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翔，我现在告诉你父母在哪你可能也不会明白我们这么做是为什么，所以我必须从头跟你说起。”

    肖宇翔重重地点点头。

    沈纪律要说起这一切还是有些犹豫，但他看到肖宇翔急切又渴望的眼神，还是下定决心说出来。

    在沈纪律年轻时他也曾经参加过狩猎大会，那时候狩猎的危险系数要比现在高出几倍。沈纪律跟其他猎人们在森林内耗了几天，都没有成果。

    有一天晚上，沈纪律凭着艺高人胆大，一个人去捕捉妖兽。那天晚上他看到有一道光从天而降，沈纪律便顺着光落下的地方跑去。

    到那之后才发现原来是一只受了伤的妖兽，而且是一只已达到化神了的妖兽。沈纪律知道妖兽化神之后便能离开这纷扰的人界去往极乐。

    却不知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能将它伤害成这样的又是什么。

    沈纪律见它虚弱便没有收服的心思，把它带到附近一个山洞中，寻找草药给它治疗，将它悉心照顾。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他经常晚上才出行。

    不日妖兽伤势好转，它这才向沈纪律道明，它原来已去过极乐，只因触犯条规而被逐出神界。沈纪律并没有问明是触犯什么条规，但它承诺沈纪律，恩情它一定会报答。

    那时候沈纪律还无欲无求，妖兽也暂时无法实现报答的诺言。后来沈纪律因为行踪诡秘被人跟踪，妖兽也被人发现，大家纷纷想抓去邀功。在沈纪律的拦护下，妖兽逃走了，自此就再也没见过。

    肖宇翔听着虽然跟他父母没什么关系，但是他知道，沈纪律讲出来总不是在跟他炫耀他的事迹，便没有插嘴等待沈纪律继续说下去。

    沈纪律继续说下去。

    事情的转变就发生在沈赋锦出生的那天晚上。沈纪律一直在产房内陪着老婆，而后面临大出血，肖父便来了。这些肖宇翔也知道了。

    但即使肖父献了血，最终医生还是无力回天。胎儿出世，但一切已经也没用了。医生跟护士们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肖父当时因刚抽完血不好立即行动还在一旁休息。就在这时候，有一个人从气窗跳了进来，把沈纪律跟肖父都吓了一跳。

    那个人对沈纪律说，他是受他人之命，来报答沈纪律的。

    那个他人，就是沈纪律之前所救的那只妖兽。

    那个人道，妖兽脱离神界后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临终前它给了他三颗还魂丹，这三颗还魂单正是它当年被贬的原因。原来神族已到达长生的目的，但是躯体始终仅有一个灵魂，所以妖兽研制出还魂丹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这还魂丹还不够成熟，它没来得及改良就已经被贬下神界，被赶走前它仅偷藏了三颗。这种不成熟的还魂丹如果是已死之人吃了，灵魂会回归，但是时效不保，长则好几年，短则几分钟。而且丹入体时会产生强烈的不适，这种不适人体只能承受一次，也就是说，每个人只能服一颗，多了也无用。

    沈纪律只盼能再与妻子温存，哪怕只是短短几秒，他也满足了。

    那人便将还魂丹塞进他们母子嘴里，果然他们母子都活了过来，在沈纪律大喜之余，那人瞥见了目睹一切的肖父。

    那人对沈纪律道，他们现在所做之事违背天道轮回，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可能会有危险。沈纪律尚有自保的能力暂时可以不提，但是肖父手无寸铁绝对招架不住，他让沈纪律自己想个办法。

    事情一办完那人就自顾自地走了。

    虽然沈纪律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没有过多解释，但是肖宇翔对这个人十分好奇，隐隐觉得他其实也不简单。

    沈纪律继续说下去，他先说了如何安置肖父。他本来想将肖父带在身边，自己也能保护他。不过他身为沈家大当家，要把人24小时都看紧实在勉强。于是他想了一个万全的办法。

    就是让肖父假死。如果想要处理的人自己死了，那么就没必要再追究下去。

    肖父知道把孩子留在身边会被殃及，便狠下心答应了沈纪律。而妻子执意陪伴，所以才有了那出事故。沈纪律将他们好好地保护起来了，然后沈纪律用另一种方式时刻关注着肖宇翔的成长。所以在沈纪律还没遇袭前，肖宇翔也是被保护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肖宇翔听完之后内心无比复杂。肖父千方百计把他推开，却没想到，他还是被卷了进来。

    “小翔，除了你父母的事情之外，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说。”沈纪律正色道。

    肖宇翔知道自己父母没死心里已经放下许多，但看到沈纪律的表情，还是不自觉地跟他一样严肃起来。

    “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刚刚那个冒牌货说谎了。”沈纪律道。

    肖宇翔歪头：“哪个方面？”

    “你刚刚也知道了已死之人吃了还魂丹是有时效的。”沈纪律道，“而人都是贪婪的。我也不例外。我觉得既然一次是违背天道，那两次的罪名也一样。所以在我的妻子都复活之后，我就开始沉迷于对生命的探索。这些你也都知道了。但是好景不长，我的妻子一年后就坚持不住了，而阿锦至少坚持到了6岁。”

    肖宇翔点点头。

    沈纪律继续说下去：“他说我复活了啊锦的复制体，其实不是的。做实验时我的确是用复制体，但是阿锦6岁那年，我的实验成功了！我复活的，是真正的啊锦！”

