部买烟,留着胡子的老板熟练地翻出一黄鹤楼递给他。他们几个兜里揣着烟盒和打火机有说有笑地往学校地下车棚走,然后在黑暗中蹲在墙根吞云吐雾,跟晚清抽鸦片的萎靡男子一个样。
北岛炎刚打上火摸了一口呢,蹭地感觉到一股冷风,然后手里的卷烟就没了,他眯着眼睛就着微弱的光线辨认来人,下一瞬间感到左手被人揪起来,那人毫不犹豫地拿着烟头往他手指上送,他少见地惊慌了一下,同时根据逆光的轮廓认出对面的男生:“干嘛?!别,不要!!”
易鸢驰放下他的手远离那本来只一瞬间就接触到的火光,站在蹲着的北岛炎面前居高临下地以一种他从没见过的鄙夷盯着他,然后他被人揪住衣领摁在墙上。易鸢驰凑得很近,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拿着那根烟在北岛炎耳边的墙上狠狠划了一道黑色的痕迹,然后以气音说了一句话。
“别那样,太恶心了。”
他又示意旁边的黑色痕迹:“下次再看到你抽烟,我就烫到你手上,再下一次,脸上。”
说完他把北岛炎口袋里的烟盒子和打火机抽出来,兀自离开了车棚。
从此以后,北岛炎再也没抽过烟,不论狐朋狗友怎么撺掇都没碰过。
与此相比,他的网吧之途似乎更顺利了,一点点。
北岛炎第一次去网吧,同样是被狐朋狗友带去的,易鸢驰下学值日,他站在教室门口等的时候被同学说了一句,随后抱着侥幸心理去了一次,没多长时间,玩了两个小时就默默回家了,回了家一看简直人品大爆发,奶奶正好晚上社区有事还没到家,他这件事做得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
然而易鸢驰还是知道了。后来北岛炎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同桌犀利姐听隔壁班男生说来的。
北岛炎第二次去网吧挑了个完美的时间,周六下午,奶奶不在,易鸢驰在家练钢琴写作业,没时间管他。然而他刚刚开了机子连耳机都没戴上呢,就被人揪着后领从一排排电脑和乌烟瘴气之间拖了出去。
据网吧收银小妹回忆,她当时看到两个小帅哥一个揪着另一个的领子,一脸阴霾,把他拖出了门外回家调教去了。妈蛋世界基佬如此之多还特么都那么帅,老娘怕是嫁不出去了。
后来北岛炎也又去过几回,基本上每次都被从天而降的易鸢驰揪回去,就算偶尔运气不错易鸢驰真不知道他去网吧,网吧老板娘和收银小妹都呵呵呵呵地看着他,还要问,你家那口子今天不来揪你了?
他当然也换过地方,结果还是被拖回去,易鸢驰丝毫没有正经年级第一的气质一进网吧这种地方就有点惊慌失措,他相当淡定,从前台查了名字和机号,一路熟练地摸过去。就算北岛炎在黑网吧编了个假名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实在不行,走一圈总能看见吧。
北岛炎质问前台为什么不把这种一看就是来影响客源的人拦住,前台妹子呵呵呵呵,北岛炎就不问了。
过了好多年已经成为高中生的北岛炎顺路和易鸢驰去学校附近的网吧做正事,前台那个已经换过好几个网吧的收银小妹还惊喜地看着他:“咦是你!怎么你家那口子也跟你一块儿来啦!”
逃课是没机会的。他们俩每天一起上下学,上学的时候除非易鸢驰已经亲自证实了北岛炎已经病重到起不了床,不上学是休想的。而如果学上到一半边上的座位空了,易鸢驰会果断地打电话给北岛奶奶,得知北岛炎不在家,会自己请假去把他弄回来。
谁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明明没有任何线索,他居然真的一次次地在一小时之内把北岛炎带了回来。
他打过一次架。
当时放了学约好去堵人,易鸢驰安安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去哪?”
北岛炎:“和同学去书店。”
易鸢驰呵呵:“我也一起。”
北岛炎:“好吧我们是去打群架。对面也有不少人的。”
他以为易鸢驰一定会立刻把他揪回家,那他就可以避免掉这种因为女生打群架的破事,又不至于伤了兄弟面子。但没想到对方若有所思:“嗯,青春期,可以理解。”
然后易鸢驰先去了趟学校外面让他等着,回来的时候提着一个小白塑料箱子,随口问了他一句打架原因,两人一边聊天一边走,走到学校后面人迹稀少的巷子里,前面已经聚集了一堆人,易鸢驰对北岛炎说道:“去吧,我在巷子口等你,完事了出来找我。别打头,千万别动后脑,有点分寸。”
然后北岛炎就去了。
一会儿他回来了,还不算严重,也就青青紫紫,眼角都挂了一片青色,倒是显得更好看了。手臂上一个刀痕,不算太深,但出了血。
易鸢驰一惊:“有人带刀了?还有没有人被刀划伤了?”