    肖宇翔睁大了双眼看着沈纪律，那就是说，其实现在的沈赋锦并不是复制体！

    “说是成功其实还有些不足，因为实验缺少一样东西，所以复活的啊锦失去了之前的所有记忆，以至于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复制品而已。当时的我沉迷于实验，只想尽快完善实验救活我的妻子，便忽略了他。没想到后面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知道理事会开始怀疑我后，无奈之下我选择了失踪，想潜心来研究。却不料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沈纪律道，“他们留着我最后一口气，无非只是想让我看到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却没想到你会把我提前放出来”

    “那我这样不是间接害死你了？”肖宇翔道。

    “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因果循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一定也是天意安排。我的死亡只是迟早的事，好在，”沈纪律看向冰棺里的妻子，“好在我能跟啊慈死在一起。”

    肖宇翔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心酸。

    “还有一件事，小翔，刚刚你提到刺中阿锦的那把刀，如果现在还未满七天的话，啊锦可能还没有完全消失。”

    肖宇翔觉得自己的脑袋当机了。他突然跳起来：“你说真的？”

    “是，不过比较复杂，我现在帮你逃出去。然后一边跟你解释。”沈纪律说道。

    肖宇翔拉住他的手，指向大门：“那个门的密码冒牌货知道的，他随时可能回来！”

    沈纪律听完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容地搜出一把螺丝刀到门前一阵倒腾。

    回来后对肖宇翔道：“好了，他们现在的密码失效了，要进来比较难。”

    说完他突然走向房间不起眼的一角，用拳头砸出一个洞来。肖宇翔看到木板墙后的小暗格，门打开后，沈纪律咬破手指伸手进去，突然一阵咔咔的声音响了起来，肖宇翔听过，与沈家猎器房那道门解锁的声音一模一样。

    肖宇翔走近去看，小小的洞里果真有一道暗门，沈纪律的血液正在顺着暗门上的纹理流动。与之前那道门不同，这些暗纹的关卡处都是一只小小的虫子，见到沈纪律的血他们都自动避开来，也就打开了锁。

    肖宇翔不禁暗叹沈纪律其实是个鬼才。

    沈纪律一边解锁一边跟肖宇翔说起噬魂刀的作用。突然大门外一阵骚动，看来被发现了。

    紧接着门被撞击了一下，把两人皆吓了一跳。这门虽然很厚实，但是如果对方使用暴力的话可能就没那么牢固了。

    沈纪律见状干脆用螺丝刀直接划开手腕，加快了流血的速度。

    “碰！”大门又是一声巨响，看来对方真的想暴力入侵了。这声巨响后，他们明显看到门已经有些松动。

    肖宇翔跟沈纪律的脑袋都冒出了冷汗。他们听到一声有力的铿锵声，沈纪律率先收回手拉着肖宇翔后退几步，他们面前的墙壁突然分开，露出了一条密道。

    “小翔，就算能救阿锦，却也是一命换一命的事情，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沈纪律说着把刚刚那个手机递给他：“其实啊锦已两次违背天道，早该顺应天道轮回。”

    大门又被撞击了一下，这次大门已经完全被撞开了。

    沈纪律将肖宇翔推入密道：“手机有地图！看地图走！”

    “你不跟我一起？”

    沈纪律笑着摇了摇头：“我要跟啊慈在一起。”

    紧接着沈纪律按下门上的关闭健，密道上的血液正在快速被清除，门也缓缓地合上。

    肖宇翔扒着门缝对沈纪律道：“沈叔叔！我刚刚一直没跟你说！其实，其实我跟啊锦在一起！所以我不会放弃沈赋锦的！什么天道轮回，只要能再看见他，我逆一次又何妨？”

    大门关上时，肖宇翔看到沈纪律身后一大群人冲了进来。而沈纪律却朝着他露出无奈的笑容。

    沈纪律一生传奇跌宕。逆行天道，残暴杀妖，仅为了自己的妻儿。看似心狠手辣，却也有柔情的一面。也许他骨子里就只是一个温柔的人，只是他的身份造就了后天的差别。亦好亦坏，亦正亦邪。

    肖宇翔不甘心就这么丢下沈纪律离开，他试着扒开这道门，但是无论他怎么做这门都纹丝不动。他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不知道沈纪律会被怎么处置，他跌坐在地陷入一片黑暗中，一种无力感让他顿时不知所措。

    沈纪律说得对，其实这世间一切都逃不过因果循环。从沈赋锦救了他的那时候他就发誓过了，有朝一日他也能反过来救沈赋锦。现在就是时候了，沈纪律帮他逃走不是为了他丧在这里的，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肖宇翔胡乱抹了一下脸，然后继续前行。

    ☆、决心

    （四十七）

    这个密道应该是沈纪律当年建实验室时为自己留下的逃生之道。里面修得像一个迷宫，有中途需要选择的门，又得爬水管道，如果不是手机上有地图，肖宇翔也不知道怎么走。找到出口时肖宇翔感觉自己精疲力尽了。

    出口是长长的隧道，肖宇翔看到外面传来的光，他歇了一口气后又立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开始传入耳，肖宇翔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说着：“去那边找找！”

    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这个声音是谁的。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隧道，原来这个隧道口被附近的藤蔓覆盖住，十分隐蔽，不注意的话还以为只是个陡坡。

    他看到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照了过来，便抬手挡住了眼睛，从指缝看向来者。

    “找到了！找到了！” 对方激动地喊道。

    肖宇翔的意识开始恍惚，几天来滴水未进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撑不住了。他听到向他冲过来的人对他说：“坚持住！”

    但是声音听起来似乎很遥远，他脚下一软，终于还是倒了下来。

    那人刚好也赶到他身边将他扶起，肖宇翔从眼缝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