北岛炎不太当回事地笑笑:“谁知道,一般都不带刀的。也就我运气不好给划了一道。”
易鸢驰把他拉到巷子口商店前的石台坐着,打开那个放满各种药的小箱子,抬起他的手臂细细地消毒抹药,然后在脸上的每一处青紫都上了药。当街这么搞着,完全没在意别人的眼光。
“小伙子虽然打架不太好,但是找老婆真心有眼光啊。”路过的大学女生对着同伴说道。
“嗯,又贤惠又温柔又贴心。中国好贤妻。”
第七章
北岛炎不太喝酒,但这次易鸢驰还没来得及管他,他自己放弃了。
听说每个人喝酒喝醉了都会有不同的发酒疯方式。初二那年北岛炎跟着一群同学和一个失恋的朋友出去喝酒,失恋的那位抱住路边的树哭了一脸,而其他喝醉的人有的直接趴下睡,有的当众唱歌跳舞,有的一脸淡定跟没喝一样打电话叫人。北岛炎喝醉了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别人跟他说什么话都不回答,最后让人送回了家,记忆戛然而止。
第二天他在易鸢驰的床上醒过来,头痛欲裂,然后发现自己和易鸢驰以一种亲密的姿势搂在一起。啊不,不是搂在一起,是他死死地搂着人家,在床上滚得一塌糊涂。
然后易鸢驰也睁眼了,眼神清明神态淡定:“醒酒了?”
北岛炎点点头松开搂着人家腰的手,易鸢驰就下床走去厨房做早饭。
北岛炎犹犹豫豫地摸进厨房,站在他正忙碌做早饭的朋友身后,半天了才问了一句:“我怎么了?”
“喝醉了,你不知道?”易鸢驰把煎锅放上煤气灶开火。
“不是……我是问我昨天回来干了什么了?”
“回来你奶奶估计是睡着了,你朋友敲了半天门没反应,我听见就把你接上来了,正好爸妈不在。”易鸢驰把培根肉片铺进煎锅。
“然后我就什么也没干睡了?”那你跟我滚一张床上?
“没,你说胡话了。又不让我走,就挤一挤了。”
北岛炎一阵心虚:“……我说什么了。”
易鸢驰把肉片铺平,举着锅铲扭过头看他,用一种平淡至极的语气说道:“你说你暗恋我三年了。”
操。
这句话易鸢驰没当真,倒是北岛炎自己觉得喝酒很危险,以后表白之前都不能再碰酒了。
初三时易鸢驰的成绩还是很好,领先了年级第二快一百分,而北岛炎晃晃悠悠在年纪二十几名的地方徘徊,三流学校这个成绩也顶多上个普高。
易鸢驰有点着急,每个周末都把北岛炎叫到学校附近乱糟糟吵嚷嚷的奶茶店,在一群妹子中间给北岛炎补课。
他们来的时间长次数多,久而久之奶茶店老板,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已经认得他俩了,每次一来,情侣特别双人份饮品免费送上。
易鸢驰忙着给北岛炎补课没注意菜单上他们每次喝的东西的名字,北岛炎记得清清楚楚,很多年后和易鸢驰对着挽成心形的吸管一个沉默一个笑。
后来这个奶茶店改了名字和性质,成了远近闻名的情侣咖啡店。
初三毕业同学聚会,自助烤肉吃饭到最后,北岛炎端着一小盘五颜六色的糖果跑过一张桌子给易鸢驰塞了一根巧克力棒,然后跟他对面的女孩子示意拍一张。
易鸢驰被他搂着,周围又全是人觉得不自在,把脸扭到一边,然后被北岛炎捏住下巴扳回来,自己也凑上去咬住了巧克力棒的另一端。
对面举着相机的女孩子咔咔咔咔一阵响,估计是连拍了五六张。旁边的犀利姐扶额,想着这家伙是不是不想活了。
易鸢驰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对方都已经吃了一半了,他飞快地咬断嘴里这块断开连接,狠狠地瞪着北岛炎。
北岛炎无辜地看着他,笑:“同学聚会,公共场合,息怒息怒。”
最终还是没有打下去。
十几个人吃完饭跑去KTV,有个姑娘去前台开包间,前台姐姐看着他问了一句:“你多大了?”
她一愣,条件反射回答:“十五。”
“那不行,未成年人禁止进入。”
“……”十几个人都沉默了。
然后去过很多次KTV的未成年人们只好一边骂一边坐电梯下楼。
找了另外一家,在门口又担心进不去,犀利姐给提了个建议:“找两个长得熟点的进去开个中包,其他人按着房间号进去就好。”然后她一手一个把北岛炎和易鸢驰推上了台阶。
他俩坐电梯去开包厢,两个男孩子说要开中包的时候前台姐姐以曾经网吧小妹用过的眼神对着他俩呵呵呵呵,开票速度出奇的快。
后面的人慢慢跟上,包厢的桌子上摆了一瓶又一瓶的啤酒,伴奏声音震天,有人捧着麦克风撕心裂肺地吼,连玻璃杯都有点颤抖。
北岛炎抱着一瓶子啤酒腿架在桌边看着易鸢驰笑,表白前不喝酒的决心也忘得差不多了。灌了好几瓶,迷迷糊糊都记不起自己是谁了,就觉得身体深处有一把火渐渐地烧起来,哔哔拨拨地烧断神智,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要做一件事,猛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